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番外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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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番外立功
甜甜笑道：“老太太,家裏人生病要去看大夫，解放軍總院周二四六有位邵老神醫，醫術高超,早看早好！”
老大娘：“我小孫子一直咳嗽,時好時壞的,白天輕一到晚上就厲害,有時候咳嗽得上不來氣真是心疼,都七八天了吃藥也不好,我這急得沒法兒……”
甜甜聽得面色漸漸凝重起來,她看了盼盼一眼,果然盼盼也有所懷疑。
甜甜又問了幾個問題，比如家裏其他人有咳嗽的嗎？鄰居們孩子咳嗽嗎？
老太太一下子回過神來，瞅著被他們嚇跑的神棍,不悅道：“你們這倆小學生,這是幹啥呢？”
小孩子懂啥？
甜甜立刻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解放軍總院坐診實習證兒，“老奶奶您瞅瞅,這是我的工作證，我是總院兒神醫的徒弟，我也是大夫！”
老太太不識字,狐疑地看著他倆。
這倆學生瞅著十來歲的樣子，生得漂亮俊俏，腳上穿著一雙涼鞋，淡藍色的褲子,月白色的襯衣，胸前系著紅領巾。
女孩子頭上紮著倆花苞,戴著粉色的細紗堆花。
雖然自己不認識什麽大人物,可老太太覺得這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可就算她爸媽不普通,她也只是個孩子，她懂什麽？
小孫子看過大夫，大夫說是支氣管炎給拿了藥，結果一直都不好，她和老頭子也給弄偏方吃，還是不好。
她這才來想神棍的招兒，哪裏知道被倆孩子給破壞了。
甜甜：“老奶奶，你家孫子咳嗽的時候會不會渾身抽抽？有沒有像雞打鳴兒似的喘氣聲兒？”
老太太急了，“瞎說什麽呢？我孫子就是支氣管炎，大夫給開了藥的。”
她說著就要離開，卻被盼盼擋住去路。
老太太伸手扒拉他，“你起開！”
盼盼退後一步，依然擋著她的去路，雙眼鎮定地看著老太太，“老奶奶，您孫子如果是支氣管炎的話，吃了藥三天就該見效減輕，不會延綿半個月。久治不愈只能說藥不對癥，醫生斷錯了，您孫子可能是百日咳，這病會在小孩子之間傳染，如果不好好治療會拖成三個月，還會並發肺炎、腦膜炎，到時候肺氣腫、腦癱……”
“你才腦癱！”老太太氣急敗壞起來，“你咋還咒我孫子呢？”
之前他們為了搞迷信嘀嘀咕咕不被人聽見，就躲在三棵大榆樹後面，離小市場有十來米距離。
這會兒老太太尖叫起來，那邊有人就看到。
侯博和陸安正好逛過來，忙跑過來問怎麽回事。
老太太見他們還有幫手，雖然一個個都穿得幹凈，長得俊俏，可誰知道是不是壞人？
甜甜：“老奶奶，您要是耽誤了小孫子的病情，他會很危險的。您要是信不過我們，您明兒去解放軍……這附近有個人民醫院，您去那裏讓大夫給診斷一下。”
老太太覺得他們別有所圖，只怕是忽悠她騙錢呢。
這些騙子，換路子呢，竟然讓孩子出來行騙！
她氣呼呼地推開盼盼，趕緊走了。
甜甜還想拉住她，卻被盼盼止住。
甜甜：“咱不管嘛？我覺得她孫子大概率是百日咳，估計沒打疫苗。”
現在國家已經有百白破疫苗，尤其各大城市都在推廣給嬰幼兒接種疫苗，但是不少家長抵觸不肯接種。
這年頭百日咳、白喉等都是嬰幼兒高發傳染病，不容忽視。
盼盼示意她不要著急，他道：“侯博哥，你在這裏等著瑩瑩姐和侯偉，陸安哥咱們跟著她，別讓她發現，打聽一下她家的位置。”
兩人答應了，分頭行動。
老太太因為盼盼甜甜打斷她搞迷信，心裏有些不爽，又加上不相信甜甜這麽點就是大夫，覺得她是騙子，所以不肯跟他們說孫子的事兒。
不過盼盼甜甜招人稀罕，跟著去了老太太日常活動區域以後拿出實習證和人一打聽就知道老太太的稱呼和家庭住址。
知道以後三人就立刻去附近街道辦，找到街道辦工作人員出示甜甜的實習證，要求街道辦領他們去老太太家看看她小孫子。
“如果是百日咳的話會傳染其他小孩子，必須得盡快隔離治療。”
街道辦的工作人員高大姐一聽也嚴肅起來，立刻領著三人去老太太家。
路上盼盼跟高大姐隨口聊天，打聽消息，問問街道居民家孩子接種疫苗的情況。
高大姐：“接種疫苗要花錢，有些人家不樂意，再就是有些家長覺得疫苗不安全，接種就等於生病，自己孩子沒得病不需要接種，等生病再治療也來得及。”
盼盼：“他們不了解疫苗？衛生院的人沒下來宣傳嗎？”
這應該是街道辦的事兒，盼盼只是不想對方覺得自己在質疑他們街道辦所以就說衛生院。
高大姐臉上果然閃過一絲尷尬，倒是沒惱，只是道：“宣傳的，他們根本不聽，不當回事，滿腦子只關心國營糧油店來了什麽副食品，根本不管旁的。說多了就發牢騷‘哎呀，又不是免費的說什麽說啊，什麽時候免費什麽時候再宣傳吧’。”
這時候疫苗其實也不貴，可再便宜也要花錢，有些人家只肯把所有錢都花在吃飯穿衣上，不肯花在預防生病上。
預防就說明還沒生病，沒生病花什麽錢？
興許就不生病呢？
盼盼讓陸安哥回去說一聲，他和甜甜跟著高大姐上門。
時近中午，老太太正在家裏準備午飯，一邊跟老頭子吐槽碰到幾個多管閑事的孩子，期間夾雜著小孫子的咳嗽。
小孫子一邊咳嗽一邊伴隨著雞鳴一樣的吸氣聲，但是並不明顯，之前街道衛生所的大夫也說是支氣管炎發出來的聲音。
這時候工作人員帶人上門了。
老太太家住城南正陽門外西南邊的大雜院兒，院落重重疊疊，私自搭建的違章建築也多，小房子密密麻麻的。
要是沒有當地人帶路，還真找不到老太太家。
老太太看到居委會高大姐上門，疑惑道：“小高，什麽事兒？”
高大姐笑道：“趙大娘，我帶著下街道的大夫過來瞧瞧孩子，他不是咳嗽有日子還沒好麽。”
老太太突然警惕起來，神情變兇，“幹嘛呢？幹嘛呢？”
她想把高大姐推出去。
高大姐就跟她說明情況，讓她不要緊張，就是給孩子檢查檢查，配點對癥的藥，不會怎麽樣的。
老頭子聽見聲音，抱著咳嗽不止的孩子出來，“小高啊？你帶了大夫來的？趕緊的，過來給我們孩子看看。”
那孩子咳嗽得臉都憋得通紅，身體一抽抽的。
甜甜和盼盼面色凝重起來。
其實小兒百日咳現在也不算什麽難治的病癥，但是普通老百姓不夠重視，經常小病拖成大病，或者在孩子之間互相傳染，厲害了還是會死人的。
兩人從隨身的挎包裏掏出口罩戴上。
口罩是醫院的白色紗布。
老太太一看他們口罩都戴上，突然就恐慌激動起來。
盼盼過去安撫她，讓甜甜去給小朋友檢查。
甜甜拿出幾塊五顏六色的糖果遞給小孩子，對小孩兒爺爺道：“老爺爺您貴姓？”
老頭子：“我姓潛，潛水的潛。”
他雖然不識字，畢竟是特別的姓氏，居委會上門普查也會說一下的，孩子們日常也給人介紹說潛水、潛伏之類的。
甜甜笑道：“潛爺爺的姓很少見呀，我姓陸，我師父姓邵，現在是各大醫院呢中醫門診的座上賓，都搶著請他去坐診呢。人民日報、首都日報得有五六樣報紙上都報道過他的，有時候也有我。您別看我年紀小，可我有好幾年經驗的小大夫呢。”
說著她就開始給小孫子檢查。
小孩子之前癥狀不顯，現在卻很明顯，不需要特別覆雜就斷定是百日咳了。
她又看了小孩子之前吃的藥，果然是四環素一類的消炎藥。
她問道：“潛爺爺，您知道這藥小孩子最好不吃麽？要等大一些才能吃，對小孩子副作用大，大夫說過吧？”
老頭子眼神有些躲閃，“那、那有啥的，都是藥，治病就行，有啥不能給孩子吃的。”
這就是知道，大夫也說過，但是為了省錢非要給孩子吃了。
甜甜有點來氣，看著這老兩口挺心疼孩子的，還去搞迷信，那不得花錢？怎麽的多話兩毛錢買藥就舍不得了？
真是小錢摳摳搜搜，大錢糊裏糊塗！
她也沒說什麽，這是宣傳不到位，普通人認識不到嚴重性，責怪人家也沒必要。
人家難道不心疼孩子麽？
人家那不是不寬裕麽？
她是從鄉下出來的，知道鄉下人賺分錢有多難，陸家莊社員以前除非病得不行不待去衛生室看病拿藥呢。
她只是叮囑幾句，讓潛爺爺趕緊帶著孩子去大一點的醫院檢查開藥，最好住院幾天，否則繼續這麽拖下去孩子真的危險。
老太太還在那裏嘟嘟囔囔抱怨，不肯花錢，說倆孩子多管閑事，還讓高大姐好好查查他們。
高大姐知道孩子是百日咳以後也重視起來，讓老兩口別抱著孩子出去溜達，免得大家互相傳染。
大雜院兒不隔音，他們過來鄰居們也就聚集到門口看熱鬧，聽說是百日咳會傳染小孩子他們也立刻散了，還把自己孩子給抱走，可別傳染。
盼盼甜甜已經掌握這邊情況，就不會再費口舌勸說，交給街道辦做思想工作，讓家長送孩子去治療。
肯定會去的，只要讓家長知道嚴重性，他們不可能眼瞅著自己孩子死掉。
所以沒有盼盼甜甜苦口婆心勸說或者嚇唬，讓老兩口立刻去醫院的戲碼，他倆才不做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兒呢。
他們去外面和陸安會合，再回到小市場，侯博侯瑩和侯偉已經逛完。
侯偉買了一書包東西，買完還納悶盼盼甜甜哪去了呢。
看到他們回來，侯偉就分雪糕給他們吃。
今年他們更有錢啦，來首都之前爺奶一人給了十塊錢零花兒，買雪糕毫不肉疼。
看他們逛完了，盼盼道：“這個小市場有你們的功勞，咱們的倡議書還是有用的。回家我們有個新的故事宣傳冊子讓你們幫忙，要是有稿費到時候大家分。”
幾人就問什麽宣傳冊。
盼盼就和他們上三輪車，邊走邊聊，先去老林師傅那邊買點心。
知道盼盼要出一個宣傳用藥鼓勵接種疫苗的小人書，大家果然感興趣。
侯偉非常上道兒地出主意：“我當主角吧，就說我小時候沒接種疫苗，不懂事還亂吃藥，結果把身體吃壞了，再虛構一個孕婦，因為吃四環素，後來生的寶寶長牙就是爛的，再……”
他嘰嘰呱呱的，被侯博拍了一巴掌。
侯博：“你可以當小宣傳員，有必要當受害者嗎？怎麽咒自己幹嘛？”
大家笑起來。
小孩子思維活躍，腦子靈活，不一會兒就說了一堆故事，給三輪車師傅都聽得津津有味。
今兒老林師傅不在，但是他徒弟徒孫在，見到盼盼甜甜照例不肯要錢。
盼盼甜甜也摸著規律了，現在也有應對之策，只有兩塊小小的當是他倆吃的，不要錢，其他的帶給家人和朋友吃的就給錢和票。
他倆那嘴，尤其是盼盼的口才，哪裏是幾個店員能比的？
所以規矩基本就按他倆說的來。
回到家也傍晚了。
因為大姐和大姐夫帶著孩子們過來，所以今兒林姝和陸紹棠、陳燕明詹秋冉回來也早一些。
他們準備了一桌豐盛的飯菜，正等孩子們回來開飯呢。
侯瑩受了盼盼委托要幫忙畫宣傳畫冊，她愛好畫畫，畫畫的技巧是跟林大姐學的，平時除了讀書、做頭花就是畫畫練筆，也給陸秀秀設計衣服花樣、頭花花樣等。
在祁州的時候她比陸安去陸家莊的次數更多，她要去找秀秀姐。
盼盼甜甜畫得也不錯，不過後來甜甜專心學醫，盼盼又學制藥，畫畫就是一個興趣愛好，閑著試試練練筆，或者做筆記的時候畫畫人體圖、草藥圖等等，都是為了實用，卻不會去畫過多其他東西練筆。
現在他倆都沒有侯瑩畫得好了，所以讓她幫忙更合適。
侯博和陸安、侯偉幾個幫忙整理文字資料，弄好了陸盼和甜甜檢查、修改，這樣他倆工作量就很輕。
大家分工，一邊玩一邊做，不需要幾天就可以弄好。
盼盼和甜甜沒忘記跟邵老大夫說南城那邊小兒百日咳的事兒，肯定是會傳染的，需要街道和衛生院做好防疫措施。
另外還是得加強疫苗接種。
邵老大夫聽完倆孩子的話就去給衛生局的領導打電話，提醒一下這事兒。
為了方便他們工作，後勤那邊申請給陸紹棠家裝了電話機。
現在打電話接電話不需要去辦公室了。
衛生局領導正在家裏吃飯呢，收到邵老大夫電話不但沒一絲抱怨，還得萬分感謝，然後虎著臉給下面負責人打電話。
於是在陸紹棠一家團聚吃大餐的時候南城那邊衛生院、街道辦、居委會等負責人都被領導訓了，又轉身訓自己的下屬。
最後趕緊把潛家以及附近住戶的孩子們排查一遍，有傳染百日咳的居家隔離，厲害的去醫院住院隔離治療。
同時再一次加大宣傳接種疫苗的力度。
百日咳不會得過一次就免疫，甚至會交叉感染，所以周圍沒感染的孩子家長也怕了，趕緊去衛生院花錢接種疫苗，感染了的也求大夫早點給自己孩子治好，治好以後就去接種。
第二日甜甜盼盼跟顧爺爺和邵爺爺請假，陪著侯博等人玩兩天。
他們先去找陸平和詹佳麗。
陸平和詹佳麗雖然不在軍區大院兒住，但是讀書期間每隔兩周他們就會結伴兒過來住一天，跟家人親近一下。
原本林姝打電話讓他們假期到家裏來住的，但是兩人有別的安排。
如今恢覆高考，首都不管機關大院兒還是工人、普通市民家，很多人都行動起來，開始重視子女學習。
有條件的人家願意為孩子請家教或者報覆習班。
詹佳麗看到這個商機，就約著陸平和另外幾個關系好的同學一起借小學教室辦了個暑假補習班。
有負責授課的，有負責去家屬院兒那些密集的地方宣傳的。
一個學生一月五塊錢，不算便宜，但是關系你孩子的未來前途，關系他的高考、工作，乃至婚姻、子女，關系他整個後半生！
宣傳詞是詹佳麗想的，主打一個卷，給家長適當制造焦慮。
一開始家長們還挺矜持的，都說什麽玩意兒？學習有老師教還用額外報補習班兒？
騙錢的吧？
不報！
結果嘴上說不報的家長背後就偷偷帶著孩子找到地方考察，看真的是首都大學的高材生授課，他們瞬間心動，立刻交錢報名。
有一個家屬院兒的家長頂頭碰上，尷尬了一下就打著哈哈互相問候“哎呀，你也來啦，還以為你們真不報呢。”
一開始只有八九個學生報名，結果一個傳一個的越來越多，說是首都大學優等生開高考暑假班，那必須得報名啊。暑假才開始沒幾天已經有三十來個學生，需要分班授課。
為了限制學生數目，他們中途提價了的。
原本說一個月五塊，直接改成整個暑假班十塊，授課時間差不多一個月零十天左右。
就這，報名者眾！
詹佳麗知道這就是先吃螃蟹賺筆錢，因為其他學生知道的話很快就會依葫蘆畫瓢也辦補習班。
首都大學的學生展開競爭，那生源自然就有限，畢竟這年頭才恢覆高考，重視孩子學習且願意花錢給孩子補習的家長並不多。
滿首都也不夠大學生們分的。
所以第一個暑假和後面的寒假他們當然要抓住機會啊。
詹秋冉工作也忙，也不是非得妹妹去家裏住，也就隨他們去。
盼盼甜甜帶著陸平他們找過去，詹佳麗和陸平都沒多少時間陪他們玩兒呢，頂多晌午吃飯、晚上下班兒以後帶著他們去首都大學逛逛、吃吃飯，然後就散了。
陸平有錢，特別有哥哥的樣子，打小在大隊做會計賺到錢他就給弟弟妹妹們分，這會兒自然更不吝嗇。
不過除了陸安別人都不要，他們都有呢，除了爸媽給的還有爺奶給呢。
再者他們自己也有賺外快的，包括陸安。
總歸都是住在大院兒裏的孩子，交際廣，拿到好東西去其他學校推銷一下很快就能賣掉。
他們幫別人買過收音機，一臺賺十塊錢。
他們還幫侯瑩賣頭花給一些男學生，男學生當然不戴，但是可以送給女同學啊。
他們還把頭花賣給廠裏一些未婚男青年，送給對象或者家裏姊妹、閨女。
反正孩子們現在都有賺外快的門道兒。
陸平和詹佳麗他們很忙，陸安幾個也沒多打擾他們。
盼盼甜甜給他們安排得行程也不少，前面幾天玩一玩，後面就要和盼盼甜甜的倆同學一起畫宣傳冊，之後還有學習任務。
這一次是邊學邊玩的，並不是單純為了玩來的。
安排好侯博等人，盼盼甜甜自然繼續去各自老師那邊學習。
暑假期間不需要上學，所以甜甜和盼盼的學習時間也進行了調整。
邵老大夫帶著陸老爹和甜甜二三五□□天坐診，盼盼也是四天去顧老爺子或者藥廠學習，其他時間學習也好玩耍也好，都可以自己安排。
轉眼周日能連著休息兩天，盼盼甜甜就和侯博侯瑩他們把宣傳冊完善一下，差不多就可以交給林姝出版了。
這日是顧家吃團圓飯的日子。
顧家是大家庭，目前一大家子還住在一起，雖然院子各有朝街道的大門，平時也不需要見天照面兒，但是內院也可以相通的。
每個周日是兒女們回家看望顧老爺子和老太太的時間，再忙，兩個周日也會回來一趟的。
孫輩回來的次數更多些，因為想找老爺子和老太太多混點零花錢，玄孫輩的則見天在這裏吃飯。
顧家二姐是在藥物局工作的，愛人在衛生局，兩口子平時忙，今兒卻早早都來了。
顧家二姐笑著跟老爺子道：“爸爸，小師弟呢，怎的不留他住一宿，今兒一起吃飯？”
顧老爺子：“人家有爹娘爺奶，老家還來了好多兄弟姊妹，星期天肯定要回家陪家人。”
顧老三的小女兒顧敏怡不喜歡盼盼，起因是他太聰明，小小年紀成了爺爺的關門弟子，還讓大伯二伯和爸都看入眼，想讓她以後和他結婚！
太過分了！
他可比她小呢。
你說一個小破孩兒你那麽顯眼幹啥？
小孩子就要有個小孩子的樣兒！
她忍不住撇嘴，不以為意道：“他天天晚上都回家和爹娘過，還差一天？那還是對爺爺沒心，師父自然沒有親爹娘親的。”
她說的聲音小，離她遠點的人聽不見，她媽和小姑卻聽見的。
顧家小姑輕輕推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說難聽話，沒禮貌。
顧敏怡就越發覺得沒胃口。
陸盼比她小三歲，他有什麽資格跟她結婚！
太過分了！
雖然只是大伯那麽一提，陸盼也不知道，可她卻覺得是對自己的羞辱，也不一定是羞辱就是說不清的感覺，總之讓她很惱火。
中二病的腦回路和正常時期是不同的。
就在這時候門外響起郵遞員叮鈴鈴的聲音。
顧老爺子的小玄孫蹬蹬跑出去拿信，很快又蹬蹬跑回來，“太爺，有獎狀和表揚信！”
獎狀是卷起來的，系著紅綢子，另外信封上有大大的表揚信三個字。
家裏不少太爺以及爺爺等人發的獎狀，小玄孫都習以為常。
顧老爺子開始以為是給自己的，沒當回事便隨手放在一邊，招呼大家先吃飯。
顧家大女婿笑道：“爸，拆開看看。”
顧老爺子就遞給他，讓他拆，自己拆開了獎狀。
看到獎狀上的名字顧老爺子瞇了瞇眼，隨即哈哈笑起來，“好，真是好孩子，是做大事兒的。”
顧家大哥幾個立刻就知道是給陸盼的，紛紛問怎麽回事。
顧老爺子就把獎狀給他們傳看，又讓大女婿拆了表揚信讀。
這是表揚陸盼和陸甜的信，一共有兩封表揚信和兩張獎狀，分別寄給倆孩子的單位。
因為倆孩子發現了百日咳傳染源，衛生局、街道辦、衛生院及時行動，將傳染扼殺於搖籃中，孩子們得到有效的治療，後續也沒有造成托兒所大面積傳染。
也因為身邊小孩子得了百日咳，癥狀明顯，小孩子非常遭罪，家長看得心疼，其他家長也心有餘悸，生怕自己孩子會被傳染，所以都積極接種疫苗，一定程度上推動了南城幾個街道兒童接種百白破疫苗的數量。
為此首都衛生局這邊特意給盼盼甜甜寫了兩封感謝信，表揚他們醫者仁心，學有所成、學有所用，希望他們再接再厲，造福百姓。
隨著大女婿念信，顧家大部分人都紛紛誇讚，覺得陸盼和陸甜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胸懷和作為，真是了不起。顧家大哥這些日子和盼盼接觸多了解也多，也非常喜歡這個孩子， 如今見他們出去玩都能關心國計民生，也的確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環顧自己的兒女侄子侄女們，又看看孫輩們，鼓勵道：“你們要以陸盼為榜樣，跟他多切磋學習，一起進步。”
顧家大部分孩子都是從小學醫學藥的，除非實在不喜歡，家長讓學就抗拒的，那也不強求。
顧家大姐對自己的孩子們道：“你們就算不喜歡學醫制藥，也要學習這種精神和態度，好好學習，以後考自己喜歡的大學。”
孩子們紛紛答應，卻也有幾個不以為然的。
十歲以下的小孩子，比盼盼小，對他各種佩服。
同齡的也會覺得學醫制藥很難，佩服陸盼的學習能力和成績。
顧敏怡那幾個比他大兩歲的就有些不服氣且不以為然，覺得他嘩眾取寵，小小年紀那麽虛偽。
當然，他們斷然不承認是自己的嫉妒心、自卑作怪。
他們比陸盼大幾歲，原本學得也不錯，可他一來就把他們比下去，爺爺外公、太爺太姥爺的也不表揚他們了，反而見面就讓他們謙虛進取，要多跟陸盼學習等等。
真是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現在顧家團圓飯越來越沒勁，話裏話外都說陸盼，就繞不開這人了是吧？
顯擺什麽啊？
顯著個你了是吧？
他們甚至覺得是大姑父故意的，明明可以寄到陸盼家裏去，為什麽要寄到顧家來？
這不是故意的是怎麽的？
顧老爺子不知道他無形中又給盼盼樹敵了，飯後還把幾個子女、孫輩們叫到書房，讓擅長書法的幾個和他一起練練字。
寫的自然是醫者仁心、懸壺濟世之類的大字。
他要給陸盼寫一幅書法，讓他拿回家掛著激勵自己。
盼盼甜甜還不知道這回事兒呢，周一他們一群人呼呼啦啦去了林姝單位參觀兼賣他們的新畫冊。
這本畫冊可以賣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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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笑道：“老太太,家裏人生病要去看大夫，解放軍總院周二四六有位邵老神醫，醫術高超,早看早好！”
老大娘：“我小孫子一直咳嗽,時好時壞的,白天輕一到晚上就厲害,有時候咳嗽得上不來氣真是心疼,都七八天了吃藥也不好,我這急得沒法兒……”
甜甜聽得面色漸漸凝重起來,她看了盼盼一眼,果然盼盼也有所懷疑。
甜甜又問了幾個問題，比如家裏其他人有咳嗽的嗎？鄰居們孩子咳嗽嗎？
老太太一下子回過神來，瞅著被他們嚇跑的神棍,不悅道：“你們這倆小學生,這是幹啥呢？”
小孩子懂啥？
甜甜立刻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解放軍總院坐診實習證兒，“老奶奶您瞅瞅,這是我的工作證，我是總院兒神醫的徒弟，我也是大夫！”
老太太不識字,狐疑地看著他倆。
這倆學生瞅著十來歲的樣子，生得漂亮俊俏，腳上穿著一雙涼鞋，淡藍色的褲子,月白色的襯衣，胸前系著紅領巾。
女孩子頭上紮著倆花苞,戴著粉色的細紗堆花。
雖然自己不認識什麽大人物,可老太太覺得這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可就算她爸媽不普通,她也只是個孩子，她懂什麽？
小孫子看過大夫，大夫說是支氣管炎給拿了藥，結果一直都不好，她和老頭子也給弄偏方吃，還是不好。
她這才來想神棍的招兒，哪裏知道被倆孩子給破壞了。
甜甜：“老奶奶，你家孫子咳嗽的時候會不會渾身抽抽？有沒有像雞打鳴兒似的喘氣聲兒？”
老太太急了，“瞎說什麽呢？我孫子就是支氣管炎，大夫給開了藥的。”
她說著就要離開，卻被盼盼擋住去路。
老太太伸手扒拉他，“你起開！”
盼盼退後一步，依然擋著她的去路，雙眼鎮定地看著老太太，“老奶奶，您孫子如果是支氣管炎的話，吃了藥三天就該見效減輕，不會延綿半個月。久治不愈只能說藥不對癥，醫生斷錯了，您孫子可能是百日咳，這病會在小孩子之間傳染，如果不好好治療會拖成三個月，還會並發肺炎、腦膜炎，到時候肺氣腫、腦癱……”
“你才腦癱！”老太太氣急敗壞起來，“你咋還咒我孫子呢？”
之前他們為了搞迷信嘀嘀咕咕不被人聽見，就躲在三棵大榆樹後面，離小市場有十來米距離。
這會兒老太太尖叫起來，那邊有人就看到。
侯博和陸安正好逛過來，忙跑過來問怎麽回事。
老太太見他們還有幫手，雖然一個個都穿得幹凈，長得俊俏，可誰知道是不是壞人？
甜甜：“老奶奶，您要是耽誤了小孫子的病情，他會很危險的。您要是信不過我們，您明兒去解放軍……這附近有個人民醫院，您去那裏讓大夫給診斷一下。”
老太太覺得他們別有所圖，只怕是忽悠她騙錢呢。
這些騙子，換路子呢，竟然讓孩子出來行騙！
她氣呼呼地推開盼盼，趕緊走了。
甜甜還想拉住她，卻被盼盼止住。
甜甜：“咱不管嘛？我覺得她孫子大概率是百日咳，估計沒打疫苗。”
現在國家已經有百白破疫苗，尤其各大城市都在推廣給嬰幼兒接種疫苗，但是不少家長抵觸不肯接種。
這年頭百日咳、白喉等都是嬰幼兒高發傳染病，不容忽視。
盼盼示意她不要著急，他道：“侯博哥，你在這裏等著瑩瑩姐和侯偉，陸安哥咱們跟著她，別讓她發現，打聽一下她家的位置。”
兩人答應了，分頭行動。
老太太因為盼盼甜甜打斷她搞迷信，心裏有些不爽，又加上不相信甜甜這麽點就是大夫，覺得她是騙子，所以不肯跟他們說孫子的事兒。
不過盼盼甜甜招人稀罕，跟著去了老太太日常活動區域以後拿出實習證和人一打聽就知道老太太的稱呼和家庭住址。
知道以後三人就立刻去附近街道辦，找到街道辦工作人員出示甜甜的實習證，要求街道辦領他們去老太太家看看她小孫子。
“如果是百日咳的話會傳染其他小孩子，必須得盡快隔離治療。”
街道辦的工作人員高大姐一聽也嚴肅起來，立刻領著三人去老太太家。
路上盼盼跟高大姐隨口聊天，打聽消息，問問街道居民家孩子接種疫苗的情況。
高大姐：“接種疫苗要花錢，有些人家不樂意，再就是有些家長覺得疫苗不安全，接種就等於生病，自己孩子沒得病不需要接種，等生病再治療也來得及。”
盼盼：“他們不了解疫苗？衛生院的人沒下來宣傳嗎？”
這應該是街道辦的事兒，盼盼只是不想對方覺得自己在質疑他們街道辦所以就說衛生院。
高大姐臉上果然閃過一絲尷尬，倒是沒惱，只是道：“宣傳的，他們根本不聽，不當回事，滿腦子只關心國營糧油店來了什麽副食品，根本不管旁的。說多了就發牢騷‘哎呀，又不是免費的說什麽說啊，什麽時候免費什麽時候再宣傳吧’。”
這時候疫苗其實也不貴，可再便宜也要花錢，有些人家只肯把所有錢都花在吃飯穿衣上，不肯花在預防生病上。
預防就說明還沒生病，沒生病花什麽錢？
興許就不生病呢？
盼盼讓陸安哥回去說一聲，他和甜甜跟著高大姐上門。
時近中午，老太太正在家裏準備午飯，一邊跟老頭子吐槽碰到幾個多管閑事的孩子，期間夾雜著小孫子的咳嗽。
小孫子一邊咳嗽一邊伴隨著雞鳴一樣的吸氣聲，但是並不明顯，之前街道衛生所的大夫也說是支氣管炎發出來的聲音。
這時候工作人員帶人上門了。
老太太家住城南正陽門外西南邊的大雜院兒，院落重重疊疊，私自搭建的違章建築也多，小房子密密麻麻的。
要是沒有當地人帶路，還真找不到老太太家。
老太太看到居委會高大姐上門，疑惑道：“小高，什麽事兒？”
高大姐笑道：“趙大娘，我帶著下街道的大夫過來瞧瞧孩子，他不是咳嗽有日子還沒好麽。”
老太太突然警惕起來，神情變兇，“幹嘛呢？幹嘛呢？”
她想把高大姐推出去。
高大姐就跟她說明情況，讓她不要緊張，就是給孩子檢查檢查，配點對癥的藥，不會怎麽樣的。
老頭子聽見聲音，抱著咳嗽不止的孩子出來，“小高啊？你帶了大夫來的？趕緊的，過來給我們孩子看看。”
那孩子咳嗽得臉都憋得通紅，身體一抽抽的。
甜甜和盼盼面色凝重起來。
其實小兒百日咳現在也不算什麽難治的病癥，但是普通老百姓不夠重視，經常小病拖成大病，或者在孩子之間互相傳染，厲害了還是會死人的。
兩人從隨身的挎包裏掏出口罩戴上。
口罩是醫院的白色紗布。
老太太一看他們口罩都戴上，突然就恐慌激動起來。
盼盼過去安撫她，讓甜甜去給小朋友檢查。
甜甜拿出幾塊五顏六色的糖果遞給小孩子，對小孩兒爺爺道：“老爺爺您貴姓？”
老頭子：“我姓潛，潛水的潛。”
他雖然不識字，畢竟是特別的姓氏，居委會上門普查也會說一下的，孩子們日常也給人介紹說潛水、潛伏之類的。
甜甜笑道：“潛爺爺的姓很少見呀，我姓陸，我師父姓邵，現在是各大醫院呢中醫門診的座上賓，都搶著請他去坐診呢。人民日報、首都日報得有五六樣報紙上都報道過他的，有時候也有我。您別看我年紀小，可我有好幾年經驗的小大夫呢。”
說著她就開始給小孫子檢查。
小孩子之前癥狀不顯，現在卻很明顯，不需要特別覆雜就斷定是百日咳了。
她又看了小孩子之前吃的藥，果然是四環素一類的消炎藥。
她問道：“潛爺爺，您知道這藥小孩子最好不吃麽？要等大一些才能吃，對小孩子副作用大，大夫說過吧？”
老頭子眼神有些躲閃，“那、那有啥的，都是藥，治病就行，有啥不能給孩子吃的。”
這就是知道，大夫也說過，但是為了省錢非要給孩子吃了。
甜甜有點來氣，看著這老兩口挺心疼孩子的，還去搞迷信，那不得花錢？怎麽的多話兩毛錢買藥就舍不得了？
真是小錢摳摳搜搜，大錢糊裏糊塗！
她也沒說什麽，這是宣傳不到位，普通人認識不到嚴重性，責怪人家也沒必要。
人家難道不心疼孩子麽？
人家那不是不寬裕麽？
她是從鄉下出來的，知道鄉下人賺分錢有多難，陸家莊社員以前除非病得不行不待去衛生室看病拿藥呢。
她只是叮囑幾句，讓潛爺爺趕緊帶著孩子去大一點的醫院檢查開藥，最好住院幾天，否則繼續這麽拖下去孩子真的危險。
老太太還在那裏嘟嘟囔囔抱怨，不肯花錢，說倆孩子多管閑事，還讓高大姐好好查查他們。
高大姐知道孩子是百日咳以後也重視起來，讓老兩口別抱著孩子出去溜達，免得大家互相傳染。
大雜院兒不隔音，他們過來鄰居們也就聚集到門口看熱鬧，聽說是百日咳會傳染小孩子他們也立刻散了，還把自己孩子給抱走，可別傳染。
盼盼甜甜已經掌握這邊情況，就不會再費口舌勸說，交給街道辦做思想工作，讓家長送孩子去治療。
肯定會去的，只要讓家長知道嚴重性，他們不可能眼瞅著自己孩子死掉。
所以沒有盼盼甜甜苦口婆心勸說或者嚇唬，讓老兩口立刻去醫院的戲碼，他倆才不做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兒呢。
他們去外面和陸安會合，再回到小市場，侯博侯瑩和侯偉已經逛完。
侯偉買了一書包東西，買完還納悶盼盼甜甜哪去了呢。
看到他們回來，侯偉就分雪糕給他們吃。
今年他們更有錢啦，來首都之前爺奶一人給了十塊錢零花兒，買雪糕毫不肉疼。
看他們逛完了，盼盼道：“這個小市場有你們的功勞，咱們的倡議書還是有用的。回家我們有個新的故事宣傳冊子讓你們幫忙，要是有稿費到時候大家分。”
幾人就問什麽宣傳冊。
盼盼就和他們上三輪車，邊走邊聊，先去老林師傅那邊買點心。
知道盼盼要出一個宣傳用藥鼓勵接種疫苗的小人書，大家果然感興趣。
侯偉非常上道兒地出主意：“我當主角吧，就說我小時候沒接種疫苗，不懂事還亂吃藥，結果把身體吃壞了，再虛構一個孕婦，因為吃四環素，後來生的寶寶長牙就是爛的，再……”
他嘰嘰呱呱的，被侯博拍了一巴掌。
侯博：“你可以當小宣傳員，有必要當受害者嗎？怎麽咒自己幹嘛？”
大家笑起來。
小孩子思維活躍，腦子靈活，不一會兒就說了一堆故事，給三輪車師傅都聽得津津有味。
今兒老林師傅不在，但是他徒弟徒孫在，見到盼盼甜甜照例不肯要錢。
盼盼甜甜也摸著規律了，現在也有應對之策，只有兩塊小小的當是他倆吃的，不要錢，其他的帶給家人和朋友吃的就給錢和票。
他倆那嘴，尤其是盼盼的口才，哪裏是幾個店員能比的？
所以規矩基本就按他倆說的來。
回到家也傍晚了。
因為大姐和大姐夫帶著孩子們過來，所以今兒林姝和陸紹棠、陳燕明詹秋冉回來也早一些。
他們準備了一桌豐盛的飯菜，正等孩子們回來開飯呢。
侯瑩受了盼盼委托要幫忙畫宣傳畫冊，她愛好畫畫，畫畫的技巧是跟林大姐學的，平時除了讀書、做頭花就是畫畫練筆，也給陸秀秀設計衣服花樣、頭花花樣等。
在祁州的時候她比陸安去陸家莊的次數更多，她要去找秀秀姐。
盼盼甜甜畫得也不錯，不過後來甜甜專心學醫，盼盼又學制藥，畫畫就是一個興趣愛好，閑著試試練練筆，或者做筆記的時候畫畫人體圖、草藥圖等等，都是為了實用，卻不會去畫過多其他東西練筆。
現在他倆都沒有侯瑩畫得好了，所以讓她幫忙更合適。
侯博和陸安、侯偉幾個幫忙整理文字資料，弄好了陸盼和甜甜檢查、修改，這樣他倆工作量就很輕。
大家分工，一邊玩一邊做，不需要幾天就可以弄好。
盼盼和甜甜沒忘記跟邵老大夫說南城那邊小兒百日咳的事兒，肯定是會傳染的，需要街道和衛生院做好防疫措施。
另外還是得加強疫苗接種。
邵老大夫聽完倆孩子的話就去給衛生局的領導打電話，提醒一下這事兒。
為了方便他們工作，後勤那邊申請給陸紹棠家裝了電話機。
現在打電話接電話不需要去辦公室了。
衛生局領導正在家裏吃飯呢，收到邵老大夫電話不但沒一絲抱怨，還得萬分感謝，然後虎著臉給下面負責人打電話。
於是在陸紹棠一家團聚吃大餐的時候南城那邊衛生院、街道辦、居委會等負責人都被領導訓了，又轉身訓自己的下屬。
最後趕緊把潛家以及附近住戶的孩子們排查一遍，有傳染百日咳的居家隔離，厲害的去醫院住院隔離治療。
同時再一次加大宣傳接種疫苗的力度。
百日咳不會得過一次就免疫，甚至會交叉感染，所以周圍沒感染的孩子家長也怕了，趕緊去衛生院花錢接種疫苗，感染了的也求大夫早點給自己孩子治好，治好以後就去接種。
第二日甜甜盼盼跟顧爺爺和邵爺爺請假，陪著侯博等人玩兩天。
他們先去找陸平和詹佳麗。
陸平和詹佳麗雖然不在軍區大院兒住，但是讀書期間每隔兩周他們就會結伴兒過來住一天，跟家人親近一下。
原本林姝打電話讓他們假期到家裏來住的，但是兩人有別的安排。
如今恢覆高考，首都不管機關大院兒還是工人、普通市民家，很多人都行動起來，開始重視子女學習。
有條件的人家願意為孩子請家教或者報覆習班。
詹佳麗看到這個商機，就約著陸平和另外幾個關系好的同學一起借小學教室辦了個暑假補習班。
有負責授課的，有負責去家屬院兒那些密集的地方宣傳的。
一個學生一月五塊錢，不算便宜，但是關系你孩子的未來前途，關系他的高考、工作，乃至婚姻、子女，關系他整個後半生！
宣傳詞是詹佳麗想的，主打一個卷，給家長適當制造焦慮。
一開始家長們還挺矜持的，都說什麽玩意兒？學習有老師教還用額外報補習班兒？
騙錢的吧？
不報！
結果嘴上說不報的家長背後就偷偷帶著孩子找到地方考察，看真的是首都大學的高材生授課，他們瞬間心動，立刻交錢報名。
有一個家屬院兒的家長頂頭碰上，尷尬了一下就打著哈哈互相問候“哎呀，你也來啦，還以為你們真不報呢。”
一開始只有八九個學生報名，結果一個傳一個的越來越多，說是首都大學優等生開高考暑假班，那必須得報名啊。暑假才開始沒幾天已經有三十來個學生，需要分班授課。
為了限制學生數目，他們中途提價了的。
原本說一個月五塊，直接改成整個暑假班十塊，授課時間差不多一個月零十天左右。
就這，報名者眾！
詹佳麗知道這就是先吃螃蟹賺筆錢，因為其他學生知道的話很快就會依葫蘆畫瓢也辦補習班。
首都大學的學生展開競爭，那生源自然就有限，畢竟這年頭才恢覆高考，重視孩子學習且願意花錢給孩子補習的家長並不多。
滿首都也不夠大學生們分的。
所以第一個暑假和後面的寒假他們當然要抓住機會啊。
詹秋冉工作也忙，也不是非得妹妹去家裏住，也就隨他們去。
盼盼甜甜帶著陸平他們找過去，詹佳麗和陸平都沒多少時間陪他們玩兒呢，頂多晌午吃飯、晚上下班兒以後帶著他們去首都大學逛逛、吃吃飯，然後就散了。
陸平有錢，特別有哥哥的樣子，打小在大隊做會計賺到錢他就給弟弟妹妹們分，這會兒自然更不吝嗇。
不過除了陸安別人都不要，他們都有呢，除了爸媽給的還有爺奶給呢。
再者他們自己也有賺外快的，包括陸安。
總歸都是住在大院兒裏的孩子，交際廣，拿到好東西去其他學校推銷一下很快就能賣掉。
他們幫別人買過收音機，一臺賺十塊錢。
他們還幫侯瑩賣頭花給一些男學生，男學生當然不戴，但是可以送給女同學啊。
他們還把頭花賣給廠裏一些未婚男青年，送給對象或者家裏姊妹、閨女。
反正孩子們現在都有賺外快的門道兒。
陸平和詹佳麗他們很忙，陸安幾個也沒多打擾他們。
盼盼甜甜給他們安排得行程也不少，前面幾天玩一玩，後面就要和盼盼甜甜的倆同學一起畫宣傳冊，之後還有學習任務。
這一次是邊學邊玩的，並不是單純為了玩來的。
安排好侯博等人，盼盼甜甜自然繼續去各自老師那邊學習。
暑假期間不需要上學，所以甜甜和盼盼的學習時間也進行了調整。
邵老大夫帶著陸老爹和甜甜二三五□□天坐診，盼盼也是四天去顧老爺子或者藥廠學習，其他時間學習也好玩耍也好，都可以自己安排。
轉眼周日能連著休息兩天，盼盼甜甜就和侯博侯瑩他們把宣傳冊完善一下，差不多就可以交給林姝出版了。
這日是顧家吃團圓飯的日子。
顧家是大家庭，目前一大家子還住在一起，雖然院子各有朝街道的大門，平時也不需要見天照面兒，但是內院也可以相通的。
每個周日是兒女們回家看望顧老爺子和老太太的時間，再忙，兩個周日也會回來一趟的。
孫輩回來的次數更多些，因為想找老爺子和老太太多混點零花錢，玄孫輩的則見天在這裏吃飯。
顧家二姐是在藥物局工作的，愛人在衛生局，兩口子平時忙，今兒卻早早都來了。
顧家二姐笑著跟老爺子道：“爸爸，小師弟呢，怎的不留他住一宿，今兒一起吃飯？”
顧老爺子：“人家有爹娘爺奶，老家還來了好多兄弟姊妹，星期天肯定要回家陪家人。”
顧老三的小女兒顧敏怡不喜歡盼盼，起因是他太聰明，小小年紀成了爺爺的關門弟子，還讓大伯二伯和爸都看入眼，想讓她以後和他結婚！
太過分了！
他可比她小呢。
你說一個小破孩兒你那麽顯眼幹啥？
小孩子就要有個小孩子的樣兒！
她忍不住撇嘴，不以為意道：“他天天晚上都回家和爹娘過，還差一天？那還是對爺爺沒心，師父自然沒有親爹娘親的。”
她說的聲音小，離她遠點的人聽不見，她媽和小姑卻聽見的。
顧家小姑輕輕推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說難聽話，沒禮貌。
顧敏怡就越發覺得沒胃口。
陸盼比她小三歲，他有什麽資格跟她結婚！
太過分了！
雖然只是大伯那麽一提，陸盼也不知道，可她卻覺得是對自己的羞辱，也不一定是羞辱就是說不清的感覺，總之讓她很惱火。
中二病的腦回路和正常時期是不同的。
就在這時候門外響起郵遞員叮鈴鈴的聲音。
顧老爺子的小玄孫蹬蹬跑出去拿信，很快又蹬蹬跑回來，“太爺，有獎狀和表揚信！”
獎狀是卷起來的，系著紅綢子，另外信封上有大大的表揚信三個字。
家裏不少太爺以及爺爺等人發的獎狀，小玄孫都習以為常。
顧老爺子開始以為是給自己的，沒當回事便隨手放在一邊，招呼大家先吃飯。
顧家大女婿笑道：“爸，拆開看看。”
顧老爺子就遞給他，讓他拆，自己拆開了獎狀。
看到獎狀上的名字顧老爺子瞇了瞇眼，隨即哈哈笑起來，“好，真是好孩子，是做大事兒的。”
顧家大哥幾個立刻就知道是給陸盼的，紛紛問怎麽回事。
顧老爺子就把獎狀給他們傳看，又讓大女婿拆了表揚信讀。
這是表揚陸盼和陸甜的信，一共有兩封表揚信和兩張獎狀，分別寄給倆孩子的單位。
因為倆孩子發現了百日咳傳染源，衛生局、街道辦、衛生院及時行動，將傳染扼殺於搖籃中，孩子們得到有效的治療，後續也沒有造成托兒所大面積傳染。
也因為身邊小孩子得了百日咳，癥狀明顯，小孩子非常遭罪，家長看得心疼，其他家長也心有餘悸，生怕自己孩子會被傳染，所以都積極接種疫苗，一定程度上推動了南城幾個街道兒童接種百白破疫苗的數量。
為此首都衛生局這邊特意給盼盼甜甜寫了兩封感謝信，表揚他們醫者仁心，學有所成、學有所用，希望他們再接再厲，造福百姓。
隨著大女婿念信，顧家大部分人都紛紛誇讚，覺得陸盼和陸甜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胸懷和作為，真是了不起。顧家大哥這些日子和盼盼接觸多了解也多，也非常喜歡這個孩子， 如今見他們出去玩都能關心國計民生，也的確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環顧自己的兒女侄子侄女們，又看看孫輩們，鼓勵道：“你們要以陸盼為榜樣，跟他多切磋學習，一起進步。”
顧家大部分孩子都是從小學醫學藥的，除非實在不喜歡，家長讓學就抗拒的，那也不強求。
顧家大姐對自己的孩子們道：“你們就算不喜歡學醫制藥，也要學習這種精神和態度，好好學習，以後考自己喜歡的大學。”
孩子們紛紛答應，卻也有幾個不以為然的。
十歲以下的小孩子，比盼盼小，對他各種佩服。
同齡的也會覺得學醫制藥很難，佩服陸盼的學習能力和成績。
顧敏怡那幾個比他大兩歲的就有些不服氣且不以為然，覺得他嘩眾取寵，小小年紀那麽虛偽。
當然，他們斷然不承認是自己的嫉妒心、自卑作怪。
他們比陸盼大幾歲，原本學得也不錯，可他一來就把他們比下去，爺爺外公、太爺太姥爺的也不表揚他們了，反而見面就讓他們謙虛進取，要多跟陸盼學習等等。
真是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現在顧家團圓飯越來越沒勁，話裏話外都說陸盼，就繞不開這人了是吧？
顯擺什麽啊？
顯著個你了是吧？
他們甚至覺得是大姑父故意的，明明可以寄到陸盼家裏去，為什麽要寄到顧家來？
這不是故意的是怎麽的？
顧老爺子不知道他無形中又給盼盼樹敵了，飯後還把幾個子女、孫輩們叫到書房，讓擅長書法的幾個和他一起練練字。
寫的自然是醫者仁心、懸壺濟世之類的大字。
他要給陸盼寫一幅書法，讓他拿回家掛著激勵自己。
盼盼甜甜還不知道這回事兒呢，周一他們一群人呼呼啦啦去了林姝單位參觀兼賣他們的新畫冊。
這本畫冊可以賣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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