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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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婼聽著，不爭氣的淚水也一直在眼裏打著轉。
她想抽回手來，狠狠的給他一耳光，她想叫他滾出去......
但是，她什麽都沒有做。
他的那些話，那些充滿感情、歉意、熱愛和痛楚的話......使她的內心又酸又漲的難受，使她的喉嚨哽咽不止，淚水模糊了雙眼。
她終於狠狠的哭了出來，眼淚一發不可收拾的滾落下來，她抽泣著，委屈的把手放在了他的胸前，嘴裏卻依然在喃喃的，嘰裏咕嚕的說著：
“我不要聽你說，我不要再聽你說......都是你......都是你......你故意讓我難堪......你故意讓我心痛......我不要聽你說......我不要......我不要......”
她泣不成聲的嗚咽著。
“對對，都是我的錯，你不要再聽我說了。”
他哽噻著說，一下子把她的頭抱在了胸口，她緊貼著他，把眼淚和鼻涕弄了他一身。
他緊緊的抱著他的頭，不停的說：
“不要再聽我說，不要再聽我說了，我就是個傻瓜，是天底下最笨最傻的傻瓜，那晚你拼了命的要救我，撕掉了整件衣服來包紮我的傷口......而我。我都做了什麽？我就是個傻瓜，大傻瓜......”
茹婼貼著他的胸口，哭的更傷心了。
這種內心深處的委屈一旦如洪水般瀉出，就真的沒有了。
此時的茹婼就是如此，她不顧一切的狂瀉著內心的委屈，哪怕這樣會驚動他人，她依舊想這麽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場。
他不住的用手去擦拭著她眼底的淚水，她的淚水好多啊，使用那條小絹帕簡直都不管用了，於是，他任她把大把的眼淚和鼻涕都沾濕在自己的衣服上。
好一會，她才停止了哭泣，經過這麽一場大慟，她反而覺得心裏舒服了好多。
這些日子來，一直堵在她心口的那股怨氣，總算是一下子就舒展開了。他低著頭看著她，用力的扶著她的頭，然後熱烈的而又激動的輕喊了一聲：
“茹婼”
低下頭來，他想吻她。卻被她扭頭躲開了。他的眼裏掠過一抹受傷的、深刻的悲哀，他安耐住自己，低聲的問：
“還在恨我麽？不想原諒我？還是——我仍然不算得到你麽？”
她躺回床上，轉開了頭，不想回答他這個問題。
他輕輕的嘆了口長氣。
“我又錯了。”
他說：
“我不該在逼你，不該再給你任何壓力，也不該再問你。”
他拉過棉被，替她蓋好，溫柔的凝視著她。
“我可不可以在這裏陪著你？”
她輕輕地搖著頭，伸出手來觸摸他的臉頰。
“你瘦了。”
她低語著。
“你應該多睡覺的。”
他的眼裏閃過一道奇異的亮光，因為她這句話顯然是關心自己的，因為她的這句話而滿心的感動著。他不由自主的側過頭來，吻了吻她的指尖。
“你......也瘦了。”
他說：
“不過，我會讓你盡快胖起來的，茹婼，快些好起來吧，”
他緊握著她的手。
“你把大家都嚇壞了，老祖母一天恨不得來十趟你這裏，你要快點好起來。”
“老祖母？”
她怯怯的問著：
“我沒有露出馬腳吧，我......”
他搖著頭。
“沒有，但，我卻差點露餡了。”
“你！怎麽？？”
“有一天晚上，你病得很厲害，我在你的房門口不住的用頭撞墻，被老祖母看見了。”
“啊！”
她驚愕而又擔憂的問：
“哪，老祖母她說什麽了？”
“她說：傻孩子，就算把墻鑿個洞也治不好病啊，你回房睡覺，你妹妹她會好起來的。她很欣慰，因我們‘手足情深’。”
茹婼忍不住的傻笑起來。
他死盯著她，眼眶濕了。
“你又怎麽了？”
她傻傻的問。
“你笑了，你終於笑了。”
他屏住呼吸說：
“茹婼，你不知道你這一笑對我有多重要，”
他高興的跳了起來，因為自己不自覺流露出的熱情而感覺狼狽。
“恩，我聽你的話，我去睡覺，你也好好、美美的睡一覺，明天你就可以下床了，是麽？”
他望著她。
她含笑又含淚的看著他點頭。他就像個高興的小孩子似的轉身就走，沒走幾步，又回轉回來，看了她好一會兒。
然後，他小心翼翼的俯下頭，在她的額頭輕輕的落下一個甜甜的吻，他耳語般的、飛快的說了幾句話：
“我這樣，希望不算是冒犯你，不管你心裏做沒做好準備，我都必須讓你知道，我愛你，茹婼。”
站起來，他這次頭也不回的跑出了房間。
茹婼躺在床上，瞪著大大的眼睛，清醒而感動，心酸而又欣慰。
她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但是，她清楚的感覺到了那來自內心裏的安逸和快樂。
在這一瞬間，她似乎深深的體會到了什麽叫“被愛”。如果說以前她不懂得什麽是“愛”，可是現在，她完全被這種寵愛給脹滿了整個身體，她喜歡這種感覺，她喜歡這種暖暖的、癢癢的感覺。
很快茹婼恢覆了過來，天一亮，她就早早的起了床。
第三天，第四天她就可以滿院子跑了，她又可以在花園裏采花捉蝴蝶了。老祖母看著，笑著。
揉著眼睛把她摟在懷裏，又是摸她的頭發，又是摸她的脖子，又是摸她的面頰：
“瘦了，整整的瘦了一圈，”
老祖母心疼的又是唉聲又是嘆氣的：
“你們這幾個孩子啊，今年是怎麽了，不是他有病，就是你有病的。我這把老骨頭早晚要被你們折騰斷了。”
茹婼忍不住的摟著老祖母的脖子，又是親又是摸的說：
“老祖母放心吧，沒有您的特赦，玄丫頭從今以後再也不敢生病了。”
“傻孩子呵呵呵......”
老祖母笑彎了腰，一面笑著一面忙著叫淑黎姑姑，給玄丫頭燉雞湯，煮雪蓮羹，好好的“補一補”。
“青鳥玨閣”裏的人又恢覆了常態，除了在王母哪裏聽命的玄靈子，青王和玄超子又都開始忙他們自己的事情去了。
一連幾天夜裏茹婼都會聽見竹笛聲，像一種呼喚，一種魔咒，使她心慌意亂而精神不能集中。
可是，她這次沒有迷迷糊糊、莽莽撞撞的就跑出去，她故意的不去理會那笛子的聲音。在經過小木屋的折辱之後，她不想再理會那個人了，不管他是狐妖也好、混蛋也罷。
直到有一天，當青王和玄超子都不在的時候，淑黎姑姑急急的來找她。
“公主，外面有人要見你。”
“是誰？”
“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子，她說她是你的朋友。”
“我的朋友？”
茹婼不知道這“三危山”自己除了“青鳥玨閣”的人還會認識誰。突然，她想到一個人，白桑！一定是她。
她急急的穿過小徑，穿過“玨閣”，在花園的那片白百合中她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她站在哪裏，今天也是一身的素凈的衣服，頭上戴著一朵小白花。茹婼有些迷惑的看著白桑，問：
“你怎麽找到了這裏？”
“我母親死了，”
白桑說：
“半月前的事情了。”
“哦？”
她很同情，但，白桑的臉上並沒有悲哀。
“她總算是走完了她這痛苦的一生，對她來說，也許死亡會是一個最好的結果。自從我父親被人殺死後，她就沒有笑過一天，現在她終於可以解脫了。”
她擡頭看著她。
“我哥哥他走了，他每天在梅花樹哪裏吹笛子，希望在他走前還能看你一眼，可是，他終究還是沒有等到你。恩，這是他讓我轉交給你的笛子。”
是哪只翠綠色的竹笛，是他吹過的，他那麽愛惜這個竹笛，如今他人走了，卻要把這個送給自己，為什麽？
“他還有句話讓我捎給你：他不喜歡做夢，但是，他不想再做一個飄蕩的游魂了。是你的一棒子打醒了他，他要為自己的明天好好的活一次。有一天他要回到這‘三危山’，他希望那個時候還會看見你。”
白桑淡漠的說。
“他去了哪裏？”
接過竹笛，茹婼看著她。
“茹婼，這是我最後一次告誡你，忘了他吧。我的東西帶到了，話也說完了，你不要問我他去了哪裏，我不會告訴你的。”
白桑的眼裏流露出一種茹婼熟悉的東西，在白軒的眼裏她曾經看見過這種冷漠孤傲的哀怨。
白桑走了，茹婼握著那只竹笛呆呆站在那裏，隱隱中，總有一絲不安在心頭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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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抽回手來，狠狠的給他一耳光，她想叫他滾出去......
但是，她什麽都沒有做。
他的那些話，那些充滿感情、歉意、熱愛和痛楚的話......使她的內心又酸又漲的難受，使她的喉嚨哽咽不止，淚水模糊了雙眼。
她終於狠狠的哭了出來，眼淚一發不可收拾的滾落下來，她抽泣著，委屈的把手放在了他的胸前，嘴裏卻依然在喃喃的，嘰裏咕嚕的說著：
“我不要聽你說，我不要再聽你說......都是你......都是你......你故意讓我難堪......你故意讓我心痛......我不要聽你說......我不要......我不要......”
她泣不成聲的嗚咽著。
“對對，都是我的錯，你不要再聽我說了。”
他哽噻著說，一下子把她的頭抱在了胸口，她緊貼著他，把眼淚和鼻涕弄了他一身。
他緊緊的抱著他的頭，不停的說：
“不要再聽我說，不要再聽我說了，我就是個傻瓜，是天底下最笨最傻的傻瓜，那晚你拼了命的要救我，撕掉了整件衣服來包紮我的傷口......而我。我都做了什麽？我就是個傻瓜，大傻瓜......”
茹婼貼著他的胸口，哭的更傷心了。
這種內心深處的委屈一旦如洪水般瀉出，就真的沒有了。
此時的茹婼就是如此，她不顧一切的狂瀉著內心的委屈，哪怕這樣會驚動他人，她依舊想這麽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場。
他不住的用手去擦拭著她眼底的淚水，她的淚水好多啊，使用那條小絹帕簡直都不管用了，於是，他任她把大把的眼淚和鼻涕都沾濕在自己的衣服上。
好一會，她才停止了哭泣，經過這麽一場大慟，她反而覺得心裏舒服了好多。
這些日子來，一直堵在她心口的那股怨氣，總算是一下子就舒展開了。他低著頭看著她，用力的扶著她的頭，然後熱烈的而又激動的輕喊了一聲：
“茹婼”
低下頭來，他想吻她。卻被她扭頭躲開了。他的眼裏掠過一抹受傷的、深刻的悲哀，他安耐住自己，低聲的問：
“還在恨我麽？不想原諒我？還是——我仍然不算得到你麽？”
她躺回床上，轉開了頭，不想回答他這個問題。
他輕輕的嘆了口長氣。
“我又錯了。”
他說：
“我不該在逼你，不該再給你任何壓力，也不該再問你。”
他拉過棉被，替她蓋好，溫柔的凝視著她。
“我可不可以在這裏陪著你？”
她輕輕地搖著頭，伸出手來觸摸他的臉頰。
“你瘦了。”
她低語著。
“你應該多睡覺的。”
他的眼裏閃過一道奇異的亮光，因為她這句話顯然是關心自己的，因為她的這句話而滿心的感動著。他不由自主的側過頭來，吻了吻她的指尖。
“你......也瘦了。”
他說：
“不過，我會讓你盡快胖起來的，茹婼，快些好起來吧，”
他緊握著她的手。
“你把大家都嚇壞了，老祖母一天恨不得來十趟你這裏，你要快點好起來。”
“老祖母？”
她怯怯的問著：
“我沒有露出馬腳吧，我......”
他搖著頭。
“沒有，但，我卻差點露餡了。”
“你！怎麽？？”
“有一天晚上，你病得很厲害，我在你的房門口不住的用頭撞墻，被老祖母看見了。”
“啊！”
她驚愕而又擔憂的問：
“哪，老祖母她說什麽了？”
“她說：傻孩子，就算把墻鑿個洞也治不好病啊，你回房睡覺，你妹妹她會好起來的。她很欣慰，因我們‘手足情深’。”
茹婼忍不住的傻笑起來。
他死盯著她，眼眶濕了。
“你又怎麽了？”
她傻傻的問。
“你笑了，你終於笑了。”
他屏住呼吸說：
“茹婼，你不知道你這一笑對我有多重要，”
他高興的跳了起來，因為自己不自覺流露出的熱情而感覺狼狽。
“恩，我聽你的話，我去睡覺，你也好好、美美的睡一覺，明天你就可以下床了，是麽？”
他望著她。
她含笑又含淚的看著他點頭。他就像個高興的小孩子似的轉身就走，沒走幾步，又回轉回來，看了她好一會兒。
然後，他小心翼翼的俯下頭，在她的額頭輕輕的落下一個甜甜的吻，他耳語般的、飛快的說了幾句話：
“我這樣，希望不算是冒犯你，不管你心裏做沒做好準備，我都必須讓你知道，我愛你，茹婼。”
站起來，他這次頭也不回的跑出了房間。
茹婼躺在床上，瞪著大大的眼睛，清醒而感動，心酸而又欣慰。
她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但是，她清楚的感覺到了那來自內心裏的安逸和快樂。
在這一瞬間，她似乎深深的體會到了什麽叫“被愛”。如果說以前她不懂得什麽是“愛”，可是現在，她完全被這種寵愛給脹滿了整個身體，她喜歡這種感覺，她喜歡這種暖暖的、癢癢的感覺。
很快茹婼恢覆了過來，天一亮，她就早早的起了床。
第三天，第四天她就可以滿院子跑了，她又可以在花園裏采花捉蝴蝶了。老祖母看著，笑著。
揉著眼睛把她摟在懷裏，又是摸她的頭發，又是摸她的脖子，又是摸她的面頰：
“瘦了，整整的瘦了一圈，”
老祖母心疼的又是唉聲又是嘆氣的：
“你們這幾個孩子啊，今年是怎麽了，不是他有病，就是你有病的。我這把老骨頭早晚要被你們折騰斷了。”
茹婼忍不住的摟著老祖母的脖子，又是親又是摸的說：
“老祖母放心吧，沒有您的特赦，玄丫頭從今以後再也不敢生病了。”
“傻孩子呵呵呵......”
老祖母笑彎了腰，一面笑著一面忙著叫淑黎姑姑，給玄丫頭燉雞湯，煮雪蓮羹，好好的“補一補”。
“青鳥玨閣”裏的人又恢覆了常態，除了在王母哪裏聽命的玄靈子，青王和玄超子又都開始忙他們自己的事情去了。
一連幾天夜裏茹婼都會聽見竹笛聲，像一種呼喚，一種魔咒，使她心慌意亂而精神不能集中。
可是，她這次沒有迷迷糊糊、莽莽撞撞的就跑出去，她故意的不去理會那笛子的聲音。在經過小木屋的折辱之後，她不想再理會那個人了，不管他是狐妖也好、混蛋也罷。
直到有一天，當青王和玄超子都不在的時候，淑黎姑姑急急的來找她。
“公主，外面有人要見你。”
“是誰？”
“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子，她說她是你的朋友。”
“我的朋友？”
茹婼不知道這“三危山”自己除了“青鳥玨閣”的人還會認識誰。突然，她想到一個人，白桑！一定是她。
她急急的穿過小徑，穿過“玨閣”，在花園的那片白百合中她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她站在哪裏，今天也是一身的素凈的衣服，頭上戴著一朵小白花。茹婼有些迷惑的看著白桑，問：
“你怎麽找到了這裏？”
“我母親死了，”
白桑說：
“半月前的事情了。”
“哦？”
她很同情，但，白桑的臉上並沒有悲哀。
“她總算是走完了她這痛苦的一生，對她來說，也許死亡會是一個最好的結果。自從我父親被人殺死後，她就沒有笑過一天，現在她終於可以解脫了。”
她擡頭看著她。
“我哥哥他走了，他每天在梅花樹哪裏吹笛子，希望在他走前還能看你一眼，可是，他終究還是沒有等到你。恩，這是他讓我轉交給你的笛子。”
是哪只翠綠色的竹笛，是他吹過的，他那麽愛惜這個竹笛，如今他人走了，卻要把這個送給自己，為什麽？
“他還有句話讓我捎給你：他不喜歡做夢，但是，他不想再做一個飄蕩的游魂了。是你的一棒子打醒了他，他要為自己的明天好好的活一次。有一天他要回到這‘三危山’，他希望那個時候還會看見你。”
白桑淡漠的說。
“他去了哪裏？”
接過竹笛，茹婼看著她。
“茹婼，這是我最後一次告誡你，忘了他吧。我的東西帶到了，話也說完了，你不要問我他去了哪裏，我不會告訴你的。”
白桑的眼裏流露出一種茹婼熟悉的東西，在白軒的眼裏她曾經看見過這種冷漠孤傲的哀怨。
白桑走了，茹婼握著那只竹笛呆呆站在那裏，隱隱中，總有一絲不安在心頭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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