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場面有些莫名其妙的安靜。齊陽不說話了，宋衛國也不說話了，長君更是微微閉著眼睛開始了自己的思索。宋衛國找不到事情做，就蹲下來和眼神陰翳滿臉狠厲的何鴻毅對視。何鴻毅一口半掉的牙齒咬得很緊，讓人不會懷疑將手放在他面前會被活生生撕下來一塊肉來的。

宋衛國笑了笑，眼眸裏充滿了嘲諷，“何大人，現在看來是你們輸了啊。”

何鴻毅冷哼一聲，頗有幾分不服氣，“卑鄙小人罷了。”

這一聲倒是讓一直圍著那個眼神轉動似乎想要逃走的姑娘的章緋來了興趣，竟然將那姑娘都暫時放下了走過來，在何鴻毅的背上一腳踩上去。章緋的這一腳可是半點沒有留情面的，差點將何鴻毅的老命給踩掉半條，吐出一口血水來側著腦袋看著一臉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的章緋。

章緋就樂，樂了好半天才回神又拿著自己的厚重的軍用鞋子攆他的後背。長君沒有理解怎麽章緋忽然就變得這麽的殘暴了，但是卻沒有阻止罷了。章緋就算在怎麽憤怒，大概心裏還是有些度的，到不至於將人給真的弄死弄殘了，所以就放任她了。

章緋又撚了幾腳，將何鴻毅攆得知咳嗽才稍稍松了力道，“請求西域的外援的人，還敢說我們是卑鄙小人？哼，真是臉大心寬啊，嘖嘖，要不我幫您將這臉給削了一半的好！”

長君大概就知道章緋為什麽會忽然就有些殘暴的虐待犯人了，估計是為了那顆羊骨樹的事情。如果不止何鴻毅勾結了西域，那羊骨樹就不會出現在這個陣營上了，然後長君就不會這麽的賣命的為了將羊骨樹給壓制住還得自己差點失聰了。這樣一算，這筆賬的確是要歸在何鴻毅身上去了。

齊陽也是看了一眼何鴻毅，然後就將目光移到了那個侍女身上去。摸著自己的下巴，“這人只怕是不簡單的。竟然在這麽嚴苛的京城裏將玉璽一路帶到了這裏來。”要知道京城附近可是有何鴻毅自己的軍隊，又有皇家的衛隊，還有一部分諸葛曄的起義的人啊。現在的京城可謂是幾股勢力最為覆雜的時候。但是這個小小的侍女竟然將玉璽這麽重要的東西都給帶了出來，難道不是一件很讓人覺得不簡單的事情？

長君聞言也將視線轉移到了那侍女身上去。侍女感受到有人在看自己，就不在動了，偏著腦袋躲過了幾人的視線掃射在臉上的感覺。長君覺得有趣。齊陽說的是這件事的一個關鍵點，要麽就是這個侍女不簡單，要麽就是有人在幫助魚妃。但是是誰呢？誰會這麽好心的幫助魚妃，然後幫助何鴻毅。肯定不是何鴻毅自己的軍隊，如果要護送這個女人出城門的話，還不如自己搶走了然後帶回來，還不必在意魚妃提出來的要求了啊。等等，要求？

視線微微一轉，又重新回到了何鴻毅的身上去。章緋被這個似笑非笑的長君給嚇了一跳，然後就直接自己滾了下去，又回到了侍女的身邊去，摩拳擦掌的問，“好了，選吧，要麽是我將你給打到說出來，要麽就是你自己先說出來然後免了一頓皮肉之苦。”

侍女冷笑一聲，章緋就怒了，“別以為我是女人就不打女人！我可告訴你了，你姑奶奶的手藝可好著呢！最適合折騰你們這些細皮嫩肉的小丫頭了！”

說的自己像是變態一樣，長君聽到章緋話笑笑，又將註意力集中到了何鴻毅身上去。宋衛國一直守著何鴻毅的，此刻見到長君的樣子知曉她肯定是有什麽事情要問的，將何鴻毅一把手抓起來坐著，站在了長君的身邊給長君助威。何鴻毅又是一聲冷哼，偏過頭去不理會兩人。宋衛國似乎是要做什麽的，不過卻還沒有來得及做，就被長君阻止了。

“我不過就是有問題想象何大人請假而已，宋將軍不必如此動怒動粗。”長君的話很溫柔，甚至帶了一點禮儀的意味，仿佛是一個家教良好的黃花閨女。不過這個閨女身上的人命可不少了。

何鴻毅對長君的禮儀不屑一顧，不過也沒有在哼哼。長君靠近兩步，卻失去了禮儀，直接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宋衛國接過手下遞上來的火把靠近了何鴻毅，熱浪幾乎要燒到了臉上去，何鴻毅皺了皺眉。從這樣角度去看長君，一張臉沈沈的，幾乎在黑暗和光明見被分成了兩半，讓人不由得有些汗毛倒數的感覺。

“何大人，和你交易的人，可是皇宮裏的魚妃？”

何鴻毅並沒有回答，長君也不著急，甚至還慢悠悠的阻止了宋衛國有些暴躁的想要將火把直接往何鴻毅的臉上趟過去的舉動，然後又對著何鴻毅到，“那何大人，我在問一個問題，你答應了魚妃什麽樣的請求？”

何鴻毅還是沒有說話，不過眉頭卻是忍不住的又皺緊了一些的。長君又是一聲笑，“你這樣的話，我們可沒有辦法交談下去啊。”

何鴻毅依舊只是冷哼，但是長君卻還是將自己的問題進行了下去，“那這樣吧，何大人，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和你直接交易的人，是不是魚妃？”

長君將何鴻毅的臉色全部看在了眼裏，心裏大概就有了計較，何鴻毅應該是和魚妃直接交易的，現在還沒有露面的人是魚妃身後的那個人。但是那個人到底是誰呢？這個只有從何鴻毅和魚妃的交易內容才能夠看出來了啊。

“何大人，我覺得吧，既然你現在都已經成為階下囚了，這些事情還有什麽是不可以說的呢？”

不過何鴻毅很不給面子的。長君無論說什麽都不會交代半個字。長君最後才有些疲憊的緩了一口氣。宋衛國就在長君伸懶腰的時候一腳揣在了何鴻毅的心窩上，雖然不是讓人直接就吐出一口血來的，但是卻還是讓何鴻毅這個身子骨一下子就栽倒在地，臉色蒼白起來。

“何大人這麽不配合，那就應該是心裏還有希望吧。還等著有人來救你的吧。”長君伸完了懶腰，這才慢悠悠的開口，不過說出來的話卻是冰涼無情的，有一些涼意從心裏蔓延上來。何鴻毅心裏堅持著。不過卻開始漸漸的失去了信心。

“嘖，所以說有些人就是煩啊，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掉淚。何大人，你還記得剛才放出去的信號彈吧？”

何鴻毅心裏的不安瞬間擴大起來，眼眸都忍不住的縮緊了，看著長君的臉上帶上了一絲不那麽明顯的惶恐之色。

“看樣子何大人也不是那麽傻的吧。”

長君微微一笑，宋衛國都是一楞，實在是有些沒有明白過來到底是什麽意思。看長君的樣子，難道那個信號彈不是發給自己的軍隊的？那是發給天陰閣的？他有些摸不著頭腦，長君沒將所有的勢力都告訴他，也沒有將所有的關於上西的布置都告訴他，不過此刻宋衛國卻隱隱約約有了一些猜測。應該是，類似於長君一開始就將那個叫做武臻的人送到西北去一樣的布置吧，應該是一早就布置好了的吧？

一邊為這個人的心思感到心驚，一邊又忽然有些自豪，自己跟著的人啊，果然不是那麽簡單的。

醜時已過，差不多已經是寅時了。此刻的天空沒有月光，顯得更加的黑沈。帶來的十人已經將這個地道給完全挖了出來，順便將那邊長君定下來的人給捆好了帶回來一並仍在了長君的腳邊。齊陽摸了一把自己的汗珠，再一次申時了一番，的確是沒有更多的暗道了。

夜色黑沈如水，此刻正是整個一日當中最黑暗的時候了。何鴻毅心裏的不安越來越大，總算會壓著嗓子開口道，“乳臭未幹的臭丫頭，別想要糊弄我。”

長君對這個乳臭未幹的評價不做任何的辯解，只是到，“可惜何大人你這一次還真的就是輸在了我灼華一個乳臭未幹的臭丫頭手上。你覺得我糊弄你？你覺得有人回來救你？天外仙？別想了，他們都自顧不暇了啊。”

長君記得當時的何天漠就是被天外仙的人給救走的，這個組織的確是犯人的很，但是能力又不得不讓人肯定。長君微微一動，忽然看進了何鴻毅的眼眸裏，一雙鳳眸在這個黑色的夜裏映襯著紅火的火把，散發出讓人覺得壓抑的光彩來，“我問你，是不是讓你叫出天外仙！”

何鴻毅的臉上驀地就帶上了驚恐的表情，仿佛是看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一樣嚇了一跳，一邊哆嗦的點頭一邊又忍不住的想要尖叫。長君的氣勢沒有持續多久，就驀地一下笑了出來。氣勢散了，但是何鴻毅已經是一身的冷汗，仿佛是一個才從水裏撈出來的人一樣。

宋衛國在一邊心驚，剛才的氣勢，剛才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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