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百貨一樓奶茶店前面的某張桌子邊, 宋真百無聊賴地看著弟弟在那兒喝奶茶。

他面前還有一盒蛋撻, 只剩最後兩個。

宋真就勸他：“別吃了, 留給你最喜歡的陸哥哥吧。”

宋誠咽了下口水，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好吧，那就留給他吧。”

說完又吸了一大口奶茶。

宋真四處張望, 又看了看手表，距離打電話已經過了半個小時，陸知行不會不來了吧。

正這麽想著，一個熟悉的身影由遠及近走了過來, 宋真眼前一亮, 立馬站了起來。

站起來後才覺得多餘, 就假裝在那兒催宋誠：“好了, 趕緊喝完走吧。”

宋誠讓她催得差點噎著。

陸知行看著這一大一小, 問：“你們這是怎麽了, 爸媽呢, 就剩你們姐弟兩個嗎？”

“爸媽有事兒，小誠說要逛街, 我就想問問你要不要一起來，我請你吃東西吧。”

“不用，我帶錢了。”陸知行拿起個蛋撻咬了一口，“想好去哪了嗎？我這個免費勞動力，今天下午可以任你們使喚。”

被戳穿意圖的宋真尷尬地笑笑，還沒說話宋誠先叫了：“姐姐，我們去唱歌好不好？”

“你會唱歌嗎, 你這麽小。”

“當然會，我們都教了好幾首歌了，我們有音樂課的。”

“可是KTV沒有兒歌吧。”

宋真自己是不怎麽去那個地方的，上輩子就不去。至於陸知行，她好像沒怎麽聽他唱過歌。

會不會五音不全啊。

陸知行挑了挑眉，示意聽宋真的。宋真覺得這個提議也不錯，好歹在個屋子裏，看孩子也比較容易。

“那就在這裏挑一家吧，我記得應該有吧。”

“聽你的，你挑吧。”

兩個人就帶著一個孩子到處找KTV在哪兒。路過一樓大廳的時候，正巧趕上那裏在做聖誕節活動。是個智力問答的游戲，玩具公司搞的，只要參加比賽答題最多，就送一定數量的玩具。

宋誠一下子就來了興趣，連歌都不想唱了。

他攛掇他姐：“你去吧，我喜歡那個汽車，你幫我贏回來吧。”

宋真看看旁邊的陸知行：“這種事情你應該求你陸哥哥幫忙啊，他是天才。”

“你客氣了，現在的你水平也不比我差多少吧。”

“那還是差得遠了。”

“謙虛了。”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鬥嘴，吸引了玩具商的註意。主持人就在那裏招呼他們：“兩位小同學，要不要上來試試？”

宋真這才發現，自己什麽時候讓人拱到了第一排。

她下意識就要搖頭，結果陸知行突然出手抓住她的胳膊，牽著宋誠一起上了臺。

他問主持人：“組隊可以嗎？”

“可以可以，我們以家庭為單位。你們三位是……兄妹？”

“朋友，好朋友。”

陸知行這話像是在特意強調，主持人一下子就想歪了，笑得一臉雞賊。他退後幾步看著場上幾組參賽選手，清清嗓子開始念比賽規則。

比賽很簡單，以組為單位進行搶答，答對一題得一分，一道題答錯三次以上扣一分，以免有人不知道答案卻在那兒亂搶。

包括宋真他們在內，臺上一共六組選手，有父母帶著孩子上的，也有年輕小情侶，像宋真他們這樣學生模樣卻又帶個孩子的，簡直就是獨一份。

有點尷尬也有點緊張，陸知行突然扭頭沖宋真道：“別怕，有我。”

有他這句話，宋真就安心了。

比賽很快開始，題目五花八門，涉及方方面面。有些問題還特別無厘頭，像有道題就問，番茄炒蛋先加番茄還是先加蛋，聽得宋真目瞪口呆。

這算什麽問題，有標準答案嗎？

就這麽一楞，答題機會就讓別人搶去了。家庭組的那個媽媽自信地回了一句：“先炒雞蛋！”

結果錯了。

這下大家更來勁了，第二次機會讓一對小情侶搶到了。那個男的一張臉跟月球表面似的，笑得嘴都合不攏。

“我知道，先炒番茄。”

結果還是錯誤。

這下場上場下的人都有些發懵，一個個交頭接耳琢磨正確答案。宋真也在那兒冥思苦想，畢竟這種題目，學習機也是沒辦法的啊。

主持人笑得搖頭晃腦，在那兒故弄玄虛：“這道題目看似簡單，其實高深得……”

話沒說完，又有人摁了搶答鍵。

宋真看著身邊的陸知行，只見他湊近到話筒前，特別自然地吐出一句話：“隨便。”

氣氛一度凝固。

主持人的笑容也僵在那裏，五秒後才反應過來，興奮地大叫：“回答正確。”

這也太無聊了吧。

底下看客哄堂大笑。番茄炒蛋，可不就是愛先炒什麽就炒什麽嘛，他們的思維還不如一個中學生開放。

一直手慢搶不到答題權的宋真這一隊，終於得了一分。

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脈一般，這個口子一開，後面就變得異常簡單。陸知行是個如黑洞一般的存在，只要能搶到答題權，就沒有他答不出來的題。

宋真一開始還想借著學習機作弊，結果機器不如人腦快，她這邊腦子裏還在審題，那邊陸知行早就把答案都報出來了。

比分迅速被拉開，最後一題是道數學題，題目很長，還帶了數學符號，主持人自己都不懂這題，念得磕磕巴巴，很多人都沒聽懂。

陸知行聽明白了，右手在臺上畫圈演算，左手抽空去摁鍵。主持人見又是他搶，就在那兒開玩笑：“哎呀我們這個小哥哥太厲害了，誰家生了這麽聰明的兒子，夜裏做夢都要笑醒了。”

陸知行一直低頭做題，聽了這話只是微微一笑，剛把答案解出來準備說，旁邊宋真鬼使神差湊到話筒前，報了一個數字。

所有人都楞了，包括陸知行。宋真念出的那個答案，就是他算出來的那個。

主持人半張著嘴，忘了公布答案。一直到陸知行提醒他才匆匆看了手裏的提示卡，不住地點頭：“沒錯沒錯，這個小妹妹回答正確。”

鼓掌聲撲天蓋地，宋真在臺上站了半個小時，最後居然搶了陸知行的風頭。

答題全部結束，宋真他們隊伍比第二名足足高了十幾分。而最慘的那個隊得了個零鴨蛋，苦笑著下了臺。

得了第一最高興地莫過於宋誠，興奮地撲到玩具堆裏挑挑撿撿。觀眾們三三兩兩散去，還在那裏討論剛才宋真和陸知行的表現。

都很驚艷搶眼。

陸知行一直不說話，看著身邊同樣安靜的宋真。他發現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宋真變得讓他有些陌生了。

先是突然不打招呼就跟他絕交，後來好不容易關系改善，她又在學習方面表現出了驚人的進步。

陸知行當然希望她學習成績變好，這是他從小的願望。甚至有一年過生日許願，他都在心裏默默求老天爺讓宋真聰明起來。

可她聰明的速度太快了。

剛才最後一道題是道微積分題，大學的內容，陸知行也只是感興趣粗粗翻了翻罷了，遠談不上精通。但宋真在完全沒有演算的情況下，答案幾乎脫口而出，實在出乎他的意料。

作為一個從小到大都被叫做天才的人，陸知行十分清楚自己的能力，也一直相信自己的判斷。但今天他對宋真感到了一絲迷惑。

宋真自己也很迷惑，她剛才為什麽要報答案？明明陸知行就在旁邊做題，按他的智商那道題不在話下。可她還是答題了。

像是有什麽東西驅使著她上前，非要她在人前表現一把。

這股力量從何而來，是學習機嗎？

結果得了第一，唯一高興的人只有宋誠一個。宋真有些意興闌珊，突然開口道：“不如不要唱歌了，我們回家去吧。”

宋誠不高興了：“我不要回家，還早呢。”

“不早了，你作業做完了沒有？”

“早就做完了，昨天晚上你逼著我做的，你都忘啦。”

“那你也該預習下周的內容啊。”

“姐姐，我才一年級！”

“你怎麽這麽懶。”

陸知行嚴肅了半天的臉上終於有了一點笑意。宋真看他：“你笑什麽？”

“笑你小的時候和你弟一樣。”

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宋真那時候躲懶的借口花樣百出，比她弟豐富多了。

“我那是年輕不懂事。”

“你現在也沒多大吧。”陸知行笑著拍拍宋真的肩膀勸她，“今天就算了，放松一天吧，好歹你生日。”

“你還記得啊，那我的生日禮物呢？”

陸知行但笑不語。

“你不會沒準備吧。”

“你也沒請我吃飯啊。”

“那你就真的不送哦。陸知行，我們還是不是好兄弟了。”

“誰跟你是兄弟。”

宋真白他一眼，還想說什麽，陸知行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聽了兩句，掛斷後跟宋真說：“班裏同學在附近KTV唱歌，問你去不去？”

“是問你去不去吧。”

“是，所以你去嗎？”

“都有些什麽人？”

“就我們班同學，大概去了三分之二。今天是平安夜，他們說慶祝聖誕。”

宋真看了看旁邊蘿蔔頭似的宋誠：“能帶家屬嗎？”

“可以。”

說完陸知行又跟剛才一樣，一手拽一個往外走。

宋真有點不放心，邊走邊問：“真的可以嗎，誰說的？”

“我說的。”

“你說的有用嗎？”

“有用，因為我是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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