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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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第 9 章
姬元玥微微低下頭，半晌才輕聲道：“我想獨自跟母後說說話，長儀殿裏，有許多人……我不喜歡。”
雖未明說，但意思很清楚，長儀殿有別人的眼線，她在長儀殿住的不好。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頭頂上都不再有聲音，姬元玥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猶豫要不要殺她，也不敢再作聲。
但她眼也不眨的盯緊眼前的玄袍，上回，她說了給迎風燒紙錢後，他只輕飄飄落下一句威脅，讓她忘了今日的事，否則會死，然後就不見了。
她生怕他突然消失，今夜一切就白費了。
“燒。”
一個淡淡的字落下，姬元玥微微一怔，擡頭望向他，卻只見他面無表情的盯著她，不願意再多說一個字。
姬元玥眨眨眼，猛地反應過來，連忙點頭，微微挪了挪膝蓋，從籃子裏拿了疊紙錢出來點燃。
火光升起，將公主的臉映的愈發清晰，柳葉眉，高鼻梁，不點而紅的朱唇，不施粉黛，幹凈無暇。
無甚感情的淡漠雙眸挪開，落在升騰的火焰上，又緩緩收回，腳步剛轉，卻傳來公主驚呼：“你要去哪裏？”
他回首望過去，卻見公主驚懼的盯著他：“我一個人害怕。”
平靜的眼眸終於有了一絲異樣，害怕？
他在這裏，難道不該更讓她害怕？
忽而，他擡起手，一道寒光閃過，姬元玥嚇得渾身一抖，暗道完了，她莫不是惹怒他了！
然疼痛依舊沒有傳來，她半睜著眼看去，卻見他的劍插在她邊上，泛著冷冷血光。
她慌忙擡頭尋他，卻見他正彎腰撿起被劈落的面具，然後，走了回來。
姬元玥又看了眼面前的劍，唇角抽了抽，她一時分不清他將劍插在她面前是在警告她，還是在告訴她，他不走。
但不管怎樣，人是留住了。
姬元玥微微吐出一口氣，繼續燒紙錢，默默在心底一遍遍斟酌等會兒如何尋求他的庇護，不會惹來殺身之禍。
同時也時刻註意著他還在不在。
她偷偷看了眼，發現他站回了原來的位置，低頭在擺弄著面具，好像一時沒有要走的意思。
火焰在泛著點點綠光，燒過的紙錢灰有一些小片小片的慢慢飄在空中，姬元玥被轉移了視線，擡頭定定的望著，細細想來，她沒祭拜過母後幾回。
她在周歲前被擄走，不記得母後的音容笑貌，更甚至母後對她來說是很陌生的。
但她知道母後很愛她，她被擄走時，身上戴的是母後親手雕刻的長命鎖，後來也成為了證實她身份的證據。
“母後，女兒不孝，未能在您跟前盡孝。”姬元玥眼底又漸漸蓄起水霧，她方才其實也不算說謊，她真的夢見過母後，不止一次。
回到宮中，青姑姑便拿了母後生前的畫像給她看，她與母後像了七八分，但遠不及母後的雍容華貴。
許是母女血脈相連，許是母後在天之靈掛念著她，她有幸在夢裏見到過母後。
一如青姑姑說的那般溫柔慈和，滿眼愛意，她還夢到過母後哄還在繈褓中的她睡覺的場景，醒來同青姑姑說起周遭飾物，青姑姑淚流滿面，說東宮太子妃的寢殿就是那樣的布置。
姬元玥擡手抹了淚，慢慢的將紙錢燒完，虔誠恭敬的磕了頭，便提著裙擺起身，打算賭著性命跟暗司主來一番生死斡旋。
但大約是跪的太久，起身時腿有些麻，腳步一個不穩往旁邊栽去，而前方，正是暗司主那把帶著血光的劍刃。
姬元玥瞳孔放大，腦袋一片空白，暗司主沒殺她，她卻自己抹在他的劍上，那真是天大的冤枉！
就在她的脖子離那把劍只有一拳之距時，她被人撈住了。
如鐵臂橫在她腰間，阻止了她‘自尋死路’。
她驚疑不定的穩住身形，擡頭正要道謝就對上一張可怖的鬼臉，遠處瞧著已是萬分駭人，離的近了，清晰的看著那怒眼紅口，更是要將人魂兒都嚇飛了。
猝不及防之中，雙腿一軟，腳更麻了，又往旁邊栽去。
這次他抓的是手臂。
氣氛凝固了片刻，面具之下傳來一聲冷笑：“公主對我的劍倒是執著。”
姬元玥看著離她的腿僅有一掌的劍刃，咽了咽口水，短短半個時辰不到，她差點三次折在它身上，的確，不可謂不執著。
再次站穩，公主默默的往旁邊挪了挪，又挪了挪，確認自己就算再怎麽栽也栽不到它身上。
不過下一刻，它就被它的主人從地上拔起，冷漠的聲音再次響起：“今夜之事，公主都忘了，若被第三個人知曉，都得死。”
這是要走了，姬元玥知道他武功好，生怕他又突然消失在自己面前，情急之下伸手往前一抓。
暗司主感受到阻力，微微回頭，便見幾根纖細的手指抓住他的衣袖，定了幾息，目光緩緩往上，對上公主驚慌的眼神。
“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要抓的。”
暗司主等了片刻，少有耐心的詢問：“那為何還不放？”
因為不敢放，她一放他就跑了怎麽辦；知道眼前人耐心不多，姬元玥不敢耽擱，鼓起勇氣，直視那張鬼面，道：“我有求於大人。”
雖然看不到那張面具下的神情，但她卻仿佛感覺到了眼前人那一瞬的疑惑不解，沈靜片刻，她直接道：“我方才見大人厲害非常，想尋求大人的庇護。”
暗司主盯著眼前又害怕又執著的公主，一時竟有些啼笑皆非。
“我該說公主膽大妄為，還是不知所謂，真不怕我殺了你。”
姬元玥當然怕，但他是她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她不能怕。
片刻後，公主揚起脖頸，孤註一擲般道：“回去是死，在這裏也是死，還不如請大人給個痛快。”
暗司主似乎怔了怔。
他的目光在那潔白的脖頸上劃過，聲音聽不出情緒：“誰要害長公主？”
姬元玥知道自己再一次暫時保住了小命，卻也不敢掉以輕心，如實道：“前幾日我發高熱，是有人扣住了太醫，想讓我死在那個雨夜裏，在那之前，還有許多磋磨，教我規矩的嬤嬤，先生，無一真心教導，他們用明裏暗裏都在打壓我，說我愚笨，不可教化。”
“我知道因為我的身份，很多人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他們容不下我，一定還會動手的，可我在民間長大，無權無勢，更無人可依，若不想辦法自保，下場必是萬分淒慘。”
周遭的空氣似乎更冷了些，姬元玥打了個冷顫，但手指依舊抓著那片衣袖不肯放。
仿若溺在水裏的人抓住的救命的木板。
“狀元郎迎回公主，與公主情投意合，賜婚聖旨不日便下。”暗司主淡漠道：“因大雨夜張貴妃林昭儀扣了太醫，張家，林家的公子先後被彈劾下獄，無人可依從何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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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元玥微微低下頭，半晌才輕聲道：“我想獨自跟母後說說話，長儀殿裏，有許多人……我不喜歡。”
雖未明說，但意思很清楚，長儀殿有別人的眼線，她在長儀殿住的不好。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頭頂上都不再有聲音，姬元玥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猶豫要不要殺她，也不敢再作聲。
但她眼也不眨的盯緊眼前的玄袍，上回，她說了給迎風燒紙錢後，他只輕飄飄落下一句威脅，讓她忘了今日的事，否則會死，然後就不見了。
她生怕他突然消失，今夜一切就白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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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元玥眨眨眼，猛地反應過來，連忙點頭，微微挪了挪膝蓋，從籃子裏拿了疊紙錢出來點燃。
火光升起，將公主的臉映的愈發清晰，柳葉眉，高鼻梁，不點而紅的朱唇，不施粉黛，幹凈無暇。
無甚感情的淡漠雙眸挪開，落在升騰的火焰上，又緩緩收回，腳步剛轉，卻傳來公主驚呼：“你要去哪裏？”
他回首望過去，卻見公主驚懼的盯著他：“我一個人害怕。”
平靜的眼眸終於有了一絲異樣，害怕？
他在這裏，難道不該更讓她害怕？
忽而，他擡起手，一道寒光閃過，姬元玥嚇得渾身一抖，暗道完了，她莫不是惹怒他了！
然疼痛依舊沒有傳來，她半睜著眼看去，卻見他的劍插在她邊上，泛著冷冷血光。
她慌忙擡頭尋他，卻見他正彎腰撿起被劈落的面具，然後，走了回來。
姬元玥又看了眼面前的劍，唇角抽了抽，她一時分不清他將劍插在她面前是在警告她，還是在告訴她，他不走。
但不管怎樣，人是留住了。
姬元玥微微吐出一口氣，繼續燒紙錢，默默在心底一遍遍斟酌等會兒如何尋求他的庇護，不會惹來殺身之禍。
同時也時刻註意著他還在不在。
她偷偷看了眼，發現他站回了原來的位置，低頭在擺弄著面具，好像一時沒有要走的意思。
火焰在泛著點點綠光，燒過的紙錢灰有一些小片小片的慢慢飄在空中，姬元玥被轉移了視線，擡頭定定的望著，細細想來，她沒祭拜過母後幾回。
她在周歲前被擄走，不記得母後的音容笑貌，更甚至母後對她來說是很陌生的。
但她知道母後很愛她，她被擄走時，身上戴的是母後親手雕刻的長命鎖，後來也成為了證實她身份的證據。
“母後，女兒不孝，未能在您跟前盡孝。”姬元玥眼底又漸漸蓄起水霧，她方才其實也不算說謊，她真的夢見過母後，不止一次。
回到宮中，青姑姑便拿了母後生前的畫像給她看，她與母後像了七八分，但遠不及母後的雍容華貴。
許是母女血脈相連，許是母後在天之靈掛念著她，她有幸在夢裏見到過母後。
一如青姑姑說的那般溫柔慈和，滿眼愛意，她還夢到過母後哄還在繈褓中的她睡覺的場景，醒來同青姑姑說起周遭飾物，青姑姑淚流滿面，說東宮太子妃的寢殿就是那樣的布置。
姬元玥擡手抹了淚，慢慢的將紙錢燒完，虔誠恭敬的磕了頭，便提著裙擺起身，打算賭著性命跟暗司主來一番生死斡旋。
但大約是跪的太久，起身時腿有些麻，腳步一個不穩往旁邊栽去，而前方，正是暗司主那把帶著血光的劍刃。
姬元玥瞳孔放大，腦袋一片空白，暗司主沒殺她，她卻自己抹在他的劍上，那真是天大的冤枉！
就在她的脖子離那把劍只有一拳之距時，她被人撈住了。
如鐵臂橫在她腰間，阻止了她‘自尋死路’。
她驚疑不定的穩住身形，擡頭正要道謝就對上一張可怖的鬼臉，遠處瞧著已是萬分駭人，離的近了，清晰的看著那怒眼紅口，更是要將人魂兒都嚇飛了。
猝不及防之中，雙腿一軟，腳更麻了，又往旁邊栽去。
這次他抓的是手臂。
氣氛凝固了片刻，面具之下傳來一聲冷笑：“公主對我的劍倒是執著。”
姬元玥看著離她的腿僅有一掌的劍刃，咽了咽口水，短短半個時辰不到，她差點三次折在它身上，的確，不可謂不執著。
再次站穩，公主默默的往旁邊挪了挪，又挪了挪，確認自己就算再怎麽栽也栽不到它身上。
不過下一刻，它就被它的主人從地上拔起，冷漠的聲音再次響起：“今夜之事，公主都忘了，若被第三個人知曉，都得死。”
這是要走了，姬元玥知道他武功好，生怕他又突然消失在自己面前，情急之下伸手往前一抓。
暗司主感受到阻力，微微回頭，便見幾根纖細的手指抓住他的衣袖，定了幾息，目光緩緩往上，對上公主驚慌的眼神。
“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要抓的。”
暗司主等了片刻，少有耐心的詢問：“那為何還不放？”
因為不敢放，她一放他就跑了怎麽辦；知道眼前人耐心不多，姬元玥不敢耽擱，鼓起勇氣，直視那張鬼面，道：“我有求於大人。”
雖然看不到那張面具下的神情，但她卻仿佛感覺到了眼前人那一瞬的疑惑不解，沈靜片刻，她直接道：“我方才見大人厲害非常，想尋求大人的庇護。”
暗司主盯著眼前又害怕又執著的公主，一時竟有些啼笑皆非。
“我該說公主膽大妄為，還是不知所謂，真不怕我殺了你。”
姬元玥當然怕，但他是她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她不能怕。
片刻後，公主揚起脖頸，孤註一擲般道：“回去是死，在這裏也是死，還不如請大人給個痛快。”
暗司主似乎怔了怔。
他的目光在那潔白的脖頸上劃過，聲音聽不出情緒：“誰要害長公主？”
姬元玥知道自己再一次暫時保住了小命，卻也不敢掉以輕心，如實道：“前幾日我發高熱，是有人扣住了太醫，想讓我死在那個雨夜裏，在那之前，還有許多磋磨，教我規矩的嬤嬤，先生，無一真心教導，他們用明裏暗裏都在打壓我，說我愚笨，不可教化。”
“我知道因為我的身份，很多人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他們容不下我，一定還會動手的，可我在民間長大，無權無勢，更無人可依，若不想辦法自保，下場必是萬分淒慘。”
周遭的空氣似乎更冷了些，姬元玥打了個冷顫，但手指依舊抓著那片衣袖不肯放。
仿若溺在水裏的人抓住的救命的木板。
“狀元郎迎回公主，與公主情投意合，賜婚聖旨不日便下。”暗司主淡漠道：“因大雨夜張貴妃林昭儀扣了太醫，張家，林家的公子先後被彈劾下獄，無人可依從何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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