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夢文安撫好館陶，她倒是也可憐，可又是可恨之人，她就是個窯子出來的女人。

先前也許有情義，現在對這個霍東音怕是也沒有了，遲遲留戀，只不過是她的一條後路罷了。

他自然不會帶回去給王洛依和嫂子不高興，更好了他現在已經有了三個女人，不能再有了，一桌子麻將，熱鬧是熱鬧可熱鬧後呢？

天亮後，曹夢文遇到了許艷白，他穿著白色長袍，悠哉悠哉的來了，看曹夢文，笑道：“昨兒個發生了一件大事，曹兄沒事吧！”

曹夢文搖了搖頭，嘆道：“實在是麻煩，幸好沒什麽大事。”

許艷白進來打量了這一處地方，笑問：“這就是曹兄你這喝酒的地方，生意很好啊！”

曹夢文請他坐下，賈絲倒來了茶，他問：“不知道今兒個來是有什麽事？”

“蛇頭實在是欺人太甚，曹老爺好不容易弄了個碼頭，還裝神弄鬼的把人騙到這邊來，他卻來砸場子。”

“這怎麽說呢？什麽裝神弄鬼，實在是那邊不能住了，才搬過來，許兄可不要汙蔑。”

許艷白一個勁的笑，隨後彎下腰對曹夢文低語：“不如我們合作？如何？”

曹夢文也學著他低下頭，低語：“如何合作，我這只有一個碼頭。”

“曹老爺是聰明人，早知道那片地方是個好地方，其他人都只是等您占了後才恍然大悟，雖不如蛇頭的碼頭，卻也是一處好地方。不如我們碼頭的貨分到這邊來卸貨。”

曹夢文看著許艷白，然後問：“那你要什麽？”

“我們什麽都不要，還會幫曹東家把這個碼頭守好。”

曹夢文坐起來，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考慮了片刻，笑道：“貨能運，價錢也最低，但人就不用來了，霍東音能看住。”

許艷白擔心的看著曹夢文，問：“這蛇頭一時礙於王探長，但長久下來，少不了要騷擾。”

曹夢文卻搖了搖頭，說：“人的確是不必了，讓你出錢又出人我實在是過意不去，我預備著成立個洋人一般的工行。”

送走許艷白，管家好奇的問：“老爺為什麽不讓三力幫的人來那蛇頭就不是不會……。”

“他們都想要這個碼頭，可許艷白與蛇頭的辦法不一樣，一個是豪奪，一個是巧取，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管家點點頭，見曹夢文走了，便緊跟了幾步，此刻外面已經有了亮，洋車夫已經等在了一旁，坐上洋車，往碼頭去了。

到了這地方，見碼頭上十五具屍體，以及妻兒老小的哭嚎著，曹夢文便不忍心看了，卻聽霍東音喊：“你們有孩子的曹老爺養孩子，有老人的曹老爺養老人，你們放心吧！”

一個女人跑到霍東音面前，抓著他的領口罵道：“這年頭這話誰願意信？到時候去哪裏要銀子？我這三個女兒怕是要賣了一家人才能活命。”

曹夢文走過去，霍東音便指著曹夢文說：“這就是曹老爺。”

“你們都安靜一些，老爺會給你們說清楚的。這些人都是為了老爺死的，老爺知道。”

曹夢文找了個高處，喊：“霍東音說的沒錯，至於殘廢的還留在碼頭，銀子照樣給。”

女人跪在地上喊：“曹老爺我家八口人啊！都靠他一個人活，他死了我們可怎麽辦。”

曹夢文看著那些活著的人，他們難道沒有家口？他咳嗽了一聲，管家要扶，他卻站高，說：“銀子一次我一分不給，安葬的地方我找，要花的銀子我花，你們這些孤兒寡母的，我養。到時候送他們去讀書，要是願意了，打了依然跟著我。”

老頭爬到曹夢文腳下，擡著頭，顫巍巍的問：“空口無憑。”

曹夢文看看霍東音，囑咐道：“霍東音來做個見證。”

霍東音聽曹夢文突然提到了他，便點點頭，眾人這便更吵鬧的厲害了，女人嘶喊著說：“霍東音就是個狗皮膏藥，他算什麽人物，一切都得曹老爺你開口。”

曹夢文剛才還要顧忌，自己不能與這上海的打打殺殺太有接觸，自己把價值五萬的大煙燒了就是這個心思，現在卻因為蛇頭，再隱藏也沒有了用處。

索性大喊：“既如此，到時候我沒有說到做到你們來找我。”

女人拉著曹夢文袍子，管家見了嚇了一跳，趕忙上前攔住，說：“你們聽老爺說，不要上前來。”

“曹老爺我們現在就沒有吃喝了，這些人都是，賺的銀子，也是面前夠糊口的。”

曹夢文嘆道：“既如此，今兒個每人……。”

管家跳起來大喊：“每人一兩銀子，至於具體將來該如何，我們商量後再說。”

曹夢文不明白管家為何總是這樣對這銀子推三阻四，便看向他，見一直對自己打眼色，便點點頭。

女人也許嫌少，哭嚎起來，引的幾個孩子也“哇哇”嚎了起來。

曹夢文被管家帶到了一旁，他質問霍東音：“你知不知道這些人中不少人吸大煙？”

霍東音點點頭，卻聽管家說：“老爺這些人您不能一直養著，我來見了才發現他們大部分人都抽大煙，這是個無底洞啊！”

曹夢文隨即了然，看著霍東音，便看向管家，問：“那現在該如何，是不是一次性給他們銀子？”

管家搖了搖頭，說：“讓賈絲來辦這件事，他的手段正好對付這些煙鬼。老爺和霍東音不明白這些，交給別人做合適不過了。”

霍東音無力的點點頭，曹夢文對他說：“記著，我要你立馬組織起人來。”

“老爺我明白，今兒個晚上沒問題的，您老放心吧！”

曹夢文出了碼頭，又往老羅他們家去了，沒想到正好遇上了花兒，她提著一個背簍，見了曹夢文，便低下頭，支支吾吾的問：“你昨兒個不再這裏吧！”

“不在，你要出去？我正要去你家，走到了這裏，還是管家帶路。”

花兒剁了一下腳，說：“你就這麽忘恩負義嗎？我們救了你連家在哪裏都不知道。”

曹夢文實在是無辜，解釋說：“實在是我昏睡著，哪裏知道了發生了什麽。”

女兒心思亂猜，便指著前面說：“第一家就是了，你去吧！今兒個留下吃飯。”

曹夢文點點頭，目送花兒跑開，管家說：“老爺這個女子可是廢了很大的力氣才救回您的。”

“今兒個才來，她說我忘恩負義的確也是。”說完，便見羅老漢坐在外面看著江，曹夢文上前問：“船沒有了，住這岸上不好？”

羅老漢聽聲音站起來，見是曹夢文，趕忙請進屋裏說：“曹公子來了，快沏茶。”

曹夢文見這屋裏雖簡單，卻是幹凈，老漢見曹夢文打量，笑道：“這小地方，您坐著怕是不習慣。”

“比我以前的家要好許多。那時候我爹還在世，遠在浙江為官，我與嫂子相依為命。比這裏差許多了。”

忽的一聲，羅老漢的兒子跑進來，見了曹夢文，楞了楞神，卻聽羅老漢訓斥說：“風風火火的算什麽樣子？”

“年輕人便是這樣，風風火火的有出息，山西人老這麽說。”

羅老漢說：“曹東家才是真有出息，看是從小便不像我這孩子。”

說著話，花兒回來了，曹夢文才覺查出她衣服婦女打扮，問：“為何與先前打扮不一樣了？”

羅家人都沈默了，只聽羅老漢說：“花兒決定從今以後再也不嫁人了，便如此打扮了。”

曹夢文不知道怎麽回事，好奇的追問：“那是不是也不下水了？”

羅老漢的兒子要說話，卻被羅老漢咳嗽了一聲嚇在了那裏。

“花兒快去做飯吧！今兒個曹老爺留下，我們好好招待。”

曹夢文便沒有推脫，花兒和她娘出去，他則與羅老漢說：“這碼頭在船夫眼裏誰最威信？”

羅老漢沈默一下，卻聽他兒子說：“除了我爹，船夫便誰都不服。”

曹夢文看著羅老漢，見他謙虛的說：“都是兄弟們給面子。”

“既然如此，那便再好不過了，過幾天要來貨船，羅老漢你可否讓大家夥來運貨？”

羅老漢楞了楞神，卻聽曹夢文繼續說：“自然價錢不會低，與上海灘最貴的碼頭一樣的價錢。”

羅老漢點點頭，說：“那倒是可以，大家夥也能賺一些銀子。”

曹夢文見有戲，便繼續說：“我預備把大夥糾結起來，由你當這個頭頭，如何？”

羅老漢楞了楞神，連連搖頭，說：“我老了，做不了這打打殺殺的事情了。”

“怎麽用你打殺呢？你也知道碼頭上發生的事，有霍東音一個還是不夠，把船夫糾結起來，到時候來貨船幹活也方便一些。”

羅老漢算是聽明白了，曹夢文這是讓他們這些人來搬貨啊！不下水了，盡管不願意，也不好駁了曹夢文面子，說：“我能把大家夥叫來，至於該如何曹老爺你與他們說如何？”

曹夢文點點頭，這樣倒是也方便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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