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斤大米換一串。”

林楠平淡地說道。

“怎麽這麽貴？！你不去搶？！”

林媽一聽到一斤大米才換到那輕飄飄的一串萵筍幹, 當即高聲尖叫起來。

“愛換不換。”

林楠懶得理她了, 由得她在旁邊唧唧歪歪講價。

親生女兒就站著林媽面前，她卻一點兒也認不出來, 真是諷刺得很。

就算林楠臉上戴著口罩，可是聲音卻從未偽裝過的，林媽心裏但凡能把林楠放在心裏一點點, 也許林楠內心裏也就不會連一點點波瀾都沒有。

只是世界上並沒有如果，發生了就是發生了。即使老天爺給了倒帶重來的機會, 林媽對林楠這個女兒的態度也只是一個可以無底線吸血任由她處置的所有物而已。

自從程大鵬死了之後，林媽對林楠就更加執著，幾乎天天都繞去軍區有錢人區想把那個傍上陳爸的林楠找出來, 然而那些地方都有兵攔著林媽根本進不去。越是進不去，林媽對林楠就越瘋魔，即使她覺得眼前這個該死的賣菜的聲音有些耳熟也從未將之與林楠劃等號。

瘋魔的林媽固執地認為林楠一定是傍著陳爸吃香的喝辣的, 絕對不會在菜市場裏賣菜。

林媽還賴在林楠的檔口前不走, 數落林楠黑心又神經錯亂地賣慘，目的就是想用一斤大米換一串萵筍幹和一把白菜幹。

聽到林媽賣慘說老公死了然後她怎麽可以這麽沒同情心不可憐可憐她這個失去丈夫的可憐女人, 林楠不由得意外地挑了挑眉，程大鵬居然這麽快死了？

林媽他們一家住在金碧花園裏, 家裏應該暫時不缺吃的, 又不用出去基地外面殺喪屍搜集物資, 這程大鵬還能死得了，該不會自己作死吧？

林楠還真猜對了。

程大鵬一家和黃碧蓮一家都擠在金碧花園的房子裏本就容易惹矛盾，一邊仗著自己有Y市基地的房子, 一邊仗著自己有食物，程大鵬總是懷疑黃碧蓮一家偷吃，結果抓偷吃的時候無意撞破黃爸黃媽窩藏已經異變喪屍的黃海濤，爭執中被黃爸錯手打死。

鬧出這麽大的事，很快就驚動了基地的巡邏隊。

異變喪屍的黃海濤被抓走墻壁，黃爸打死人也被抓走扔出基地。家裏面就只剩下程東俊林媽黃碧蓮黃媽四個人。

黃媽一天內失去丈夫和兒子簡直要瘋了，她連自己的女兒都恨上了，抄著菜刀就要砍死程東俊和林媽，卻被巡邏隊給阻止了。

最後面黃媽發狠要把所有食物帶走，無奈黃碧蓮這個叉燒不肯跟黃媽走，而且她本身也有繼承權，所以黃媽只能帶著四分之三的食物離開，還拿了100斤大米換取巡邏隊的保護尋了一個偏僻的房子租下來住了進去，自己守著這些食物賭狠咒林媽一家早日餓死。

被黃媽帶走大量食物，林媽和程東俊只能靠黃碧蓮了，黃碧蓮仗著四分之一的食物在林媽和程東俊面前停直了腰桿。不過黃碧蓮很懂得做人，對著程東俊還是溫柔似水的，對著林媽就翻身做主人了，頤指氣使讓她做這做那。

被黃碧蓮這般欺辱，林媽當然炸了，狠狠地推了黃碧蓮一把。然而偏偏黃碧蓮這次還真懷孕了，程東俊見林媽推了黃碧蓮一把害她差點兒流產，當即罵他媽狠心惡毒。

林媽最愛的就是程東俊這個兒子，她哪裏受得了程東俊對她大呼小叫，被兒子罵惡毒對林媽來說簡直心如刀割。

林媽哭啊，可是黃碧蓮更會哭，虛虛弱弱地躺在床上呻口今著孩子孩子，依偎在程東俊懷裏小聲地哭，心裏有委屈卻又不敢大聲說只能依賴程東俊的柔弱模樣讓程東俊心疼得厲害，連聲罵著他媽別裝了。

程東俊從小到大看太多林媽一哭二鬧三上吊，現在林媽真傷心了反而被程東俊以為她又故技重施所以根本不信她。

黃碧蓮暗中偷笑，躺在床上安心養胎，指使著林媽做飯洗衣服打掃衛生，林媽要是有哪點兒令她不滿意，她就又委委屈屈地小聲哭，借程東俊的手把林媽收拾得形容枯槁。

沒了丈夫，兒子又背叛了她，林媽才五十多歲的人生生耗成了如今的憔悴模樣。

這不，家裏儲存的大白菜和白蘿蔔吃完了，沒有新鮮蔬菜，黃碧蓮實在吃不下白粥腐乳就指使林媽去換點蔬菜回來。

黃碧蓮的糧食被牢牢鎖在程東俊和黃碧蓮的房間裏，黃碧蓮也就只給了1斤米給林媽去換蔬菜，根本不怕林媽私吞大米跑了。

林媽現在只能靠兒子，所以她根本不敢跑，就指望著一斤大米能多換些菜回去吃。林媽心裏恨死了黃碧蓮，恨得巴不得殺了她，可是殺人是要被巡邏隊丟出基地外的，黃爸就是被巡邏隊丟出基地外面不知道是死是活了。林媽和黃碧蓮之間彼此心知肚明，所以黃碧蓮才能借程東俊的手整林媽，徹底翻身做女主人。

“換給我，求求你，我很慘啊，家裏那個惡婆娘害死了我老公……”

林媽還在賣慘苦苦哀求林楠。

“滾。”林楠扔給她一串萵筍片和一把白菜幹奪過她手中的那一斤米就懶得再看她了。

那一家子本就是自食其果，林楠一點兒也不意外他們混得這麽慘。

只是還不夠慘。

撒潑哭嚎賣慘，林媽一家現在都還手腳齊全地好好活著，能有多慘？

林楠知道林媽不是這麽容易被打敗的角色，她只是一時間接受不了兒子背叛她而已，等林媽緩過來之後有黃碧蓮好看的。

所以林楠給她萵筍片和白菜幹不是心軟也不是可憐她，而是不想林媽這麽快失去戰鬥力。

至於林媽想要多換也沒有，看她只拎著一斤米出來，黃碧蓮一定把糧食掐得緊緊的吧。

呵。

“我也要換！吶，這是一斤米！”

旁邊圍觀了好久的人看大媽賣慘居然換到了一串萵筍片和白菜幹，立即蜂擁而上圍著林楠要換，把林媽擠到了人群外頭。

要知道萵筍幹和白菜幹泡開之後可以吃好幾頓了，特別是白菜幹煲粥好吃又管飽，搶慢了就沒有了。

“不換。”

林楠拒絕。

“你怎麽可以這樣！換給她不換給我，這太過分了吧！”

“就是就是！”

“太過分了！”

“上啊！”

“哐當！”

“誰敢？”林楠掄著斧子冷聲說道。

“發生什麽事！”

維持秩序的巡邏隊迅速出現了。

“長官，長官，你一定要為我們做主啊！她出爾反爾欺負人啊！”

最早覬覦著林楠蔬菜幹的那個中年婦女幹嚎著要巡邏隊為她主持公道。

林楠就把玩著斧子，由得他們在那裏唱大戲。

“你這些蔬菜幹怎麽賣？”

一個皮膚黝黑的士兵上去查看林楠的竹筐。

“一串萵筍幹換一斤米，一把白菜幹換一斤米。”林楠不嫌麻煩地重覆一遍。

“還有嗎？”

“就這些。”

“積分收嗎？”士兵認真翻了翻每一把蔬菜幹。

“可以，等值大米的積分就行。”

林楠無所謂，反正換了積分之後她也是拿給陳爸去食堂換午飯吃的。現在陳爸還是在食堂吃，為了避免麻煩陳爸就不帶便當了，目前帶便當外出的也就只有林楠一個人，不過林楠也沒做太豐盛的便當，平時都是吃飯團解決，快捷又方便。

“給。”

士兵果斷換了等值的積分給林楠，然後就讓手下抱著一筐蔬菜幹走了。

“誒誒誒！怎麽可以這樣！那是我們要換的啊！那是我們的蔬菜！”

其餘人傻眼了，他們沒想到巡邏隊居然把林楠的蔬菜幹全都買走了。

等他們轉回頭來求林楠再賣他們一些，結果林楠早就不見了，無不哀嚎著剛才為什麽不換，現在想換都沒有了。

林楠才從交易區出來就發現自己被剛剛那個士兵守了。

“長官有事？”

林楠知道他不是無緣無故守她。

“借一步說話，別緊張，只是想找你談談合作。”郭亮示意林楠手中的斧子抓緊點可別失手了。

“什麽合作。”林楠並不意外。郭亮的出現印證了林楠心中的猜測，基地中的新鮮蔬菜來源應該基本上都由他們控制住了。

“你的蔬菜是自家種的吧，有新鮮蔬菜可以直接供給部隊，我們按照市價收。”

“沒有，這是以前買的。”林楠否認。

郭亮友好地朝林楠笑了一下，不意外林楠的百般防備，明顯郭亮游說市民給部隊供菜已經習以為常了。

“別緊張，我們並不強買強賣，直接賣給部隊的話，可以不收取十分之一的管理費，而且也節約時間。”軍功什麽那些對老百姓來說太過虛無飄渺無法立即兌現的東西並沒有多大的吸引力，郭亮很熟練地攻心為上，直接免了林楠管理費，還承諾可以上門收貨保障她的安全。

“稍等一下。”林楠伸出手來，隔空在郭亮的左眼角上比劃了一下，試圖將他的左眼睛擋起來對比一下看看。

郭亮不明所以，不明白那修長的手指在他左眼角比劃什麽，要害位置被人太過接近讓郭亮有些不自然，繃著渾身的肌肉條件反射地防衛戒備。

“好吧，我有蔬菜熟了就帶來這個交易區，值班廳那兒交貨或者是你們指定一個收貨點？”林楠答應了，不過沒讓郭亮上門收貨。

收回手，林楠也沒解釋自己那有些失禮的突兀動作是做什麽。

“好，合作愉快。”

郭亮只能用末世怪人多來解釋了。

“對了，竹筐還我。這個你們沒給錢。”好歹還是林楠用一個小土豆換來的。

而且沒有竹筐的話，她還怎麽裝菜來賣。

不到用時不知道缺，林楠也是後知後覺自己居然沒準備運輸蔬菜的籮筐工具。下次見到那個挖冬筍的大伯得要問他買幾個備用。

“……”郭亮只好招招手，讓他的小兵把林楠的竹筐空出來還給她。

“拜拜。”

跟郭亮達成共識之後，林楠就回家去了。家裏成熟的蔬菜很多，陳媽一個人忙不過來。

之所以會同意和郭亮的交易，一方面林楠根本就沒打算拒絕，反正家裏的蔬菜賣誰不是賣，另一方面則是郭亮的為人。

若是沒猜錯的話，這個郭亮就是前世的那個獨眼龍長官。

外表是猙獰了點可怕了點兇惡了點，實際為人還挺正直的，把蔬菜賣給他也省心。

也許是大家都一樣醜，郭亮看林楠的眼神與看其他正常人沒什麽區別，有幾次出任務還挺照顧林楠的。

所以林楠對郭亮的評價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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