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關燈
小
中
大
介陽沒有想到，因為歸程的意外，即使玉屏碎了，長漫也能在心裏把它集好。
下川扶著長漫，長漫跪在地上，她現在心裏什麽都沒有想，卻也想的太多太多了。
長翊，檾昊，鳶兒，桌夙，蒙灝，離槐，歸程，還有典舞。他們都沖長漫笑過，可是也再不會沖她笑了。
長漫耳邊突然重覆響起典舞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若是有一日，到了不得不的時候，記得要果斷些。”
“若是有一日，到了不得不的時候，記得要果斷些。”
“若是有一日，到了不得不的時候，記得要果斷些。”
“若是有一日......”
長漫低著頭，六界，十六海域，三十二地域，都是一樣，一樣不明所以湧出靈力，都一處湧向天上，那是六自最開始的生靈，沒有汙濁，沒有欲望。
當所有力量湧進長漫身體，長漫的眼睛變成了藍色，她猛然睜開眼站起來，下川自己退到一邊。
“結束吧！”
長漫小聲喃喃。
這九天之上，在這些天見證了許多萬萬沒想到，終於迎來了眾人最吃驚的時候，長漫手上重新顯出了玉屏，雖然小巧，但是看起來卻也是不同凡響。
長漫集靈力於玉屏，玉屏朝典舞沖過去，那六界之外的力量與玉屏相撞，玉石俱焚。
天地震撼。
都結束了，終於結束了。
長漫昏倒在地，介陽帶著蒼白的臉色走過去，先是走到乘月和桌月娘身邊，介陽隨意的伸出手掀翻了乘月端著的碟子，乘月和桌月娘驚慌的看著跌落人間的玉瓶，再回過頭的時候介陽已經走到了長漫身邊。
上川走過乘月身邊，道“跌落人間的是生機，你們帶來的。”
那些長情淚已經沒有長漫本來想要的用途，也沒有後來介陽想要的用途了，不如把它賜給人間，賜給大地吧！
四個玉瓶，跌落的時候都自己打開了，裏面的長情淚都落了出來，帶去人間的是生機，是希望，是幸福。
介陽凝結了時間，上川也沒想到，他居然還有這種本事，雖然神仙在人間都用這種本事，不足為奇，但是這是九天之上。
只有介陽他自己和上川沒有被限制，介陽抱著長漫朝虔山方向去，留過上川一句“處理好，早些回來。”
當介陽抱著長漫化作流煙消失，時間才回覆過來。
魔族眾將沒有了歸程都回到了魔族，附屬於魔族的就此脫離了魔族，都回到了自己的族部，下川是被上川扶著走進天宮的，而天庭該解決的還是要解決。
淩霄殿上，天帝落燁還坐在那個至高無上的位子。
眾神還是站在兩側，做臣下模樣。
上川和下川站在殿中央。
淩霄殿安靜極了，只聽見上川說道“天帝落燁，都說該結束了，我們來算算賬吧！”
“不知閣下是？”縱然上川就算沒有言語上的不敬，但是語氣裏的自帶囂張和長漫和孟百草她們都是不一樣的，那不僅僅是居高臨下，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蔑視，縱然天帝落燁已經猜到了她的身份，但是還是免不了一問。
“虔山上川。”上川略帶不屑的說著自己的名號。
“永世之神......”眾神皆驚嘆。
只聽上川說道“你們為何驚嘆？永世之神從來又不是我一人，下川在天庭做事萬年之久你們從來沒有嘆過，前些日子，還有某某天帝他一個人受了四十八道天雷，予以火焚燒心八日，這就是你們天庭對待你們口口聲聲敬重的永世之神嗎？”上川突然發怒。
又是眾神一陣驚嘆，包括天帝。
上川這一開口便說了個夠，關於檾昊帝是怎麽消亡的，關於千璃的事統統說了。
“檾昊帝不予你追究，想著是若你能管理好天庭也就罷了，結果你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先且不說關於長殿君，畢竟先前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便是虔山永世之神之一，單討謀害前任天帝，取而代之這件事，哪怕他現在在已經成了天帝，也定然不會讓他安安穩穩的再坐那個位子，雖然眾神是臣，但是更多的是忠於這個天庭的臣，忠於這六界的臣，畢竟如果沒有了天庭沒有了六界，哪裏會有天帝。他管理天庭成效一般，然後幾次準備暗算司天神女，信任叛神千璃......這種種，已經讓眾神對他失望了。
“創世神已經全部消亡了，目前作為六界活的最久的神，我便監督施刑。”
上川說著施刑，眾神才反應過來，施刑？真的要對天帝施刑嗎？那這個天庭怎麽辦？
“帝位，由你三兒子落沈繼任吧！畢竟有你這樣的帝父很丟臉。”
上川說完，落燁的臉色蒼白，說不出話來，連解釋或者求饒的話都哽在喉嚨說不出來。
上川見眾人不動，伸出手將捆妖鏈放出，捆妖鏈自己跑過去捆住落燁，落燁才反應過來，大呼放肆。
“你們應該都知道斬仙臺在哪吧！”
說著上川轉過身去，捆妖鏈帶著落燁跟著上川走，下川搖頭嘆氣，看著呆住的眾神緩緩道“落燁無能，其罪行罄竹難書，你們也不要覺得可惜，不說他賜我的四十八道天雷，予以火焚燒心八日，也不說他幾次要傷害長漫，不說他聽信叛神千璃廢黜天後，單說他一己私心害死了檾昊帝，你們就不應該是這個反應！”
眾神像是頓時開竅了一樣，有人喊道“奸帝落燁，死不足惜。”
眾神都趕去斬仙臺，看著上川施刑。
眾神離開淩霄殿後，落沈才從後面出來，面帶難色，下川看著他說道“作為天帝，便是為了天為了地，切莫像你帝父一樣。”
說罷，下川便離開了。
終章
介陽帶著長漫回到了虔山，長漫的神識已經散了，仙魂也被震碎了，可是為何她還沒有消亡，介陽想不通，她一直在昏睡。
上川和下川終於回到了虔山。
介陽之前之所以說上川不能出戰就是因為上川不能損耗一點點靈力，不然就沒有辦法來幫忙介陽治傷，雖然沒有想到玉屏會碎，但是也沒有多大妨礙，只要上川給他治好，他還是能把玉屏修覆的，只不過時間問題。
“長漫到底怎麽了？”上川看著躺在床榻上面的長漫問道。
下川面無表情的守在長漫身邊。
介陽也看著他們倆，回道“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按理說長漫神識散了，仙魂也碎了怎麽會不消亡呢？”
是啊，他們都想不通。
後來他們索性不想了，上川留在虔山百年替介陽治傷，介陽治的差不多的時候，她又下山了，以那個人間女子方漁的名義活著。
下川過的日子還是那麽單調，整日除了翻看更老的古籍看看有什麽辦法可以救長漫就是守在長漫床榻邊上，也不說話。
介陽也留在虔山，他在修覆玉屏。
那場大戰過後的一兩年，那場戰爭過後的事情被新任的天帝落沈處理的很好，也是那一兩年中的某一日，桌月娘呆呆的站在長情閣前整整一天，然後她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暗生宮，離開了天庭，去了魔界。
通往魔界的大門前，遠遠就看著荒城負手站在那裏，桌月娘走過去。
“你站在這裏做什麽？”桌月娘問。
“等人。”荒城答。
“等誰？”
“一開始是等兄長，後來知道，等不到了，所以現在等你。”
桌月娘荒城相視一笑，兩個人一起走進了魔族。
那一日長漫和離槐準備離開去天門的時候，長漫告訴桌月娘，如果她沒有回來，不必守著暗生宮了，去魔界找荒城吧！
長漫也告訴乘月，如果可以離開天庭，去元青島吧，那裏有一片一片的夢回草。
可是只有桌月娘離開了暗生宮，乘月她不願意離開，她說，以前最重要的人是應離兄長，後來重要的是暗生宮裏的那些人，既然那些人守不住，不如就讓她守住暗生宮，守著回憶吧！桌月娘也想過留下來陪她，可是她對月娘說“放心去吧，長情閣我替你守著，暗生宮我也守著。”
嗯，好。
然後是秉家姐妹，秉雨辭了司戰大將軍一職，天帝落沈想著那一戰她受了重傷，是該好好休息，所以同意了。李青翮也成仙了，他和秉雨真的就成了神仙眷侶，住在了骨蒙島。
而秉雨永遠是天真單純的孩子模樣，總是喜歡去暗生宮找乘月玩兒，可是乘月卻成熟了。
那仿佛就真的是所有人的結局了，也好像是最好的結局了。
直到有一天，在虔山，清晨，下川又守了長漫一夜，從長漫房裏出來。等再打開長漫房間的房門的時候，下川驚呆了。
上面本來躺有長漫的床榻上坐在一個十三四的小女孩，看見下川推開門準備進來，她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下川。
下川突然不知所措的楞住了。
那女孩開口道“看你長得挺好看，怎麽就是個呆子呢！”
下川才回過神，跑進去，一把抱住小女孩，聲音哽咽道“長漫，你終於回來了。”
那小女孩費了好大力氣推開下川道“你是我夫君嗎？抱我這麽緊。”
下川“......”
後來，下川牽著小女孩出現在介陽和上川面前的時候，他們兩個明顯有點反應不過來。
下川道“她便是長漫。”
“...怎麽會這樣？”上川覺得不可思議。
是啊，怎麽會這樣，長漫變成了小女孩，也就是她小時候的樣子，而且什麽都不記得了，用凡人的話來說她明明已經成了活死人了，這到底是為什麽？
介陽拉過上川下川到一邊，避開小長漫。
“或許...是因為檾昊。”介陽捏著下巴想到“你們應該還記得，當初長漫最在乎的就是檾昊了，而檾昊一半的仙力都在長漫身體裏面，所以長漫是消亡了，但是是檾昊的這一邊仙力的作用讓她重新活過。”
介陽這個解釋說得通，於是他們就把這當成長漫活過來的理由。
可是這個長漫，跟他們以前認識的有些不一樣。
“夫君......我渴了。”
“夫君......我累了。”
“夫君......我困了。”
是的，她賴上下川了，上川和介陽真的有些懷疑這些都是之前下川教她的，不然她剛剛醒過來，什麽都不懂的小屁孩知道什麽是夫君。可是事實上他們錯了，這個叫長漫的小屁孩不僅知道什麽叫夫君還知道什麽叫夫妻，總是趁下川不註意就偷親他。
.......如果這個長漫還是以前那個長漫，下川倒覺得挺好，只不過現在眼前這個長漫還是個孩子，讓下川無奈。
這不，他們家小長漫又整幺蛾子了，嫌虔山不好玩，讓下川帶她下山去。
介陽和上川看著那個小祖宗下山去了，不禁對視一眼，表示無奈的擦擦自己的汗。#####終於迎來了終章，謝謝大家的喜歡。然後蘇杧會更努力，終章後面還有幾章番外，謝謝大家。
番外1:雙川
很久很久以前的虔山和現在其實差不多的，那時候在後山還有個懸崖。
下川那個時候還不叫下川，他叫凝朔，他記不清自己住在虔山多少年了，主要是懶得記吧！
那個時候的他，夢想很單純，就是想知道虔山後山那個懸崖下面是什麽樣的。
不過，他從來沒有下去過，因為他知道，他這一生是很漫長的，如果對所有事都深究到底，那麽他還有什麽盼頭呢，所以那懸崖下面便是他的盼頭，他每日都會去崖前坐坐。
那年他也不過十來歲人間孩童模樣，那日，一如往常......也不同往日。
虔山突然顯出異光，坐在崖邊的凝朔回過頭，看著一片又一片的槐花和那一排十來間目屋，都呈現出與往日不同的“興奮”，凝朔暗道奇怪，然後沒有多想，回過頭來。
那精靈也是人間十來歲小女孩模樣，靈動可愛的站在凝朔跟前，嚇了凝朔一跳，只是回個頭的功夫出現了個小姑娘，凝朔趕緊站起來，收拾好神情，後退一兩步，深長了脖子看了一下崖下，不知看到了什麽，才回過頭看著小姑娘說道“你是一棵川草？”
“嗯，你呢？”小姑娘點點頭。
“槐木。”凝朔面無表情道。
“聽說槐木之靈長得都不太好看，你長得倒是個例外。”
“我不是槐木之靈，我是槐木之神。”
槐木之神，人間的第一個木神，也是唯一一個。
那川草打量著凝朔，才道“看不出來啊！”
“你一棵小小川草看不出來也是情理之中。”凝朔不打算同她多說什麽，轉過身去準備離開。
凝朔剛剛擡腳，還沒來得及走，就讓川草一把拉回來了。
“你住在這山上？”川草問道。
“是與不是與你何幹？”凝朔有點不屑搭理川草，雖然他寂寞了很久很久，有個人說說話不容易，但是他已經習慣了一個人，所以再遇見一個人時是刺目，而不是歡喜。
“我就是想告訴你，往後我也會住在這兒了，我便是這山的主人。”川草霸道說著。
凝朔只是對她翻了個白眼，便走開了。
後來，川草真的就住下來了。
凝朔喜歡坐在槐樹下寫一些東西，便是《天下而木》。
那川草生性好動，總是不太安靜的趴在凝朔身邊看著他寫。
凝朔有時候嫌她煩人，罵她吧，她也太厚臉皮了，根本沒用。有時候凝朔也很無奈。凝朔想，不如把她趕走吧，好像不太現實。
再後來川草在凝朔這兒屢屢碰壁，知道凝朔生性冷淡之後也不太想搭理他了。
於是虔山上出現了和諧的一幕，凝朔整日坐在槐樹下的書案前，一字一字斟酌，下筆；而川草，一心一意修煉仙法。
兩個人互相不打擾。
這樣安寧的日子不知道過了多久，因為川草和凝朔一樣是懶得去記這些沒有意義的時間的。
直到有一日，那個時候，凝朔已經長開了，小時候好看，長大了更好看，已經是公子無雙模樣，站在那裏連落花都不忍心打擾。
川草突然跑出來打擾沈思的凝朔，凝朔無奈嘆氣，為何過了這麽多年，她除了靈力仙力長進了，別的地方一點也沒變呢。
“我成上神了。”川草說。
“我從一出生就是神。”凝朔說。
“......”川草說...她沒什麽好說的。
又過了很久，川草突然不想留在虔山了。
“凝朔，我要下山去。”
“慢走。”
“......”其實有時候川草真的覺得凝朔特別討厭“但是我沒有名字，不過我給自己取了個名字——上川，你覺得如何？”
“嗯，好。”
“取之上川草之意，我也替你取了個名字？”
“我有名字。”
“名字多一個不嫌多。”
“......”
“——下川，你覺得好不好？”
“......何解？”
“你位比我下。”
後來，永世之神揚名，皆以二神為準——上川，下川。
不過，再後來，時間太久了，只知道虔山永世之神為川，而已。
確實，凝朔無心修得更高的法術，抵不過上川倒是事實。
又是很久，上川用人間女子方漁的名義活著，不僅如此，還偷了凝朔寫的《天下而木》。
也就是說，六界流傳的《天下而木》大部分都是凝朔寫的，一小部分是上川寫的，而且關於長情淚的記載，其實也是凝朔寫的。
在凝朔去天庭之前，他的性子冷漠，說話也氣人，現在骨子裏就是暖暖的，是因為在去天庭之前發生了一件事。
上川成人形之前是棵川草，長在那個懸崖邊上，就是那個懸崖，凝朔不知道怎麽掉了下去，上川把他帶上來的時候，他昏迷了很久，再醒過來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具體的上川也說不清楚，還有些以前的事情他居然記得模模糊糊，像是忘了。
不僅這樣，上川沒有發現，他的靈魂缺失了一部分。
到了現在，長漫之所以可以重新活過來，不是因為檾昊，而是因為凝朔，冥冥之中都是註定好了的。
那懸崖下面，是凝朔的往生名，他在哪裏遇到長漫，可惜，他忘了。
番外2:亂章
記不清是什麽時候，長殿君去了一趟比鄰群山，守山神狐族四娘與長殿君對立而坐。
兩個人也不說話，只是一味喝茶，從正午，煮茶，喝茶，再煮茶，再喝茶，一直循環，直到日薄西山。
長殿君放下茶杯緩緩才道“四娘好手藝，想必檾昊帝在時，也常常於此只為飲上一杯充滿四娘情意的好茶。”
四娘笑道“他從未喝過我煮的茶。”
“遺憾，遺憾。”長殿君輕嘆。
“長殿君此番過來，為何四娘是知道的，不過為了一個情字罷了，做了就是做了，若長殿君要問罪，也不必麻煩了，我守比鄰群山這麽多年，囚在這裏，葬在這裏都是一樣的。”四娘冷笑。
“恨我生不逢時罷了，也不知道檾昊帝是怎樣讓你們一個個為了他甘願做那些算得上逆天的事情，長漫算一個，咒和算一個，你算一個，不知道還有哪些，我不知道的。長漫尋長情淚，咒和弄了一個典舞，你卻殺了蒙灝，為的只不過做咒和沒有做完的事情.......此事，只有你知我知......”長殿君站起來，轉身離開，走了兩步停下，背對著四娘道“天不可逆，都是註定好了的。”
是啊，四娘已經知道了，在殺了蒙灝的時候就知道，其實她原本可以不這樣的，可是恨在有情啊，如果不是傳出長漫預以長情淚覆活檾昊帝四娘也不會邁出那一步。
她還記得當初，當初蒙灝和孟百草剛囚比鄰群山的時候，她吹笛，孟百草起舞，蒙灝欣賞。
只是最後她還是動手了，她還記得孟百草離開比鄰群山的時候，孟百草從她身邊走過，只是看起來漫不經心也不正面對著她說一句“錯的是這天罷了。”
是啊，孟百草怎麽能不知道是她動的手，可是她說是天錯了。
這天上地下沒有幾處是真正安寧的，元青島卻比其餘的好很多，因為地偏，因為妖弱，所以魔族沒有多少心思來收服，頭一次來了一個小魔，說要收服元青島讓島上的妖趕走了，第二次小魔帶了好幾個小魔來說要收服元青島，剛好應山回來了，把他們打的屁滾尿流，然後就沒了。
應離也過的無趣，偶然一日元青島來了一個外地妖，因為魔族，妖族是過的不太好，所以有的屈服，有的四次流竄，元青島之前也來過不少妖，但是都讓應離趕走了，他本來不是什麽好道士好仙人，況且這個時候不能出這個風頭，不過那妖也只是一個小妖，巧的是還是一只桃花小妖，所以應離留下了她。
於是元青島多了兩個酒鬼，應離和那桃花小妖小鳶沒事就喝酒聊天猜拳，天南海北的聊。
在那丫頭陪著應離的時候，應離覺得日子沒那麽難過了，沒有人知道，他把那丫頭當成了乘月丫頭的影子，很多想與乘月丫頭說的話都可以和這丫頭說說，反正她喝了酒就都忘了。
他不願意見乘月，不是不想，有時候夜裏想的厲害真想跑去暗生宮，但是還是克制了，恐怕只有長漫知道他不敢見乘月的真正原因。
因為鳶兒，因為應離沒有辦法區分鳶兒和乘月了，那一日，他與乘月分離，鳶兒死去的那一日，他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希望活著的是鳶兒，後來知道乘月活著，活的好好的，他又慶幸死去的是鳶兒，所以，他糊塗了。
所以他不敢見乘月，而乘月永遠在思念，可能也永遠不會知道的。
番外3:帝後
魔界魔族魔帝荒城與此月廿三迎娶魔後桌月娘。
天庭已經與魔族修好，自然會派人參加，於是暗生宮的乘月上仙便成了不二人選，秉家姐妹沒有官職在身，但是受了桌月娘的邀請也會去。
大婚將近魔族熱鬧的很，婚房裏，桌月娘坐在梳妝臺前，乘月在後，替她梳頭發。
秉雨坐在一旁看著她們倆，而秉煙在偷吃糕點。
“月娘可是我們中間最先嫁人的，也是沒想到某人會在月娘後面。”乘月說笑著有所指。
一旁的秉雨某人走到塞了滿嘴吃的的秉煙跟前，也拿起一塊糕點塞進嘴裏，回道“某人說某人不知是哪個某人！
”
“你講繞口令啊！”秉煙總算把嘴裏的東西都咽下去了。
秉雨給她倒了一杯茶，說道“天帝難道不給雨煙宮吃的，你像個餓死鬼一樣。”
乘月接話道“天帝哪敢啊！你還不知道你妹妹。”
“我從來沒有吃過魔界的糕點，實在是太好吃了。”秉煙都沒打算停嘴。
“你吃慢一點，不要噎住了，外面還有很多樣呢，等回天庭的時候多帶一些。”新娘子終於開口了。
“對了，應該給虔山送了請柬吧，怎麽回覆的？”秉雨想到，桌月娘畢竟是暗生宮出來的人，而虔山跟暗生宮關系非比尋常。
桌月娘道“長殿君說會來。”
“他一人？”乘月問道。
顯然，來的不止長殿君一人。
聽到永世之神下川已到魔界，桌月娘攜荒城還有乘月和秉家姐妹激動的出來迎接。
她們站在一旁，個個紅了眼眶。
小長漫牽著凝朔站在他身邊，隨口說道“她的喜服很好看。”
長殿君沖眾人笑道回著小長漫“為何不說人好看？”
“無論是誰穿上喜服都會好看，若我穿上會更加好看。”小長漫說的面不紅心不跳的。
桌月娘向前靠近小長漫一步，知道她來了心裏久久不能平靜，看著如今只是孩童模樣比她矮了一截的長漫，彎下腰緩緩才對她道“你是特意來賀我大婚？”
小長漫點點頭道“夫君說，你是好友，該來賀一賀，只是來的匆忙，沒有帶什麽賀禮。”
桌月娘想著，你能活過來，你能出現在這裏，便是最好的賀禮。
小長漫松開凝朔的手走到荒城面前道“既是好友嫁你為婦，你且記住，不可欺負於她，如果她受了一點點委屈，我虔山便血洗你魔族。”
荒城笑著說好。
桌月娘淚目，長漫，你看，你即使不記得我了，但是出於本能的還是想保護我。
她們都知道長漫活過來了，也知道她不再是以前那個長漫了，這樣也好。
小長漫又看著乘月和秉家姐妹問道凝朔“她們也是好友？”
“是。”
“那你們何時成婚？”小長漫興致闌珊的問道她們。
乘月搶先說道“她快了，”乘月指著秉雨，秉雨臉突然紅了，乘月又看著秉煙“她還小，離成親有點遙遠。至於我，可能這永世都不會成親了，你若是想賀我，恐怕沒有機會，不過九天暗生宮永遠歡迎你去坐坐。”
“可能會去吧，因為夫君說要帶我去很多很多地方，不知道那很多地方包不包括你說的那暗生宮。”小長漫轉過身又牽上凝朔的手。
“我想帶她去很多地方，我們曾經錯過的那些。”
荒城繼任魔帝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當年兄長要負的責任現在要他負了，沒有人能準確告訴他，兄長能不能回來，會不會回來，有時候他也在想，是不是自己要像長漫當初那樣，尋找什麽覆萬古春的方法，可是他又不想這樣，他知道，兄長留他在魔界就是把一切希望給了他，他不想讓兄長失望。
婚禮進行的熱鬧非凡，凝朔和小長漫沒打一聲招呼便離開了。
她們並沒有覺得這一次見面相聚大短暫，因為她們都知道，來日方長。
凝朔帶著長漫去了長境川，那是一個新奇美好的地方，也許他們會在那裏生活很長一陣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danmei.twking.cc）
下川扶著長漫，長漫跪在地上，她現在心裏什麽都沒有想，卻也想的太多太多了。
長翊，檾昊，鳶兒，桌夙，蒙灝，離槐，歸程，還有典舞。他們都沖長漫笑過，可是也再不會沖她笑了。
長漫耳邊突然重覆響起典舞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若是有一日，到了不得不的時候，記得要果斷些。”
“若是有一日，到了不得不的時候，記得要果斷些。”
“若是有一日，到了不得不的時候，記得要果斷些。”
“若是有一日......”
長漫低著頭，六界，十六海域，三十二地域，都是一樣，一樣不明所以湧出靈力，都一處湧向天上，那是六自最開始的生靈，沒有汙濁，沒有欲望。
當所有力量湧進長漫身體，長漫的眼睛變成了藍色，她猛然睜開眼站起來，下川自己退到一邊。
“結束吧！”
長漫小聲喃喃。
這九天之上，在這些天見證了許多萬萬沒想到，終於迎來了眾人最吃驚的時候，長漫手上重新顯出了玉屏，雖然小巧，但是看起來卻也是不同凡響。
長漫集靈力於玉屏，玉屏朝典舞沖過去，那六界之外的力量與玉屏相撞，玉石俱焚。
天地震撼。
都結束了，終於結束了。
長漫昏倒在地，介陽帶著蒼白的臉色走過去，先是走到乘月和桌月娘身邊，介陽隨意的伸出手掀翻了乘月端著的碟子，乘月和桌月娘驚慌的看著跌落人間的玉瓶，再回過頭的時候介陽已經走到了長漫身邊。
上川走過乘月身邊，道“跌落人間的是生機，你們帶來的。”
那些長情淚已經沒有長漫本來想要的用途，也沒有後來介陽想要的用途了，不如把它賜給人間，賜給大地吧！
四個玉瓶，跌落的時候都自己打開了，裏面的長情淚都落了出來，帶去人間的是生機，是希望，是幸福。
介陽凝結了時間，上川也沒想到，他居然還有這種本事，雖然神仙在人間都用這種本事，不足為奇，但是這是九天之上。
只有介陽他自己和上川沒有被限制，介陽抱著長漫朝虔山方向去，留過上川一句“處理好，早些回來。”
當介陽抱著長漫化作流煙消失，時間才回覆過來。
魔族眾將沒有了歸程都回到了魔族，附屬於魔族的就此脫離了魔族，都回到了自己的族部，下川是被上川扶著走進天宮的，而天庭該解決的還是要解決。
淩霄殿上，天帝落燁還坐在那個至高無上的位子。
眾神還是站在兩側，做臣下模樣。
上川和下川站在殿中央。
淩霄殿安靜極了，只聽見上川說道“天帝落燁，都說該結束了，我們來算算賬吧！”
“不知閣下是？”縱然上川就算沒有言語上的不敬，但是語氣裏的自帶囂張和長漫和孟百草她們都是不一樣的，那不僅僅是居高臨下，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蔑視，縱然天帝落燁已經猜到了她的身份，但是還是免不了一問。
“虔山上川。”上川略帶不屑的說著自己的名號。
“永世之神......”眾神皆驚嘆。
只聽上川說道“你們為何驚嘆？永世之神從來又不是我一人，下川在天庭做事萬年之久你們從來沒有嘆過，前些日子，還有某某天帝他一個人受了四十八道天雷，予以火焚燒心八日，這就是你們天庭對待你們口口聲聲敬重的永世之神嗎？”上川突然發怒。
又是眾神一陣驚嘆，包括天帝。
上川這一開口便說了個夠，關於檾昊帝是怎麽消亡的，關於千璃的事統統說了。
“檾昊帝不予你追究，想著是若你能管理好天庭也就罷了，結果你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先且不說關於長殿君，畢竟先前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便是虔山永世之神之一，單討謀害前任天帝，取而代之這件事，哪怕他現在在已經成了天帝，也定然不會讓他安安穩穩的再坐那個位子，雖然眾神是臣，但是更多的是忠於這個天庭的臣，忠於這六界的臣，畢竟如果沒有了天庭沒有了六界，哪裏會有天帝。他管理天庭成效一般，然後幾次準備暗算司天神女，信任叛神千璃......這種種，已經讓眾神對他失望了。
“創世神已經全部消亡了，目前作為六界活的最久的神，我便監督施刑。”
上川說著施刑，眾神才反應過來，施刑？真的要對天帝施刑嗎？那這個天庭怎麽辦？
“帝位，由你三兒子落沈繼任吧！畢竟有你這樣的帝父很丟臉。”
上川說完，落燁的臉色蒼白，說不出話來，連解釋或者求饒的話都哽在喉嚨說不出來。
上川見眾人不動，伸出手將捆妖鏈放出，捆妖鏈自己跑過去捆住落燁，落燁才反應過來，大呼放肆。
“你們應該都知道斬仙臺在哪吧！”
說著上川轉過身去，捆妖鏈帶著落燁跟著上川走，下川搖頭嘆氣，看著呆住的眾神緩緩道“落燁無能，其罪行罄竹難書，你們也不要覺得可惜，不說他賜我的四十八道天雷，予以火焚燒心八日，也不說他幾次要傷害長漫，不說他聽信叛神千璃廢黜天後，單說他一己私心害死了檾昊帝，你們就不應該是這個反應！”
眾神像是頓時開竅了一樣，有人喊道“奸帝落燁，死不足惜。”
眾神都趕去斬仙臺，看著上川施刑。
眾神離開淩霄殿後，落沈才從後面出來，面帶難色，下川看著他說道“作為天帝，便是為了天為了地，切莫像你帝父一樣。”
說罷，下川便離開了。
終章
介陽帶著長漫回到了虔山，長漫的神識已經散了，仙魂也被震碎了，可是為何她還沒有消亡，介陽想不通，她一直在昏睡。
上川和下川終於回到了虔山。
介陽之前之所以說上川不能出戰就是因為上川不能損耗一點點靈力，不然就沒有辦法來幫忙介陽治傷，雖然沒有想到玉屏會碎，但是也沒有多大妨礙，只要上川給他治好，他還是能把玉屏修覆的，只不過時間問題。
“長漫到底怎麽了？”上川看著躺在床榻上面的長漫問道。
下川面無表情的守在長漫身邊。
介陽也看著他們倆，回道“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按理說長漫神識散了，仙魂也碎了怎麽會不消亡呢？”
是啊，他們都想不通。
後來他們索性不想了，上川留在虔山百年替介陽治傷，介陽治的差不多的時候，她又下山了，以那個人間女子方漁的名義活著。
下川過的日子還是那麽單調，整日除了翻看更老的古籍看看有什麽辦法可以救長漫就是守在長漫床榻邊上，也不說話。
介陽也留在虔山，他在修覆玉屏。
那場大戰過後的一兩年，那場戰爭過後的事情被新任的天帝落沈處理的很好，也是那一兩年中的某一日，桌月娘呆呆的站在長情閣前整整一天，然後她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暗生宮，離開了天庭，去了魔界。
通往魔界的大門前，遠遠就看著荒城負手站在那裏，桌月娘走過去。
“你站在這裏做什麽？”桌月娘問。
“等人。”荒城答。
“等誰？”
“一開始是等兄長，後來知道，等不到了，所以現在等你。”
桌月娘荒城相視一笑，兩個人一起走進了魔族。
那一日長漫和離槐準備離開去天門的時候，長漫告訴桌月娘，如果她沒有回來，不必守著暗生宮了，去魔界找荒城吧！
長漫也告訴乘月，如果可以離開天庭，去元青島吧，那裏有一片一片的夢回草。
可是只有桌月娘離開了暗生宮，乘月她不願意離開，她說，以前最重要的人是應離兄長，後來重要的是暗生宮裏的那些人，既然那些人守不住，不如就讓她守住暗生宮，守著回憶吧！桌月娘也想過留下來陪她，可是她對月娘說“放心去吧，長情閣我替你守著，暗生宮我也守著。”
嗯，好。
然後是秉家姐妹，秉雨辭了司戰大將軍一職，天帝落沈想著那一戰她受了重傷，是該好好休息，所以同意了。李青翮也成仙了，他和秉雨真的就成了神仙眷侶，住在了骨蒙島。
而秉雨永遠是天真單純的孩子模樣，總是喜歡去暗生宮找乘月玩兒，可是乘月卻成熟了。
那仿佛就真的是所有人的結局了，也好像是最好的結局了。
直到有一天，在虔山，清晨，下川又守了長漫一夜，從長漫房裏出來。等再打開長漫房間的房門的時候，下川驚呆了。
上面本來躺有長漫的床榻上坐在一個十三四的小女孩，看見下川推開門準備進來，她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下川。
下川突然不知所措的楞住了。
那女孩開口道“看你長得挺好看，怎麽就是個呆子呢！”
下川才回過神，跑進去，一把抱住小女孩，聲音哽咽道“長漫，你終於回來了。”
那小女孩費了好大力氣推開下川道“你是我夫君嗎？抱我這麽緊。”
下川“......”
後來，下川牽著小女孩出現在介陽和上川面前的時候，他們兩個明顯有點反應不過來。
下川道“她便是長漫。”
“...怎麽會這樣？”上川覺得不可思議。
是啊，怎麽會這樣，長漫變成了小女孩，也就是她小時候的樣子，而且什麽都不記得了，用凡人的話來說她明明已經成了活死人了，這到底是為什麽？
介陽拉過上川下川到一邊，避開小長漫。
“或許...是因為檾昊。”介陽捏著下巴想到“你們應該還記得，當初長漫最在乎的就是檾昊了，而檾昊一半的仙力都在長漫身體裏面，所以長漫是消亡了，但是是檾昊的這一邊仙力的作用讓她重新活過。”
介陽這個解釋說得通，於是他們就把這當成長漫活過來的理由。
可是這個長漫，跟他們以前認識的有些不一樣。
“夫君......我渴了。”
“夫君......我累了。”
“夫君......我困了。”
是的，她賴上下川了，上川和介陽真的有些懷疑這些都是之前下川教她的，不然她剛剛醒過來，什麽都不懂的小屁孩知道什麽是夫君。可是事實上他們錯了，這個叫長漫的小屁孩不僅知道什麽叫夫君還知道什麽叫夫妻，總是趁下川不註意就偷親他。
.......如果這個長漫還是以前那個長漫，下川倒覺得挺好，只不過現在眼前這個長漫還是個孩子，讓下川無奈。
這不，他們家小長漫又整幺蛾子了，嫌虔山不好玩，讓下川帶她下山去。
介陽和上川看著那個小祖宗下山去了，不禁對視一眼，表示無奈的擦擦自己的汗。#####終於迎來了終章，謝謝大家的喜歡。然後蘇杧會更努力，終章後面還有幾章番外，謝謝大家。
番外1:雙川
很久很久以前的虔山和現在其實差不多的，那時候在後山還有個懸崖。
下川那個時候還不叫下川，他叫凝朔，他記不清自己住在虔山多少年了，主要是懶得記吧！
那個時候的他，夢想很單純，就是想知道虔山後山那個懸崖下面是什麽樣的。
不過，他從來沒有下去過，因為他知道，他這一生是很漫長的，如果對所有事都深究到底，那麽他還有什麽盼頭呢，所以那懸崖下面便是他的盼頭，他每日都會去崖前坐坐。
那年他也不過十來歲人間孩童模樣，那日，一如往常......也不同往日。
虔山突然顯出異光，坐在崖邊的凝朔回過頭，看著一片又一片的槐花和那一排十來間目屋，都呈現出與往日不同的“興奮”，凝朔暗道奇怪，然後沒有多想，回過頭來。
那精靈也是人間十來歲小女孩模樣，靈動可愛的站在凝朔跟前，嚇了凝朔一跳，只是回個頭的功夫出現了個小姑娘，凝朔趕緊站起來，收拾好神情，後退一兩步，深長了脖子看了一下崖下，不知看到了什麽，才回過頭看著小姑娘說道“你是一棵川草？”
“嗯，你呢？”小姑娘點點頭。
“槐木。”凝朔面無表情道。
“聽說槐木之靈長得都不太好看，你長得倒是個例外。”
“我不是槐木之靈，我是槐木之神。”
槐木之神，人間的第一個木神，也是唯一一個。
那川草打量著凝朔，才道“看不出來啊！”
“你一棵小小川草看不出來也是情理之中。”凝朔不打算同她多說什麽，轉過身去準備離開。
凝朔剛剛擡腳，還沒來得及走，就讓川草一把拉回來了。
“你住在這山上？”川草問道。
“是與不是與你何幹？”凝朔有點不屑搭理川草，雖然他寂寞了很久很久，有個人說說話不容易，但是他已經習慣了一個人，所以再遇見一個人時是刺目，而不是歡喜。
“我就是想告訴你，往後我也會住在這兒了，我便是這山的主人。”川草霸道說著。
凝朔只是對她翻了個白眼，便走開了。
後來，川草真的就住下來了。
凝朔喜歡坐在槐樹下寫一些東西，便是《天下而木》。
那川草生性好動，總是不太安靜的趴在凝朔身邊看著他寫。
凝朔有時候嫌她煩人，罵她吧，她也太厚臉皮了，根本沒用。有時候凝朔也很無奈。凝朔想，不如把她趕走吧，好像不太現實。
再後來川草在凝朔這兒屢屢碰壁，知道凝朔生性冷淡之後也不太想搭理他了。
於是虔山上出現了和諧的一幕，凝朔整日坐在槐樹下的書案前，一字一字斟酌，下筆；而川草，一心一意修煉仙法。
兩個人互相不打擾。
這樣安寧的日子不知道過了多久，因為川草和凝朔一樣是懶得去記這些沒有意義的時間的。
直到有一日，那個時候，凝朔已經長開了，小時候好看，長大了更好看，已經是公子無雙模樣，站在那裏連落花都不忍心打擾。
川草突然跑出來打擾沈思的凝朔，凝朔無奈嘆氣，為何過了這麽多年，她除了靈力仙力長進了，別的地方一點也沒變呢。
“我成上神了。”川草說。
“我從一出生就是神。”凝朔說。
“......”川草說...她沒什麽好說的。
又過了很久，川草突然不想留在虔山了。
“凝朔，我要下山去。”
“慢走。”
“......”其實有時候川草真的覺得凝朔特別討厭“但是我沒有名字，不過我給自己取了個名字——上川，你覺得如何？”
“嗯，好。”
“取之上川草之意，我也替你取了個名字？”
“我有名字。”
“名字多一個不嫌多。”
“......”
“——下川，你覺得好不好？”
“......何解？”
“你位比我下。”
後來，永世之神揚名，皆以二神為準——上川，下川。
不過，再後來，時間太久了，只知道虔山永世之神為川，而已。
確實，凝朔無心修得更高的法術，抵不過上川倒是事實。
又是很久，上川用人間女子方漁的名義活著，不僅如此，還偷了凝朔寫的《天下而木》。
也就是說，六界流傳的《天下而木》大部分都是凝朔寫的，一小部分是上川寫的，而且關於長情淚的記載，其實也是凝朔寫的。
在凝朔去天庭之前，他的性子冷漠，說話也氣人，現在骨子裏就是暖暖的，是因為在去天庭之前發生了一件事。
上川成人形之前是棵川草，長在那個懸崖邊上，就是那個懸崖，凝朔不知道怎麽掉了下去，上川把他帶上來的時候，他昏迷了很久，再醒過來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具體的上川也說不清楚，還有些以前的事情他居然記得模模糊糊，像是忘了。
不僅這樣，上川沒有發現，他的靈魂缺失了一部分。
到了現在，長漫之所以可以重新活過來，不是因為檾昊，而是因為凝朔，冥冥之中都是註定好了的。
那懸崖下面，是凝朔的往生名，他在哪裏遇到長漫，可惜，他忘了。
番外2:亂章
記不清是什麽時候，長殿君去了一趟比鄰群山，守山神狐族四娘與長殿君對立而坐。
兩個人也不說話，只是一味喝茶，從正午，煮茶，喝茶，再煮茶，再喝茶，一直循環，直到日薄西山。
長殿君放下茶杯緩緩才道“四娘好手藝，想必檾昊帝在時，也常常於此只為飲上一杯充滿四娘情意的好茶。”
四娘笑道“他從未喝過我煮的茶。”
“遺憾，遺憾。”長殿君輕嘆。
“長殿君此番過來，為何四娘是知道的，不過為了一個情字罷了，做了就是做了，若長殿君要問罪，也不必麻煩了，我守比鄰群山這麽多年，囚在這裏，葬在這裏都是一樣的。”四娘冷笑。
“恨我生不逢時罷了，也不知道檾昊帝是怎樣讓你們一個個為了他甘願做那些算得上逆天的事情，長漫算一個，咒和算一個，你算一個，不知道還有哪些，我不知道的。長漫尋長情淚，咒和弄了一個典舞，你卻殺了蒙灝，為的只不過做咒和沒有做完的事情.......此事，只有你知我知......”長殿君站起來，轉身離開，走了兩步停下，背對著四娘道“天不可逆，都是註定好了的。”
是啊，四娘已經知道了，在殺了蒙灝的時候就知道，其實她原本可以不這樣的，可是恨在有情啊，如果不是傳出長漫預以長情淚覆活檾昊帝四娘也不會邁出那一步。
她還記得當初，當初蒙灝和孟百草剛囚比鄰群山的時候，她吹笛，孟百草起舞，蒙灝欣賞。
只是最後她還是動手了，她還記得孟百草離開比鄰群山的時候，孟百草從她身邊走過，只是看起來漫不經心也不正面對著她說一句“錯的是這天罷了。”
是啊，孟百草怎麽能不知道是她動的手，可是她說是天錯了。
這天上地下沒有幾處是真正安寧的，元青島卻比其餘的好很多，因為地偏，因為妖弱，所以魔族沒有多少心思來收服，頭一次來了一個小魔，說要收服元青島讓島上的妖趕走了，第二次小魔帶了好幾個小魔來說要收服元青島，剛好應山回來了，把他們打的屁滾尿流，然後就沒了。
應離也過的無趣，偶然一日元青島來了一個外地妖，因為魔族，妖族是過的不太好，所以有的屈服，有的四次流竄，元青島之前也來過不少妖，但是都讓應離趕走了，他本來不是什麽好道士好仙人，況且這個時候不能出這個風頭，不過那妖也只是一個小妖，巧的是還是一只桃花小妖，所以應離留下了她。
於是元青島多了兩個酒鬼，應離和那桃花小妖小鳶沒事就喝酒聊天猜拳，天南海北的聊。
在那丫頭陪著應離的時候，應離覺得日子沒那麽難過了，沒有人知道，他把那丫頭當成了乘月丫頭的影子，很多想與乘月丫頭說的話都可以和這丫頭說說，反正她喝了酒就都忘了。
他不願意見乘月，不是不想，有時候夜裏想的厲害真想跑去暗生宮，但是還是克制了，恐怕只有長漫知道他不敢見乘月的真正原因。
因為鳶兒，因為應離沒有辦法區分鳶兒和乘月了，那一日，他與乘月分離，鳶兒死去的那一日，他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希望活著的是鳶兒，後來知道乘月活著，活的好好的，他又慶幸死去的是鳶兒，所以，他糊塗了。
所以他不敢見乘月，而乘月永遠在思念，可能也永遠不會知道的。
番外3:帝後
魔界魔族魔帝荒城與此月廿三迎娶魔後桌月娘。
天庭已經與魔族修好，自然會派人參加，於是暗生宮的乘月上仙便成了不二人選，秉家姐妹沒有官職在身，但是受了桌月娘的邀請也會去。
大婚將近魔族熱鬧的很，婚房裏，桌月娘坐在梳妝臺前，乘月在後，替她梳頭發。
秉雨坐在一旁看著她們倆，而秉煙在偷吃糕點。
“月娘可是我們中間最先嫁人的，也是沒想到某人會在月娘後面。”乘月說笑著有所指。
一旁的秉雨某人走到塞了滿嘴吃的的秉煙跟前，也拿起一塊糕點塞進嘴裏，回道“某人說某人不知是哪個某人！
”
“你講繞口令啊！”秉煙總算把嘴裏的東西都咽下去了。
秉雨給她倒了一杯茶，說道“天帝難道不給雨煙宮吃的，你像個餓死鬼一樣。”
乘月接話道“天帝哪敢啊！你還不知道你妹妹。”
“我從來沒有吃過魔界的糕點，實在是太好吃了。”秉煙都沒打算停嘴。
“你吃慢一點，不要噎住了，外面還有很多樣呢，等回天庭的時候多帶一些。”新娘子終於開口了。
“對了，應該給虔山送了請柬吧，怎麽回覆的？”秉雨想到，桌月娘畢竟是暗生宮出來的人，而虔山跟暗生宮關系非比尋常。
桌月娘道“長殿君說會來。”
“他一人？”乘月問道。
顯然，來的不止長殿君一人。
聽到永世之神下川已到魔界，桌月娘攜荒城還有乘月和秉家姐妹激動的出來迎接。
她們站在一旁，個個紅了眼眶。
小長漫牽著凝朔站在他身邊，隨口說道“她的喜服很好看。”
長殿君沖眾人笑道回著小長漫“為何不說人好看？”
“無論是誰穿上喜服都會好看，若我穿上會更加好看。”小長漫說的面不紅心不跳的。
桌月娘向前靠近小長漫一步，知道她來了心裏久久不能平靜，看著如今只是孩童模樣比她矮了一截的長漫，彎下腰緩緩才對她道“你是特意來賀我大婚？”
小長漫點點頭道“夫君說，你是好友，該來賀一賀，只是來的匆忙，沒有帶什麽賀禮。”
桌月娘想著，你能活過來，你能出現在這裏，便是最好的賀禮。
小長漫松開凝朔的手走到荒城面前道“既是好友嫁你為婦，你且記住，不可欺負於她，如果她受了一點點委屈，我虔山便血洗你魔族。”
荒城笑著說好。
桌月娘淚目，長漫，你看，你即使不記得我了，但是出於本能的還是想保護我。
她們都知道長漫活過來了，也知道她不再是以前那個長漫了，這樣也好。
小長漫又看著乘月和秉家姐妹問道凝朔“她們也是好友？”
“是。”
“那你們何時成婚？”小長漫興致闌珊的問道她們。
乘月搶先說道“她快了，”乘月指著秉雨，秉雨臉突然紅了，乘月又看著秉煙“她還小，離成親有點遙遠。至於我，可能這永世都不會成親了，你若是想賀我，恐怕沒有機會，不過九天暗生宮永遠歡迎你去坐坐。”
“可能會去吧，因為夫君說要帶我去很多很多地方，不知道那很多地方包不包括你說的那暗生宮。”小長漫轉過身又牽上凝朔的手。
“我想帶她去很多地方，我們曾經錯過的那些。”
荒城繼任魔帝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當年兄長要負的責任現在要他負了，沒有人能準確告訴他，兄長能不能回來，會不會回來，有時候他也在想，是不是自己要像長漫當初那樣，尋找什麽覆萬古春的方法，可是他又不想這樣，他知道，兄長留他在魔界就是把一切希望給了他，他不想讓兄長失望。
婚禮進行的熱鬧非凡，凝朔和小長漫沒打一聲招呼便離開了。
她們並沒有覺得這一次見面相聚大短暫，因為她們都知道，來日方長。
凝朔帶著長漫去了長境川，那是一個新奇美好的地方，也許他們會在那裏生活很長一陣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danmei.twk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