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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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微光
趙瑜回到房間，用力合上了門，直奔中央的床，途中還踢倒了一個收納架。
突兀的聲響把入睡困難的吳敏吵醒，她披了件外套，擡手敲了敲趙瑜的房門，“你小聲點。”
“知道了。”
趙瑜撈過枕頭覆蓋在臉上，憋氣半天，頭腦還是不太清醒。
她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去抓周凜安的手指，還被對方抓包。
實在有些莫名其妙。
房間裏沒開燈，趙瑜仰頭看了好一會兒天花板，然後推開門出去。
周凜安正好踏過最後一節臺階。
兩道視線在空中交匯。
趙瑜晃了晃手臂，叫住他，“哥。”
這聲稱呼實在久違，周凜安腳步停住，看向她，以眼神詢問。
“我剛沒別的意思。”
她解釋那會兒在車上的行為，說完又覺得有些掩耳盜鈴，故作聰明，但說出去的話也不能收回。她清泠泠的目光盯著他。
周凜安在門口吹了好一會兒冷風，現在酒已經散得差不多了。他往前走了兩步，停在她的腳邊，語氣淡淡，“我知道。”
比觸碰更過分的動作她都做過，還不是轉頭就當作無事發生，他能誤會什麽。
周凜安頓了頓，平靜的目光往下落了落，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瞬。
冰涼的地板，趙瑜光著腳踩在上面。
見她沒有要挪動的意思，周凜安輕嘆了口氣，補充，“我也會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你先回去，地上涼。”
趙瑜這才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腳，不是周凜安提醒，她根本沒有註意到自己是光著腳出來的。
太心急了。
“本來什麽也沒有發生。”她小聲嘀咕了句。
周凜安壓下到嘴邊的反問，越過她，徑直回到了房間。
*
夜晚趙瑜躺在床上，被子上有淡淡的草木香，跟周凜安常用的那款香水味很像。
她睜著眼睛，把被子邊角抓得皺起來。
一墻之隔，周凜安也沒睡。
房間的窗戶被完全打開，冷風呼呼灌進來。
他坐在沙發上，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忽然想起一件趣事。
趙瑜從小就膽子大，走到哪兒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那天吳敏跟趙卓誠要去參加一個親戚的婚禮，路程比較遠，就沒打算帶趙瑜跟周凜安一起。
但臨出門，才發現小姑娘自己穿戴整齊地坐在了車後，她甚至給自己找了件喜慶的紅色裙子，斜排的扣子，最後上方的一粒沒扣上。趙瑜頭探到前面，煞有其事地指揮著司機，“陳叔叔，我們走吧。”
“你要去哪啊？”趙卓誠被她逗笑，撐著車門故意問。
四歲的小姑娘非常認真，“去參加小姑姑的婚禮，我昨天晚上聽見了。”
趙卓誠追問，“那要是我跟媽媽不去呢？”
趙瑜眼睛轉了轉，往後落在走出門的周凜安身上，“那我就跟哥哥一起去。”
“行吧。”吳敏帶著周凜安一起走進車裏，對著趙卓誠，意有所指，“讓她去吃點苦頭也好。”
小姑姑是趙瑜爺爺最小的一個女兒，從小驕縱著長大，性格也非常跳脫。年前跟自己的男友偷偷領了證，男友家裏條件不太好，趙瑜爺爺對此非常反對，連一貫無條件支持妹妹的趙卓誠也冷臉不同意。可小姑姑哪裏是會被三言兩語勸退的人，即便被家裏關了禁閉也要從窗戶跳出去，順走戶口本跟男友辦了登記。
趙卓誠知道消息時已經是半年後，妹妹給自己打電話，告訴他要當舅舅了。
這件事在家裏起了不小的波動，差點兒給趙瑜爺爺氣得心臟病住院。但事已至此，趙卓誠能做的也只能是幫妹妹處理這個爛攤子，讓她少吃點苦頭。大到自己妹夫的工作、他們的房子、用的車，小到婚禮策劃，都是趙卓誠在背後出錢又出力。
吳敏對此是生氣的，但再氣有些話也不能當著孩子的面說。
她把趙瑜翹起的裙子邊角拉下去，又幫她把扣子全部扣好，“阿瑜以後交男朋友一定要帶回家給媽媽看看，知道嗎？”
趙瑜正在吃周凜安遞來的橘子，甜甜的汁水在嘴巴裏炸開，她滿足地瞇起眼，半天才回，“男朋友是什麽？”
周凜安擦手的動作頓住，這個問題對一個剛上幼兒園的小朋友來說有些超綱了。他在吳敏無奈的表情中替她解答，“就是跟你同齡的，你喜歡的，對你很好的男孩子。”
他抽出紙巾給趙瑜擦掉嘴邊的汙漬，“這樣聽得懂嗎？”
後者盯著他，清澈的眼睛裏閃著茫然，“同齡是什麽？”
吳敏有些後悔問這個問題，她收走趙瑜手裏的魔方，“反正，你以後有喜歡的朋友，一定要先告訴媽媽。”
車內安靜一瞬，趙瑜皺緊眉頭思考了半天，回答，“媽媽我知道了。”
吳敏終於欣慰地笑了笑，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回，後一秒就聽見女兒語出驚人，“我喜歡哥哥。哥哥是對我好的男孩子。”
吳敏糾正她，“這不一樣。”
末了，又道：“算了，跟你說也是白說。”
莫名收到一句“表白”的周凜安，心裏別扭極了。下車都沒有等趙瑜，跟在趙卓誠後面一起進了酒店。
小姑娘大大咧咧，下車就不記得自己在車上說了什麽，睡了個午覺就來敲周凜安的房門，“哥哥，我們去看會發光的蟲子吧。”
周凜安糾正她，“那是螢火蟲，白天沒有螢火蟲。”
趙瑜堅持，“有的，只是它們還沒有開始發光。”
見他不為所動，小姑娘自顧自又補充，“我剛剛跟媽媽路過的時候還看見了，很多螢火蟲的。”
周凜安將信將疑，他跟吳敏打了聲招呼，由趙瑜拉著去她口中有很多螢火蟲的地方。
到了才發現，那是個養蜂場，成片的蜜蜂在頭頂盤旋飛舞。養蜂人戴著面具，揮手讓他們走遠點。
周凜安站在原地，正要把趙瑜帶回去，一側頭，小姑娘已經像見到草原的小馬駒，歡騰地往蜂場大門跑，甚至伸手去抓飛來的蜜蜂。
他想制止已經晚了，清脆的驚呼聲從前方傳來。蜜蜂不是螢火蟲，哪怕是飛在燈泡下，也不是。
周凜安檢查著趙瑜被蜜蜂叮腫的手指，有些無奈又有些想笑。
安撫了一會兒後帶著趙瑜在養蜂人那裏塗了藥。
腫胖的手指沾了一層藥膏後變得亮亮的，實在不太好看。小姑娘的眼淚說來就來，看一眼手指就要哭一下，一路哭回酒店。趙卓誠忙著幫妹妹接待賓客，此刻酒店房間只有吳敏在。
她倒沒有指責兩人，畢竟趙瑜把蜜蜂當成螢火蟲還是她不耐煩的情況下，隨口胡謅給她的。
吳敏有些頭疼地看了眼哀嚎不止的女兒，然後目光投向站在門後的周凜安，“凜安你的手沒事吧？”
周凜安面色一滯，把右手插進口袋，搖頭說沒有。
他把手裏沒用完的藥膏遞給吳敏，說這個早晚都要塗一次。
本來還在哭的趙瑜聽見他說沒有，張大的嘴巴暫時合上，她扭頭抓住他的手，拉到吳敏面前，“有，媽媽哥哥也有。”
給趙瑜塗藥的時候她總不安分地亂動，撇著嘴說，為什麽蜜蜂只咬自己不咬他。
周凜安為了安撫她，故意招惹了一只攻擊性很強的蜜蜂，然後把自己被叮到的手指遞給她看，耐著性子講道理，“蜜蜂又不認識我們，它們不喜歡被打擾,誰去了都會被咬的。”
他擦幹她的眼淚，“不過沒事，以後我會保護好你的。”
太美好的回憶總像走馬燈，畫面閃動放映過後，留下內心更長久的空白。
周凜安捏了捏眉心，起身合上了窗。
/
第二天早上，趙瑜是被連續不斷的敲門聲吵醒的。她拉開門，看見了站在門邊的吳敏。
吳敏不是個愛社交的人，這些年她一直醉心學術研究，對子女的事情很少過問。
今年也不知是怎麽了，一再幹預趙瑜的生活。
她擡起手臂看了眼時間，“你快點收拾下自己，一會兒跟我一起去趟學校。”
趙瑜瞇著眼睛，一臉抗拒，心裏開始後悔昨晚跟著周凜安一起回來。
吳敏看出她的不樂意，但她也習慣了說一不二，“給你二十分鐘時間，我在車上等你。”
趙瑜嘆了口氣，進去房間收拾自己。
到了學校吳敏才告知她此行的目的，“我一會兒要去上個課，中午有個飯局，你跟我一起去。”
她頓了頓，補充，“你梁阿姨的學生從香港過來，聽說跟你一個專業的，一會兒你見見，認識一下。”
“知道了，您快去上課吧。”
吳敏走後，趙瑜一個人去逛了南大的校園。南大跟A大距離不太遠，但因為不想碰見吳敏，趙瑜讀書時一次都沒有來過。
認真觀賞了一圈兒，發現校園其實還是很漂亮的，很多民國時期的建築都被保留下來。林蔭路上的梧桐招展著金黃的葉子。她邊走邊舉起相機，在拍到某個人工湖時，一個氣質出眾的女士闖進了趙瑜的鏡頭。
畫面定格在那位女士看向她的瞬間。
趙瑜覺得好看就保存了下來。
中午飯局的氣氛比趙瑜想象中要活躍很多。那些擁有眾多職稱的教授們並不都像吳敏這樣一板一眼，相反，她們還很會開玩笑。
“代溝怎麽了？代溝就是用來跨越的，我都想註冊個賬號跟他們一起直播呢。”
說話的人就是吳敏口中的梁阿姨，她一頭卷發，笑起來還能看見臉頰兩側的酒窩。趙瑜放下外套落座，聽見梁舒跟她招手，“小瑜過來我這裏，真是越長越漂亮了。
“我都後悔答應你媽媽的提議了，怎麽看我那學生都配不上你。”
趙瑜被她逗樂，笑著對上梁舒的視線，“您這麽一說，我還真想見見了。”
她話音落下，包廂門就被推開。趙瑜扭頭，對上一張熟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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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瑜回到房間，用力合上了門，直奔中央的床，途中還踢倒了一個收納架。
突兀的聲響把入睡困難的吳敏吵醒，她披了件外套，擡手敲了敲趙瑜的房門，“你小聲點。”
“知道了。”
趙瑜撈過枕頭覆蓋在臉上，憋氣半天，頭腦還是不太清醒。
她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去抓周凜安的手指，還被對方抓包。
實在有些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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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凜安正好踏過最後一節臺階。
兩道視線在空中交匯。
趙瑜晃了晃手臂，叫住他，“哥。”
這聲稱呼實在久違，周凜安腳步停住，看向她，以眼神詢問。
“我剛沒別的意思。”
她解釋那會兒在車上的行為，說完又覺得有些掩耳盜鈴，故作聰明，但說出去的話也不能收回。她清泠泠的目光盯著他。
周凜安在門口吹了好一會兒冷風，現在酒已經散得差不多了。他往前走了兩步，停在她的腳邊，語氣淡淡，“我知道。”
比觸碰更過分的動作她都做過，還不是轉頭就當作無事發生，他能誤會什麽。
周凜安頓了頓，平靜的目光往下落了落，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瞬。
冰涼的地板，趙瑜光著腳踩在上面。
見她沒有要挪動的意思，周凜安輕嘆了口氣，補充，“我也會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你先回去，地上涼。”
趙瑜這才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腳，不是周凜安提醒，她根本沒有註意到自己是光著腳出來的。
太心急了。
“本來什麽也沒有發生。”她小聲嘀咕了句。
周凜安壓下到嘴邊的反問，越過她，徑直回到了房間。
*
夜晚趙瑜躺在床上，被子上有淡淡的草木香，跟周凜安常用的那款香水味很像。
她睜著眼睛，把被子邊角抓得皺起來。
一墻之隔，周凜安也沒睡。
房間的窗戶被完全打開，冷風呼呼灌進來。
他坐在沙發上，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忽然想起一件趣事。
趙瑜從小就膽子大，走到哪兒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那天吳敏跟趙卓誠要去參加一個親戚的婚禮，路程比較遠，就沒打算帶趙瑜跟周凜安一起。
但臨出門，才發現小姑娘自己穿戴整齊地坐在了車後，她甚至給自己找了件喜慶的紅色裙子，斜排的扣子，最後上方的一粒沒扣上。趙瑜頭探到前面，煞有其事地指揮著司機，“陳叔叔，我們走吧。”
“你要去哪啊？”趙卓誠被她逗笑，撐著車門故意問。
四歲的小姑娘非常認真，“去參加小姑姑的婚禮，我昨天晚上聽見了。”
趙卓誠追問，“那要是我跟媽媽不去呢？”
趙瑜眼睛轉了轉，往後落在走出門的周凜安身上，“那我就跟哥哥一起去。”
“行吧。”吳敏帶著周凜安一起走進車裏，對著趙卓誠，意有所指，“讓她去吃點苦頭也好。”
小姑姑是趙瑜爺爺最小的一個女兒，從小驕縱著長大，性格也非常跳脫。年前跟自己的男友偷偷領了證，男友家裏條件不太好，趙瑜爺爺對此非常反對，連一貫無條件支持妹妹的趙卓誠也冷臉不同意。可小姑姑哪裏是會被三言兩語勸退的人，即便被家裏關了禁閉也要從窗戶跳出去，順走戶口本跟男友辦了登記。
趙卓誠知道消息時已經是半年後，妹妹給自己打電話，告訴他要當舅舅了。
這件事在家裏起了不小的波動，差點兒給趙瑜爺爺氣得心臟病住院。但事已至此，趙卓誠能做的也只能是幫妹妹處理這個爛攤子，讓她少吃點苦頭。大到自己妹夫的工作、他們的房子、用的車，小到婚禮策劃，都是趙卓誠在背後出錢又出力。
吳敏對此是生氣的，但再氣有些話也不能當著孩子的面說。
她把趙瑜翹起的裙子邊角拉下去，又幫她把扣子全部扣好，“阿瑜以後交男朋友一定要帶回家給媽媽看看，知道嗎？”
趙瑜正在吃周凜安遞來的橘子，甜甜的汁水在嘴巴裏炸開，她滿足地瞇起眼，半天才回，“男朋友是什麽？”
周凜安擦手的動作頓住，這個問題對一個剛上幼兒園的小朋友來說有些超綱了。他在吳敏無奈的表情中替她解答，“就是跟你同齡的，你喜歡的，對你很好的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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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敏有些後悔問這個問題，她收走趙瑜手裏的魔方，“反正，你以後有喜歡的朋友，一定要先告訴媽媽。”
車內安靜一瞬，趙瑜皺緊眉頭思考了半天，回答，“媽媽我知道了。”
吳敏終於欣慰地笑了笑，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回，後一秒就聽見女兒語出驚人，“我喜歡哥哥。哥哥是對我好的男孩子。”
吳敏糾正她，“這不一樣。”
末了，又道：“算了，跟你說也是白說。”
莫名收到一句“表白”的周凜安，心裏別扭極了。下車都沒有等趙瑜，跟在趙卓誠後面一起進了酒店。
小姑娘大大咧咧，下車就不記得自己在車上說了什麽，睡了個午覺就來敲周凜安的房門，“哥哥，我們去看會發光的蟲子吧。”
周凜安糾正她，“那是螢火蟲，白天沒有螢火蟲。”
趙瑜堅持，“有的，只是它們還沒有開始發光。”
見他不為所動，小姑娘自顧自又補充，“我剛剛跟媽媽路過的時候還看見了，很多螢火蟲的。”
周凜安將信將疑，他跟吳敏打了聲招呼，由趙瑜拉著去她口中有很多螢火蟲的地方。
到了才發現，那是個養蜂場，成片的蜜蜂在頭頂盤旋飛舞。養蜂人戴著面具，揮手讓他們走遠點。
周凜安站在原地，正要把趙瑜帶回去，一側頭，小姑娘已經像見到草原的小馬駒，歡騰地往蜂場大門跑，甚至伸手去抓飛來的蜜蜂。
他想制止已經晚了，清脆的驚呼聲從前方傳來。蜜蜂不是螢火蟲，哪怕是飛在燈泡下，也不是。
周凜安檢查著趙瑜被蜜蜂叮腫的手指，有些無奈又有些想笑。
安撫了一會兒後帶著趙瑜在養蜂人那裏塗了藥。
腫胖的手指沾了一層藥膏後變得亮亮的，實在不太好看。小姑娘的眼淚說來就來，看一眼手指就要哭一下，一路哭回酒店。趙卓誠忙著幫妹妹接待賓客，此刻酒店房間只有吳敏在。
她倒沒有指責兩人，畢竟趙瑜把蜜蜂當成螢火蟲還是她不耐煩的情況下，隨口胡謅給她的。
吳敏有些頭疼地看了眼哀嚎不止的女兒，然後目光投向站在門後的周凜安，“凜安你的手沒事吧？”
周凜安面色一滯，把右手插進口袋，搖頭說沒有。
他把手裏沒用完的藥膏遞給吳敏，說這個早晚都要塗一次。
本來還在哭的趙瑜聽見他說沒有，張大的嘴巴暫時合上，她扭頭抓住他的手，拉到吳敏面前，“有，媽媽哥哥也有。”
給趙瑜塗藥的時候她總不安分地亂動，撇著嘴說，為什麽蜜蜂只咬自己不咬他。
周凜安為了安撫她，故意招惹了一只攻擊性很強的蜜蜂，然後把自己被叮到的手指遞給她看，耐著性子講道理，“蜜蜂又不認識我們，它們不喜歡被打擾,誰去了都會被咬的。”
他擦幹她的眼淚，“不過沒事，以後我會保護好你的。”
太美好的回憶總像走馬燈，畫面閃動放映過後，留下內心更長久的空白。
周凜安捏了捏眉心，起身合上了窗。
/
第二天早上，趙瑜是被連續不斷的敲門聲吵醒的。她拉開門，看見了站在門邊的吳敏。
吳敏不是個愛社交的人，這些年她一直醉心學術研究，對子女的事情很少過問。
今年也不知是怎麽了，一再幹預趙瑜的生活。
她擡起手臂看了眼時間，“你快點收拾下自己，一會兒跟我一起去趟學校。”
趙瑜瞇著眼睛，一臉抗拒，心裏開始後悔昨晚跟著周凜安一起回來。
吳敏看出她的不樂意，但她也習慣了說一不二，“給你二十分鐘時間，我在車上等你。”
趙瑜嘆了口氣，進去房間收拾自己。
到了學校吳敏才告知她此行的目的，“我一會兒要去上個課，中午有個飯局，你跟我一起去。”
她頓了頓，補充，“你梁阿姨的學生從香港過來，聽說跟你一個專業的，一會兒你見見，認識一下。”
“知道了，您快去上課吧。”
吳敏走後，趙瑜一個人去逛了南大的校園。南大跟A大距離不太遠，但因為不想碰見吳敏，趙瑜讀書時一次都沒有來過。
認真觀賞了一圈兒，發現校園其實還是很漂亮的，很多民國時期的建築都被保留下來。林蔭路上的梧桐招展著金黃的葉子。她邊走邊舉起相機，在拍到某個人工湖時，一個氣質出眾的女士闖進了趙瑜的鏡頭。
畫面定格在那位女士看向她的瞬間。
趙瑜覺得好看就保存了下來。
中午飯局的氣氛比趙瑜想象中要活躍很多。那些擁有眾多職稱的教授們並不都像吳敏這樣一板一眼，相反，她們還很會開玩笑。
“代溝怎麽了？代溝就是用來跨越的，我都想註冊個賬號跟他們一起直播呢。”
說話的人就是吳敏口中的梁阿姨，她一頭卷發，笑起來還能看見臉頰兩側的酒窩。趙瑜放下外套落座，聽見梁舒跟她招手，“小瑜過來我這裏，真是越長越漂亮了。
“我都後悔答應你媽媽的提議了，怎麽看我那學生都配不上你。”
趙瑜被她逗樂，笑著對上梁舒的視線，“您這麽一說，我還真想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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