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莊沒見過誰家孩子這麽胖的，“團子是不是有點太胖了？”

“哈哈, 朕就說太胖。”康熙大笑著進門, 一把抱起臉蛋胖成顆球的保成, 皺著眉一臉嫌棄，“保成, 看看你這麽胖！”

胖？

保成不高興了，小嘴撅得老高，用後腦勺對他們。

說他胖的都是壞人！

“哈哈哈……”頓時, 永壽宮一片歡聲笑語。

眾人行禮過後, 屋裏的宮人陸續出去, 只留下幾個親近的。

康熙痛快地脫掉靴子，把兒子按在大床上撓癢癢, 咯吱窩、腳底心都是撓癢癢的好地方。

“保成, 今兒讓你知道阿瑪的厲害。”

“咯咯咯……”保成笑得小腦袋胡亂點著, 小胖手小短腿蹬呀蹬。

他太小了, 力氣小，還在笑, 無論怎麽蹬都蹬不到康熙, 蹬到一點點也不疼。

蘇麻喇姑看得心裏一個咯噔, 看康熙的動作熟稔的，兩父子這麽玩耍不是第一天了，可是那床是蘇千涼的床啊。

保成阿哥年紀小要在上面玩耍也就算了, 康熙那可是正當盛年的男人，怎麽能隨隨便便就上去了呢？

孝莊的臉上果然沒了笑意。

“咯咯咯……”保成被撓得左擋右躲, 笑得沒力氣了，乖乖伸出雙手討饒。

“早這樣不就行了。”康熙笑著把兒子抱進懷裏，保成乖乖地趴在他肩膀上休息。

蘇千涼：“皇上，您親親他。”

孝莊、康熙、蘇麻喇姑、梁九功瞠目結舌，他們很懷疑是不是年紀大了耳朵出現問題才聽到如此驚世駭俗的語言。

蘇千涼解釋道：“皇上，和團子玩耍後親親他，親密接觸能讓團子安心，擁有被人喜愛的感覺。團子正是容易忘事的年紀，您不常陪他，再不做點什麽，很容易忘記您的。”

這個解釋，聽得來很有道理。

但是，實踐起來，略有些困難。

康熙瞧著兒子的笑臉，實在親不下嘴。

臨幸後宮那些妃嬪，他還要看心情才決定是不是親親嘴，現在這尊貴的嘴要去親兒子？

蘇麻喇姑好半天才閉上因太過震驚而張開的嘴，“蘇太醫，這是江南特有的習俗嗎？”

“不清楚。”蘇千涼笑得眉眼彎彎，“我們家是這樣的，弟弟喜歡我親他，現在團子還不懂事，再大些，高興了他不會說話，就懂得用親親來表達他的喜好了。”

蘇麻喇姑：“當真？”

蘇千涼決定用事實來說服他們，“皇上要是不信，可以試上一試。您一個月不來，下個月再過來，團子肯定不記得你了。”

“親過後，團子還小，容貌模樣可能記不太清，肢體語言還是會記得的。或許不記得您這個人，但是記得這個動作，知道這是表達喜歡的方式，會很容易熟悉起來。”

真的假的？

從沒這樣養過兒子的孝莊和康熙沈默了。

皇家養阿哥都是那一套，孩子這麽小，不笑不哭，誰知道他高興不高興？

親一下表示喜歡，表示高興？老祖宗沒說過啊！

“咳，哀家宮裏還有事，便不多留了。”孝莊擡手，蘇麻喇姑扶住她。

再不走，恐怕蘇千涼下一句便是讓她也親一親了。

“太皇太後這就走了嗎？”蘇千涼故作詫異，“不親親團子嗎？”

孝莊臉上的端莊雍容差點沒繃住，她可是大清朝歷經三代帝王的女人，怎麽能被這樣的事情難倒？！

“不了，哀家……”

“太皇太後，那讓團子親親您？”

孝莊：“……”沒見哀家就是想逃避這個問題嗎？太沒眼色了！

孝莊沈默地看著蘇千涼走向保成，沈默地看著康熙笑著把保成遞過來，沈默地看著蘇千涼抱著保成站到她面前。

說好的進退有度呢？說好的有分寸呢？

孝莊暗提一口氣，免得被氣死，那就太沒面子了。

“團子，來親親曾祖母。”蘇千涼扶著保成的腰，說著他聽不懂但在場所有人都能聽懂的話。

保成：一臉懵逼jpg。

孝莊低頭瞧著懵懵懂懂的曾孫，忍住心中想把蘇千涼拖出去打的沖動，低頭輕輕地在保成的小臉上碰了一下。

保成的眼睛亮了，露出個大笑臉。

孝莊一楞，原來蘇千涼說的是真的嗎？

“蘇麻，回宮。”

孝莊和蘇麻喇姑走得極快，像是後面有兇猛的老虎在追。

康熙眼眸含笑：“故意的？”

“沒有啊。”

蘇千涼一臉“皇上你怎麽能汙蔑我”的真誠，抱著保成往他身前走，“不信，皇上親一個？”

康熙：“……”

梁九功默默後退，他不適合待在這裏。

“皇上，你親一個嘛。”

“不！”

“皇上，真不親啊？”

“君無戲言！”

“皇上，團子失望了。”

“……”

連翹與白芷站在門外，聽著屋裏傳出來的聲音，相視一笑。

天下間也只有姑娘敢捉弄太皇太後和皇上了吧？偏偏這兩位被捉弄了，也不會對姑娘怎麽樣。

最後，康熙還是不情不願地在保成小臉上親了一口。

誰讓這是嫡子呢！

親完了，蘇千涼抱保成出來放風，在葡萄架下走。

保成仰著小臉，對著一串串晶瑩的葡萄流出了口水，“咯咯咯……”

康熙遠遠地看著，頗有種歲月靜好的美感。

他追上去，在蘇千涼身邊站定，用手帕給兒子一臉嫌棄又小心地擦口水。

永壽宮門口有探頭探腦的小太監，一看就是有要事稟報。

梁九功擔心擾了康熙的興致，正要出去問，白芷過去了。

白芷：“你是哪一宮的人？”

“回稟姑姑，奴才是鹹福宮的，陳常在有喜，勞煩姑姑通稟一聲。”

如今，康熙的子嗣少，懷孕的不多，生下來的少，生下來還活著的更少。

額娘分位低不影響，生下皇嗣就是大功一件，有孕的消息不能不報。

通報了，這些奴才奴婢的日後定會源源不斷地來永壽宮，成了大問題。

誰讓康熙可以幾天不去後宮寵幸妃子，但不會幾天不來永壽宮看小阿哥和姑娘呢。

“等著。”白芷面色冷淡。

“嗻。”

白芷悄悄回來，低聲和梁九功說了。

她不過是永壽宮一個小宮女，後宮妃嬪的事就讓康熙的貼身太監去煩惱吧。

聽完後，梁九功苦著臉，如喪考妣。

康熙每次來永壽宮，再不好的心情都好了。現在康熙正在興頭上，他怎麽敢去打擾？

子嗣的事又是最重要的，隱瞞不報會吃掛落，怪不得白芷不肯說。

宮門口的小太監還在探頭探腦，等通傳消息和賞賜。

梁九功沖蘇千涼擠眉弄眼求助，姑奶奶餵，求您啦！

蘇千涼的耳力當然聽到是什麽事，賣給人情給梁九功也不是不可以。這一位可是康熙的貼身總管，誰知道以後有沒有事要麻煩他。

“梁公公，可是有事？”

姑娘先開的口，應該不會被牽連吧？

梁九功的頭更低了：“是。皇上，鹹福宮的陳常在有喜了。”

“好事啊。”蘇千涼對懷裏無憂無慮玩葡萄的保成說，“團子，你很快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康熙面上的笑意消失了，她竟毫無感覺。

“擺駕鹹福宮。”

梁九功：“嗻。”

當晚，鹹福宮的陳常在以“沖撞聖駕”的理由被禁足，成了第一個才暴出懷孕的消息就被禁足的妃嬪，徹底成了後宮的笑柄。

懷孕三月等胎坐穩了才暴出來，不就是怕被暗害嗎？

結果呢？不僅沒有賞賜，還被禁足了，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有的人，卻從這裏看出一兩點門道。

鹹福宮的陳常在什麽時候不好稟報，偏偏跑去永壽宮稟報有喜的消息，可不是礙了康熙的眼嗎？

消息傳到慈寧宮，孝莊聽聞後嘆了聲氣：“蘇麻，依你看，玄燁是不是對那丫頭上心了。”

蘇麻喇姑不曾猶豫地點頭：“小姐，皇上是上心了，蘇姑娘對皇上卻……”毫無反應。

“是啊。”正因如此，孝莊才憂心。

她太清楚男人的劣根性，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玄燁是愛新覺羅家的男人，皇帝可以不把全天下有點姿色的女人收入後宮，卻不能允許有女人不把他放在眼裏放在心裏。

有被全心全意對待的保成做對比，皇帝只會更氣，更不平。

孝莊到現在還沒出手，一是因為蘇千涼確實將保成照顧得很好，二則是……皇帝不曾因為一個女人而不涉及後宮。

她憎恨後宮獨寵，不願後宮再出個董鄂妃，只要康熙雨露均沾她就不會幹涉。

蘇麻喇姑有點憂心。

她對蘇千涼的感觀挺好，知書達理、本分守己、進退有度，每日做的最多的事不是照顧小阿哥，就是為幾個宮女嬤嬤檢查身體，以免有不好的東西沾染上小阿哥。

蘇麻喇姑沒見過能對別人的孩子如此上心的女人，親額娘都無法做的比她好。

這樣的女人，真的要因為康熙的喜好而死嗎？

過了兩天，蘇麻喇姑借著去乾清宮給康熙送東西的機會，屏退眾人，說了一句話：

“皇上，蘇姑娘的生死握在您的手裏。”

作者有話要說：

蘇千涼：自入夏以來，我獨得皇帝恩寵。

康熙：嗯，朕立刻雨露均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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