洗手間。

商業中心的洗手間燈光明亮，甚至很貼心地準備了補妝鏡, 湊近看似乎都能看到皮膚上的斑點。此刻站在補妝鏡前的賈亦娜卻在恨恨地卸妝。

棠柔……

鏡中的少女徹底將臉上的妝容洗掉了, 露出與棠柔有著三分相似的五官, 皮膚卻沒有那麽好, 稍顯蠟黃。賈亦娜的臉上閃過了一絲嫉恨, 她沒有辦法恨錢天郜，自然只能將這股恨意加到棠柔的身上，登時氣都都快炸了, 這種賤人！

她一掃在席間的明媚, 臉上的表情徹底沈了下來。這還是她第一次遇到這種女人，關鍵錢天郜明顯對她念念不忘。自己這段時間明明這麽努力了……她咬緊牙關, 撐著洗手臺，秀麗的臉頰都有些扭曲了，正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

賈亦娜看也沒看來電顯示，直接接了，語氣不覆剛才的嬌俏, 冷聲道：“餵？”

“我都說了，這件事情我會自己想辦法的。”她明顯有些不耐煩了，扣著手機的手用力, 骨節泛白，“催催催，催個屁！我怎麽知道錢天郜怎麽想的，你這段時間給我老實點。別出什麽岔子, 我能不能得手就看這段時間了。”

語氣粗暴到連路過的打掃阿姨都搖著頭加快了腳步。

手機那頭似乎說了什麽話，讓賈亦娜更加不耐煩了，口中敷衍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等我進了錢家的門，這一切都好說。到時候說不定你的位置還能升一升。”她拿著手機，倚靠著白色的墻壁，筆直的腿交叉著，毫不留情地掛斷了電話，口中嗤笑一聲，真是沒用的家人！這個爸爸除了能賺點錢回來，還有什麽用。擠又擠不進去這些圈子，還不是得靠自己。

她對著鏡中的自己，心念一動，微微彎眸，學著棠柔。鏡中的五官明明長得很像她，這一笑卻絲毫沒有任何氣質可言……

她眉眼瞬間煩躁起來，不就是個手段厲害的女生嗎，難道自己還不如這種矯揉造作的賤人？越想越心煩的賈亦娜擦了擦手，走了出去，才走到一半，就看到了前面攔在半路的人。兩三個男人，身邊跟著好幾個打扮入時的女人。在這群氣勢囂張的人面前是身形格外單薄的服務員一個勁在鞠著躬，似乎在說著抱歉之類的話，服務員越是謙遜，那邊幾個人就越是兇神惡煞。

——“什麽叫做沒有包廂了？！”

——“我難得到你們這種破爛地方吃飯，你們告訴老子沒地方了？”

——“我不管！今兒你們要是找不出一個地，老子……”

“對不起，對不起。”服務員還在不停鞠躬。“真的沒有了，請您稍等片刻可以嗎？”

這些人？

看著這群人，賈亦娜心裏有些慌，她雖然對這些二世祖不感興趣，但或多或少有點了解，心裏暗暗叫苦，今天到底是什麽日子，這些人居然會到這種地方？她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快步離開。

這幾個人當然註意到了旁邊的女孩子，其中一個人嚇了一跳，昏暗的燈光下那個女孩子的五官看上去實在有五分與棠柔相似了，而他們才在某個訂婚派對，不，七周歲派對上被某人收拾得很慘。瞬間被嚇得連服務員都沒顧上搭理，一個兩個都湊到一塊了，謹慎地交流著一件、

“那是棠柔？”

“她不是被人叫做姐嗎？還來這種地方吃飯？”

其中一個視力最好的男人很是篤定地搖了搖頭，“不是，肯定不是，我看清楚了，比棠柔要稍微矮一點，而且皮膚也差很多，只是長得有點像而已。”

“長得像？”長相輕佻的男人松了一口氣，既然不是本人還怕什麽？他心念一動，既然玩不到棠柔這種高級貨色，調戲調戲這樣的人也不錯，他看著某個人急匆匆的背影，摸著下巴笑了笑，“走，我們去看看到底是什麽包廂，說不定還可以解決了吃飯的地方。”

……………………………………

錢天郜問了一句之後，又抿著唇，好半天才道，“我只是幫溫召池問一句而已。”她的確瘦的厲害，但整個人卻在弱柳扶風的氣質中多添了一絲頗為艷麗，咄咄逼人的美。很漂亮，漂亮到他只是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第二眼了……就跟當初第一次遇到她一樣。

——膚白貌美的女孩抱著一堆書不慌不忙地籃球場旁邊路過，瞬間將正在打球的男生們勾的魂都快沒了。他也是一楞，同伴卻笑得不懷好意地捅了捅他，“怎麽？看上了？這個可不好追啊。”他沖著那個背影努了努嘴，“棠柔，整個高中都有名的妹子，吊著好多備胎。不過你這樣的，做備胎倒是綽綽有餘了。”

做備胎？自己家裏好歹也是不缺錢的，這種詞聽著就讓人不舒服。

他蹙眉，佯裝惡心道，“誰看上這種人了！”

“好了！”溫召池穿著紅白相間的球衣，抱著籃球，“別不認識別人就說這種話。背後說這種話的人才真讓人惡心。”他站在三分線上，輕輕松松地就把籃球投入籃筐，笑容燦爛道：“我倒覺得她長得真好看，我很喜歡。”

或許正是因為這樣，最後棠柔才選了溫召池嗎？他把手上的筷子握緊，垂下眼眸來。

“吃著碗裏看著鍋裏。”很有正義感的系統看著女孩子離開去上廁所的背影，奶聲奶氣地呸了一聲，憤憤地道：“真是個渣男！”

的確。

棠柔一邊沖洗著桌上的餐具，忽然想到了什麽一樣，好奇地問道，“既然都有綠茶改造系統，後妃爭寵系統，那有沒有渣男改造系統？”美貌的少女挑了挑眉，“總不能厚此薄彼吧？”

“其實以前是有的。”小奶音遲疑著，難以啟齒地道，“後來裝了這種系統的男孩子都……”提到這個就真的有點羞恥了。

“都……？”

系統聲如蚊吶：“宿主你看過jj小說嗎？”

“嗯哼。”

“一般書名叫做渣男改造計劃，直男改造的小說都被分類在哪裏？”小奶音說著說著，意味深長地嗯了一聲，“所以，後面出廠的系統都特別安裝了防沈迷系統。”

棠柔：？？？防沈迷？

說到這裏的系統更加惆悵地嘆了一口氣，“就是千防萬防，還是沒啥效果。所以上面就把這種系統取締了。取締原因是，非法篡改他人志願，啊呸，性向。”

棠柔：這個理由真的太真實了。但……她面無表情地道：“你一天到晚背著我都看了些什麽？”

系統咳了咳，在觀摩起點文中先輩的背影之後總得看點什麽小清新來陶冶一下情操。它正準備說些什麽的時候，忽然檢測到了什麽，嚴肅了。

正準備老老實實地點一個南瓜小圓子羹湯的棠柔心裏一下子感覺到了某種不可言喻的危險。

“滴，檢測到危險，啟動行俠仗義模式。”

眾人一臉懵逼地看著嚴肅著一張臉拿著菜單突然站起來的棠柔：……？這是看到了什麽不得了的菜式嗎，這麽激動？

門開了，賈亦娜一副受了驚的表情——後面是囂張輕浮的聲音，如同幽靈一般地回蕩在她身後，“走這麽快做什麽？我們是真心想跟你交一個朋友？再說，我們這不是還沒找到包廂吃飯嗎？不如——”

‘棠柔’一把把受到驚嚇的妹子攬在身後，擡起下顎，擋在她身前，一副冷酷強大的表情。

四目相對。

“不如——”成功卡殼，某個人的聲調如同被踩了腳的貓兒，一下子弓著背蹦了出去，口中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叫聲，然後指著她一副被不可描述了之後的驚恐表情，“棠，棠柔？！”

眾人：……

喝著牛奶的張欣寧和言益是唯一認得這幾個二世祖的人，張欣寧當即一口牛奶就噴了出來。坐在隔壁，被牛奶從頭淋了一身的言益呆著一張臉：……他這是招誰惹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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