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頂頂休息了一個月, 她就是感覺很累的樣子，就跟人一直好好的，平時看著很健康, 卻突然有一天倒下來了, 你才知道其實每個人都很累。

你以為的輕松，是你看到的，其實沒有哪一個人是或者真正的很快樂。

皮皮很久沒有親近她了，大概也知道媽媽很重要, 就很上心了，去上學回來, 看著路邊的野花開了，同學們呼啦啦的全跑了, 他就一個人蹲在那裏。

“皮皮, 趕緊回家啊？”

皮皮掐著一朵紫色的牽牛花，大腦門上全是汗, “哦，知道了。”

老師就站在那裏看著他一會，看著他還是蹲在那裏，掐了一手的花才回家。

自己會辦公室吃飯, 吃著吃著就跟同事說了, “人家的兒子，有福氣啊。”

“怎麽了？”

“沒什麽。”

說出來沒意思，老師扯扯嘴角繼續吃飯，沒人家那個福氣, 丈夫好，就連兒子都好。

皮皮指頭尖都染上了一點粉紫色的，到家了張頂頂在那裏做飯，他一下就放到張頂頂的床上去了，也不吱聲，就出來了。

“我餓了。”

“馬上好，先去洗手。”

皮皮就去洗手，自己看著指甲上面的一點紅色，覺得蠻好看的，舍不得洗了去，繞著那個地方去洗別的地方。

張頂頂端著一碗米飯，半碗米飯，上面是菜，給皮皮吃的，“吃飯吧。”

家裏太熱了，她做了拍黃瓜，一家吃的大蒜泥的，黃瓜她還不會拍，人家成成拍的，也是本事。

裏面加了細細的豆腐皮，撕成小朵的銀耳，然後還有雞腿肉，這麽一道菜，別看著簡單。

但是用的種類蠻多的，張頂頂吃東西，你可以不好吃，但是你的營養價值必須在這裏，要全面。

皮皮是光夾著肉吃啊，他吃自己碗裏面的，要是肉沒了，他就開始吃菜，最後幹幹凈凈的。

瞇著眼睛去拿著花生米吃，一粒一粒的，一邊吃，一邊咯吱咯吱的，去味的。

吃的人是白白胖胖的，看看人家這孩子，是真的很省心啊，吃完了喝點水就去睡覺了，夏天去午睡的。

張頂頂自從生病了以後，睡得可好了，成成是從來不睡的，就是困得不行了，也只是瞇一會，不去躺在床上的。

他就是靠著沙發，自己靠在沙發上，能睡十分鐘就是十分鐘，二十分鐘最好。

“皮皮，你起來，吃西瓜了。”

東北這裏的西瓜夏天最好，他們家就吃西瓜最多，其餘人的吃不吃的無所謂，但是一天開一個西瓜。

皮皮也喜歡吃，都是提前放在水裏面晾著的，他吃一大塊，又解渴還提神，最後洗把臉，就去上學了。

張頂頂起來了以後，出來洗臉，成成就看著她褲子後面，“這是怎麽了？”

“什麽怎麽了？”

對著鏡子一看，不對勁啊，這是什麽顏色，她今天什麽也沒幹，哪裏也沒去，怎麽就有這個顏色弄在身上呢，就特別像是血。

嚇得她趕緊去床上看，結果一看，好家夥，全是牽牛花的汁液，她睡得是紫色的床單，也沒註意啊，吃飽了就在床上一滾，滾半圈就閉上眼睛了，沒看到這些。

給她氣的啊，鼻子都歪了，這大夏天的，洗衣服不費事是不是？

“看看，看看，你兒子幹的，肯定是。”

“蠻好，一股子香味，你睡覺是不是睡得很好啊。”

是啊，能不好嗎？

這一鼻子的的牽牛花的香味，她其實蠻喜歡的，春天的桃花，夏天的牽牛花，秋天的柿子樹，冬天的黃梅花，沒有味道，但是總是一看到就覺得很香，人們賦予它虛無的味道。

“下午我去廠子裏面看看，看看那皮子怎麽樣了，現在天氣熱，皮子保存不好就容易變質了，我也不敢屯皮料。”

夏天做皮鞋，是個淡季，買的人少，張頂頂就去做涼鞋，牛皮涼鞋，我單獨拿出來賣就是了。

而且她只做幾個款式，成成這個沒有穿衣品味的人，其實最值錢的搭配就是皮鞋了，一年四季的，全是好皮鞋。

張頂頂做出來的模板，她先做，後面才會流水線，她就是按照成成的腳型做出來的，先給成成穿。

她自己有時候也是覺得怪浪漫的啊，對著成成說，“你說，我這算不算是對你的告白啊？”

“什麽告白啊？”

成成吭哧吭哧的洗床單，在搓衣板上面使勁的揉搓，打上肥皂，看著就是很讓人舒服了，恨不得一口氣揉下去。

張頂頂喜歡看人家洗衣服，這是她為數不多的接地氣的愛好之一。

衣服加上肥皂起泡沫，在搓衣板上面摩擦的聲音，真的是很有節奏感，能讓人放松的，屬於田園情趣之一。

“做一輩子皮鞋，全部都是給你一個人穿的。”

說著她腳有點麻麻的，自己就站起來了，沒有看到低著頭搓衣服的男人眼角都紅了。

他看著張頂頂拎著包，穿著幹跟鞋卡卡卡的出門去了，自己笑了笑。

你說，看著喜歡的人，活的這麽勁兒，這麽風風火火的，是不是天大的幸福啊？

的確是天大的幸福，成成洗完了衣服，就去煤礦那邊去了，他是老板了，自己得看著賬目，不然的話，讓人糊弄了。

馮大爺年紀大了，也不愛管這些，但是有點事情幹就是好的，他自己除了退休的那點工資，還有成成給的工資呢，樂呵呵的，錢不用愁。

去的時候，在那裏給人家看手相呢，“聽我的，你們家老婆啊，不要去下海了，虧本的。”

一個職工家裏老婆受到改革的春風撫摸，想著下海去撈錢了，想法是好的，不少人賺了錢，成成就是，人家看著眼饞。

但是馮大爺這麽一說，人家就是不高興的，“怎麽著，怎麽就虧本呢，人家都賺錢呢。”

“這誰知道呢，適合上班，不適合做生意。”

馮大爺說完了，收了五塊錢，這個人啊，給人家問事，一次五塊錢。

“您怎麽又開始了？”

成成就問他，這些年了，只覺得馮大爺的本事飄忽不定，偶爾在線的那種，並沒有見識過真正的本事。

馮大爺就笑而不語，“你不懂，這是樂趣，給我帶來西瓜了沒有。”

“帶了，吃吧。”

一家子都愛吃西瓜，成成就下去看看了，他是時刻準備再戰鬥的一線，什麽事情都能幹的，都是挖過煤的。

下去一看，他眉頭就皺起來了，真的少有的表情，他看好的位置，承包了五十年，肯定是資源豐富的。

錢不會少賺的，這就是無本的生意，所以一開始的時候，成成對工人的工作環境這一點，就很寬松了。

這個挖煤的時候，通道特別重要，一旦這個通道做不好，你在下面的人，呼吸都覺得艱難。

邊上人一看他的臉色，就很緊張了，他有鬼唄。

成成也沒想到自己看走了眼，找了個這麽個人管著這條通道。

他自己心裏面就是一股子的火氣，沒有這麽辦事的，他腦子聰明，一個人頂的上一個團，所以事情他都考慮好了，不怕你笨，你照著做就是了，可是你背著我陰奉陽違的，這樣不好吧。

這邊後來也發現了商機了，大面積的開始承包小煤窯，賺上了第一桶金的人大有人在。

成成不差這點錢，這是良心錢，所以這個通道一定要合格，采光不管，但是你最起碼通風啊，人最起碼要能走動。

成成就繼續往裏面走，旁邊人就嚇死了，看著這一身的衣裳，幹幹凈凈的，再看看這皮鞋，一雙夠人家一大家子吃一個月的了。

“真沒事，您不用下去了，都是灰塵渣滓的。”

成成就沈著臉繼續往裏面走，他多有心眼啊，自己讓開一步，“你先來，在前面帶一下路。”

旁邊經過一個背著煤的人就笑了一下，是啊，進去試試就是了，“進去進去唄。”

沒轍，那人就只能在前面走，去挖過煤礦的人都知道，開采的時候，越是到裏面，就越是艱難的，走動特別的不方便，就連呼吸都覺得困難，悶熱，這個天氣，絕對是蒸桑拿一樣的，不是好身體的絕對不要下去的。

外面的綠豆湯全天供應的，蔡如意都是有空就放著一大桶，看著挖煤的全是力氣活，就是很辛苦，都不是壞人，一點綠豆不值當什麽，但是一點意思在裏面。

這個人之所以能上去，管一點事情，還是在成成眼皮子底下，也是有鬼的。

成成頭上的汗珠子，那麽大一個，就跟下雨一樣的下來，越到裏面越難過，而且是只能單向的，高度也越來越不行了，慢慢的彎著腰，後來就是蹲下來。

就是這個高度都不行了，成成看著前面，人都是趴著的。

跟個蟲子在裏面一樣的動，進去的時候背著背簍，出來的時候是背著煤炭的，更矮的，背筐都不能用了，只能用麻袋，麻袋拖著出來的。

都是窮人家的孩子，壯勞力一樣的，滿身的肌肉，身不得衣服在裏面摩擦，誰家舍得啊，在地上滾來滾去的，所以都是不穿著衣服的，光著膀子。

一天下來，你就看吧，這背上全是血楞子，肩膀那裏都是血印子，累的。

窮人家的本錢，大概也是只有身體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以前看到過，很有感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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