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沒有回來過了，是不是感覺變化太多了？”疏末問。

沐辰看著腳下一片狼藉的京師，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當親眼見到的時候，還是有些震撼。

“百姓都在城外。”疏末補充說到，好像這樣說可以減輕自己的罪孽。

“是匯雨師父他們做的吧。”

“是。”就是自己當初讓匯雨師父他們移遷到城外的，然後她殺了京師裏面還沒有來得及逃走的人，甚至追到北方去把在逃地皇帝也給殺了。

“本以為這樣就會天下大亂，卻又冒出來一個晏王。”沐辰很容易就猜到了疏末的目的。

“後來晏王爺也被殺了”是自己叫桔薇血洗蘇楊城皇宮的啊。

“不管你造了多少罪孽，我都和你一並承擔。”沐辰轉過頭，烏黑的眼珠深得像夜空，疏末一時看出了神。

“去找沐蘺吧！”疏末一直都知道他在京師開了一個賭坊，可是她卻一直沒有出現在他面前過。

找到了以前辰疏齋的地址，那裏又有了一座新的宅子，沒有任何名字。

“真沒想到，沐蘺居然還開著這賭坊。”

“是最近才開的，或許是為了吸引我出來，可是他忽略了，人都是會變的。”疏末上了幾步臺階。

沐蘺就站在門內，嘴巴張得老大，府門緊閉，他聞到了沐辰的氣息，但是怎麽都不敢相信，正在踟躕著要不要出去確認一下，可萬一是陷阱呢？

疏末和沐辰走到最後一級臺階，見門還沒有開，而且察覺到沐辰就在門後，疏末望了一眼沐辰：“警覺性還挺高的嘛。”

沐辰走過去，很有禮貌地敲敲門：“沐蘺，我是沐辰啊。”

沐蘺在裏面聽著這熟悉的聲音，又是一番震撼，難道真的是哥？

“你不出來也行，那我就…”沐辰已經穿強而入了，疏末也從墻上飛了進去。

“餵！”沐辰用拳頭輕輕錘了楞著得沐蘺兩下，這小子被嚇傻啦？

“哥！真的是你？！”沐蘺突然間從發楞中反應過來，狂喜著想跑過去抱住沐辰。

沐辰一手擋住：“得了啊。”

沐蘺突然看到沐辰後面出現了一個人，那是一樣很久沒有見到的疏末，又想要狂撲過去抱住。

又想了想。問：“我可以抱抱你嗎？”完全沒有在意旁邊沐辰有些僵硬的臉。

疏末倒是很大方，笑著向他伸展開了雙臂。

“哇！！真的是真人誒。”疏末聞言直翻眼皮，還有假的不成？

沐辰開始不耐煩了：“抱一會兒就夠了啊，還有正事！”

沐蘺放開了疏末，疏末向他笑笑，沐蘺感到有什麽不同的，問：“小末姐，我怎麽感覺你不一樣了啊。”

“呃，這個說來話長，以後告訴你吧。”疏末也不想提那些血腥的事情。

明齊已經有好幾路人馬蜂擁而起，自立為王，同時也有很多人想要統一明齊，但是目前沒有出現任何一個有潛力奪得天下的人。

沒有順應民意，就不能真正統一明齊，現在的明齊，小範圍的戰事頻發，沒有團結力，華圖國最有可能趁虛而入，倘若真的那樣，明齊就完全沒有救了。

沐蘺大概告知了現在明齊的局面，疏末一直在人間，對人間的情況是再清楚不過了，聽沐蘺說完了之後，就輪到疏末說了。

疏末的話，每一句都叫沐蘺吃驚不已，從沒想過，自己的小末姐居然會有這樣的一天。

墨色雨就是疏末，沐蘺早就在懷疑了，而今，疏末親口證實了，她就是墨色雨，就是她把京師變成了今天的樣子，並且殺了前任君主，還有珊瑚雲也是被她的幻境所害死的。

“前任君主已經逃亡，根本沒有什麽東山再起的機會，你怎麽把他也滅了啊？”沐蘺認為疏末的行為太殘忍了。

“我不想留下任何一點禍患，反正都殺了那麽多，多殺一個也無妨啊。”疏末的口氣突然變得無所謂起來，在之前時還是有些愧疚的神態全然無蹤了。

沐辰也註意到了疏末的變化，難道那另一個魂魄已經完全恢覆了？

“多殺一個也無妨？！”沐蘺簡直無法理解。

沐辰用眼神示意了沐蘺，叫他現在不要有過激反應，否則談話進行不下去，沐蘺只好忍下了心中的不平與疑惑。

疏末繼續說，蘇楊城新皇宮幾千人也是他叫桔薇滅的，沐蘺聽到這兒，實在沈不住氣了：“你怎麽能這樣，為了天下大亂，竟然犧牲這麽幾千人的性命，你不會不知道的啊？明齊就算我們不出手，也會滅亡的！”

疏末不屑：“戰爭死的人又何止幾千，那皇宮的人算什麽？！”

沐蘺大吼：“別講了！小末姐，你怎麽會變成這樣？”

疏末當沒有聽見沐蘺不解，惱怒的話，繼續講：“還有殷拓，也是我殺的，淩易現在替我辦事，等到明齊這些自立為王的庸人自相殘殺過後，他將會是新的明齊王者！”

驕傲地宣布完這一切之後，疏末沈默了，沐蘺帶著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眼前陌生的疏末，突然消失了：讓我靜一靜。

“小末，你的魂魄已經完全恢覆了？”沐辰問。

疏末屏息感覺了一會兒，道：“好像是，又好像不是。”話剛說完，就是一陣心悸，心慌難受，無法抑制…

“我去歇歇。”疏末匆匆忙忙地離開了，擺手沐辰別跟上來。

疏末停下講話的那一刻，就感到心裏有些不舒服，但不吐又不快，於是把什麽都說了出來，說完之後，心裏卻一陣難受，為什麽？

“魂魄還沒有完全恢覆，真是麻煩…”疏末扶著頭進了一間廂房，倒頭就睡。

疏末不讓沐辰跟過來，不代表沐辰就不會跟過來，他在身後，看疏末的身形有點不對，結果一進屋就倒下了。

“難怪沒發覺我就在後面呢，情況不太好啊。”沐辰在疏末的床邊坐下，為疏末把脈。

疏末會忍不住殺念是因為輔助魂魄的混亂，那麽剛才是因為出於恢覆中，所以才說出那樣的話嗎？主要魂魄是善良的，輔助魂魄卻是殺念重重，最原本的疏末就是兩者皆有。

“好好休息吧，等你醒來，又會是以前的你了。”沐辰離開了疏末的房間，現在他還得去找到沐蘺，告訴他這些事，因為正常的疏末是亦正亦邪的，同樣也是不理是非誤會的，然而她也是不喜歡解釋誤會是非的，按疏末的性子，沐蘺想怎麽誤會都不關她的事。

沐蘺其實就在賭坊外面，最近因為明齊禍亂，想來到賭坊，一改命運的人也多了起來，可是今天沐蘺不想開張。

手裏的珠子又閃光了，是有人在焚香，請求來到賭坊，沐蘺把珠子塞進袖子，不想理會。

沐辰找到了沐蘺，見他愁眉不展的樣子，走過去拍拍他的肩：“她還是你小末姐！”

“你叫我怎麽相信？”雖然以前在梨花谷，疏末也不見得就有多溫柔善良，可是卻不會這麽恣意傷人，隨意取人性命。

“你知道她有兩個魂魄嗎？”

“聽師父說過。”匯雨也只是無意間對沐蘺說起過，小末姐有兩個魂魄，一個主要，一個次要。

“主要的那個比較善良，輔助的那個卻全是殺念，然而只有主要的那個，她是活不成的！”沐辰喜歡完整的疏末，不管是殘忍的還是溫柔的。

“哥，你是說真的？”

“我也很希望不是真的，可事實就是這樣。”沐辰想起見到疏末的時候她一身的鮮血和滿臉的淚水，心裏又揪了揪。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她沒有沾上世間的任何鮮血汙穢。”那時候，沐辰喜歡一句佛語：願你來世…內外明澈，凈無瑕穢。

沐蘺看著有些惆悵的沐辰，道：“可是小末姐現在一身罪孽了，是嗎？”

“大地那麽多年，承受了那麽多的殺戮和罪孽，天空依然圍繞著她啊。”沐辰擡頭，天空的雲很多，層層疊疊，就要下雨了呀。

沐蘺明白了，他哥這是要保護小末姐一輩子啊，可是照小末姐變幻不定的狀態，很難啊，沐蘺在心裏感嘆了一番。

“回去嗎？”沐辰問。

“算了吧，我還是先去找堇風吧。”

沐蘺走了，飛了一會兒，才想起，疏末和沐辰都會來了，匯雨師父和堇帆他們還不知道呢。

“哎，還是先去找堇風吧。”沐蘺想著，堇風現在會在哪兒呢。

匯雨在梨花谷，倒茶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水神之靈出現了？”

疏末在房門內一睡就是大半天，都快到晚上了，疏末才醒過來，伸個懶腰，打開房門。

房梁上突然落下一個人，匯雨。

打哈欠的手還停在嘴邊：誒------匯雨老頭，你怎麽來了？

“睡得香嘛。”

“是啊，你怎麽-----”疏末話還沒有說完，匯雨就馬著臉一頓臭罵：

小末啊，你怎麽這麽沒良心，回來了也不說一聲，我帶你兩百多年，兩個白眼狼啊…疏末聽得捂住了耳朵。

“把手給我放下來！”匯雨不客氣地扯下疏末的兩只手，疏末問默念：“兩個白眼狼？”

沐辰正從對面走來，揉著自己吃痛的肩膀，匯雨一來，見到沐辰就錘了幾拳，可是這幾拳也不是那麽好挨的。

“還好我躲得快啊。”沐辰繼續揉著自己的肩膀。

疏末噗嗤笑了出來，沐辰著疏末也笑了，匯雨瞪了疏末一眼，再看向沐辰：“看你這下躲得躲得快不快！”一錘下去，沐辰根本來不及躲…

疏末又偷笑，匯雨扔來一句話：“還笑！找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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