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威特沒有留下只言片語自殺, 單方面地使案件截然而止。

希亞現場的暈倒，更讓人措手不及。

霍奇納和吉迪恩很快反應過來，警察封鎖周圍，他們倆留下搜查證據, 而瑞德送希亞去醫院。

希亞看起來像是普通的暈倒, 霍奇納、吉迪恩、瑞德的知識不涉及醫療層面，無法直言問題所在，但毫無預兆不是發燒的暈倒讓人擔心。

瑞德在車頂放在警笛, 無視紅燈一路飈速開到最近的醫院。

再醒來, 已是第二天。

希亞捂著餓得咕咕叫的肚子，頂著發暈的腦袋坐起身來，意外看到趴在床邊睡著的瑞德。

瑞德的作息不規律，常年掛著一對堪比國寶的深黑眼圈, 在蒼白的皮膚上分外顯眼。

他趴在手臂上睡得很香，密長的睫毛卷翹, 嘴巴微張。

光看他天生娃娃臉和孩子氣睡相, 誰能想象到他已經是個23歲的成年男人？

潔白的棉被上有一塊截然不同的顏色, 黑白分明，一眼看清, 是希亞送給瑞德的《東方快車謀殺案》，沒想到他把這個帶到醫院來了。

大約是守著她無聊的時候打發時間用的。

側趴的瑞德, 呼吸間額前掉落在鼻翼的卷發一次又一次地吹起、掉落，偶爾因為被頭發觸碰到而皺眉，總體睡得相當安心。

希亞微微一笑, 擡手把他鼻翼的頭發撩起。

瑞德無意識地仰起臉蹭蹭壓著的手臂，似是察覺到什麽，臉更仰起一些，碰到希亞的手。

觸碰到溫暖後，唇角露出一絲微笑，不再動了。

“在我的身邊，能睡得這麽安心麽？”

希亞低聲喃喃，忽然笑了起來。

她不知道在笑什麽，為什麽笑，也許是第一次知道竟然有人能在她身邊睡得這麽安心吧？

八歲之前，林希亞是林家的小公主，活潑可愛，精靈古怪。

她有個總是在世界各地飛來飛去一年也見不著幾次面的媽媽，有個經常中國兩國兩國飛每天再忙也要電話視頻特別特別愛她的爸爸，還有非常喜歡非常疼愛她的爺爺奶奶。

父母不在身邊，依然生活地特別幸福。

八歲之後，林希亞徹底變了個人。

學校的經歷、同學的排斥、高寒的出軌、能力的覺醒、爺爺的過世……一切的一切壓垮那具瘦弱的還無法承受太多的肩膀。

她變得獨來獨往，沈默寡言，不與人交流，每天默默地上學，除了回答老師的問題不和人說話，她關閉心門，將自己圈在安全之地。

高寒不曾察覺，林瑟倒是發覺什麽，擔心地每周飛回家看她，然而長期不在身邊的父親所能做到的太少太少。

希亞一個人在黑暗中踽踽獨行，從小豆丁徹底成長為亭亭玉立的少女。

最缺乏安全感的是她，意外的是，這樣的她竟然不知何時給予瑞德能在她身邊安然入睡的安全感。

希亞握著瑞德的手，重新躺回去睡著。

這一次，她的夢裏一片溫暖，不再有黑色，不再被黑影追逐，手裏似乎有一團緊握著的光亮。

太陽般，溫暖著她，指引著她。

****

***

“現在怎麽樣？”

聽說希亞醒了，加西亞和JJ急急忙忙趕來醫院。

“沒什麽事，休息一天完全好了。”

穿著病服的希亞站在床邊伸伸懶腰，疏通筋骨，起色不錯，看起來一點不像第一天過來看到的那個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病人。

加西亞松了口氣。

聽到希亞突然暈倒的消息，她真的是徹底懵了，幸好沒事了。

JJ放心不少，皺著眉說道：“雖然你剛醒來說這個不好，但是匡提科那邊堆積了不少案子，我們要盡快趕回去了。希亞你……”

JJ很為難，一邊是住院的好友，一邊是堆積如山的案子。

“我沒事的。”

希亞從醒來到現在還沒過問過，“案子後續處理怎麽樣？”

瑞德坐在一邊看書，並不受她們打擾。

JJ見他這樣，只好自己來說：“霍奇納吉迪恩在斯威特家找到一封自白，對比後確認是他的筆跡，自白裏描述他雇殺手殺了狄更斯的事，也描述被艾爾跟蹤發現他和殺手見面而下手。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加西亞補充道：“殺手的事情追蹤不到，斯威特不知道通過什麽途徑聯系到殺手，他不用信用卡，不刷卡，不逛街，不發短信，不打電話，所有生活用品全部網購，徹底把生活過了和他人絕緣。”

追蹤不到殺手，意味著再可惜案子也只能到此為止。

希亞遺憾此次案件不能在艾爾的屍體上使用能力，能力這東西來得莫名其妙，有則有，無則無，她也不能怪罪。

“你們什麽時候回匡提科？”

JJ道：“下午吧。”

“這樣……”

希亞摸了摸下巴，“那我趕緊收拾一下搭你們的專機回去，之後還要再回一趟紐約才行。”

“嗯？”瑞德從書中擡頭，“你還要去別的地方？紐約大學那邊長期不去行嗎？”

“沒辦法啊。”

希亞煩躁地揉亂劉海，她不想世界各地到處飛，可惜有個總愛出幺蛾子的老娘，好歹掛著林瑟妻子和她母親的名分，總不能現在撕破臉吧？

“去哪？什麽時候回來？”瑞德翻頁的手一重，捏皺了書頁。

“英國倫敦。”

《東方快車謀殺案》是定金，又要去伯克利莊園的話，事情恐怕和身負多種傳說的伯克利公爵有關。

死了幾十年的古人，屍體都被大火燒成灰燼了……麻煩啊。

瑞德忽然羨慕起希亞了。

當晚，瑞德在給母親的信上寫道：

“親愛的戴安娜女士，

還記得上次和你提到過的希亞嗎？那是個非常有魅力的女孩。

以前我一直以為女孩就應該是那種成群結隊躲在背後說人壞話，喜歡惡作劇，不把別人的感情當回事，習慣糟蹋別人心意的人。見到她，才知道我的偏見太嚴重了。她很好。

她是紐約大學視覺系的學生，我沒見過她正常畫畫，但她的手非常漂亮，包裏一直放著斯塔克的數位板，想來願意在這上面畫大價錢的人，應該本身非常喜歡畫畫，也很重視畫畫。

她是個徹徹底底的東方人，你在那裏應該很少見到東方人吧？她很小巧、可愛，哦，也許每天一瓶牛奶渴望長高的她不願意聽到我用這兩個形容詞，但她真的很可愛。”

收到信是在一個陽光燦爛的午後。

收到信的戴安娜心情非常好，她坐在樹蔭下，讀著兒子最近寄來信中越來越多的希亞，對這個女孩產生了前所未有的興趣。

“斯潘瑟，喜歡她吧？”

戴安娜微微一笑，繼續讀下去。

“才18歲的她已經是紐約FBI一組的特別顧問，之前寄給你的信裏寫到過紐約發生銅像案件裏她給了我們多少幫助，這次的洛杉磯女性連環失蹤案件我又看到了不同的一面。她的槍法特別準，和霍奇納差不多，據她自己說不會雙槍，但我現在還不知道是她謙虛還是真不會。

洛杉磯女性連環失蹤案件結束後，我們又來到西雅圖，這裏是我們收到莫名洋娃娃的地點。這是個不幸的案件，艾爾，我們的同事跟蹤犯人時被槍殺了。

圍捕犯人的過程，犯人服食毒/藥自殺。這很常見，我一點不意外，沒想到的是，希亞對那個犯人的死亡表現出來的同情和悲傷。她真的是個好女孩。

緊接著，她暈倒在我懷裏，送她到醫院後，檢查完的醫生告訴我，是她的身體太過勞累精神緊繃時沒發現什麽一松懈才倒下。之後，確實如醫生所說，我在醫院守了她一夜，她醒來後特別精神，一點不像安安靜靜躺在床上的病人。

嗯，她送了我一本1979年版的《東方快車謀殺案》，非常珍貴的東西，我會好好珍惜的。她真的是個非常好的女孩，希望你也會喜歡她。

珍重，斯潘瑟。”

戴安娜又仔仔細細地讀了一遍來信，確認了她的想法。

“果然，斯潘瑟，喜歡她呀。”

兒子情商一向低，察覺不到其中的微妙之處情有可原，但她是過來人，從這封信裏能夠看出來的信息太多了。

之前的信中有希亞，不過是多提幾句，這一封幾乎全是她。被槍殺的同事，兒子不願意談，實屬正常，然而……她是個好女孩的描述詞再三重覆出現了。

1979年版的《東方快車謀殺案》，這麽珍貴的東西，恐怕對方是當做斯潘瑟的生日禮物來送的吧？

戴安娜笑了笑，珍重地收好信件，“嗯，問問斯潘瑟那個女孩的生日吧，總要禮尚往來的。”

*****

***

紐約飛往倫敦的飛機上。

匆匆回家一趟再度踏上旅程的希亞抖了抖，向路過的空姐要求：“抱歉，能給我一條毯子嗎？”

“好的，請稍等。”

空姐很快拿來一條毯子，希亞蓋上後覺得溫暖不少。

果然，之前的寒意是因為空調溫度太低了吧？

倫敦啊，好久不見。

說起來，倫敦可是那個夏洛克·福爾摩斯的主場，也不知道這次會不會遇到那個傲慢的大偵探……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我最近的狀態不太對，劇情進展太慢了

瑞德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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