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3】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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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章遠能坐到現在這個位置，費了很多功夫，不是走後門，而是刑警隊長這個位置，要是想坐上，就得付出更多的努力。
當年江章遠為了能出警，付出了那麽多，怎麽就能因為一個小小的傷痛就要退居線後。
齊跡笑著打哈哈：“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這樣聽老齊說的。”
江章遠冷笑一聲：“被以為我不知道你和你爹說了什麽，這事要不是你在背後吹冷風，還能有誰。”
公安局的局長是齊跡的父親，但是江章遠和齊跡認識的時候，可是不知道這裏面的事情，後來也是無意間發現的。
齊跡哎呀了一聲：“你看你現在都是躺在床上不能動彈的，這次還只是個小意外，下次呢，要是你和匪徒搏鬥的時候傷著了，要是他們手裏再有槍，那你怎麽辦？你爸媽怎麽辦？還有你那個寶貝妹妹，你難道想讓她從小就沒了親哥嗎？”
江章遠目不轉睛的看著齊跡，幽幽開口：“我知道了，是我爸媽去找的老齊是不是。”
齊跡嘆了一口氣：“你也站在你爸媽的角度想想啊，他們好不容易把你養到這麽大，把你當成掌心肉，你不稀罕自己的身體，可是他們在乎啊，他們難道能看著自己的兒子去送死嗎？”
江章遠皺眉，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我什麽時候去送死了？都說了這次只是意外，難道這種意外還能天天發生？”
齊跡了解江章遠的脾氣，就像是江女士說的那樣，他太懂得自己想要的是什麽，無論別人說什麽做什麽，他都不會動搖，這是個優點，可是反過來說，就是有些頑固，就算是對他好的，他也聽不進去。
“章遠，咱們認識也不短了，你就實話跟我說，自從你做了刑警，做到這個位置，你都多久沒有好好的放一次假了？”
“這有關系嗎？不放假也不耽誤我吃我喝啊……”
“是，是沒有耽誤你吃喝，但是你看看你的身體都成什麽樣子了。”
江章遠一楞：“你什麽意思？”
齊跡輕嘆一口氣：“其實我過來也是你爸媽拜托我的，我看著他們二老實在是覺得有些心酸，這次你知道為什麽這麽嚴重嗎？因為那顆在你身體裏面潛居了兩年的子彈已經神不知鬼不覺的到了腎臟周圍，如果再不把它取出來，你以後就不要想娶媳婦了！”
齊跡說的話太直白，但也是最有效的，醫學上的那些術語他搞不懂，什麽腎神經，什麽壓迫，什麽入球出球小動脈。
他只知道，如果江章遠不聽勸阻，再次操勞，娶不上媳婦是其次，以後就在醫院裏待一輩子吧。
江章遠喃喃：“是不是有些小題大做了……有這麽嚴重嗎？”
齊跡語重心長道：“兄弟，你能不能總是這麽樂觀？有時候你也要正視一下現實好不好？”
江章遠：“……”
齊跡話已經說到這地步了，再說下去也不會再有什麽別的效果了。
“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江章遠嗯了一聲，躺在床上沒有動。
齊跡關門的時候朝著他又看了一眼，心中苦澀，警察這個職業他知道對江章遠來說意味著什麽，可是有些時候，人生就是這樣的殘酷，不會因為你高度崇拜於某樣東西就會對你手下留情。
不會留給你任何活路，這才是人生常態。
不知道是在齊跡走了多久之後，江章遠終於動了動手指。
他擡起手摸索伸到自己腰側，那個地方有一塊輕輕凹下去的傷疤，是當年做手術的時候留下的。
是為了取出子彈才做的手術，後來因為種種考慮，這顆子彈並沒有取出來，一直在他身體裏面待了兩年多。
江章遠忍不住笑著搖頭，這種二選一的狗血事件為什麽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呢。
怪不得最近他總是感覺腰疼，這應該就是身體給他發出的警告吧，他還以為是最近沒有休息好的原因。
該怎麽辦呢，該怎麽選擇呢？
其實，娶不娶媳婦，也好像不是那麽重要……
趙少甜本是想著提著東西過去看江章遠，無奈自己的大姨媽來勢洶洶，疼的她幾乎是死去活來，一直在家裏躺了兩天。
等到第三天，感覺沒有那麽嚴重之後，她馬上起床，收拾好了自己，在樓下買了一些水果點心，帶著去了醫院。
等她到了，卻發現江章遠並不在病房，可是床上被褥卻還是剛睡過人的樣子，旁邊的小桌子上還擺著江章遠的腕表。
趙少甜以為江章遠有事出去了，就坐在椅子上等著，可是等了半個多小時了，江章遠還是沒有回來。
她有些奇怪，江章遠到底去哪了？
正好這時候有一個小護士走了進來。
“江先生去哪了？一個小時候就是他的手術了。”
趙少甜啊了一聲：“手術？”
小護士點頭：“對，江先生去哪了？讓他馬上準備準備。”
趙少甜楞住：“我過來的時候江章遠就不在這裏……”
小護士皺眉：“什麽？”
此時的江章遠在哪呢？
他正拖著自己的身子走在樓梯間，身上穿著病號服，一只手還虛扶著自己的腰，只要一邁腿就感覺身子像是要斷成兩截。
他臉色蒼白沒有血色，疼的幾乎要倒抽氣。
這兩天，他的爸媽，還有齊跡孫梓，插著空的輪番相勸，他也認真的考慮了。
對，考慮出來的就是這麽個結果。
手術他會做，但是不是現在。
他思來想去，雖然這個逃走的辦法很不像是大丈夫所為，但是也實在是沒有辦法了，要是再在醫院裏待著，那早晚會被他們逼著去手術臺。
他當了那麽多年的警察，反偵察能力一流，電梯裏面有監控是不能坐的，而走樓梯就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他顯然不是那麽了解自己的身體狀況，走了幾乎快一個小時了，他才下去三樓。
媽的，走一步歇三分鐘，他終於明白是什麽意思了。
“老子好心好意不讓你挨刀，你就是這麽報答我的？”
江章遠轉過頭，恨恨的對著自己的腰吐槽。
“要是你有點良心，就讓我安安穩穩的下完這剩下的二十層，行不？”
江章遠深吸一口氣，扶住樓梯把手，一只腿小心翼翼的去探下面的臺階。
還沒等腳尖碰到，一陣劇痛順著他的腰側沿著中央脊背一直沖到腦門。
他身子一軟，差些趴到地上。
臉上瞬間冒出了虛汗。
怎麽……怎麽會這麽嚴重了……
江章遠扶著把手，慢慢的蹲下身子，咬牙切齒的回味身子的餘痛。
剛才的疼痛來的迅速又激烈，一下子過去就完事了，可是這餘痛，卻像是一個蟲窩在自己身體裏爆炸開，數不清的幼蟲在啃噬著自己的身子，他的一整條脊椎就感覺又麻又痛。
齊跡說娶不上媳婦，可沒有說會半身不遂啊……
趙少甜急急慌慌跑過來的時候，就看見江章遠頭杵在地上，兩只手朝前抓著面前的樓梯護欄，他用的力氣極大，手背上的青筋暴露，勃頸處的都能看見一根根深青色血管。
血脈膨脹，每一條線都在明確表示著他的痛苦。
趙少甜急忙朝著上面喊道：“找到了！”
然後快速下樓。
“江章遠！”
她手足無措的看著他，不知道該碰什麽地方才合適，他的樣子實在是太嚇人了，整個後背高高弓起，像是下一秒就要折斷似的。
這怎麽才兩天就變得這麽嚴重了……
都是因為她，要不是因為自己，江章遠怎麽可能會變成這個樣子！
“江章遠……”
趙少甜握住江章遠抓在欄桿上的手，聲音哽咽。
“你怎麽了啊……你別嚇我……”
江章遠腦袋裏一片渾濁，耳邊轟鳴，所有的聲音明明都離他那麽遠了，可是有一個很小很小的呼喚聲一直穿透了所有的阻礙，來到了他的耳朵。
是在哭嗎？
他的身子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犯冷，雙手冰涼，可是上面卻是覆上了一只很軟很軟，有溫熱的手掌。
他潛意識裏一把捉住，甚至是拿到了自己的額頭下面，狠狠抵住。
孫梓和醫生護士們沖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
江章遠跪趴在趙少甜的身上，身子微微發抖，趙少甜哭的眼睛通紅，一只手攬著他的身子，一只手被江章遠緊緊握在手裏。
來不及多想這詭異的情形，大家夥趕緊把江章遠擡上擔架，飛快的送入手術室。
孫梓回頭無意間卻看到了趙少甜的手，剛才被江章遠抓著的那只手通紅通紅，江章遠用的力氣不少，看上去就像是血液阻隔了一樣。
可是趙少甜像是沒有知覺一樣，只是靠在墻上，呆呆的看著亮起來的手術室。
這事情怎麽變得這麽快？
江章遠的病怎麽變得這麽嚴重了……要是江章遠有什麽三長兩短，她怎麽跟人家的父母交代。
她視線落在不遠處坐在椅子上的中年夫妻，他們臉上帶著擔心焦急，甚至江女士放在膝蓋上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要是江章遠有什麽三長兩短，她就把他的父母當成自己的親生父母一樣孝敬，江章遠的妹妹就是自己的親妹妹！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趙少甜低垂著頭看見自己面前出現了一只米白色的高跟鞋。
她擡起眼看過去，是江女士。
江女士臉上有淡淡的疲憊，她的個子高挑，比趙少甜還要高半個肩膀。
趙少甜嘴唇微動：“阿姨……對不……”
“孩子，這件事不怪你，”江女士拍拍趙少甜的手背，對著她勉強笑笑，“你不要怪自己，江章遠早就有這麽一天，他這是舊傷，和你沒有關系，你知道嗎？”
就算在這種情況之下，江女士的聲音還是那麽溫柔，她溫柔的和趙少甜說這件事不怪她，和趙少甜沒有關系。
這甚至比生氣時的打罵還讓趙少甜難受。
她心中一酸，眼淚馬上就掉了下來。
“阿姨……是我的錯……這就是我的錯，要不是我江章遠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江女士看見趙少甜哭了，感覺有些覆雜。
她伸手抱住趙少甜，手指撫摸著她的頭發，輕聲道：“孩子，這和你沒關系，就算江章遠真的出了什麽事情，我們也不會怪你，也沒有任何人能怪你。”
江女士的懷抱溫暖又柔軟，宛如一個暖洋洋的器皿，把趙少甜壓抑在內心深處的所有酸澀都給擠壓了出來。
她伸手環住江女士的後背，再也忍不住的哭出聲來。
江父聽著這聲音，心都碎了。
他站起身來，叫過在一邊的孫梓。
“小孫梓啊，你和我說，這姑娘和江章遠到底是什麽關系？”
孫梓楞住，這時候難道關心的不該是手術室裏面的江隊嗎？
身為江章遠忠心的小夥伴，孫梓剛要擡起手朝著手術室指，江父就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你這孩子怎麽還走神了，我問你話呢！”
孫梓：“……”
這還是親生爸爸嗎？
見江父鍥而不舍的想要弄清楚這兩人的關系，孫梓只好道：“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江父不信：“你也不知道？你天天都跟在江章遠後面，他有什麽事你能不知道？”
孫梓無奈：“叔叔，可我也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時的都跟在江隊後面啊，我就是上班的時候跟著他，下班了之後我也有自己的事情啊。”
江父瞪了孫梓一眼：“白給你那麽多好吃的了，連江章遠找沒找女朋友都不知道！”
孫梓：“……”
一邊江女士已經安慰好了趙少甜，趙少甜靠在江女士的懷裏，貪婪的聞著她身上好聞的味道。
每個母親的身上都有一股很好聞的香氣，讓人安心，讓人安靜。
江女士顯然也是很喜歡趙少甜，趁著趙少甜不註意，她對著江父眨了眨眼睛，江父明白的點頭。
孫梓正好瞧見了，有些莫名其妙。
這兩個人是江隊的親生父母嗎？江隊可是在裏面做著手術，醫生都說了，要是這次手術不成功的話，那江隊很有可能就會半身不遂，以後一輩子都要在輪椅上度過。
而這兩個人，竟然不把心思放在江隊身上，反而放在一個別人家的閨女身上。
孫梓忍不住想要為自己的江隊嘆了一口氣，突然……一條線在他腦袋裏憑空出現，很小的電流聲呼啦一下子飛快的過去。
像是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孫梓驚愕的朝著江女士和趙少甜看過去。
這不會是想要給江隊……找一個媳婦吧？
為江隊的下半生做個保障嗎？
懷揣著這個想法，孫梓怎麽看江女士都覺得詭異，忍不住把自己的思緒往那邊想。
直到江章遠終於從病房裏被推出來，他才終於是放開了這一個死結，把註意力移到了昏迷不醒的江隊身上。
“老陸，怎麽樣啊？”
江父這時候終於表現出了一個父親該有的態度，他和江章遠的主治醫生是朋友，這也是他親自去請這個德高望重的陸醫生來的。
陸醫生摘下臉上的口罩，笑著對江父道：“手術很成功，你們的兒子啊以後活蹦亂跳的，生十個八個孩子都沒有問題！”
江父哈哈大笑：“那子彈也取出來了？”
陸醫生叫過一邊候著的護士，從托盤裏拿出一顆古銅色的金屬子彈頭：“就是這樣小東西折磨的章遠，好好留著吧，也算是當個紀念了！”
送走了陸醫生之後，眾人陪著江章遠進了病房。
護士給他身上插著紅紅綠綠的管子，為了能更精準的掌握江章遠的身體狀況。
趙少甜站在病房門口，看著還在昏睡著的江章遠，他雖然還沒有知覺，但是臉色看上去比剛才要好的多的多。
是因為子彈被取出來了吧。
他沒有事情,真是太好了。
趙少甜心有餘悸的嘆了一口氣，一直緊繃著的身體終於放松，這個樣子正好被江女士看到了。
看著趙少甜的模樣，江女士終於知道剛才那股子怪異的感覺是怎麽回事了。
這孩子和江章遠長得也太配了吧！
她碰了碰江父，從他手裏拿過什麽東西，朝著趙少甜走了過去。
這可是在江章遠身體裏待了兩年多的東西，意義重大呢！
“阿姨。”
看見江女士出來，趙少甜給她鞠了一個躬，“謝謝阿姨。”
江女士一楞，趕緊把趙少甜給拉起來：“你這孩子和我說什麽謝謝！”
趙少甜認真道：“剛才應該是我安慰阿姨的，可是還要阿姨反過頭來安慰我，明明阿姨比我更難受的……”
聞言江女士擺了擺手，打斷了趙少甜的話：“哎呀，我不難受，我自己的兒子我清楚，要是這點小病小痛的都抗不過去，那真是白當我兒子了！”
趙少甜：“……”
孫梓也聽見了這話，他眼神覆雜的看向江章遠。
江隊，我真同情你有這麽一個好媽媽啊……
江女士牽起趙少甜的手，往她終於有點熱度的手心裏放了一個冰冰涼的東西。
趙少甜低頭一看，嚇了一跳。
這是江章遠身體裏的那顆子彈啊！
江女士說道：“這個小東西啊把江章遠折磨的那麽痛苦，可是厲害了，你就好好的保管好，以後江章遠要是欺負你，你就爭取做一顆這樣的子彈，折磨死他！”
趙少甜：“……”
這話怎麽聽著有些不對勁……不，不止是不對勁，還帶著些歧義。
江女士不等趙少甜說話，就把趙少甜的手給緊緊的包裹住：“好孩子，你聽阿姨的，這個東西啊你好好保管知道嗎？誰要都不能給！”
趙少甜不解：“為什麽阿姨？”
看著趙少甜懵懂的小模樣，江女士實在是忍不住伸手抱住她：“因為阿姨很喜歡你啊。”
趙少甜笑著伸手回抱住江女士：“我也喜歡阿姨。 ”
江女士心中一喜，朝著一直看著這邊的江父挑了挑眉頭，那得瑟的模樣和江章遠十分之像。
江父很給面子的朝著江女士豎起大拇指。
因為江章遠身子還是虛弱，不知道什麽時候醒過來，江父江母也不忍心孫梓和趙少甜一直在這裏守著，就趕著他們先回去。
趙少甜本是不願意，江父江母年級也是不小了，要是在這裏守夜，身子不一定能吃的消。
可是江女士堅持，態度也很堅決，趙少甜拗不過，只好跟著孫梓離開。
孫梓是開車過來的，送著趙少甜回去。
“少甜姐，還是那家咖啡店是吧？”
孫梓踩上油門，車子朝著停車口駛了過去。
趙少甜道：“不是，是在新明小區。”
孫梓哦了一聲，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
但他也沒有多想，因為他在考慮著別的事情。
折騰了一大早上，趙少甜也是有些累了，神情泱泱的靠在椅背上，沒有說話。
半響之後，孫梓忍不住了，終於開口道：“少甜姐，你是怎麽知道江隊會走樓梯，而不是電梯的啊？”
當時他剛過來，就看到趙少甜和幾個護士正在滿樓層的找人，一問才知道，是江章遠不願意做手術逃走了。
當時他也是狠狠鄙視了江隊一把，這都多大的年紀了，還玩什麽少女的浪漫情節。
他想著江章遠要是離開，那肯定會選擇最快速有效電梯，於是提議說去調取監控。
可是趙少甜卻是說看看樓梯，一部分人去監控室，一些人去樓梯道。
當時他還覺得這個想法很愚蠢，江隊的身子那麽弱，怎麽可能會走樓梯。
結果……他是被啪啪打臉啊！
聽到孫梓的疑惑，趙少甜終於轉頭看他：“你家江隊做事謹慎小心，怎麽可能會讓別人抓住把柄，他寧願是不顧身體的不適，也是要選擇一種最保險的辦法的。”
孫梓目瞪口呆：“少甜姐你這麽了解江隊啊！”
這兩個人要是沒事，他是死活都不信的！
趙少甜嗤笑一聲：“江章遠這個疑神疑鬼，恨不得全世界都是嫌疑人的性子，你又不是看不出來。”
潛臺詞：放在明面上的事情你都看不出來，這只能說明你笨。
孫梓：“……”
被趙少甜打擊了一頓之後，孫梓的精神頭就像是萎靡了下去一樣，兩人一路無話，直到新明小區。
看著小區門口那熟悉的大鐵牛，孫梓終於是想起了這個地方是哪裏。
這不就是以前江章遠住的地方嗎！
趙少甜也在這地方買了房？那以後兩個人不就是鄰居了嗎！
不對不對，江隊早就搬走了，這裏的房子空著沒有人住。
趙少甜住在這裏，可能也是巧合。
嗯，肯定是這樣的。
趙少甜開門下車，隔著車窗沖著裏面的孫梓說道：“要不要進來喝杯水？”
孫梓卻是擺手：“不了少甜姐，我家裏還有事情，得先回去了。”
趙少甜也不多留，站在原地看著孫梓的車開遠了，這才轉身回去。
還沒等走到樓下，放在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趙少甜停下腳步，拿出手機一看，來電人顯示的是段奕。
對，上次段奕給自己打電話她沒有接，本是想著給她打回去的，可是後來事情太多，給忘了。
“餵，段奕。”
“少甜！我找到你爸爸了！”
“什麽！？”
掛上了電話，趙少甜立馬飛快的跑向單元樓。
剛才段奕在電話裏面說，老趙出現在了米國，段奕也是無意間碰到的，然後好說歹說的終於把老趙給穩了下來，讓趙少甜也馬上飛過去，要不然等老趙發現了端倪，要是又跑了，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找到。
趙少甜不敢耽擱，立馬回家收拾了東西，然後定了最早的飛機票，拉著行李箱奔赴去了那千裏迢迢臺的米國。
兩天之後，江章遠終於醒了過來。
他醒過來的第一件事，沒有說是去叫醒趴在自己床沿睡過去的江父，也沒有叫在沙發上坐著玩手機的江女士。
卻是擡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總是覺得缺少了什麽東西。
他昏睡的這段時間，不停地在做著一個相同的夢。
有一個很微小但是又很清晰的哭聲，還有一雙在黑暗中若隱若現的纖細手掌。
他覺得那聲音很耳熟，也覺得那雙手很眼熟。
但是就是想不起來是誰的。
就在這時，一聲尖叫在病房裏發出，聲音凜冽，就像是被踩住了脖子的尖叫雞。
江父嚇的一個哆嗦，立馬就清醒了：“怎麽了怎麽了！”
江母扔開手機撲倒江章遠的病床前：“你終於醒了兒子！”
江父震驚的朝著江章遠看去，就見自己親生的兒子正睜著兩只牛眼，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
“兒子！”
江章遠醒了，朋友同事們都過來看望他，可是沒有一個人提起關於江章遠職位調動的事情。
最後大家散了，各忙各的去了，只留下了齊跡和孫梓。
齊跡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的削著手中的蘋果，果皮一直長到了地上。
他不像是個來探病的，倒像是來做客的。
孫梓伺候著江章遠喝了半杯水，現在江章遠的身子雖然比前段時間好了不少，但是還是不能劇烈運動，畢竟動手術的地方位置特殊脆弱，稍微有一點點風吹草動，江章遠這個身子就不要想完整了。
孫梓放下杯子，看著江章遠問道：“江隊，你都那麽大的人了，怎麽還玩不願意做手術就逃走的這一招？那都是江艾甄這個年紀才會做的事情，你是跟江艾甄一樣大嗎？”
江章遠剛要開口，就聽見坐在一邊的齊跡幽幽道：“要不然你以為你家江隊多大，他這是怕疼呢！”
江章遠瞪了他一眼：“滾。”
齊跡放下手中的刀子，拿著蘋果遞給江章遠：“得嘞，這就滾！”
江章遠皺眉：“你又要去哪？”
齊跡回頭對著他笑：“怎麽？你不是讓我滾嗎？我滾了可就是滾不回來了。”
江章遠：“……欠收拾。”
齊跡拿起沙發背上的外套，頭也不回的走了過去，臨關門的時候看著江章遠：“我去看看我弟弟，暗戀小女神給跑了，現在正痛苦著呢！”
說完，大力的帶上了門，幹凈又利落。
孫梓看了一眼那被齊跡給震的抖了三抖的水杯，然後看著江章遠道：“江隊，你是不是在和少甜姐談對象啊？”
江章遠皺眉：“為什麽這麽說？誰說的這是？”
孫梓低頭從口袋裏拿出了手機，找到了一段趙少甜做吃播時候的視頻：“上次我回去之後，按著這視頻的聲音聽了得一百多次，越聽越像你的。”
江章遠朝著孫梓的手機看去：“什麽玩意？”
孫梓按了播放鍵，把進度拉到某一段，然後把手機放到了江章遠的耳邊。
江章遠聽到裏面趙少甜的聲音，她說：“好了，視頻今天就到這了，我們下次見。”
嗯，這不是很正常的結束語嗎？
他剛要示意孫梓把手機拿開，就聽見裏面又傳來了一句話。
聲音雖然小，卻使他的眉頭緊鎖。
“我再聽聽。”
江章遠看向孫梓，孫梓麻利的又把進度條拉過去，放在了江章遠的耳邊。
“都睡成豬了。”
“都睡成豬了……”
睡成豬了……
語氣寵溺又無奈。
江章遠朝著孫梓看去，有些不敢置信，這竟然是自己的聲音，自己的聲音怎麽會在趙少甜的視頻裏面呢！
孫梓一看江章遠的這個樣子，就知道這自己確實是猜對了。
“我說江隊你還真是藏的深啊！我當時那麽罵少甜姐的男朋友是個渣男，你竟然都不說話的，還忍得住，你厲害啊！”
江章遠：“……”
他拿過孫梓手機又把視頻草草的看了一遍，終於是想起來了。
這個視頻，是那晚他發現趙少甜的店周圍有些小混混，就想著趙少甜一個人也不安全，就借口喝咖啡留了下來，但是趙少甜就坐在自己對面剪輯視頻，然後後來她就困著了。
自己過去幫她蓋上衣服，還幫她把電腦給關上。
難道是自己碰趙少甜電腦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什麽鍵。
孫梓拿過手機，手指啪啪的又在上面按了幾下。
江章遠一眼，那是趙少甜的微博，發布的時間正好是剛才那視頻發布的幾天之後。
內容是：“男朋友？那還不如養條狗。”
江章遠：“……”
趙少甜這是變著法的說自己連狗都不如嗎？
孫梓看著江章遠的臉色：“江隊，其實我覺得吧，少甜姐應該是對你有意思的，你都不知道你做手術的時候，少甜姐哭的那叫一個傷心啊！”
“還有啊，當時你不是不願意做手術跑了嗎，是少甜姐第一次發現你的，我們趕過去的時候，就看到少甜姐跪在地上，一只手拉著你的手，一只手抱著你的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的力氣多大，差些把少甜姐的手給捏碎了，當時趙少甜一邊哭一邊喊你的名字，可是感人了！”
江章遠：“……”
趙少甜哭了，還握住了自己的手？
那原來不是夢？是趙少甜？
就在這時候，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小護士端著藥瓶走了進來，看見江章遠，笑著道：“江先生看著精神好了不少呢。”
江章遠先把心中的疑惑放在一邊，對護士說了聲謝謝。
小護士一邊把藥瓶掛上去，一邊低頭看江章遠：“這幾天你女朋友怎麽沒過來啊？”
江章遠：“……女朋友？”
小護士收好空了的藥瓶子，端著托盤朝著外面走，一遍笑道：“是啊，就是你那個很漂亮的女朋友啊，聽說還是個主播呢，你們長得還真是般配呢！”
江章遠：“……”
孫梓站起身來送著小護士出門，臨了關上門對著江章遠道：“你看吧，這裏所有人都知道少甜姐是你女朋友了，你就別裝了！”
江章遠哭笑不得：“我要是真的有了女朋友，我還能是這麽一個反應？”
“所以說啊，少甜姐就是對你有意思啊！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江隊你作為一個大男人，就不要扭扭捏捏的了，應該主動出擊啊！”
江章遠沒好氣的看了孫梓一眼：“說什麽呢！”
孫梓拉過椅子靠近江章遠，小聲道：“你媽都已經把你的子彈給少甜姐了，他們還以為你會半身不遂的時候，準備讓少甜姐給你做媳婦呢！”
江章遠：“……”
這還是他一直待著的時空嗎？是不是他還沒有醒啊！
還是已經死了啊？
怎麽一個個都是這麽的莫名其妙啊！
此時的米國機場。
段奕陪著趙少甜坐在候機室，趙少甜低著頭，手裏摩擦著機票，也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段奕道：“都怪我不好，是我沒有看好老趙……”
趙少甜擡頭，對著段奕笑了笑：“這怎麽能怪你呢，老趙是個什麽樣的人我最清楚了，他要是不想見我，就算你把他綁在了家裏，只要他還有一口氣，他也能逃走，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段奕心中有些難受，明明這次叫著趙少甜過來，是因為她遇到了老趙，好不容易把老趙穩定了下來，趁機叫著趙少甜過去，可是就在她出門去接趙少甜的功夫，也不知道是不是老趙發現了端倪，竟然直接跑了。
這要見的人是他的親生閨女，又不是仇人，這跑什麽啊！
趙少甜看了看時間，離登機還有十五分鐘。
她收起心中的惆悵，對著段奕道：“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等著放假了就回去找我玩。”
段奕點了點頭：“就算你不讓我去，我也非要去，你是攔不住我的！”
趙少甜忍不住笑，她站起身來，拉過箱子。
“那我走了。”
段奕跟著她站起身來，忍不住抱了抱她：“你不要太難過，老趙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的。”
趙少甜嗯了一聲，拍了拍段奕的肩膀：“我知道，沒事。”
“等你回去之後給我發條消息，好讓我放心。”段奕送著趙少甜到了安檢口，再次囑咐道。
趙少甜點頭：“放心吧。”
段奕目送著趙少甜進了安檢口，拉著箱子慢慢走遠。
她嘆了一口氣，轉身回去。
卻不經意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形，頓時感覺一股子熱血往頭頂上湧。
“老趙！”
……
飛機落地已經是晚上九點多，再打車到家，差不多是十一點了。
趙少甜累的動都不想動，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扔，倒在沙發上直接睡了過去。
等她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才是早上五點。
外面的天已經蒙蒙亮了，因為沒有拉窗簾，所以趙少甜躺在沙發上，也能看清外面的景色。
高樓大廈，到處都是高樓大廈，看的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老趙是真的不願意見她了，她很確定了。
他是不想要自己這個女兒了嗎？
趙少甜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一個轉身掉在了地方，發出一聲悶響。
她忘了，這不是床，而是沙發。
掉下來的時候，正好後背擱在了鞋上，趙少甜疼的一個哆嗦，連忙伸手把鞋給扔在一邊。
真疼啊……
疼的想哭。
趙少甜揉了揉有些泛紅的眼睛，從地上爬起來去廚房做飯。
不管發生了什麽，這飯都是要吃的是不是？
她拉開冰箱門，上次江章遠買的東西還沒有吃完。
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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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江章遠為了能出警，付出了那麽多，怎麽就能因為一個小小的傷痛就要退居線後。
齊跡笑著打哈哈：“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這樣聽老齊說的。”
江章遠冷笑一聲：“被以為我不知道你和你爹說了什麽，這事要不是你在背後吹冷風，還能有誰。”
公安局的局長是齊跡的父親，但是江章遠和齊跡認識的時候，可是不知道這裏面的事情，後來也是無意間發現的。
齊跡哎呀了一聲：“你看你現在都是躺在床上不能動彈的，這次還只是個小意外，下次呢，要是你和匪徒搏鬥的時候傷著了，要是他們手裏再有槍，那你怎麽辦？你爸媽怎麽辦？還有你那個寶貝妹妹，你難道想讓她從小就沒了親哥嗎？”
江章遠目不轉睛的看著齊跡，幽幽開口：“我知道了，是我爸媽去找的老齊是不是。”
齊跡嘆了一口氣：“你也站在你爸媽的角度想想啊，他們好不容易把你養到這麽大，把你當成掌心肉，你不稀罕自己的身體，可是他們在乎啊，他們難道能看著自己的兒子去送死嗎？”
江章遠皺眉，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我什麽時候去送死了？都說了這次只是意外，難道這種意外還能天天發生？”
齊跡了解江章遠的脾氣，就像是江女士說的那樣，他太懂得自己想要的是什麽，無論別人說什麽做什麽，他都不會動搖，這是個優點，可是反過來說，就是有些頑固，就算是對他好的，他也聽不進去。
“章遠，咱們認識也不短了，你就實話跟我說，自從你做了刑警，做到這個位置，你都多久沒有好好的放一次假了？”
“這有關系嗎？不放假也不耽誤我吃我喝啊……”
“是，是沒有耽誤你吃喝，但是你看看你的身體都成什麽樣子了。”
江章遠一楞：“你什麽意思？”
齊跡輕嘆一口氣：“其實我過來也是你爸媽拜托我的，我看著他們二老實在是覺得有些心酸，這次你知道為什麽這麽嚴重嗎？因為那顆在你身體裏面潛居了兩年的子彈已經神不知鬼不覺的到了腎臟周圍，如果再不把它取出來，你以後就不要想娶媳婦了！”
齊跡說的話太直白，但也是最有效的，醫學上的那些術語他搞不懂，什麽腎神經，什麽壓迫，什麽入球出球小動脈。
他只知道，如果江章遠不聽勸阻，再次操勞，娶不上媳婦是其次，以後就在醫院裏待一輩子吧。
江章遠喃喃：“是不是有些小題大做了……有這麽嚴重嗎？”
齊跡語重心長道：“兄弟，你能不能總是這麽樂觀？有時候你也要正視一下現實好不好？”
江章遠：“……”
齊跡話已經說到這地步了，再說下去也不會再有什麽別的效果了。
“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江章遠嗯了一聲，躺在床上沒有動。
齊跡關門的時候朝著他又看了一眼，心中苦澀，警察這個職業他知道對江章遠來說意味著什麽，可是有些時候，人生就是這樣的殘酷，不會因為你高度崇拜於某樣東西就會對你手下留情。
不會留給你任何活路，這才是人生常態。
不知道是在齊跡走了多久之後，江章遠終於動了動手指。
他擡起手摸索伸到自己腰側，那個地方有一塊輕輕凹下去的傷疤，是當年做手術的時候留下的。
是為了取出子彈才做的手術，後來因為種種考慮，這顆子彈並沒有取出來，一直在他身體裏面待了兩年多。
江章遠忍不住笑著搖頭，這種二選一的狗血事件為什麽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呢。
怪不得最近他總是感覺腰疼，這應該就是身體給他發出的警告吧，他還以為是最近沒有休息好的原因。
該怎麽辦呢，該怎麽選擇呢？
其實，娶不娶媳婦，也好像不是那麽重要……
趙少甜本是想著提著東西過去看江章遠，無奈自己的大姨媽來勢洶洶，疼的她幾乎是死去活來，一直在家裏躺了兩天。
等到第三天，感覺沒有那麽嚴重之後，她馬上起床，收拾好了自己，在樓下買了一些水果點心，帶著去了醫院。
等她到了，卻發現江章遠並不在病房，可是床上被褥卻還是剛睡過人的樣子，旁邊的小桌子上還擺著江章遠的腕表。
趙少甜以為江章遠有事出去了，就坐在椅子上等著，可是等了半個多小時了，江章遠還是沒有回來。
她有些奇怪，江章遠到底去哪了？
正好這時候有一個小護士走了進來。
“江先生去哪了？一個小時候就是他的手術了。”
趙少甜啊了一聲：“手術？”
小護士點頭：“對，江先生去哪了？讓他馬上準備準備。”
趙少甜楞住：“我過來的時候江章遠就不在這裏……”
小護士皺眉：“什麽？”
此時的江章遠在哪呢？
他正拖著自己的身子走在樓梯間，身上穿著病號服，一只手還虛扶著自己的腰，只要一邁腿就感覺身子像是要斷成兩截。
他臉色蒼白沒有血色，疼的幾乎要倒抽氣。
這兩天，他的爸媽，還有齊跡孫梓，插著空的輪番相勸，他也認真的考慮了。
對，考慮出來的就是這麽個結果。
手術他會做，但是不是現在。
他思來想去，雖然這個逃走的辦法很不像是大丈夫所為，但是也實在是沒有辦法了，要是再在醫院裏待著，那早晚會被他們逼著去手術臺。
他當了那麽多年的警察，反偵察能力一流，電梯裏面有監控是不能坐的，而走樓梯就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他顯然不是那麽了解自己的身體狀況，走了幾乎快一個小時了，他才下去三樓。
媽的，走一步歇三分鐘，他終於明白是什麽意思了。
“老子好心好意不讓你挨刀，你就是這麽報答我的？”
江章遠轉過頭，恨恨的對著自己的腰吐槽。
“要是你有點良心，就讓我安安穩穩的下完這剩下的二十層，行不？”
江章遠深吸一口氣，扶住樓梯把手，一只腿小心翼翼的去探下面的臺階。
還沒等腳尖碰到，一陣劇痛順著他的腰側沿著中央脊背一直沖到腦門。
他身子一軟，差些趴到地上。
臉上瞬間冒出了虛汗。
怎麽……怎麽會這麽嚴重了……
江章遠扶著把手，慢慢的蹲下身子，咬牙切齒的回味身子的餘痛。
剛才的疼痛來的迅速又激烈，一下子過去就完事了，可是這餘痛，卻像是一個蟲窩在自己身體裏爆炸開，數不清的幼蟲在啃噬著自己的身子，他的一整條脊椎就感覺又麻又痛。
齊跡說娶不上媳婦，可沒有說會半身不遂啊……
趙少甜急急慌慌跑過來的時候，就看見江章遠頭杵在地上，兩只手朝前抓著面前的樓梯護欄，他用的力氣極大，手背上的青筋暴露，勃頸處的都能看見一根根深青色血管。
血脈膨脹，每一條線都在明確表示著他的痛苦。
趙少甜急忙朝著上面喊道：“找到了！”
然後快速下樓。
“江章遠！”
她手足無措的看著他，不知道該碰什麽地方才合適，他的樣子實在是太嚇人了，整個後背高高弓起，像是下一秒就要折斷似的。
這怎麽才兩天就變得這麽嚴重了……
都是因為她，要不是因為自己，江章遠怎麽可能會變成這個樣子！
“江章遠……”
趙少甜握住江章遠抓在欄桿上的手，聲音哽咽。
“你怎麽了啊……你別嚇我……”
江章遠腦袋裏一片渾濁，耳邊轟鳴，所有的聲音明明都離他那麽遠了，可是有一個很小很小的呼喚聲一直穿透了所有的阻礙，來到了他的耳朵。
是在哭嗎？
他的身子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犯冷，雙手冰涼，可是上面卻是覆上了一只很軟很軟，有溫熱的手掌。
他潛意識裏一把捉住，甚至是拿到了自己的額頭下面，狠狠抵住。
孫梓和醫生護士們沖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
江章遠跪趴在趙少甜的身上，身子微微發抖，趙少甜哭的眼睛通紅，一只手攬著他的身子，一只手被江章遠緊緊握在手裏。
來不及多想這詭異的情形，大家夥趕緊把江章遠擡上擔架，飛快的送入手術室。
孫梓回頭無意間卻看到了趙少甜的手，剛才被江章遠抓著的那只手通紅通紅，江章遠用的力氣不少，看上去就像是血液阻隔了一樣。
可是趙少甜像是沒有知覺一樣，只是靠在墻上，呆呆的看著亮起來的手術室。
這事情怎麽變得這麽快？
江章遠的病怎麽變得這麽嚴重了……要是江章遠有什麽三長兩短，她怎麽跟人家的父母交代。
她視線落在不遠處坐在椅子上的中年夫妻，他們臉上帶著擔心焦急，甚至江女士放在膝蓋上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要是江章遠有什麽三長兩短，她就把他的父母當成自己的親生父母一樣孝敬，江章遠的妹妹就是自己的親妹妹！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趙少甜低垂著頭看見自己面前出現了一只米白色的高跟鞋。
她擡起眼看過去，是江女士。
江女士臉上有淡淡的疲憊，她的個子高挑，比趙少甜還要高半個肩膀。
趙少甜嘴唇微動：“阿姨……對不……”
“孩子，這件事不怪你，”江女士拍拍趙少甜的手背，對著她勉強笑笑，“你不要怪自己，江章遠早就有這麽一天，他這是舊傷，和你沒有關系，你知道嗎？”
就算在這種情況之下，江女士的聲音還是那麽溫柔，她溫柔的和趙少甜說這件事不怪她，和趙少甜沒有關系。
這甚至比生氣時的打罵還讓趙少甜難受。
她心中一酸，眼淚馬上就掉了下來。
“阿姨……是我的錯……這就是我的錯，要不是我江章遠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江女士看見趙少甜哭了，感覺有些覆雜。
她伸手抱住趙少甜，手指撫摸著她的頭發，輕聲道：“孩子，這和你沒關系，就算江章遠真的出了什麽事情，我們也不會怪你，也沒有任何人能怪你。”
江女士的懷抱溫暖又柔軟，宛如一個暖洋洋的器皿，把趙少甜壓抑在內心深處的所有酸澀都給擠壓了出來。
她伸手環住江女士的後背，再也忍不住的哭出聲來。
江父聽著這聲音，心都碎了。
他站起身來，叫過在一邊的孫梓。
“小孫梓啊，你和我說，這姑娘和江章遠到底是什麽關系？”
孫梓楞住，這時候難道關心的不該是手術室裏面的江隊嗎？
身為江章遠忠心的小夥伴，孫梓剛要擡起手朝著手術室指，江父就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你這孩子怎麽還走神了，我問你話呢！”
孫梓：“……”
這還是親生爸爸嗎？
見江父鍥而不舍的想要弄清楚這兩人的關系，孫梓只好道：“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江父不信：“你也不知道？你天天都跟在江章遠後面，他有什麽事你能不知道？”
孫梓無奈：“叔叔，可我也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時的都跟在江隊後面啊，我就是上班的時候跟著他，下班了之後我也有自己的事情啊。”
江父瞪了孫梓一眼：“白給你那麽多好吃的了，連江章遠找沒找女朋友都不知道！”
孫梓：“……”
一邊江女士已經安慰好了趙少甜，趙少甜靠在江女士的懷裏，貪婪的聞著她身上好聞的味道。
每個母親的身上都有一股很好聞的香氣，讓人安心，讓人安靜。
江女士顯然也是很喜歡趙少甜，趁著趙少甜不註意，她對著江父眨了眨眼睛，江父明白的點頭。
孫梓正好瞧見了，有些莫名其妙。
這兩個人是江隊的親生父母嗎？江隊可是在裏面做著手術，醫生都說了，要是這次手術不成功的話，那江隊很有可能就會半身不遂，以後一輩子都要在輪椅上度過。
而這兩個人，竟然不把心思放在江隊身上，反而放在一個別人家的閨女身上。
孫梓忍不住想要為自己的江隊嘆了一口氣，突然……一條線在他腦袋裏憑空出現，很小的電流聲呼啦一下子飛快的過去。
像是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孫梓驚愕的朝著江女士和趙少甜看過去。
這不會是想要給江隊……找一個媳婦吧？
為江隊的下半生做個保障嗎？
懷揣著這個想法，孫梓怎麽看江女士都覺得詭異，忍不住把自己的思緒往那邊想。
直到江章遠終於從病房裏被推出來，他才終於是放開了這一個死結，把註意力移到了昏迷不醒的江隊身上。
“老陸，怎麽樣啊？”
江父這時候終於表現出了一個父親該有的態度，他和江章遠的主治醫生是朋友，這也是他親自去請這個德高望重的陸醫生來的。
陸醫生摘下臉上的口罩，笑著對江父道：“手術很成功，你們的兒子啊以後活蹦亂跳的，生十個八個孩子都沒有問題！”
江父哈哈大笑：“那子彈也取出來了？”
陸醫生叫過一邊候著的護士，從托盤裏拿出一顆古銅色的金屬子彈頭：“就是這樣小東西折磨的章遠，好好留著吧，也算是當個紀念了！”
送走了陸醫生之後，眾人陪著江章遠進了病房。
護士給他身上插著紅紅綠綠的管子，為了能更精準的掌握江章遠的身體狀況。
趙少甜站在病房門口，看著還在昏睡著的江章遠，他雖然還沒有知覺，但是臉色看上去比剛才要好的多的多。
是因為子彈被取出來了吧。
他沒有事情,真是太好了。
趙少甜心有餘悸的嘆了一口氣，一直緊繃著的身體終於放松，這個樣子正好被江女士看到了。
看著趙少甜的模樣，江女士終於知道剛才那股子怪異的感覺是怎麽回事了。
這孩子和江章遠長得也太配了吧！
她碰了碰江父，從他手裏拿過什麽東西，朝著趙少甜走了過去。
這可是在江章遠身體裏待了兩年多的東西，意義重大呢！
“阿姨。”
看見江女士出來，趙少甜給她鞠了一個躬，“謝謝阿姨。”
江女士一楞，趕緊把趙少甜給拉起來：“你這孩子和我說什麽謝謝！”
趙少甜認真道：“剛才應該是我安慰阿姨的，可是還要阿姨反過頭來安慰我，明明阿姨比我更難受的……”
聞言江女士擺了擺手，打斷了趙少甜的話：“哎呀，我不難受，我自己的兒子我清楚，要是這點小病小痛的都抗不過去，那真是白當我兒子了！”
趙少甜：“……”
孫梓也聽見了這話，他眼神覆雜的看向江章遠。
江隊，我真同情你有這麽一個好媽媽啊……
江女士牽起趙少甜的手，往她終於有點熱度的手心裏放了一個冰冰涼的東西。
趙少甜低頭一看，嚇了一跳。
這是江章遠身體裏的那顆子彈啊！
江女士說道：“這個小東西啊把江章遠折磨的那麽痛苦，可是厲害了，你就好好的保管好，以後江章遠要是欺負你，你就爭取做一顆這樣的子彈，折磨死他！”
趙少甜：“……”
這話怎麽聽著有些不對勁……不，不止是不對勁，還帶著些歧義。
江女士不等趙少甜說話，就把趙少甜的手給緊緊的包裹住：“好孩子，你聽阿姨的，這個東西啊你好好保管知道嗎？誰要都不能給！”
趙少甜不解：“為什麽阿姨？”
看著趙少甜懵懂的小模樣，江女士實在是忍不住伸手抱住她：“因為阿姨很喜歡你啊。”
趙少甜笑著伸手回抱住江女士：“我也喜歡阿姨。 ”
江女士心中一喜，朝著一直看著這邊的江父挑了挑眉頭，那得瑟的模樣和江章遠十分之像。
江父很給面子的朝著江女士豎起大拇指。
因為江章遠身子還是虛弱，不知道什麽時候醒過來，江父江母也不忍心孫梓和趙少甜一直在這裏守著，就趕著他們先回去。
趙少甜本是不願意，江父江母年級也是不小了，要是在這裏守夜，身子不一定能吃的消。
可是江女士堅持，態度也很堅決，趙少甜拗不過，只好跟著孫梓離開。
孫梓是開車過來的，送著趙少甜回去。
“少甜姐，還是那家咖啡店是吧？”
孫梓踩上油門，車子朝著停車口駛了過去。
趙少甜道：“不是，是在新明小區。”
孫梓哦了一聲，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
但他也沒有多想，因為他在考慮著別的事情。
折騰了一大早上，趙少甜也是有些累了，神情泱泱的靠在椅背上，沒有說話。
半響之後，孫梓忍不住了，終於開口道：“少甜姐，你是怎麽知道江隊會走樓梯，而不是電梯的啊？”
當時他剛過來，就看到趙少甜和幾個護士正在滿樓層的找人，一問才知道，是江章遠不願意做手術逃走了。
當時他也是狠狠鄙視了江隊一把，這都多大的年紀了，還玩什麽少女的浪漫情節。
他想著江章遠要是離開，那肯定會選擇最快速有效電梯，於是提議說去調取監控。
可是趙少甜卻是說看看樓梯，一部分人去監控室，一些人去樓梯道。
當時他還覺得這個想法很愚蠢，江隊的身子那麽弱，怎麽可能會走樓梯。
結果……他是被啪啪打臉啊！
聽到孫梓的疑惑，趙少甜終於轉頭看他：“你家江隊做事謹慎小心，怎麽可能會讓別人抓住把柄，他寧願是不顧身體的不適，也是要選擇一種最保險的辦法的。”
孫梓目瞪口呆：“少甜姐你這麽了解江隊啊！”
這兩個人要是沒事，他是死活都不信的！
趙少甜嗤笑一聲：“江章遠這個疑神疑鬼，恨不得全世界都是嫌疑人的性子，你又不是看不出來。”
潛臺詞：放在明面上的事情你都看不出來，這只能說明你笨。
孫梓：“……”
被趙少甜打擊了一頓之後，孫梓的精神頭就像是萎靡了下去一樣，兩人一路無話，直到新明小區。
看著小區門口那熟悉的大鐵牛，孫梓終於是想起了這個地方是哪裏。
這不就是以前江章遠住的地方嗎！
趙少甜也在這地方買了房？那以後兩個人不就是鄰居了嗎！
不對不對，江隊早就搬走了，這裏的房子空著沒有人住。
趙少甜住在這裏，可能也是巧合。
嗯，肯定是這樣的。
趙少甜開門下車，隔著車窗沖著裏面的孫梓說道：“要不要進來喝杯水？”
孫梓卻是擺手：“不了少甜姐，我家裏還有事情，得先回去了。”
趙少甜也不多留，站在原地看著孫梓的車開遠了，這才轉身回去。
還沒等走到樓下，放在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趙少甜停下腳步，拿出手機一看，來電人顯示的是段奕。
對，上次段奕給自己打電話她沒有接，本是想著給她打回去的，可是後來事情太多，給忘了。
“餵，段奕。”
“少甜！我找到你爸爸了！”
“什麽！？”
掛上了電話，趙少甜立馬飛快的跑向單元樓。
剛才段奕在電話裏面說，老趙出現在了米國，段奕也是無意間碰到的，然後好說歹說的終於把老趙給穩了下來，讓趙少甜也馬上飛過去，要不然等老趙發現了端倪，要是又跑了，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找到。
趙少甜不敢耽擱，立馬回家收拾了東西，然後定了最早的飛機票，拉著行李箱奔赴去了那千裏迢迢臺的米國。
兩天之後，江章遠終於醒了過來。
他醒過來的第一件事，沒有說是去叫醒趴在自己床沿睡過去的江父，也沒有叫在沙發上坐著玩手機的江女士。
卻是擡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總是覺得缺少了什麽東西。
他昏睡的這段時間，不停地在做著一個相同的夢。
有一個很微小但是又很清晰的哭聲，還有一雙在黑暗中若隱若現的纖細手掌。
他覺得那聲音很耳熟，也覺得那雙手很眼熟。
但是就是想不起來是誰的。
就在這時，一聲尖叫在病房裏發出，聲音凜冽，就像是被踩住了脖子的尖叫雞。
江父嚇的一個哆嗦，立馬就清醒了：“怎麽了怎麽了！”
江母扔開手機撲倒江章遠的病床前：“你終於醒了兒子！”
江父震驚的朝著江章遠看去，就見自己親生的兒子正睜著兩只牛眼，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
“兒子！”
江章遠醒了，朋友同事們都過來看望他，可是沒有一個人提起關於江章遠職位調動的事情。
最後大家散了，各忙各的去了，只留下了齊跡和孫梓。
齊跡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的削著手中的蘋果，果皮一直長到了地上。
他不像是個來探病的，倒像是來做客的。
孫梓伺候著江章遠喝了半杯水，現在江章遠的身子雖然比前段時間好了不少，但是還是不能劇烈運動，畢竟動手術的地方位置特殊脆弱，稍微有一點點風吹草動，江章遠這個身子就不要想完整了。
孫梓放下杯子，看著江章遠問道：“江隊，你都那麽大的人了，怎麽還玩不願意做手術就逃走的這一招？那都是江艾甄這個年紀才會做的事情，你是跟江艾甄一樣大嗎？”
江章遠剛要開口，就聽見坐在一邊的齊跡幽幽道：“要不然你以為你家江隊多大，他這是怕疼呢！”
江章遠瞪了他一眼：“滾。”
齊跡放下手中的刀子，拿著蘋果遞給江章遠：“得嘞，這就滾！”
江章遠皺眉：“你又要去哪？”
齊跡回頭對著他笑：“怎麽？你不是讓我滾嗎？我滾了可就是滾不回來了。”
江章遠：“……欠收拾。”
齊跡拿起沙發背上的外套，頭也不回的走了過去，臨關門的時候看著江章遠：“我去看看我弟弟，暗戀小女神給跑了，現在正痛苦著呢！”
說完，大力的帶上了門，幹凈又利落。
孫梓看了一眼那被齊跡給震的抖了三抖的水杯，然後看著江章遠道：“江隊，你是不是在和少甜姐談對象啊？”
江章遠皺眉：“為什麽這麽說？誰說的這是？”
孫梓低頭從口袋裏拿出了手機，找到了一段趙少甜做吃播時候的視頻：“上次我回去之後，按著這視頻的聲音聽了得一百多次，越聽越像你的。”
江章遠朝著孫梓的手機看去：“什麽玩意？”
孫梓按了播放鍵，把進度拉到某一段，然後把手機放到了江章遠的耳邊。
江章遠聽到裏面趙少甜的聲音，她說：“好了，視頻今天就到這了，我們下次見。”
嗯，這不是很正常的結束語嗎？
他剛要示意孫梓把手機拿開，就聽見裏面又傳來了一句話。
聲音雖然小，卻使他的眉頭緊鎖。
“我再聽聽。”
江章遠看向孫梓，孫梓麻利的又把進度條拉過去，放在了江章遠的耳邊。
“都睡成豬了。”
“都睡成豬了……”
睡成豬了……
語氣寵溺又無奈。
江章遠朝著孫梓看去，有些不敢置信，這竟然是自己的聲音，自己的聲音怎麽會在趙少甜的視頻裏面呢！
孫梓一看江章遠的這個樣子，就知道這自己確實是猜對了。
“我說江隊你還真是藏的深啊！我當時那麽罵少甜姐的男朋友是個渣男，你竟然都不說話的，還忍得住，你厲害啊！”
江章遠：“……”
他拿過孫梓手機又把視頻草草的看了一遍，終於是想起來了。
這個視頻，是那晚他發現趙少甜的店周圍有些小混混，就想著趙少甜一個人也不安全，就借口喝咖啡留了下來，但是趙少甜就坐在自己對面剪輯視頻，然後後來她就困著了。
自己過去幫她蓋上衣服，還幫她把電腦給關上。
難道是自己碰趙少甜電腦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什麽鍵。
孫梓拿過手機，手指啪啪的又在上面按了幾下。
江章遠一眼，那是趙少甜的微博，發布的時間正好是剛才那視頻發布的幾天之後。
內容是：“男朋友？那還不如養條狗。”
江章遠：“……”
趙少甜這是變著法的說自己連狗都不如嗎？
孫梓看著江章遠的臉色：“江隊，其實我覺得吧，少甜姐應該是對你有意思的，你都不知道你做手術的時候，少甜姐哭的那叫一個傷心啊！”
“還有啊，當時你不是不願意做手術跑了嗎，是少甜姐第一次發現你的，我們趕過去的時候，就看到少甜姐跪在地上，一只手拉著你的手，一只手抱著你的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的力氣多大，差些把少甜姐的手給捏碎了，當時趙少甜一邊哭一邊喊你的名字，可是感人了！”
江章遠：“……”
趙少甜哭了，還握住了自己的手？
那原來不是夢？是趙少甜？
就在這時候，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小護士端著藥瓶走了進來，看見江章遠，笑著道：“江先生看著精神好了不少呢。”
江章遠先把心中的疑惑放在一邊，對護士說了聲謝謝。
小護士一邊把藥瓶掛上去，一邊低頭看江章遠：“這幾天你女朋友怎麽沒過來啊？”
江章遠：“……女朋友？”
小護士收好空了的藥瓶子，端著托盤朝著外面走，一遍笑道：“是啊，就是你那個很漂亮的女朋友啊，聽說還是個主播呢，你們長得還真是般配呢！”
江章遠：“……”
孫梓站起身來送著小護士出門，臨了關上門對著江章遠道：“你看吧，這裏所有人都知道少甜姐是你女朋友了，你就別裝了！”
江章遠哭笑不得：“我要是真的有了女朋友，我還能是這麽一個反應？”
“所以說啊，少甜姐就是對你有意思啊！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江隊你作為一個大男人，就不要扭扭捏捏的了，應該主動出擊啊！”
江章遠沒好氣的看了孫梓一眼：“說什麽呢！”
孫梓拉過椅子靠近江章遠，小聲道：“你媽都已經把你的子彈給少甜姐了，他們還以為你會半身不遂的時候，準備讓少甜姐給你做媳婦呢！”
江章遠：“……”
這還是他一直待著的時空嗎？是不是他還沒有醒啊！
還是已經死了啊？
怎麽一個個都是這麽的莫名其妙啊！
此時的米國機場。
段奕陪著趙少甜坐在候機室，趙少甜低著頭，手裏摩擦著機票，也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段奕道：“都怪我不好，是我沒有看好老趙……”
趙少甜擡頭，對著段奕笑了笑：“這怎麽能怪你呢，老趙是個什麽樣的人我最清楚了，他要是不想見我，就算你把他綁在了家裏，只要他還有一口氣，他也能逃走，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段奕心中有些難受，明明這次叫著趙少甜過來，是因為她遇到了老趙，好不容易把老趙穩定了下來，趁機叫著趙少甜過去，可是就在她出門去接趙少甜的功夫，也不知道是不是老趙發現了端倪，竟然直接跑了。
這要見的人是他的親生閨女，又不是仇人，這跑什麽啊！
趙少甜看了看時間，離登機還有十五分鐘。
她收起心中的惆悵，對著段奕道：“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等著放假了就回去找我玩。”
段奕點了點頭：“就算你不讓我去，我也非要去，你是攔不住我的！”
趙少甜忍不住笑，她站起身來，拉過箱子。
“那我走了。”
段奕跟著她站起身來，忍不住抱了抱她：“你不要太難過，老趙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的。”
趙少甜嗯了一聲，拍了拍段奕的肩膀：“我知道，沒事。”
“等你回去之後給我發條消息，好讓我放心。”段奕送著趙少甜到了安檢口，再次囑咐道。
趙少甜點頭：“放心吧。”
段奕目送著趙少甜進了安檢口，拉著箱子慢慢走遠。
她嘆了一口氣，轉身回去。
卻不經意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形，頓時感覺一股子熱血往頭頂上湧。
“老趙！”
……
飛機落地已經是晚上九點多，再打車到家，差不多是十一點了。
趙少甜累的動都不想動，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扔，倒在沙發上直接睡了過去。
等她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才是早上五點。
外面的天已經蒙蒙亮了，因為沒有拉窗簾，所以趙少甜躺在沙發上，也能看清外面的景色。
高樓大廈，到處都是高樓大廈，看的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老趙是真的不願意見她了，她很確定了。
他是不想要自己這個女兒了嗎？
趙少甜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一個轉身掉在了地方，發出一聲悶響。
她忘了，這不是床，而是沙發。
掉下來的時候，正好後背擱在了鞋上，趙少甜疼的一個哆嗦，連忙伸手把鞋給扔在一邊。
真疼啊……
疼的想哭。
趙少甜揉了揉有些泛紅的眼睛，從地上爬起來去廚房做飯。
不管發生了什麽，這飯都是要吃的是不是？
她拉開冰箱門，上次江章遠買的東西還沒有吃完。
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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