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啥裴煜桀和初然水火不容，初然都帶裴煜桀到老家了。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華珩很意外，莫惜一點兒不驚喜，感覺又被泫滐忽悠了一把。

說好的跟女神沒關系呢？

泫滐來這兒沒換裝束，仍一身現代打扮，從正南小道走來，不緊不慢，不太像來營救莫惜然。

莫惜然心涼，白喊泫滐一頓，結果這尊神慢慢悠悠不管她死活。

華珩非常不悅，與泫滐對峙：“她為何帶你來這兒。”

“問她。”泫滐向莫惜然揚眼神。

莫惜然回以“什麽鬼”的目光：“我還想問你呢，你跟初然到底啥關系！”

“互相殘殺的關系。”泫滐直白道，“接下來很有可能變成她殘殺我的關系。”

“？？？”莫惜然聽不懂，初然不是被燒得渣渣不剩了。

華珩意會過來一點，再面向莫惜然自覺不可思議：“不會的。”

“為什麽不會，你沒想過我們被天帝耍了？”泫滐手抄大衣兜悠然道，視線一直沒離開莫惜然。

“怎講。”華珩洗耳恭聽，“你如何證明她是初然。”

“我真的是……”莫惜然說著自己都不信，沒了下句。

她剛騙華珩拖延時間才瞎推測自己是女神，當然不是想過沒那個可能，都被她否了。

首先泫滐和月老一口咬定初然身魂俱滅，再者她身上沒一處能顯示出自己與初然的聯系，也就大家都帶個“然”字。

她轉念一想問泫滐：“是不是那天我做夢帶你進來的？”

泫滐點頭：“你會來這兒並不是我動的手腳，老頭給你喝的那杯花蜜勾起了你以前的記憶。也就是說，天帝想讓初然回來。”

“真的？”華珩面露齊悅，再回頭一看莫惜然，冷了臉：“她哪一處像初然，別是初然的某個侍女，也可引路。”

莫惜然站起來叉腰駁斥：“你們神仙了不起啊，鄙視我們凡人？她不就是個神嘛，去了神仙界的戶口能比我強哪兒去？是能多賺一套房子還是能成億萬富翁咋地？老娘就是不喜歡娛樂圈的人際關系，不然分分鐘成個富翁給你看看！”

華珩只聽懂了前兩句，沈聲回：“我是魔。”

“魔咋了？了不起哦。”莫惜然哼一聲，挺不屑：“還不是長倆眼一鼻子一張嘴，你能變成怪獸咋地？”

“要我變給你瞧瞧？”華珩慷慨回，大有說變就變的架勢，黑眸望著莫惜然柔和了些。

“別，別了。”莫惜然能屈能伸，鞠躬道歉：“不好意思，我錯了。”

華珩長袍掩唇笑出聲，居然生出幾分俏皮，莫惜然看傻了眼。

影視劇裏的魔不都張牙舞爪，黑漆漆一張臉，隨時發火殺殺殺麽，華珩卻比泫滐脾氣好，一股清流般的存在。

“如若你無法證明她是初然，我便當你面將她燒得魂飛魄散。”華珩隔在泫滐和莫惜然中間說。

“大哥，咱不至於的吧。”莫惜然挫敗。

華珩致力於送她上西天，還非得用初然同樣的死法，她要崩潰，華珩不能找個讓她覺得靠譜的理由？

她說：“你不如說我沒準害死你女神，我還能接受，從容赴死不冤得慌。”

“你如此認為好了。”華珩善解人意地回，還說：“殺裴煜桀不是不可，只是便宜他，殺你才是讓他持久痛苦的最好法子，來自我的深切感受。”

魔果然是魔，心黑著呢。

莫惜然眼皮跳了挑狡辯：“那裴煜桀對我感情沒那麽深，我死了他不怎麽難受，你不就白殺我了。”

這話一出，棕眸暗了暗，泫滐微有慍色。

莫惜然一臉坦然，心裏嘀咕也不知道是誰不慌不忙地來，那像是感情深該有的樣子麽。

“哦？”華珩審視泫滐，認為莫惜然所說可能太小，但好心給予回答：“先殺你再殺他也不遲，或者再找找有無他喜愛的人。”

“……”香蕉你個banana！莫惜然在內心狂嘯。

合著她今天不能證明自己是初然就必死無疑了？！

怪不得華珩和泫滐能做好朋友，在欺負人這方面簡直如出一轍！

“無法證明，我僅是猜測。”泫滐扔炸彈。

莫惜然下巴掉下來：“你玩我呢？”

華珩應聲轉身，手心騰起藍色的火焰，莞爾道：“我不客氣了。”

他那樣子就像莫惜然去拉面館，哢嚓掰開筷子笑嘻嘻說“我開動了”一樣輕松自如。

“不帶這麽玩的。”莫惜然欲哭無淚，咬牙警告：“你們再這樣，我真怒了。”

凡人跟神魔發怒？開玩笑好麽。

華珩不搭理莫惜然，輕步向前，掌心火焰蹭地躥起幾公分，忒像打火竈那顏色。

莫惜然額頭冒冷汗，慢慢後退，揮手求救：“你站著幹嘛，著看我去死？！”

泫滐不回應，站在幾米開外不挪腳，不似先前擔憂，倒有些冷漠。

莫惜然看他那表情心裏刺了一下，低聲問泫滐：“你不管我了？”

泫滐依舊不作聲，更沒有動手的跡象。

莫惜然像回到裴煜桀掐她那會兒失望透頂，嗤聲一笑，譏諷華珩：“他對我感情深？我怎麽沒看出來，你的眼神跟我一樣不好？”

華珩徑直走到她跟前擡手扣上她的頭頂，道：“你死後我便能知曉，要怪就怪你偏偏與裴煜桀有牽扯，走好。”

莫惜然不再看泫滐，平靜問：“你一掌下來，我是不是連轉世的機會都沒了？”

“自然是。”華珩大方解答，手指收攏，只需一用力，莫惜然將不覆存在。

“好吧。”莫惜然坦然接受，“反正我沒牽掛，隨便你。”

沒莫老媽，沒裴煜桀，她還剩什麽。折騰這麽長時間，她怪累的，一個人過日子沒意思。

再說了，除了泫滐，沒人能救她，她掙紮有用麽？

那就結束好了。

華珩手一頓，莫惜然已一副從容赴死狀。

泫滐遠遠站著，目光凝在華珩手心與莫惜然頭頂的間隙，陰沈不語。

“告訴你一個秘密。”華珩突然放低聲音在莫惜然耳邊說，“裴煜桀原不想與我為伍，現如今天帝有意動彤鶴一族，我們須聯合。你是他送給我的祭品，別太傷心。你的命是有價值的，安心地走。”

“……你非要在將死之人身上再插把刀？”莫惜然握緊拳頭，差點兒沒忍住打上華珩的小俊臉，打也打不過。

“人之將死，得知真相不虧。”華珩很理所當然的模樣，“他並不是對你無情，只是在你與族人之間選擇了後者。”

所以說，泫滐故意讓莫惜然到片場，制造蔣悠然意外死亡好讓莫惜然獻祭，方才以初然打幌子不不過是演戲。

莫惜然冷笑出聲，滿是對自己的嘲諷：“我不是說了自己眼神不好，你非要強調？要動手就動手，別那麽多廢話。”

她都準備上西天了，裴煜桀愛誰誰，跟她沒關系。

華珩回瞥泫滐一眼，見泫滐眉間的印記已完全變成血紅色，呀一聲轉回來用上十足的力，保準莫惜然頃刻間消散。

茶花樹枝子忽地搖晃，花瓣又如夢裏那般飛揚，莫惜然閉上眼，腦海裏閃過一個片段，這回她看清了。

月老站在茶花樹下牽紅線，不是系在別人腳踝上，而是繞著這棵茶花樹一圈又一圈，念念有詞。

莫惜然不知他老人家說什麽，也不關心，身上已開始有灼燒感，連帶著片段裏的茶花樹一起燒了起來。

火苗很快由枝頭布滿整棵茶花樹，花瓣燃燒成黑色粉末隨風消失。

莫惜然灼燒得有多疼，茶花樹就被燃燒得有多快。

她不解為什麽最後的走馬燈是這棵茶花樹，看來她真的是樹精……

“不要啊！”月老從雲上跳下來沖到樹下一把扯走莫惜然，施展仙術護住她的魂兒，瞅一眼茶花樹急得不行：“怎麽辦！樹都燒著了，這下要徹底完了！您老人家出來說句話啊！”

莫惜然身上的痛感消失，睜眼看到茶花樹真的燒著了，不是她想的。

“完了，我的紅線！”月老氣得跺腳，回頭吼泫滐：“那紅線僅有一次，你這是要斷緣嗎！”

隨著月老一聲喊，茶花樹幹中央的紅線顯現出來，已燒斷好幾根。

泫滐眸色黯沈，低頭一看，腳踝赫然栓著一根紅線，連在茶花樹上。

華珩被月老一掌劈開跳到一旁，也變了臉色：“你說過你沒紅線，這怎麽回事。”

泫滐望向莫惜然，她的身體幾近透明，慢慢恢覆回來，樹上的火不見了。

莫惜然有情緒，避開泫滐問月老：“為什麽那棵樹會燒起來。”

月老來不及回覆，跑到樹下查看，蹙起白眉向天上喊：“您老人家倒是說話啊，初然有沒有事兒！”

雲層間靜悄悄，半晌飄來一句：“他心夠狠，竟讓初然以身涉險。罷了，便讓魂魄歸體吧。”

莫惜然沒搞清那話的意思，忽來一股力將她丟進了樹裏……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出了趟遠門，更新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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