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莫惜然下意識覺得泫滐說什麽是什麽，這是啥毛病？

她趕緊放開泫滐。

泫滐蹲地上觀察鏡子，投懷送抱沒發生一樣，令她尷尬升級。

而她作為律師，三寸不爛之舌在泫滐這兒不好使，著實憋屈。

“月老說這鏡子只有預知能力，充其量認你當個主人保護。你能看到我，還只能看到我，很稀奇。”泫滐蹲著回眸審視莫惜然，棕眸照舊淡漠卻透出探究。

“我哪兒知道啊大哥。”莫惜然渾身虛脫，倒在沙發上葛大爺癱，“我還想問你呢。”

撿了鏡子十幾年，莫惜然壓根沒碰見這種事兒，自己還懵呢。

“你為什麽老叫我哥。”泫滐瞥莫惜然一眼，沒碰鏡子，也坐到了沙發上。

“您這話問的，我才二十八，您二十七就修成仙啦？”莫惜然支起身子撈回鏡子照了照，倒要看看這鏡子的預知能力在哪兒。

然而啥也沒照出來，不就是個普通的鏡子。

泫滐驀地出現在鏡面上。

“哎喲餵！”莫惜然倒仰，泫滐離的更近。

鏡子裏，秀氣的小臉占一半位置，驚訝到五官走形，倒不掩蓋天生麗質的底子，還是漂亮。

泫滐的帥臉占另一半，倆人幾乎面貼面，莫惜然能感到旁邊傳來的溫熱氣息，薰香味兒更甚，蠻好聞。

但問題是！泫滐為啥靠這麽近！

莫惜然趕緊移開，說話不利索：“你你你幹嘛？”

泫滐順勢坐進沙發，莫惜然往外跑，泫滐傾身將她圈在死角，連帶她的手一起握住鏡子左照右照，活像自拍：“怎麽沒顯示你的轉世，你整天照？”

“我不照成天帶著幹嘛，裝麽？”莫惜然枕著寬厚肩膀呆滯，緩慢扭頭，紅砂淚痣就在眼跟前。

這個有棱有角的側臉，她有點恍惚，貌似挺……熟悉？

泫滐側眸瞇眼，吐出一句：“你這個人有問題。”

莫惜然腦袋嗡得炸了，恢覆清醒。

說什麽呢！說就說，別把嘴唇送過來！

泫滐這就離開起身，莫惜然大松一口氣，還好忍住沒獸性大發。

“介於你比較勇猛，住一起就不必了，這鏡子比我想象的厲害。”泫滐任意感受下四周說。

“別介仙哥。”莫惜然站起來腳踏沙發扶手，豪氣沖天：“我這兒你隨便住，不收錢。”

“泫滐。”泫滐強調。

“哦，泫滐，咱倆誰跟誰，別客氣。”

泫滐眉一挑：“你這是賄賂神仙？我怎麽也是公職人員。”

“賄賂你不也就知道姻緣麽，我不稀罕。”莫惜然拍胸脯，毫不在乎。

泫滐冷了眼：“瞧不起我的職業？”

“呃……我只稀罕錢。”

“哦，這個可以有。”泫滐又坐下了。

“……”

“你不就是怕有東西找上門麽。”泫滐戳破莫惜然的假大方，“我讓你隨身帶著，你不聽。不過照今晚來看，十米內應該沒問題。方才那個男鬼，手都燒糊了。”

“這麽猛？”莫惜然抖掉鏡子，頓覺不對忙撿回來抱著。

泫滐又說：“別看它像個玩物，靈氣是你等凡人無法企及的。”

莫惜然嗯嗯：“這麽好的東西，月老怎麽弄丟了。”

“他丟的東西多了去了，這個排不上號。”泫滐風淡雲輕。

這就厲害了，莫惜然好想問一句：月老還缺助手嗎？人間跑腿帶撿漏的那種。

“月老正在想法子，過個一兩天就能將鏡子帶走。”泫滐轉胳膊肘活動筋骨，天上地下來回跑，他也累。

莫惜然有個更重要的事兒要說：“我有個問題。”

“說。”

莫惜然懷抱鏡子小心翼翼問：“鴛鴦鬼真的走了？”

“你這麽念叨，他們更喜歡你。”泫滐唇邊浮出一抹奇怪笑容。

“別別別！”莫惜然惶然，跳到沙發上縮成一個球，撥浪鼓搖頭：“我跟他們不熟。”

“鬼又沒說跟你熟。”

莫惜然放心了，泫滐又說：“鬼說喜歡你而已。”

“……”誰要他們喜歡！

莫惜然要暴走，泫滐問出正題：“你撿到鏡子後沒發生過什麽事？”

莫惜然搖頭，端小圓桌上的杯子喝水壓驚。

泫滐再問：“五年前沒有？”

莫惜然回想，靈光一閃：“有有有，胖老禿照鏡子喊豬頭來的，每次照每次喊，我當他精神錯亂了。”

所以白天她提鏡子，胖老禿一臉吃了屎殼郎的表情。

泫滐明了：“他轉世會是頭豬。”

“噗！”莫惜然噴一地，嗆得不輕：“雖然我很欣賞你這句話，但請註意說話時機。”

泫滐聳肩。

莫惜然擦擦嘴：“你怎麽知道五年前出過事兒？”

“只有鏡子驅動法力，我才能找到。”泫滐說。

莫惜然迅速GET到重點：“也就是你五年前下過凡？”

泫滐點頭：“那時鏡子沒現在護你護得厲害，不過也帶不走，你那晚哀嚎的沒人聽不見。”

五年前那晚的哀嚎……

莫惜然恍然記起夏夜裏的丹青長袍，驚喊：“你就是那個Cosplay小偷？！”

“我分明抹掉了你的記憶。”泫滐目光不善，“你這人果然有問題。”

“……”

一個凡人選擇性對仙術免疫，還不是鏡子給的能力，能沒問題麽。

泫滐抱臂思慮，視線在莫惜然身上穿梭。莫惜然有種被透視的錯覺，上下捂著防禦，後一想有毛用，直接用鏡子擋。

泫滐瞬間收回視線，被阻隔了一般。

鏡子護短了。

“過來。”泫滐招手。

莫惜然膽怯，抱緊鏡子：“不要。”

她不要，泫滐自己行動，站起來走到她跟前彎身對上她的額頭。她屏住呼吸後退，泫滐按住她的肩膀貼的更近。

顏是好顏，莫惜然慫啊，緊閉眼：“有話好好說！”

泫滐沒說話，靠近她額頂，源源不斷的溫熱鼻息撲到她睫毛上，老癢了，她擠眉弄眼。

神仙也要呼吸啊，她亂七八糟地想，眼睜開一條縫。

泫滐什麽沒做，貼著莫惜然感受，似看她又似在望遠處。

莫惜然從一雙泛著琉璃光澤的棕眸裏望見自己的面部神態有多傻窘，忙整理好表情，左看右看不敢直視，怕被棕眸吸進去。

但是……泫滐這唇也太讓人有那啥欲望了。整個唇面透潤，下唇比上唇飽滿，上唇唇尖稍稍翹起，引著人去親似的。還有那顏色，近看又像珊瑚色，粘了一層糖蜜般有亮澤。

這分明粉底厚塗，先上啞光打底，再上唇釉潤色。

莫惜然猛地向後倒仰。

泫滐微微顰眉，又往前一挪，duang，倆額頭貼到一起。

莫惜然心說：我都那麽克制了！你還來撩撥！

其實她額間散著一圈金橙色光芒，泫滐正在她三魂七魄中搜尋。

“是個人。”泫滐直起身納悶：“為什麽。”

這話說的，莫惜然日了狗。

她沒修為升仙升神，還沒死又沒練妖術，當然是人啊，哪兒那麽多為什麽！

泫滐不明原因也懶得探尋，興許莫惜然前世有過非人經歷，而他的目的只是拿回鏡子，閑事他不想管，沒錢，沒空。

他問：“你對鏡子做過什麽讓它死心塌地為你效命。”

“問這個幹嘛。”莫惜然放松下來，困意席卷而來。

“當然是帶走鏡子。”

“哦。”

莫惜然耷拉得如同霜打的洋白菜，精神飽受摧殘，腦子已經轉不動，別說想七想八，想一想二都困難。她連連打哈欠：“我覺得我需要休息，咱明日再探討吧。”

泫滐噢一聲：“也對，凡人還得睡覺，麻煩。”

“……你們都不睡的？”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像你們這麽睡，還用幹活麽？”泫滐的註意力移向了別處。

仙俠小說誠不欺人。

莫惜然豎個拇指，垂著頭拖腳回臥室。

這會兒都淩晨三點了，她十點還得上庭，沒空搗鼓鏡子的事兒。

明天的案子，她必須贏。

“廚房旁邊有間書房，裏面有榻榻米，被子在櫥裏，都是洗過的，隨便用。”莫惜然邊上樓梯邊打哈欠說。

“今天就算了。”泫滐從家用投影儀上移眼：“我要加班。”

加班？月老也是萬惡資本家？

莫惜然不禁同情泫滐，這大晚上去哪兒加班，應該是地下的那種職業加班吧？

這聯想……簡直可怕。

莫惜然甩甩頭，問道：“晚上還有需要牽紅線的？”

泫滐好像對投影儀很感興趣，沒伸手動，只看著回：“你們凡間不是有種地方叫夜店？”

莫惜然張大嘴：“我去，神仙也去夜店？！”

泫滐來了興致：“你也去？”

什麽叫你也去，莫惜然頭掛三根黑線，僵著嘴角解說：“‘我去’是個詞兒，作為感嘆用。”

“噢。”泫滐很受教的模樣，虛心問：“那‘臥槽’呢？”

莫惜然差點兒踩禿嚕，從樓上滾下來。

一仙一本正經說臥槽，真是……太臥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周五下班班，我去浪了，撒浪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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