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漫身上的傷比較重，即使醒了還是得住在司藥閣裏，到了黃昏華黎才回來，到長漫住的芳栗閣。

長漫一個人坐在茶案前寫字，手也不怎麽有力氣，寫的字都輕飄飄的。

華黎進來的時候，長漫就不寫了，放下了筆。

“怎麽我來了就不寫了？”華黎坐在長漫對面。

“一心做不了二事，你來了就同你說話好了。”

“這樣啊，剛剛醒來，身體感覺怎麽樣？”

“我身體怎麽樣你比我還清楚，就不用說了，你不如給我講講千璃那個賤人怎麽就成了天帝的座上賓了！”

華黎一楞，這是他這輩子頭一次聽見長漫言辭如此言語，倒是讓他不知道該怎麽說。

“認識你那麽久從來沒有聽你把討厭誰掛在言語上。”

“掛不掛在言語上她都是個賤人。”

長漫倒是無所謂，她說話向來比誰都幹凈，罵人也不帶臟字，只是不想有一天也會像那落狄側妃盛葉一樣。

“我知道那天是她傷了你，你也天不怕地不怕的，但是如今我還是得跟你說，你近來不要去招惹她比較好，如今她正得勢。而且她是三世神，你有了上次的教訓就該知道你不是她的對手。”

華黎苦口婆心，生怕長漫去惹事，現在她孤立無援，蒙灝沒了，秉雨不得勢，長殿君也不得勢，自己又在天帝面前說不上話，到時候吃虧的還是她。

“我不是千璃傷的，只是還了長殿君的人情自願而已。”

確實不算千璃傷的，如果不是因為還長殿君人情，也不至於讓千璃撿了便宜。

“長殿君？！對了，你與長殿君到底怎麽了？”

“他欺瞞於我...一開始接近我就是有目的的，怕我與天庭對立罷了，他有他的大義，要完成他的大義，就必須犧牲我的大義。所以忍無可忍，無需再忍罷了。”

“你的大義......”華黎欲言又止，想了想同長漫不存在有什麽不能說“你的大義就是覆活檾昊帝？！”

長漫一驚，看著華黎，心裏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眼神裏什麽都有。

華黎看著她這個樣子，想著她剛剛醒來沒一會兒估計沒人跟她說在她昏迷的時候發生了什麽。

“你別這副神情看著我，我同你說，這件事兒，如今整個天庭都知道了。聽乘月說天帝繼位兩萬年壽誕那日你替九格仙人的女兒嫻靜小姐做主入了搖曳宮，你身受重傷介陽抱你回來那日，你就一直昏迷，同天就是那位小姐去了淩霄殿告訴天帝她親耳聽到你同長殿君說你要覆活先帝檾昊帝，當時就傳開了，本來天帝下令要來司藥閣拿你，可是長殿君去了淩霄殿說是是他告訴你有覆活檾昊帝的古法，只是有這個可能，並沒有把握，作為上世神，你只是思念先帝，你們二人一時爭吵你口不擇言說了大逆不道的話，這件事完全跟你沒有關系。明顯是拙劣的謊言，但是天帝真的就沒有治你的罪，所有的責任都記在了長殿君名下，他一個人受了四十八道天雷，予以火焚燒心八日，這些懲罰他受完之後直接昏了過去，也在你前兩天醒過來。”

長漫有些動容，長殿君這是在做什麽！

“我前兩日去了西澤海域替你尋良藥不在天庭，今天早上回來的時候就聽見弟子說長殿君已經醒了，說是若我回來了務必去一趟搖曳宮。我想我雖然同他沒有交情但是與你是摯交好友，他替你扛了所有，為了你我也應該去去。於是我就去了，他身體很虛弱，說話也不太方便，可是還是同我說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原來天帝壽誕那日他就知道嫻靜小姐只是一個細作，天帝的細作，是為了試探你與長殿君，結果你直接讓長殿君把她迎回去，長殿君就順水推舟，你昏迷那日是從長殿君的搖曳宮裏出來的，出來之前你同他說了一些話，估計是你二人都被情緒左右，沒有註意一旁偷聽的嫻靜，你們散出全部力量將她震傷在回寢殿的路上，你離開之後長殿君發現了她，她謊稱是在寢殿受的傷，然後出來尋長殿君，長殿君有了疑心，但是因為在想你的傷並沒有多想嫻靜的問題，當天嫻靜說她自己受了傷之後想回九格仙山去，不想再打擾長殿君，也不想讓父親九格仙人擔心，長殿君就放她走了，哪知道她直接跟侍女去了淩霄殿，說了你跟長殿君之前的對話。長殿君還說，天帝之所以願意讓他一個人承受全部，他猜想主要是忌憚，輕易放過你也是因為有了千璃，天帝估計千璃治你是容易的，不必忌憚你了，所以要趁這個機會除了長殿君，下個就是你，不過天帝卻是萬萬沒想到，四十八道天雷，火焚燒心八日長殿君還能活下來。長殿君都告訴我，是讓我幫忙瞞著你，旁人不會吃飽了撐著覺得你不知道這件事跑來告訴你，所以只有我了，他覺得只要我不說，順便讓我身邊的人、你身邊的人不說，你就不會知道了。可是，你不能不知道他的付出，他欺瞞你是他不對，可是你不覺得你有些小題大做了嘛，他應該從來沒有說過如果你覆活檾昊帝他一定出手阻止之類的話吧！你一直沒有覆活檾昊，是你自己的原因，跟他沒有多大關系，你卻把責任推給他，長漫...我說這些是覺得與你的關系還沒有什麽是不能說的，我也希望在我之後能有一個人真心愛你，真心護你。”

長漫承認華黎說得對，是她自己的錯，而長殿君卻因為她的錯默默承受一切。

長漫的淚滴落在手上，很久很久她沒有那種心動的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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