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陳星靜靜的躺在浴缸中，長長的伸了個懶腰，然後舒服的長出一口氣。

不得不承認，聖城真是一個很無聊的地方。這裏沒有任何的娛樂設施，就連最基本的酒吧都沒有。日子可謂清苦無比。同樣，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每天都會有無聊的傭兵尋釁滋事，打架鬥毆是家常便飯。惹得那些守衛苦不堪言。

有關傭兵間流傳的話題，陳星也略有耳聞。但也不過一笑置之。

在他的心目中，從來就沒有把神當成一個至高無上的存在。自然也就談不上什麽敬畏。對傭兵間流傳的話題，也實在提不起絲毫興致。

“星，賴特大師找你。”浴室的門外，修麗的聲音清脆響起。

“哦？我這就去。”陳星一邊起身，一邊輕笑。大師？這個稱呼，聽起來怎麽好象自己世界的那個李什麽志的樣子？

不過玩笑歸玩笑，陳星可不認為老法師在這個時候找自己，會是什麽好事。以他對賴特的了解。一般的小事他是不會找自己商量的。能夠讓他在半夜把自己從浴缸中啦出來，難道是……他偷了教皇的褲頭？

或者老法師不會無聊到偷教皇褲頭的地步，不過很顯然，現在的他心情很不好。臉上再不見平時嬉笑的神色，一片嚴肅。就是眼見陳星進來，也不曾有什麽太大的表示，不過往身邊努了努嘴，意思叫陳星坐下。

“怎麽了，老丈，看你嚴肅的樣子，我真不習慣。”淡淡的笑了笑，陳星問道。

“我也不想這樣。”老法師賴特的聲音顯得很蒼老。絲毫沒有平時輕松的樣子。“可是人老了，總會回憶一些不應該去回憶的東西。”

“這就是你找我來的目的麽？”

“恩，小夥子，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賴特的表情很嚴肅。

“什麽？”陳星微微一楞。

“你要答應我，我下面說的話，你不要告訴任何人。就是最親近的人也不行。”

微微皺了下眉，陳星對老法師鄭重的樣子很不習慣，也完全猜不到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不過還是肯定的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

“不要怪我羅嗦，實在這些回憶涉及的事情太可怕了。以人類現在的情況來看，如果流傳出去，恐怕會引起災難一樣的恐慌。”老法師似乎明白陳星的想法，苦笑了下，解釋道。

“我要和你說的，是很久以前發生在提米大陸上的故事，這個故事很長，也很真實，如果你願意聽我訴說的話，我會感激你，畢竟這是一種負擔。現在還能擔負這負擔的，估計也沒有幾個人了吧。生活，還真是寂寞啊……”

表情也逐漸嚴肅起來，陳星似乎意識到老法師要說的是什麽。微微點點頭，擺正了自己的位置。

“我洗耳恭聽。”

桌子上的燭火在跳動中逐漸衰弱，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不知不覺間，屋子外的天空已經逐漸發白，新的一天又將到來。

在老法師賴特那低沈的語音中，陳星逐漸知道了遠古戰爭中神族的大清洗，也同樣知道了神族那輝煌的榮光下，隱藏著多麽殘忍且毒辣的面孔。

一夜之間殺光千萬人？陳星不由得一聲冷哼，恐怕在自己國家那最動亂的年代，也不會有這麽大的手筆吧。說什麽慈愛的神族，恐怕屠夫和他們比起來，都算是仁慈的了。

“那天只是一個開端，小夥子，你永遠也不會想到，當天空變成紅色時，那有多麽可怕。一個輝煌的文明，要成長起來恐怕需要數千年的時間，但毀滅，卻可能在頃刻之間。”老法師搖著頭，長嘆道。

“我理解你的感受，老丈，如果我所猜不錯的話，那個災難，你是親眼目睹的吧。”陳星的臉上看不到任何表情，似乎剛才聽的一切不過是一個故事。

“呵呵，你看出來了。那個時候我還很小，只是一個魔法學徒。不過在那樣的災難面前，就算是我的導師，聖魔導卡威，也一樣沒有絲毫辦法。現在想想，所謂的大清洗，根本就是神族蓄謀已久的計劃。”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老法師緩慢的說道。

“哦？怎麽說。”

“你可能不了解，遠古戰爭時期的人類有多麽強大。在那個時候，魔法文明到達了一個頂峰。實力強大的強者比比皆是，在他們的眼中，就是天使，也算不上什麽。利用魔法文明開發出的戰爭兵器曾一度成為戰場上的主力。摧毀一切敢於阻擋在人類面前的敵人。大量的附屬種族忠誠的跟隨於人類的腳步，將閃亮的刀劍指向前方。這些，全部匯集在一起，最終會形成一種可怕的力量，甚至可以危及到神族的統治地位。如果你是統治者，會不在意麽？”

“老丈，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剛才你似乎提到過幾個很厲害的家夥。”

“對，你沒有記錯。”老法師站起身形，臉上因為興奮的關系，隱帶紅光。“當時人類有三個偉大的強者，他們的力量甚至可以和天神並駕齊驅。同時，他們也是所有人類的領袖，帶領著我們擊敗魔族的一次又一次的進攻。他們的名字，可以讓任何敵人聞風喪膽，他們就是大劍聖威廉，聖龍騎士傑夫，以及，我的導師，聖魔導卡威。”

說到人類曾經擁有的榮耀，就算是老法師賴特這樣久經風霜的老人，也不僅激動起來。幹癟的身軀微微顫抖，眼中，也射出無限渴望的目光。

不過轉眼，就再次黯然下去。

“一切，都過去了。神族的動作很快，快的讓人不可思議。當天空被天使的羽毛所籠罩，就算再堅強的人類也會崩潰。從那次大清洗過後，我就再也沒有聽到過他們的消息，就連我的導師，也渺無音訊。唯一給我留下的，只有這個東西。”說著，老法師從懷中摸出一塊小小的魔法吊墜，珍重的放在手心摩挲著。

“這些都是過去的事了。”陳星微微一笑。伸了個懶腰。“和我無關。”

“真的無關麽？”老法師呆滯的望著自己手中的魔法吊墜。喃喃說道。“最近傭兵間的傳言，相信你也知道吧？”

“那個東西，我並不認為有什麽好註意的。傳言，也僅僅都是傳言罷了。”

“當然，如果你還是以前的你，我也會把它當成一個傳言。可是，小夥子，有些事情，並不會以你的意志為轉移的。最起碼我知道，教廷現在已經註意上你了。”

“別開玩笑了。”陳星聳了聳肩。“他們什麽時候沒註意過我？”

“這次不一樣，陳星，你已經危及到了神族的利益，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你的資料，現在恐怕已經擺到了神族的面前。同樣，也包括你身邊的人。”

一提到身邊的人，陳星的眉頭皺了起來，臉色逐漸變的陰沈。手指在桌子上微微敲動，眼中更是不時的閃過一絲寒光。

也許老法師說的有些危言聳聽，不過陳星同樣清楚，自己恐怕早已經站在了神族的對立面。如果遠古戰爭的大清洗是真實的話，那麽這樣一個虛偽且殘忍的種族，對待自己也一定不會手軟。從根本上，自己已經徹底失去了避讓的可能。

伸出手指，淩空輕輕一夾，桌子上的拄火頓時熄滅。陳星擡起頭。

“老丈，你告訴我這些，到底有什麽目的。”

輕輕笑了笑，老法師的視線從魔法吊墜上移開。遙望著窗外逐漸發白的天空。

“沒什麽，只是提醒你一下。另外，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教廷恐怕會在最近有些行動了，畢竟這麽多傭兵停留在聖城，也不是長久之計。該拿出來的，早晚要拿出來。”頓了頓，老法師轉頭看向陳星，目光中隱見笑意。

“你要做什麽，也得快點去做。等教廷把手裏的活忙完，這水，就不混了。”

“不混？繼續攪混好了。”陳星無所謂的搖了搖頭。站起身，走到窗口。望著下面已經逐漸開始出現的人群。“以小冰的手段，教廷不會輕松的。”

“說到陳冰，你到底是怎麽打算的。”老法師問道。“你不是打算不再管他了吧？”

“孩子大了，總會有自己的想法，小冰的為人我想你也清楚，他不願意去做的事，誰也逼迫不了。跟我又有什麽關系。”

陳星的態度很淡然，說這話的時候，連頭都沒有回一下，似乎完全在述說一個和自己不相幹的事情。讓老法師不由得啞然失笑。

“看來是我多慮了，人老了，就是想的多，讓你過來聽我羅嗦，還真不好意思。”

“不，這個故事很精彩。只是我在考慮，既然人類曾經有那麽輝煌的文明，為什麽會衰敗的如此之快。還有，在那段時間裏，你提到的那三個人到底在什麽地方。”

“這個我也沒辦法回答你，那段時間整個提米大陸都混亂無比。曾經強盛的國家一個又一個的陷落。在天使軍團的集中攻擊下，連基本的建築都不能保留。他們的消息，仿佛一下就消失了。”

“問題就在這裏。”陳星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按照你的描述，他們三個每個人都擁有著可以匹敵神靈的戰力。又怎麽可能毫無聲息的消失？”

“你的意思是？”老法師混身一震，他不是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只是從來也摸不到門路，畢竟，那段時期實在是太混亂了。也由不得他去深究。

“我什麽意思都沒有。”陳星搖了搖頭。

“只是突然想去散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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