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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戰宇都商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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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戰宇都商十四

三枝站在投手丘上。

他的身姿筆直,直直望向捕手區的花籠,此刻是他們投球暖身的時間,三枝卻靜止不動。

對此情況,青野內野與外野的守備仿佛集體瞎了,沒有任何人發出聲響,只是默默保持守備動作。不得不說這場景有點詭異,畫風突變仿佛轉到了靈異頻道,要不是現在,要不是捕手區的花籠在打哈欠,圍觀群眾身上都要起雞皮疙瘩了。

球場外的誠海部員。

“那個投手是變成了雕像嗎還是將投手丘當成燈光閃耀的t臺,自以為自己是c位中心的模特”捕手柏木冷冷吐槽。

“青野11號投手前輩是不是受傷了”一年級的投手若林擔心。

“那名投手的名字是三枝行春,雖然昨日和我們的練習賽沒有上場,光芒被東地君和西尾君掩蓋,但他毫無疑問是強者。”手腕受傷的王牌投手黑田大輔提醒。

柏木撇嘴,但並沒有反駁搭檔的話。

“11、三枝前輩身為投手的實力,比起東地前輩、西尾前輩如何”若林註意到柏木的表情。柏木前輩竟然對黑田前輩的話沒有異議,三枝前輩強到這種程度可是完全看不出來啊,身上沒有一點氣勢。昨天午休時他不小心撞到對方,對方還向他說“對不起”來著,若林的印象中,對方是位容易害羞的前輩。

“我不知道。”黑田回答。

“啊”若林疑惑。

“大概也沒有人知道三枝君真正的實力,不過,光是東地君不在狀態時,三枝君能夠扛起青野的大旗,就已經說明很多問題了。”目光透過菱形網格鐵網,黑田註視著投手丘上的三枝,神情分外鄭重。

“黑田前輩,我聽得越來越糊塗了,你的意思是青野的監督也不知道三枝前輩真正的實力嗎為什麽是三枝前輩故意隱瞞嗎那他獨自扛起青野大旗的時候,也沒有發揮全部實力那怎麽可能我記得今年春甲去了強敵環繞的甲子園啊。”

“若林,首先,我說得沒有人也包括三枝君本人。其次,他上場有沒有發揮全部實力,我不知道。最後,我的回答偏向是的,在甲子園那種場合,三枝君依舊沒有發揮真正的實力,卻被眾多對手忌憚。包括東堂塾的石清水千春”

“”若林徹底懵圈。

黑田大輔卻沒有再回答,只是眼睛沈沈繼續註視三枝。他從朋友那裏聽到,石清水君對三枝君懷有忌憚之心的消息後,就一直很在意這位投手。三枝君,你會有什麽表現呢他很期待。

“讚同。”柏木嚴肅道。

“那個投手有點奇怪,現在,我不能從他身上移開目光。”一直很安靜的藏原也發言了。

這可是昨日練習賽上拿球砸花籠泉水後,藏原的第一次主動發言

眾誠海部員靜了靜,黑田和柏木不動聲色交換了個眼神。若林的眼角餘光控制不住地瞥向,這位二年級的投手前輩。藏原前輩這是振作起來了他不禁這樣想到。

藏原沒有理會隊友的若有若無的視線,只是抿著嘴,直直註視著捕手區的花籠。花籠泉水,三枝變成這樣,是因為你嗎

宇都商休息區。

投手佐津川本來坐在椅子上,隨意拋著棒球玩,兩只腳還悠閑放在前排椅子椅背上。先前他全力投出得球被花籠打出去,使得青野連下兩分,比分變成1比3的宇都商落後局面,此時卻是完全平靜下來,連對花籠的憤懣之情也消失了。

他的眼神冷靜得可怕,態度和動作看似囂張且漫不經心,其實,那是佐津川在全身心專註思考的姿態。這個時候的他,已經無心顧及外界的動靜了,而是頭腦清明地回顧之前的比賽,並且拼命思考取勝之道

打敗青野的方法一定有在哪裏呢

佐津川並沒有去詢問和久井監督與青柳部長,不如說,沒有一位部員去詢問。所有宇都商的部員都在獨立思考,他們的眼神也是清一色的冷靜。

只有大野一人因為太過無聊,在騷擾著二年級的名倉。被名倉拒絕後,又信誓旦旦說道“你都已經下場了,這場比賽沒有上場的機會,再思考

又有什麽用而且,就算你思考出取得勝利的方法,你認為佐津川前輩和末永前輩會采用嗎他們會感謝你嗎”

“不會”名倉沒有遲疑地回答。

“我們宇都商棒球部的格言就是在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前,都要拼命且冷靜思考,。和久井監督不是這麽說過嗎只有自己思考得出的結論,才是最適合你,才是你的東西,我很讚同這句話呢。所以,這兩句話結合在一起反過來聽,就是沒有上場的人,沒有資格思考,是吧”大野露出活潑燦爛的笑容,卻說出了很可怕的話。

“”名倉的表情有點慘不忍睹。

“所以,接下來不能上場的名倉前輩來陪我玩吧”

“”這裏不答應的話,大野鐵定又要變成在地上翻滾的巨嬰。現在和青野對戰的關鍵時刻,不能讓佐津川前輩和末永前輩分心,名倉垂下目光,低聲應道,“好。”

“不要露出這麽不情不願的表情啊,名倉前輩你應該笑,說不定哄得我開心,我可以傳授你一兩招打擊的竅門”

“砰”

突然一聲稍大的聲響打斷了大野的話,寂靜休息區裏這聲聲響特別突兀,眾人循聲望去,是佐津川他剛剛好像在拋球的時候,砸中休息區的頂棚了。

“厚也,怎麽了”捕手末永第一時間問道。

佐津川沒有說話,也沒有理會掉在地上的球,而是霍然站起來,大步走到休息區低矮的圍欄旁。不管比賽多麽激烈和艱難,甚至是在甲子園比賽,場下休息時從來坐在裏面椅子上的佐津川,主動走到了最前面。

“厚也,發生了什麽事”末永悄無聲息來到他身邊。

佐津川沒有轉頭,對末永沒有聲響的移動沒有絲毫慌張,他聲音鄭重緩慢“那個投手的氣勢不一樣了,我仿佛看到了石清水千春。”

“石清水千春”末永一楞。

“沒錯,石清水千春。”佐津川死死盯著三枝。

“有趣,那我倒是要好好看看了。”那個男人的名字是現在所有高中生投手的噩夢,代表了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能讓厚也從你的身影,聯想到那個男人末永眼底漫出人畜無害的笑意。

然後,直到他們看見裁判宣布“繼續比賽”的信號,三枝依舊沒有進行最多八球的試投,花籠和場上守備的青野部員也沒有催促他。

打擊區。

宇都商的七棒已經就位做好了心理準備,持棒的動作還算標準,眼神堅定註視著投手丘上的三枝。在換場的時候,末永推測過青野會更換投手,他也讚同這個想法,只要仔細觀察誰都能知道東地浩史的胳膊必須休息。

那時,他猜測青野的繼投投手會是西尾,青野的對策會是以“守成”為核心的保守戰術,旨在守住分數領先的優勢。他所思考得應對辦法是從投手西尾入手,在積極打擊進攻時先磨掉對方的志氣,讓對方失去冷靜露出破綻。

這時候就是他們宇都商打線登場的時候,以末永和佐津川為尖刀勉強加上大野,一舉撕開青野的防線

但七棒沒想到上場的投手,是末永猜測得三枝。

雖然他猜錯了,但是在末永推測是三枝後,他特意再次翻看了三枝行春的資料。資料上的數據看起來很強,但是名聲不顯,他聽過東地和西尾的名字,就是沒有聽過三枝的名字,像是影子一般的投手。

握緊球棒,然後稍微放松,七棒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半蹲的姿勢微微下沈。不是西尾更好,三枝的投球他可能沒有辦法打出全壘打,但是,至少要打出像樣的長打

嗯,在打出漂亮的長打之前先糾纏幾球,多消耗點三枝的體力,再一擊斃命

七棒鼻孔哼出長長的氣體,自信且冷靜。在他短暫思考的時候,投手丘上備受矚目的三枝也在思考著。

“奇怪,處於視線中心也沒有很難受,身體有些不正常的發熱,是因為花籠君嗎是啊,花籠君正看著我,正準備接我的球。”三枝淡淡自言自語,眼神沈靜如海,周身帶著山雨欲來的寧靜氣勢。

他要打敗大野呢。想到這點,

三枝的神情不自覺間肅穆起來,靦腆收起,氣勢不斷飆升,那狂風暴雨席卷而來的氣勢猶如實質。還沒投球便讓宇都商的七棒頭皮發麻

“說出口的話必須做到,花籠君的手套還等著我。”三枝眼神漸漸鋒利,移動和按按鴨舌帽帽檐,打出暗號,“開始吧,花籠君無論是什麽樣的暗號,我都會一心一意將球投進你的手套。”

“哦,第一球你隨便投。”花籠邊打哈欠邊用暗號回覆。

“”熱血上頭的三枝被潑了盆冷水。

“只要不砸中打者,三枝前輩你隨意就好。”

“”三枝身心都被冷到北極圈了。

“無論什麽球我都會接住,三枝前輩請放心。”

“”這不是放不放心的問題啊什麽叫隨意就好我們在比賽啊對手還是實力強勁的宇都商這麽亂來會輸得三枝看著花籠打暗號的手都想哭了,他急得額頭都在冒汗,花籠還在那邊悠閑打著哈欠。

“花籠君,嚶嚶嚶,我求你了,給我暗號吧”三枝手忙腳亂得打暗號,“求求你什麽暗號都可以,給我暗號”

“真的”

“是的是的,拜托你了比賽結束我請你喝飲料”三枝可憐巴巴哀求。

換做其他投手,比如東地和西尾,要是在這種時候花籠敢對他們整這種幺蛾子,第一反應絕對是先氣炸然後,前者直接隨便投一個,後者會揪著花籠的衣領至少罵上一小時。

但是,此時經受花籠騷操作的人,是白切白好欺負老實人三枝,他繼續打拜托對方的暗號,著急到動作都快得有了殘影。

“好的。”終於,花籠答應了。

“謝謝謝謝謝謝謝謝你”三枝感動到淚目。

“第一球,正中直球。”花籠打出了暗號。

“”誒他好像出現了幻覺。

“第一球,正中直球。”花籠重覆且堅定打出暗號。

“”三枝真的哭了,兩行清淚從臉龐一滑而過,之前的感動瞬間消散。

居然是正中直球正中這個位置,是打著最容易擊中的位置啊而且還搭配直球蝴蝶球、變速球、螺旋球、曲球、滑球不香嗎花籠君,你清醒點啊對手是宇都商啊正中直球很容易被打出去啊

要是正中直球當然突襲的武器使用,夾雜在進攻中,那也不是不可以,但這是第一球啊這麽甜的球,你想給宇都商送分嗎

花籠君,你到底在想什麽

不,就算是正中直球,既然花籠君給出了暗號,他就要投他剛剛主動打出“什麽球都可以”的暗號,怎麽可以反悔啊花籠君的的確確給出了暗號,他必須回應花籠君而且,不能投出會被擊出去的球不能讓花籠君淪落為笑柄現在是花籠君爭奪正捕手之位的關鍵時刻,他不能拖花籠君的後腿

只能由他來想辦法了

他是前輩,這種時候就應該由他負起責任來

真後悔感覺被自己光速打臉三枝,撇去多餘的心思,大腦開始飛快運轉,思維越發清明,身體裏滾燙躁動的血液靜靜蟄伏下來。思忖中,他並不知道這時的自己,身上沒有了那種山雨欲來的氣勢,鋒芒畢露的氣息漸漸變得樸實無華,整個人變回普普通通、那個不起眼的他。

看似忘卻一切、沈浸在思考中的三枝,在裁判宣布“繼續比賽”的第十四秒時,身體自動做出反應,左腿擡起,回神,很自然流暢弓步往前跨步,踩下,雙腿大腿部位的肌肉明顯繃起,柔軟的手臂如鞭子一般將球投出去,手上的動作快到有了殘影。

在白球飛離手指間的一剎那,三枝有種奇怪的感覺。

時間似乎一幀一幀慢了下來,周圍的一切景象在眼裏變得格外清晰,七棒打者眉宇間得意的算計神色、花籠君的捕手手套張開的弧度比平常略小、身後隊友的吶喊聲似乎都定格。整個世界只有他能夠正常活動。

不對,他看到花籠君的嘴角翹了翹錯覺吧,他的視力哪裏有優秀到那份上。

很長也很短的時間內,

場上的球員、場下的球員與教練、打擊區的七棒、捕手身後的主裁判,幾乎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一道白光在他們眼裏一閃而逝,隨後,一聲尖銳的悶響帶著劃破長空的呼嘯聲,仿佛他們耳邊的極近距離炸開

打擊區的宇都商的七棒感受最深刻,他上一刻還在根據末永提出的思路思考怎麽對付三枝,下一刻,只覺得一股尖銳的巨大力道迎面刺了過來。眼裏殘留著剛才那道白光,耳邊回蕩著聲響,身體還在緊繃著擺出“即將揮棒”的姿態。

可是,球,已經來了

已經投進捕手手套

他都沒放應過來完事了更別說揮棒了宇都商七棒持續懵圈,他明白發生了什麽事,但是沒有辦法理解。

突然一片死寂。

只是一球,整座球場像是沒有活物般安靜了下來,所有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只有風吹動樹葉的聲響和陽光靜靜照射。

“好、好球打者未揮棒,一好球”半響,主裁判顫抖的聲音才驚疑不定響起。

這個宣判像是一個信號,伴隨青野隊員的叫聲與怒吼聲音,球場瞬間被點燃被嘈雜聲淹沒三個學校的部員對此的反應各不相同。

球場外的誠海高校。

“你們看到了看清楚了我剛才只是轉了個身,怎麽轉回來就結束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你們的表情很奇怪啊”一部員叫起來。

“別說你轉身沒看到,我只是在11號投球的時候眨眨眼就結束了只聽見恐怖的聲響臥槽光是這個聲響,我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就起來了頭皮也隱隱發麻”這名部員完全摸不著頭腦。

“石清水千春。”誠海的王牌四棒寺脅一直沈默不語,此時卻入魔般念叨著石清水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原來,三枝已經觸及那個領域”柏木的眼神微微恍惚。

“那個領域是什麽意思”一年級的若林連忙追問,對方依舊晃神並沒有回話他的話,突然,若林光眼角看見了異常的景象,“黑田前輩,你要去哪裏”

“沒什麽。”投手黑田大輔很冷靜的樣子,看起來沈穩又可靠,淡然道,“我進去球場看一看。”

“”若林懵了一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抱住黑田的腰部,“黑田前輩你冷靜一點啊我們現在是比賽途中暫停休息”聲音因為心虛小了點,緊接著又吼了出來,“本來就是違反規則的事情,但因為是練習賽宇都商二軍也讚同才能這樣做可是第二球場現在是青野和宇都商一軍在進行練習賽啊我們進球場就太過分了不可以進去”

“我知道。”黑田很能理解地點頭。

“知道了就好。”若林松了口氣,開心點頭。

“嗯。”黑田繼續往前走。

“那就不要再往前走啦”光是點頭有什麽用掛在黑田腰上的若林被拖著走。

“嗯,你在外面等我。”

“這還是要進去的意思啊來人快來幫幫我”若林快要抑郁了胸口一陣氣悶,為什麽就他一人攔著其他前輩在幹什麽啊黑田監督呢查理斯教練呢被拖了老遠的若林都要絕望了,眼角餘光看到了一個人,趕緊請求幫助,“藏原前輩你快來幫幫忙啊終於有人來幫忙了快來一起阻止黑田前輩啊”

二年級的投手藏原快速接近。

若林喜極而泣看著藏原走近,然後,路過了他,直奔球場大門。

若林“”

誠海的躁動還是黑田監督壓下去的。

“小啾啾指孫子黑田大輔,藏原,要是你們沖進球場幹擾到比賽,導致三枝君再也不能投出那樣的球怎麽辦你們想局面發展成那樣嗎”黑田監督難得正經臉。

黑田大輔和藏原停下腳步。

“進球場是不可能了,不過,我可以給你們一點建議,在捕手區的正後面觀看比賽如何那裏可是絕佳欣賞三枝君投球的位置,可能比進球場還妙。”黑田監不緊不慢督的話還沒說完,誠海已經有人往那個位置跑了。

是一年級的投手若林光。前面

還哭著喊著讓黑田大輔不要逾越,在聽了黑田監督的話後,若林立馬變了嘴臉,雙手放開黑田大輔的腰,狂奔起來,很快超過疾走的藏原,沖著捕手區對應的外圍位置馬不停蹄奔去。

黑田“”

藏原“”

兩個投手不由地楞住了,想不到你是這樣的若林然後,捕手柏木超過了他們,四棒寺脅超過了他們,連經理人若林紗季都超過了他們黑田和藏原對了個眼神,同時加速。

誠海部員的動作引起了宇都商二軍部員的註意,他們本來呆若木雞,一年級投手藤原率先反應過來,也往那個方向狂奔。二年級的捕手鐮田從誠海和隊友的異常舉動中品出點什麽,快速跟上,一年級的中村傻傻楞在原地。

若林最快在捕手區身後對應的球場外位置站定,還沒喘勻氣息,柏木和寺脅就前後腳來了,然後是黑田、藏原,再然後是宇都商二軍的藤原、鐮田。

就在幾人為了這個位置的歸屬吵作一團時,佐津川施施然擋在了他們面前。仗著自己身在球場內,身高183公分的他,斜靠在對應捕手區正後方位置的粗格鐵絲網上,雙手悠閑環胸,左腳在前,右腳往後擡起抵住鐵網圍墻,姿態閑適,嘴角帶笑地擋住球場外的人的視線。

誠海眾“”

宇都商二軍“”

然而佐津川還沒得意多久,不知何時過來的青野投手東地和西尾,雙雙擋在他面前,嗯,還有一個後面跟上來的投手竹本。戴著頭盔的竹本,還順手給了兩位前輩拿了保證安全的頭盔。

佐津川“”笑容漸漸消失。

這佐津川能忍讓別人擋在他面前絕對不能啊佐津川果斷和西尾、竹本吵了起來,東地縮在竹本身後時不時小聲給隊友應援。

主裁判“”你們當我是死人啊

主裁判當即發飆,要將佐津川罰下場東地本來就下場了,西尾本來就沒上場,被趕來的倆校主監督給阻止了。看在只是練習賽的份上,經過協商,這場練習賽做出破例的舉動。在自願原則下,宇都商和青野各出三位部員坐在捕手區後面靠墻的位置觀看比賽,期間,這些部員必須保持安靜。

青野一方出得是東地、西尾和竹本,宇都商一方出得是佐津川、末永和二軍投手藤原,任憑大野怎麽哭鬧都沒有份。被選中的六人帶著頭盔,屁股底下坐著小板凳,靠著粗格鐵絲網整齊坐成一排。

更絕得是,不知道烏丸監督如何忽悠劃掉勸說,主裁判竟然同意不蹲在捕手身後觀看比賽,而是蹲在花籠右側,還請了另一個裁判蹲在花籠左側,盡量公平客觀地繼續比賽,也給後面的六人讓出了良好的視野。

而不管是誠海和宇都商二軍吵架,還是青野和宇都商一軍吵架,亦或是烏丸監督趕來,與和久井、主裁判協商時,花籠都只是靜靜蹲在捕手區,時不時還打個哈欠,連回頭看一下的動作都沒有,投手丘上的三枝看花籠的做派,便也沒動靜。

倒是宇都商的七棒問了一嘴,和久井監督也只是讓他認真比賽。

烏丸監督回到青野休息區後,給內野守備打了暗號,內野又將暗號傳遞給外野守備,青野場上的部員便知道發生得事不用理會,繼續防守的動作。

主裁判一聲令下,中斷的比賽繼續。

打擊區的宇都商七棒心裏還有些茫然,不知這一系列的事情代表了什麽,也不知道和久井監督怎麽會同意這種不符比賽規則的事情。而且,剛才三枝君的那球好像在哪裏見過類似的投球,是在哪裏呢

算了,無關的細枝末節沒有浪費精力的必要,他只要全力將球打出去就可以了。

投手丘上。

在投球完畢的時候,三枝的想法是“誒剛才那球是怎麽回事”;在眾人跑進球場協商的時候,三枝在想“好想好想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是好想再投一次剛才的投球”;在主裁判宣布繼續比賽的時候,三枝身體微微顫抖,“他還能投出剛才那種球嗎”

“三枝前輩。”

恍然間有人叫自己,聲音輕盈好聽,是花籠三枝擡頭看去。

“三枝前輩,接住。”花籠起身將球

傳了回來。

“砰”

白球精準落在三枝手套裏,投球的力量不輕不重顯得有些溫柔,還帶著漂亮的旋轉,恰好是他最喜歡的投球。

三枝不安的心一下子就定了,嘴角不自覺上揚,眼底閃動著明亮的笑意。

“第二球,正中直球。”花籠蹲下,打暗號的手有氣無力。

“”三枝臉上的笑容再次消失。

“第二球,正中直球。”花籠再打了一次。

“”三枝都想給花籠跪了

拿下一好球後,心裏升起的豪氣頓時煙消雲散,三枝低頭,用手指輕蹭鼻子,委屈而無奈,又是那個靦腆內斂的他。默念“我是前輩”三遍、“打敗大野君”三遍、“花籠君不靠譜只能靠自己”三遍。

因為練習賽暫停而耽擱的奇怪感覺再次回來,心裏哭唧唧的三枝,再次進入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玄妙狀態。

註視著打者、註視著花籠的手套,三枝眼神一凝,擡腿,跨步下踏,在踩實地面的那一刻,借力一蹬,右腿跟著擡起,將腿部肌肉的力量和腰部扭轉間的力量完美結合在一起,傳至手腕,白球飛了出去

宇都商七棒這回看清楚了。他雙眼怒瞪,額角有一條青筋猙獰浮現,正要判斷球路,便看到白光一閃,伴隨著“咻”的聲響。

“啪”球沖進花籠的手套。

“好球打者未揮棒兩好球”主裁判宣布。

宇都商七棒呆滯,與此同時,宇都商休息區的氣氛凝固。

“球速”和久井監督啞聲問道。

早有準備的青柳部長沒有立刻回答,他拿著測速槍的手在微微顫抖,停了兩秒,才語氣滿是不可置信地說道“162三枝第二個投球的球速是162kh。”

“球速超過160不一定是觸及那個領域,但是,那個領域必定是球速超過160看來,現在的三枝君是那個領域了。”和久井監督沈聲道。

“不一定,應該只是摸到門檻的程度。”青柳部長望向三枝的目光,像是看到一顆棒球界的新星冉冉升起。

“名倉前輩,和久井監督和青柳部長在說什麽”大野本來抱著名倉的大腿幹嚎,看到教練和前輩的臉色統統不對勁,很有眼色地停了下來。

“投手的那個領域,你不知道嗎”名倉神色覆雜。

“什麽領域可以吃嗎”大野一口白牙閃閃發光,在一眾臉色凝重的部員間,他燦爛活潑的笑容格外顯眼。

“不是可以吃得東西”看著眼巴巴註視自己的大野,名倉頭疼,差點忘了這位接觸棒球的時間不長,“你知道二次發育吧”

“說是人到了高中一般都會迎來一波發育高峰,稱為二次發育或再次發育二次發育,身體的力量、速度、協調性等爆發性增長。名倉前輩,別小看我這種事我當然知道。你別拿我當白癡啊,哼”大野不爽的從鼻子哼氣。

“”如果不是看到大野拿著手機查找,名倉還真信了他的邪。

“因為二次發育,在運動領域某些百裏挑一、不,是萬裏挑一的天才運動員,可能會獲得奇異的特質,借此機會走出自己的道路,擁有走向世界巔峰的資格”名倉對於大野不屑的冷哼,只是停了一停,便繼續道,“簡單來說,投射到棒球領域的投手身上就是那個領域,這是非常難得才能出現的才能。”

“聽不懂”大野超直接。

“從目前的高中棒球界舉個例子,就是東堂塾的石清水千春。”

“石清水前輩那個什麽領域究竟有多強”大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看下去就知道,那是不能用語言形容的強大。”名倉神色覆雜註視著投手丘上的三枝。

此時,宇都商的七棒已經被三振出局,在大野終於打起精神、認真看過去的時候,宇都商的八棒也被三振出局。

不止是宇都商的休息區,青野休息區和誠海高校的人也在進行類似

的談話,只不過兩者的心情完全不同就是了,前者喜悅居多,後者震撼居多,還幾人變成了檸檬精。

而三枝沒有什麽氣勢的暴走還在繼續。

宇都商九棒心情頗為忐忑,但是比起七棒和八棒,他心底多了些底氣。觀察了兩位隊友的打擊,他發現了一點,那就是11號投手的投球雖然很快,還給他一種奇怪的難受感覺,但是每一次都是直球而且位置都是正中央

所以,只要他瞄準正中央的位置揮棒就好了

至於揮棒時機,不能等11號投手投球的時候,隊友八棒告訴他,越重視11號投球,便越被他的球分散註意力,一直盯著球,只能淪落到“未揮棒”的下場11號的球具有超強的迷惑性

那就盯著他腳上的動作來判斷揮棒時機

身經百戰的九棒轉眼間就想到了破解辦法,這對別人來說可能很難,但是,他剛好有練過定點打擊而且,取得了優異的打擊成績正中央位置九棒眼裏的精光一閃而過。

“右下角,直球。”花籠打著哈欠打出了暗號。

三枝眼神幾乎凝固,喜悅到差點哭出來。終於不是正中央位置的暗號了幾乎是懷著小心翼翼與無比珍惜的心情,三枝心中一片柔軟地投出了球。

“咻”破空的聲響鋒利威猛。

盯著三枝腳上動作的九棒揮棒,與白球隔著老遠的距離擦過去。

“啪”球鉆進花籠手套。

“好球一好球”主裁判宣布。

九棒“”說好的正中央位置呢原來11號這種投球可以投到其他位置啊,花籠泉水該不會是故意的吧猜出他的對策,然後故意在這一球改變位置。應該不是吧,他的嘴角抽抽。

做了個深呼吸,九棒甩甩發麻的手,又跺跺發冷的腳,強硬將心頭洶湧的敬畏與退縮壓下,再做個深呼吸,他開始冷靜思考策略。

可是,沒有用。

“咻”

“啪”

“好球兩好球”

“咻”

“啪”

“好球三好球打者三振出局三出局攻守交換”

三枝轉眼間解決了九棒,比賽來到第六局上半局,輪到青野進攻,宇都商投手和捕手依舊是佐津川和末永,青野的打擊棒次輪到一棒。

可能是見識到了三枝的投球,第六局下半局,佐津川遇強則強實力再次爆發在隊友的配合下艱難將跑上三壘的一棒中村、跑上一壘的二棒高橋、糾纏了十一球的三棒池田相繼送出局,剛好斬斷四棒武田出場的機會。

“攻守交換”

青野休息區。

“三枝君,你有什麽話想說,趁著還沒上場趕緊說吧。”烏丸監督突然說話。他一開口,準備去捕手區後頭坐小板凳的東地、西尾和竹本就停了下來,準備上場守備的武田等人也停下腳步。

被眾人註視的三枝縮了縮脖子,站在烏丸監督面前欲言又止“監、監督斯、斯斯怎麽看出我有話想說。”一不小心又咬到舌頭。

“輪到我們進攻時,沒有輪到打擊棒次的你,一直在我身邊坐著,這就是有話和我說的意思吧。畢竟,如無要事,你是不會接近本監督。”烏丸監督說著露出分外慈愛的笑容。

“”三枝瑟瑟發抖,很想說一句“我錯了”,但是說不出來。

旁邊的其他人看天看地看宇都商休息區,就是不看烏丸監督的方向,只是豎起耳朵想要知道三枝想說得話語烏丸監督的回答。三枝小春三枝君現在要說什麽呢一定是非常要重要的事情,很有可能與他現在的投球有關

是要說那個領域的感受嗎

眾人心頭一顫,更加認真傾聽了。練習賽還沒結束,怕驚擾三枝現在的狀態,他們可是強忍著一堆話沒有問口啊真相是眾人被烏丸監督說了“有疑問等比賽結束再說”。

“下次不要這

麽含蓄,直接問我。”烏丸監督的笑容親切。

“沒、沒事,我上場了。”三枝看了只想逃烏丸監督露出這麽可怕的笑容,絕對沒好事被坑了巨多次的三枝,難得機靈一回想溜走。

烏丸監督笑容不明顯一頓,很快就掩飾過去,他心裏記下這筆,又對花籠使了個眼色,眼神裏包含了報酬。

原本打算無視的花籠,看懂了烏丸監督後面示意的報酬,打著哈欠走到三枝身邊,聲音有氣無力“三枝前輩,有心事快點解決,不要影響比賽。”

看到悠哉打哈欠的花籠,三枝油然而生一種沈甸甸的責任感,他心裏徒然生出一股勇氣轉頭看向烏丸監督,認真說道“烏丸監督,我認為花籠君的實戰經驗太少,這個劣勢必須重視起來。”雖然聲音略小,但他還是說出自己的想法。

休息區裏頓時再無人說話,氣氛自然而然嚴肅沈凝起來,部員們投向三枝的目光變得有些不善與疑惑。

你小子行啊,剛在花籠的引導下進入那個領域的狀態,轉眼就嫌棄起花籠了就算你是憑借自己實力進入那個領域,就算花籠君花籠小不點外星人真的性格太糟糕了,你這種“端碗起吃飯,放下碗罵娘”的行為不好吧即使不是白眼狼,那也是沒良心了

青野眾不知道為何三枝會在花籠競爭正捕手的關鍵時刻,刻意說出這種話,是更中意桐生捕手還是不爽花籠

總之,現在進入那個領域的三枝,他的發言令人不得不重視。

眾人不禁看向了當事人花籠。嗯,還在打哈欠你就不能自己上點心嗎被貶低還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這可是關系到你能不能成為正捕手的大事啊你不在乎,難道要他們來在乎摔都不想管他了眾人只能看向烏丸監督。

烏丸笑容既親切又平和,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三枝君,你說這個是想我怎麽做”烏丸監親切督問道。

“我覺得必須重視花籠君的短處,不是口頭說說,而是行為上重視起來。”三枝一臉凝重。

“哦,怎麽重視”烏丸監督恰到好處的接茬。

“之前監督您安排我和花籠做主要投捕搭檔,我覺得這個決定非常英明,等花籠君成為正捕手後,請不要讓花籠君平均分配對接投手的時間,請讓花籠繼續和我做主要的投捕搭檔。”三枝說道。

東地“”三枝要搶他的捕手

西尾“”三枝要搶他的捕手

竹本“”三枝想要獨占花籠

眾人“”哦,原來又是投手和捕手間的那點破事。

在青野,除了正捕手要平等接待劃掉對待同隊伍裏的投手外,其他捕手一般會有個主要對接的投手,而不像正捕手般雨露均沾。當然,根據個人關系親疏,也會有偏向某個投手、或者偏向某個捕手的情況發生。

三枝一臉誠懇“花籠君的性格太過我行我素,與他合作的投手會非常費心,還是我累點帶著花籠君吧。”三枝是真心這樣認為得,只要一想上一局他投了多少“正中央直球”,他就想哭這麽不成熟的捕手需要有投手給他兜著啊不能委屈東地前輩和西尾前輩,只能他上了一股照顧後輩的責任感油然而生。

“犧牲我一人就好,請烏丸監督成全我的犧牲,我會好好照顧花籠君。”三枝露出“英勇就義”般凜然的表情。

眾人“”我信了你的邪

水口“”雖然你是真心話,但弄錯了立場了。

烏丸“”還真相信三枝沒有私心,所以,花籠君是找到與三枝君投捕的訣竅了

東地和西尾卻只想錘死三枝

呸不要臉在他們眼裏,三枝就是看到花籠有非常大的可能成為正捕手後,擔心花籠分配給他的時間減少,才搶先一步奪人來了真是湊不要臉什麽犧牲這要是犧牲,他們也想啊快來犧牲他們啊

先是覬覦王牌投手的位置,現在又覬覦他的捕手,三枝行春你真是能耐了啊氣到失去理智的東地和西尾,被武田和高橋倆人攔住才安分下來。

對此一無所知的三枝和花籠走出休

息區。

“花籠君,捕手的裝備你有沒有穿好啊”三枝緊張跟在花籠身後,十分憂心。

“大概。”

“”本來以為會得到肯定答覆的三枝一噎。天啊花籠君究竟是多需要別人照顧啊沒有他看著,可能活不下去吧比如因為給投手打奇怪的暗號,被東地前輩和西尾前輩組合雙打之類。兩位投手前輩真正想組合雙打對象三枝如此擔憂著,腳步也停了下來。

“三枝前輩”花籠停下回頭。

“花籠君,我很擔心你成為正捕手之後的事情。”在心裏和桐生、丸山說了句抱歉,三枝相信青野一軍的正捕手之位,只會是花籠拿下。

“那樣的話。”花籠略歪腦袋望著擔憂自己的前輩,半睜的貓眼泛著柔和而明亮的光,“三枝前輩成為王牌投手不就好了。”

“”

“三枝前輩,上場了。”

“好。”輕飄飄的回答聲。

三枝腳下輕飄飄走上投手丘。

是的,他說出了要爭奪王牌投手的位置,但話裏的含義是展示自己的投球實力,然後靜待烏丸監督選擇的結果。可是,剛才對上花籠目光的一瞬他突然明白了對方想要表達卻沒有說出得話語。

光是那樣不夠

遠遠不夠

想要拿下青野王牌投手位置必須要更加、更加拼命才是

要拿出不輸於東地前輩和西尾前輩的意志力

花籠君,多謝提醒,我不會讓你失望的。三枝眼神微燙,有什麽東西沿著血管在他的身體蔓延,稍微,有點熱呢

“前輩們請註視著我星星星谷請註視著我請給我加油我會展現出我的意志和決心”上一局登上投手丘就沒有和場上守備隊友交流的三枝,大聲叫了出來,臉和脖子脹得通紅。他站在投手丘上,面向隊友鞠了一個90度的躬,並在隊友沒回過神時趕緊轉回身。

青野眾“”

三枝拼命壓低鴨舌帽,想要將自己滾燙的的紅耳朵藏起來。

“三枝加油”武田發出吼聲。

“上啊上啊三枝小春”右外野的星谷雖然只是隱隱約約聽到三枝說話,但從對方的動作也能猜到三枝的話語。

“小春沖啊啊啊啊”休息區的好友瀨戶也喊了出來。

“不要大意上吧”

“絕對會支援你放心投球啊比賽結束一起吃好吃的”池田拍著肚子狂吼。

“擊垮宇都商我帶你去聯誼”中村也叫了出來。

“給我好好加油不要說無關的話”副隊長高橋心累。

“加油”神堂的加油言簡意賅,但也喊了出來。

球場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明明不是在青野,三枝卻有種在主場作戰的感覺。眼眶一熱,心裏有漣漪蕩開,他從來沒有一刻這般清晰意識到自己是青野的一員,臉上、脖子還在羞澀地泛紅,但三枝擡了擡鴨舌帽的帽檐,大大方方擡起了頭,充滿自信與自豪地看向在捕手區蹲好的花籠。

然後,三枝行春開始了暴走。他的暴走也是一團和氣,沒有驚天陣勢,看似普通卻強到離譜第七局上半局,連續六球三振了宇都商的一棒和二棒,面對打擊實力不遜色青野一軍的對手,他幹凈利落送兩人出局。

“第三棒,捕手,末永高志君。”

末永拿著球棒從打擊區平常走過來,脫帽對主裁判行禮後,便在打擊區站好,緩緩擺好準備打擊的姿勢。

每個觸及那個領域的投手都有著自己的特質,球速160kh只是基本,如果威脅只有這個,他平時有用這個速度的發球機練習打擊,多糾纏幾球身體應該就能習慣。但這個並不是三枝行春投球的致命武器。

如果是完成度很高的投手,末永可能看不出什麽,比如石清水千春。但是,三枝君半吊子的致命武器很容易看穿啊。回想著九棒隊友告訴自己的事情,末永嘴角一勾,目光漸

漸冰冷。

投手丘上的三枝不舒服地皺了皺眉,這個打者給他的感覺很不好。他記得對方原本是宇都商的四棒,這次練習賽不知道為何調整到三棒的棒次送他出局,接下來的棒次是佐津川前輩,再下來就是大野君了。

三枝的眼睛越加明亮,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的手感特別好,球速也比平常快,投起來感覺非常流暢,就是有點累人。

因為沒有投球的欲望與信念,平日裏除了社團活動外對棒球關註不是很多的三枝,並不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是什麽,也不知道多虧花籠每次都搶先一步給他“提神”,他才沒有從這種狀態中“掉線”。

三枝現在只有一個想法,打敗面前的打者打敗大野君擡腿,弓步下踏,手臂如柔軟鞭子揮出。

“咻”

一道白光襲向打擊區,直到身前,末永才感覺到尖銳的巨大力道迎面攜著冷風刺了過來。

“啪”

“好球,一好球,打者未揮棒。”

未揮棒的末永瞇了瞇眼,眼裏沒有什麽負面情緒,原來如此,看著球的話身體的確來不及反應,隊友的建議真是良心建議了。不過,他沒有練習過盯著投手身體某一部分、就能準確猜到投球位置的訓練。現在臨時抱佛腳也來不及了,只能用其他辦法。

那就是猜測花籠泉水給出的暗號

投手的暗號是由捕手下達,只要猜中捕手的心思,那球的位置便也可以知道了。前面花籠泉水就是這樣對他的,現在,輪到他回敬對方。

末永冷靜註視著三枝擡腿的動作,偶爾來一個突襲,正確率應該會很高。以花籠泉水糟糕的性格,他現在最討厭、最難以發力的位置是這裏沒有盯著球,末永計算著上一回投球帶來的冷風襲來的速度,揮棒。

“砰”球棒碰到了球,停了一瞬,在末永雙手發力下還是飛了出去。

糟糕是高飛球而且沒有飛遠想不到看著速度快,球威意外的也很強雙手被震得隱隱發麻的末永,如追擊獵物的饑餓猛獸出籠,跑步姿勢奇怪,但速度快得驚人

“一壘”宇都商跑壘指導員叫道。

“武田前輩”三枝同時叫出聲。

“隊長”

“清志是你那邊”

隊友的聲音在耳邊轉了圈沒進去,憋了許久沒有上場的武田註意力超級集中,他在看到末永擊中球的那刻,已經做出球的落點是他這邊的判斷。虎目精準捕捉球的軌跡,比瀨戶還殘暴了十倍的兇惡面孔更顯猙獰,經驗豐富的武田快一步用手套接住落下的球。

“打者出局三出局攻守交換”

浪費了一個好機會,被突襲了一下,接下來花籠君的心思應該不好猜了,晚了一步的末永雙手撐著膝蓋喘氣。

此時,坐在小板凳的球場內六人和場外的誠海部員、宇都商二軍正在閑聊。

“三枝君真是顛覆了我對強者的定義,連攻擊的時候都沒有駭人的氣勢,去掉偶爾閃現的心悸,真的和普通人沒什麽區別。”所以他們這些旁觀者只看得出很快,卻看不懂其中的奧妙,誠海捕手柏木說道,“東地君,你覺得三枝君的投球如何”

東地將腦袋埋在西尾肩膀處不說話。

柏木“”這種既視感你這是和花籠泉水學了技能

“東地君有些累了,他喜歡一個人安靜休息。”西尾笑著解釋。雖然事實相距甚遠,只是在掩飾賽場下東地愛哭、說話又斷斷續續結巴的情況。

“西尾君,你覺得三枝君投球實力如何”柏木幹脆換了一個人詢問。無論說點什麽都好,可以佐證他推測的話語。

“誰知道呢。”西尾聳聳肩笑瞇瞇狀。

柏木臉色一沈。

“三枝君很強。”黑田大輔開口了,瞬間吸引了眾人的視線,沒有理會別人的目光,他自顧自說下去,“已經可以確定,三枝君觸及那個領域。現在實力表現得不是很明顯,是因為他遇到了以打擊出名在全國聞名的宇都商,哪怕是

棒次最後的九棒打者,實力和經驗也是接近全國水準的打者。不然,就那160的球速已經秒殺眾多打者。”

“至於三枝君是什麽特質,要站在打擊區親身體驗過才能得出答案。還有。”黑田猶豫了一下,“和石清水君相比,三枝君給人差了什麽的感覺。”

石清水君面對全國級別的打者也完全不怵,不如說,只有全國級別的打者才能激起他的興趣可是,三枝君的話應該是沒有完全把握那個領域的力量。而且,三枝君會得球種很多,為什麽只投直球花籠君做出這種安排,應該是在顧慮什麽吧。

難道是不能投出其他球種

黑田大輔深思。

往休息區走去的花籠也在思考。

宇都商的打擊實力很強,而且,是隨著時間流逝越來越強的隊伍。充沛的體力,冷靜且拼命思考的頭腦,讓每一位打者都有自己的打擊風格,即使被三振出局,短暫喪氣後也會很快振作起來,轉而拼命思考勝利的可能性。

宇都商部員的思維活躍且冷靜。

花籠突然明白,青野每次比賽開始前、結束勝利後都要開會,並讓每位部員發言的原因,這是在引導他們獨立思考的能力,只是宇都商做得更徹底。是那位和久井監督嗎真是厲害的人。

如月副部長選擇得兩個對手,不僅實力強勁,剛好有值得青野學習的地方,她還挺能幹的。結束後的會議上,前輩們如果沒有領悟誠海與宇都商比青野強得地方,水口教練會發飆吧,烏丸監督大概會很高興,又找了玩弄劃掉捉弄部員的借口。

花籠有氣無力打了個哈欠,慢吞吞走著,一副隨時會睡著的樣子。

“花籠君,快了。”三枝走過來。

“嗯。”花籠知道他說得是快輪到大野了。

“我”

“三枝做得不錯啊”中村跑過來打斷了三枝的話,“你可以啊160的球速是怎麽投出來的”

“160誰啊”三枝懵逼。

“當然是唔唔唔。”中村被高橋一把捂住嘴後,等他被池田和神堂帶走。

高橋才施施然說“三枝君,我們動作快點換場,快輪到大野打擊了。”

“好”三枝立刻忘了中村的話,直接奔向休息區。

待他走遠後,高橋小聲“花籠,烏丸監督說不可以告訴三枝,是因為他的狀態不穩定嗎”

“嗯,需要時時刻刻註意。”

“那樣的話,確實不能讓他知道,不然三枝君會因為情緒波動過大退出那種狀態。”高橋擔心。

“高橋前輩,這場比賽結束前,三枝前輩不會退出來。”花籠輕聲。

“既然你這麽說了,那我就放心了。”高橋說完才猛然回神,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信賴花籠了

外人幹涉,使得投手持續保持在那種領域的狀態,這種事情可以做到嗎不說職業者,就說高中生裏的久部友大也做不到啊這麽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在花籠說出口的那刻,他卻立即相信了。原來,他已經完全認同花籠身為捕手的實力了。

看著花籠的背影,高橋卻覺得對方矮小瘦弱的身軀無比強大。

“高橋。”路過的武田停下。

“清志,我能來青野真好,遇到了許多優秀的同伴。”

“你也很優秀。”

“”正在感慨花籠強大的高橋噎住了。

“身為前輩,我們需要更強。”說完,武田擡腳往休息區走去。

“不愧是清志,完全沒有被花籠的實力嚇到,反而鬥志更加旺盛了。”高橋擡腳跟上,輕笑著小聲說道,“也是,我不想再從烏丸監督嘴裏聽到,花籠因為顧忌我們的實力太弱,而不好展示自己的真正打擊實力之類的話語,盡管那很可能是烏丸監督的謊言,但是,不想再聽到呢。”最後一聲嘆息飄散在空中,高橋的眼神已經重新燃起鬥志

第七局下半局,輪到青野進攻,打者棒次輪到四棒武田,後面是神堂和花籠。狀態下滑的佐津川沒能攔住三人,青野再次拿下兩分,將比分拉至5比1。攻守交換後,第八局上半局,輪到宇都商進攻,打者輪到佐津川。

為了保存體力,佐津川沒有揮棒,直接被三振出局,他扭頭就坐到捕手區後面位置的小板凳上那個領域的半成品狀態可是非常少見,說不定可以找到自己變強的契機

這下,輪到三枝的目標人物大野上場。

“終於又到我上場了啊三枝前輩,我來了你肯定等我很久了吧”大野笑容特別活潑,在註意到三枝看自己的目光有點冷後,他更興奮了,“三枝前輩放心全力攻過來吧我的確是非常強大的打者,比佐津川前輩和末永前輩還強平時我訓練的發球機球速都是160哦”

笨蛋,發球機和真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啊,一聽這話不就暴露你沒有實戰經驗嗎直接告訴對手你的弱點,你是腦袋有坑嗎坐在捕手區後面觀察三枝投球的末永,搖了搖頭,他們隊“巨嬰”的心態和精神真的需要磨煉了,沒有頭腦的打者只能送人頭。

他們宇都商也不需要這樣的打者。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41523:18:032020042922:04:1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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