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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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相親
陸紹材跟著回京這事兒因為陸大伯堅持, 那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兒，嚴萍反對也沒用。
但是陸大伯沒有給陸紹材把戶口轉走，還是留在鄉下, 只是讓大隊給陸金玲開了介紹信, 把戶口單獨起出來帶走，等到了首都再找單位給她落戶。
初八那天陸紹棠給縣裏打了個電話, 托縣委兵役部那邊派兩輛車來接陸大伯他們去坐火車。
陸大伯他們是初十的火車。
陸紹材和陳燕明卻是初九就回單位的。
臨走時候陳燕明邀請林姝和孩子們，“家裏沒事兒就去祁州呀。”
甜甜：“幹爸，你什麽時候給我們找個幹媽, 然後生個小弟弟和小妹妹呀？”
小弟弟小妹妹那可太好玩兒了。
尤其兩三個月的時候肉嘟嘟白嫩嫩的就跟皮薄餡大的包子一樣，吸溜。
快快再大點都不好玩兒了，綿綿還能玩幾個月, 啊, 幹爸趕緊生小弟弟小妹妹，還能繼續玩。
嘿嘿。
陳燕明抱抱甜甜又抱抱盼盼, “你倆就是最可愛的。”
林姝給他們做了不少吃食, 豆瓣醬、肉醬、花生醬、芝麻醬、甜面醬, 還有一罐子酸辣豆角、五香辣蘿蔔、辣白菜。
另外自然也有藥酒，內服外擦都可以。
陸老爹強調這是藥，不是酒, 讓他們不能當酒喝。
給他們炮制的藥酒, 藥效猛烈，重在藥而非酒。
陸紹棠表示知道，暗示陳燕明回頭警告老聶, 不許他當酒喝。
陸紹棠把東西接過去放在車裏, 有的放在車頂的簍子裏，低聲對林姝道：“過幾天回來接你們。”
林姝：“再說吧。”
春天了, 她又得打理家裏的院子了啊，菜地、花圃、花架、葡萄架以及各種果樹，去年嫁接的今年能看到成效。
陸紹棠：“……”
媳婦兒不黏他，整天滿足於兩地分居也是問題。
第二日陸大伯就帶著一行人去縣裏坐火車。
陸紹材走得時候興高采烈的，一個勁兒地對陸長福道：“在家聽你娘的話，好好照顧你娘。”
又對趙美鳳小聲道：“放心吧，等我站穩腳跟，指定給你們都接回去。”
他可是嫡長子！
村裏不少人都來送行，除了林姝和方荻花給準備的各種吃食，支書和大隊長等人也送了不少來。
陸大伯基本都沒要，只留下二弟家給自己準備的。
主要是林姝廚藝好，做的飯菜好吃，炸的辣醬也格外香。
他不吃菜和肉，就夾著林姝做的辣醬都能吃三個大饅頭！
尤其林姝還給做了肉醬呢。
吉普車開起來的時候陸紹材看到人群裏的孫寡婦，他咧嘴朝她笑了笑。
孫寡婦瞅著吉普車漸行漸遠，心裏明白地知道她和陸紹材沒有真情，她圖他的錢和糧食，他圖她的溫柔美貌。
不管他說得多好聽，一旦能回城他壓根兒就不會考慮她一丁點，她就是他在不能回城時找的刺激而已。
這個狗男人！
孫寡婦心裏啐了一聲，幸虧自己也沒真喜歡他。
送走陸紹材和嚴斌，陸老爹感覺渾身輕松，恨不得喝兩盅慶祝一下。
不過他還是舍不得自己大哥的，其實大哥留在家裏管教陸紹材也好，不過他也知道回城對孩子們都好。
嚴萍一走，林姝也覺得高興，她跟方荻花商量去把姥娘接過來。
方荻花讓陸大哥去的，結果方家幾個舅舅沒放人，說姥娘剛回家呢，咋也得讓他們孝順孝順。
聽陸大哥說方姥娘瞅著挺精神，也不像受氣的樣子，方荻花也就沒多管。
畢竟老娘是他們大家夥兒的，大哥二哥也是很孝順的。
這日林姝正在家裏帶著翠翠和陸平陸安腌鹹鴨蛋。
也不是重新腌制，腌料汁是現成的，過年吃得狠點鴨蛋吃差不多了。
自家沒有鴨蛋，都是從村裏其他人家或買或換的，瞅著鴨蛋數量不多就加了幾十個雞蛋進去。
這一批腌個把月就能吃，正好春耕春種忙的時候加菜。
正忙著，盼盼甜甜領著林躍從外面回來，“娘，小舅來了！”
林姝也沒起來迎接，招呼一聲，“是有什麽事兒？”
林躍大步進了屋裏，看他們擺了一堆瓦盆、搪瓷盆、壇子、小甕，只得小心地繞開，“咱娘說讓你過去一趟，想和你商量事兒呢。”
林姝詫異道：“什麽事兒？”
林躍搖頭，“我也不知道呀。”
說是不知道，耳朵尖也紅撲撲的。
林姝一時間沒轉過彎來，那邊甜甜和盼盼已經哈哈笑起來，“指定是給我小舅相親吶！”
他倆今年也8虛歲了，平時在村裏沒少和邱婆子等老太太打交道，學了一肚子老太太們的眉眼官司和潛臺詞。
林姝笑起來，“成，我把這些雞蛋放好就去。”
盼盼和甜甜立刻去收拾自己的書包了。
雖然還沒開學，但是他們平時也沒耽誤學習呢，每天都練字、做算術、背課文。
林姝去和方荻花說一聲。
方荻花自然要留林躍吃飯，下午再過去。
吃過飯他們步行去林家屯，路上林姝問林躍最近都有幾家聯系要相親的，林躍卻紅著耳朵說不知道。
林姝狐疑地看著他，“這是給你找對象，你就不想發表一下意見？你想要什麽樣的，對什麽樣的姑娘有好感，最好是自己相中的，我們找媒人上門問問。”
林躍幫他們背著提包，手裏還牽著甜甜，很是害臊。
當著甜甜和盼盼的面兒，他多不好意思呀。
盼盼和甜甜都仰頭瞅他，“虎子這麽小都知道自己要找什麽樣的媳婦兒呢。”
林躍嘟囔道：“等他大了就不好意思說了。”
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壓根兒不敢自己去找對象，反正自己眼光不好，不如就讓娘和姐姐做主幫他找一個。
他覺得她們找的肯定比他自己找的好。
至於喜歡不喜歡？
他媳婦他當然喜歡呀。
林姝瞧他那樣也明白他的想法了，只要找個模樣周正的，性子不錯的，也願意嫁給他的，有了特定目標他也就喜歡了。
先婚後愛也沒什麽不好。
她和陸紹棠不也是麽。
只要家人靠譜，給找的對象不拉胯，再相親的時候接觸一下，雙方看對眼，那基本就成了。
鄉下大部分夫妻都是這樣成的。
自己看對眼的，婚後即便有摩擦夫妻倆也能包容一下。
若是沒看對眼卻被爹娘強行包辦，那婚後小摩擦慢慢也變大摩擦，最後雙方家裏都跟著丟人。
不過除了那些貪圖高彩禮，非要把閨女賣給有缺陷男人的家庭，大部分還是有商有量的。
到了林家，林母正在發面包酸菜油渣包子，見他們過來歡喜道：“他爺快蒸包子。”
盼盼甜甜小蜜蜂一樣嗡嗡飛過來，親親姥娘和姥爺，然後就拎著寶兒檢查他的功課了。
小大孩兒開始知道權力的好處，在家裏他們最小，出去也不好意思壓迫虎子等人，快快太小也不懂，現在只有寶兒是他們可以壓迫壓迫的。
“前幾天給你布置的作業寫完沒？”
“我教你的拼音忘了沒？來，我檢查檢查！”
“十以內的加減法你沒忘吧？我給你出幾道題。”
林大伯喊林父和林躍去自留地那邊看看，提前下手否則等春耕要集體上工就沒時間管自家的。
林姝就接手蒸包子，順便洗手和林母一起包，“這兩天就有人上門相看？”
林母小聲笑道：“你弟還怪受歡迎的呢，你大娘一放出話兒去，不少人家都上門說了。咱也不瞞人家，把家裏的情況都告訴媒人，再提一提咱們的要求，有合適的就上門相看。”
相親一般都是女方家先派人上男方家看一眼，主要是看家底，房子、爹娘、青年等等。
相中了後面就是男方家提著禮物上門商量彩禮、下聘、迎親的事情。
她跟媒人提的要求是女方模樣要端莊，要是俊俏那更好，反正不能齙牙斜眼蒜頭鼻麻子臉之類的，畢竟林躍模樣可出挑著呢。
二婚媳婦兒也行，沒孩子最好，有孩子……有個女兒還行，兒子就算了。主要是這年頭家裏都要給兒子攢家業娶媳婦，讓他們家給別人兒子花大價錢蓋房子娶媳婦那也不現實。即便是女兒多了她也不是很樂意，還是一個好，這樣她也能幫忙帶，多了帶不過來，或者年歲大點的也可能養不熟。
林大娘和周母的意思給林躍找未婚對象也不難的，他工作好、長得俊，姐姐多沒兄弟，爹娘脾氣好不刁難人，至於寶兒也乖且都是爺奶帶著並不會給小夫妻造成負擔。
林母笑道：“那要是有閨女不嫌棄他，我當然樂意，占人家這個便宜到時候多給彩禮，進了門咱就好好待人家，讓她當家。”
下午正蒸包子的時候外面傳來女人亢奮的聲音，“他小姑，在家吧？”
林母迷糊了一下，“誰呀？”
正教寶兒念書的盼盼隨口道：“我大舅姥兒。”
解家大舅媽？她來幹嘛？
這兩年有林姝在前面頂著，林母都不常回娘家，頂多過年回去看看老娘，其他時候端午中秋之類的都讓林躍去送禮物就行，她不過去。
解老太身體一直沒好利索，再也不能蹦跶著打人，可滿腹怨氣需要發洩，所以嘴巴就更加刻薄惡毒。
以前只罵大舅媽、解二舅夫妻以及閨女們，這會兒急了連解大舅都罵。
林母心臟不那麽好，聽著老太太罵人心口就突突的，於是林父更不肯她常回娘家，反而喜歡農閑時候叫解二舅夫妻以及解二姨他們到家裏說話。
有兄弟姊妹交往著，林母也就不多想別的。
這會兒大舅媽過來她有點沒底。
以前大嫂喜歡拿捏三妮兒，經常跑陸家莊要東西，自打三妮兒立起來她就不敢去了。
說起來林家屯她來得也少了呢。
林姝示意她不用緊張，讓林母繼續燒火，她轉身迎出去，“大舅媽……喲，這是誰啊？”
解大舅媽不是自己來的，還陪著一個婦女並一個七八歲的女孩子。
林姝看了她們一眼，大舅媽這兩年過得不如意，尤其老太太病了以後家裏條件不如以前，二房和姊妹們補貼家裏的也少了很多，這會兒大舅媽竟然穿上帶補丁的衣服了。
要知道大舅媽最是愛講究，可以不吃但是不能不穿，讓她穿補丁衣服那比打她還難受。
和大舅媽一起來的婦女看著……有點老相，怕不是得小四十了？
女孩子倒是乖巧，稀疏的黃頭發梳著兩個小揪揪，身上的衣服雖然有些大還帶著補丁，但是洗得也幹凈。
腳上沒有棉鞋，穿著一雙厚厚的蒲襪。
蒲襪是集上賣的草棉鞋，用蒲子編成的，為了保暖編織得很厚，裏面還可以塞雞毛、撕成細條的軟和的玉米皮、香蒲絨等。
生活不富裕的人家都穿這個。
陸老爹冬天就喜歡穿蒲襪，省錢。
女孩子被林姝看得往婦女身後躲了躲。
婦女立刻捏著她的肩膀默默地將她拖出來。
她用的力大太大，女孩子疼得直咧嘴。
解大舅媽立刻領著她們往屋裏走，“他小姑、小姑父，在家吧。”
林母就起身招呼她們屋裏坐，“正忙活做飯呢，弄得家裏暴土揚塵的，你們進屋上炕坐。”
大舅媽一屁股坐堂屋的長凳上，又讓婦女和女孩子坐，對林母哭窮道：“咱娘一直病著，家裏為了給她看病錢都花空了，年底分紅都沒撈著捂一捂就給人了。哎，咱們還好說，娘是個講究要美的，今年沒給她做新衣裳，她在家裏從大閨女罵到小閨女，我聽著……實在不是那麽個事兒。”
林母以為她來要布料的，就看了林姝一眼，小聲道：“甜甜大伯娘娘家織布，要不咱……”
“哎呀，費那事兒幹嘛？”解大舅媽拍了拍旁邊的婦女，“鳳姑就會織布，她織得布細密緊實，好著呢。”
她扯了小姑娘的褂子給林母看，“瞧瞧。”
林母有些老花眼，看不細致，笑道：“瞅著不錯。那……你們是想攬活兒？”
解大舅媽差點以為林母是故意氣人的。
相親不都是這樣嗎？
熟人帶著人上門，找個借口聊聊，難道還直接說上門相親啊？
成了還行，不成那不是結仇嗎？
她擠眉弄眼的，附耳嘟囔終於讓林母明白來意。
林母還真沒想到大舅媽是來給林躍相親的，實在是這個婦女和林躍……看起來差歲數有點大啊。
她當下就覺得膈應，這大嫂是什麽毛病？給林躍介紹對象，就介紹這樣條件的？這是故意見不得人好是咋的？
解大舅媽笑道：“鳳姑不但織布好，做飯也是一把好手呢，不用什麽油就能把飯菜做得噴香，是吧小嫚兒？”
小姑娘立刻猛點頭，“娘做飯香！”
解大舅媽瞥了林姝一眼，“肯定不照三妮兒做得差。”
林姝懶得和她多說，這婦女一看就不成，不用浪費口舌。
她不在意，盼盼和甜甜不樂意了。
甜甜就問小姑娘：“小姐姐，你娘會做什麽好吃的？”
小姑娘小聲道：“蒸窩頭、煮瓜幹兒、煮南瓜、蒸……”
盼盼：“會不會做紅燒肉？”
小姑娘瞬間瞪大了眼睛，紅燒肉是啥肉？她想扭頭看她娘，後背就傳來痛意，立刻點頭：“會的。”
盼盼：“酸菜魚呢？麻辣魚呢？醬肘子呢？”
不等小姑娘回答，解大舅媽急了，“你這孩子，咋能沒禮貌耍弄人呢？玩去吧。”
盼盼就一副贏了的神態拉著甜甜繼續領寶兒讀書去了。
林母知道解大舅媽不會善罷甘休，只好撿包子給她們吃。
解大舅媽早就饞得直流口水，“他小姑，你把剩下的給我包上，我拿回去給娘吃。”
她看見了，外面還有好多沒蒸的呢。
林姝撿了一些讓林母去自留地那邊給林父他們送飯。
林父林母還沒吃午飯呢。
謝大舅媽：“哎，你怎麽……”
林姝瞥了她一眼，笑道：“大舅媽，你要不要蒜？”
解大舅媽被轉移了註意力，“要的要的，你怎麽沒搗蒜泥兒啊，蒜泥滴上麻油才好吃呢。”
她看婦女和小姑娘饞得直咽唾沫，就一人塞了一個，大方道：“吃吧。”
婦女猶豫了一下，擡眼看林姝，見林姝沒有讓的意思她登時有些難堪，可饑腸轆轆加上饞讓她沒忍住，低下頭裝不知道林姝的意思接過包子就開始大口吃起來。
解大舅媽一口氣吃了兩個，再想拿發現盤子裏沒了，那邊婦女正在吃第二個，小姑娘吃一個還悄悄往口袋裏塞了一個。
解大舅媽起身就要去鍋裏自己撿，卻發現鍋裏也沒了，不禁拉著臉對林姝道：“三妮兒，大舅媽過來一趟，你連頓飯都不管飽？”
林姝淡淡道：“大舅媽，我去你家連這麽頓飯都沒吃過呢。”
爹娘不在家，她才不給大舅媽臉呢，她又不怕大舅媽出去說自己壞話。
大舅媽被林姝噎得老臉一紅，那邊婦女咽下最後一口包子，視線忍不住往屋裏看，她剛才一直留意著林姝把包子端到屋裏去給孩子們吃了。
解大舅媽忍不住拉著林姝去一邊低聲道：“我好心給你弟弟介紹對象，你咋還下我臉子呢？你不給人家吃飽，能給人留下好印象？我和你說，鳳姑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媳婦。”
林姝看神經病一樣看著她，“大舅媽，那你願意把她說給自己兒子不？”
這婦女看著比解金奎還老呢。
解大舅媽臉色一變，氣道：“你說什麽胡話呢？金奎又沒離婚。”
她就開始掰著手指頭數鳳姑的好處，會做飯，會操持家務，勤快，會織布……
她看林姝不為所動，急了，“你爹娘呢，叫他們回來，我和他們說，再讓林躍看看，林躍保管樂不得。”
林姝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對大舅媽道：“不行。”不等大舅媽追問原因，她就道：“她這個年紀不可能只有一個小閨女吧？我瞧著她得四十了。”
解大舅媽：“你胡說啥呢？人家才三十，結婚早而已，就這一個小閨女。”
林姝沒再理睬她，轉身進屋，婦女正略低著頭眼珠子骨碌轉著飛快打量林家的條件，雖然家具看著陳舊，但是幹凈整潔，尤其屋門都完好無缺，雖然看不見家裏的錢和糧食，但是沖著他們家兩個農機手，閨女都幫襯娘家，條件差不了。
這是她相看的條件最好的人家！
林姝朝小姑娘笑了笑，“你姐姐哥哥在家做什麽呢？”
解大舅媽和鳳姑立刻覺得不好，要呵斥小姑娘，小姑娘已經老老實實回答了：“我哥哥在……”
“啪”鳳姑往閨女背上狠狠打了一下，“胡說什麽呢，那是你舅舅家的哥哥。”
小姑娘嚇得臉色慘白，趕緊跟著說是舅舅家的哥哥姐姐。
林姝就進屋拿了一把糖給她，“回去和姐姐哥哥一起吃吧。”
她看了鳳姑和解大舅媽一眼，示意她們可以走了。
解大舅媽恨恨地跺腳，“三妮兒，你這樣可不行，哪有你這樣對親戚長輩的？”
林姝冷冷道：“大舅媽，我不想說貶低別人的話，但是不代表我們就任由你們糊弄。即便是相親，難道我們不會打聽女方家境嗎？”
鳳姑臉色漲紅，扯著閨女疾步往外走。
走到院子裏，她又委屈難忍，站定回頭哭道：“也叫你知道，我今年才32歲，沒那麽老。”
說完她粗魯地扯著閨女就走了，出了院門一巴掌扇在閨女臉上，打得小姑娘大哭起來，整條胡同都回蕩著她的哭聲，惹得鄰居們都探頭探腦地看。
屋裏解大舅媽氣得連連跺腳，指責林姝沒人情味兒，“鳳姑真是個好女人！你錯過這個村沒這個店呢。”
林姝：“她給你什麽好處，讓你這麽坑自己外甥？”
就沖著鳳姑對自己閨女那樣，林姝才不信她是個好相與的，甚至就沖著她隱瞞自己還有兒子閨女假裝只有一個小閨女可見是個喜歡耍弄心機騙人的，只怕比孫曉紅還厲害呢。
解大舅媽見林姝不吃這套，套了口氣，“三妮兒啊，這人呢要善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呀，你救他們娘幾個一命，你……”
林姝：“謝謝，這大善人還是你去做吧，你把他們帶回家，讓他們住你的屋子，吃你口糧就行。”
解大舅媽被噎的臉色都黑了，“你咋這麽沒人情味兒，這麽心狠呢？是林躍娶媳婦又不是你，你急什麽？她男人死了，還有一個兒子倆閨女，婆家容不下他們，想把她賣給老光棍兒，還想把她才13的閨女就高彩禮賣出去……”
林姝直接往外推她了，“天底下可憐人多了，好些要餓死的，你趕緊的去救救他們。”
婆家想發賣他們，他們唯一的路子是找政府撐腰，而不是找個男人坑。
解大舅媽剛要扯嗓子喊，林姝麻溜地往她嘴裏塞了一個玉米芯子，威脅道：“你給我弟弟介紹這樣的對象，是什麽惡毒居心？走，我們去解家官莊找人評評理，看看你什麽時候這麽壞的。還有，你這麽有善心，解家官莊不是也有困難戶？讓他們去吃你就好了。”
她扯著解大舅媽就往外走。
正好林大娘和周母一起回來，兩人喜滋滋的，都說要給林躍介紹一個不錯的對象。
見到解大舅媽扭曲的臉，她們楞了一下，“這是咋了？”
林姝：“我大舅媽要給林躍介紹一個看著和我娘一樣年紀的對象，還嫌我們不憐貧惜弱救救人家。”
林大娘直接怒了，“你這個大舅媽咋恁壞？我侄子還用不著你操心，你快走吧！”
她是長輩，她下逐客令解大舅媽就沒法兒糾纏，氣得跺腳走了。
林姝在後面道：“過兩天我去給姥兒送點心。”
你最好別回去胡說八道，否則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你是誰大舅媽？反正不是我的！
本穿越人士臉皮賽過銅皮鐵骨，一點都不怕你嚼舌頭。
林大娘和周母跟林姝說她們有合適的人給林躍介紹，都是以前就聯系過的，條件性格都清楚，倒是不用另外打聽。
林大娘介紹的是公社荊屠戶家的閨女。
這年頭“跑長途的司機、打算盤的會計、殺豬的屠戶”那都是大家眼裏的香餑餑。
荊屠戶家閨女叫荊彩仙，今年20出頭，生得雖然不說多漂亮吧，卻濃眉大眼挺端莊的，關鍵是勤快能幹。
林大娘笑道：“林躍脾氣軟，你爹娘脾氣也軟，找個性子敞亮有成算的媳婦兒撐門戶。”
周母笑道：“就不怕媳婦兒太厲害，回頭又給一家子拿捏住了。”
林大娘：“那不能，這彩仙和孫曉紅可不一樣，人家講理著呢。”
這普通人家都是在大家眼皮子底下長大的，什麽性格鄰居們也都清楚，打聽一下還是能打聽出來的。
林大娘這麽一說林姝也有印象，她有時候也去公社買東西，順便拐到公社屠宰組那邊買點肉，的確有個動作幹練麻利的姑娘幫忙。
這麽一想，她印象就越發深，每次去買肉那姑娘都給她秤高高兒的，還總要誇一句“你真俊”。
周母急著介紹自己娘家村裏的閨女，“那才是真正的好人家呢，女孩子長得白白凈凈的，大眼水靈靈的，相當俊，和林躍頂般配。”
林大娘：“未婚呢？”
周母：“對呀。”
林大娘：“這麽好的閨女人家能當後娘？還不如介紹給周偉民呢。”
見她說自己兒子，周母臉上的笑都僵住，氣呼呼道：“臭小子不配，配不上人家。”
這兩年她給兒子張羅找對象，結果臭小子鬼迷心竅，整天要找個俊的，不是嫌棄這個眼睛小就是嫌棄那個臉歪、齙牙。
最後周母揪著耳朵問了問，臭小子竟然想找個林姝那麽俊啊。
呵呵，狗東西，你打光棍兒去吧！
你娘我這麽大年紀也就見著一個林姝，可能外地也有這樣俊的，那人家也輪不到你！
林大娘也知道點周偉民想找俊媳婦兒的事兒，笑了笑，“你也別急，這人和人都是講究緣分的。”
周母就繼續說那閨女的條件，“家裏一個姐姐一個哥哥，她是老小，爹娘寵著呢，嫁妝不少。”
林大娘：“那肯定很慣，那更不可能當後娘，嫁過來估計還得婆婆伺候她呢。”
周母：“看你說的，人家就是寵著點也不會慣壞的，她在家裏可是要做家務的，裏裏外外也是一把好手呢。就林躍這條件，也不用媳婦兒下地吧？”
這倒是。
林姝點頭，等過幾年改開以後林躍會開車的機會更多，賺錢也多，倒真不用媳婦兒下地。
林大娘琢磨一下，“那還是你這個條件好，先相你這個吧。”
她也覺得女方俊一點成功率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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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紹材跟著回京這事兒因為陸大伯堅持, 那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兒，嚴萍反對也沒用。
但是陸大伯沒有給陸紹材把戶口轉走，還是留在鄉下, 只是讓大隊給陸金玲開了介紹信, 把戶口單獨起出來帶走，等到了首都再找單位給她落戶。
初八那天陸紹棠給縣裏打了個電話, 托縣委兵役部那邊派兩輛車來接陸大伯他們去坐火車。
陸大伯他們是初十的火車。
陸紹材和陳燕明卻是初九就回單位的。
臨走時候陳燕明邀請林姝和孩子們，“家裏沒事兒就去祁州呀。”
甜甜：“幹爸，你什麽時候給我們找個幹媽, 然後生個小弟弟和小妹妹呀？”
小弟弟小妹妹那可太好玩兒了。
尤其兩三個月的時候肉嘟嘟白嫩嫩的就跟皮薄餡大的包子一樣，吸溜。
快快再大點都不好玩兒了，綿綿還能玩幾個月, 啊, 幹爸趕緊生小弟弟小妹妹，還能繼續玩。
嘿嘿。
陳燕明抱抱甜甜又抱抱盼盼, “你倆就是最可愛的。”
林姝給他們做了不少吃食, 豆瓣醬、肉醬、花生醬、芝麻醬、甜面醬, 還有一罐子酸辣豆角、五香辣蘿蔔、辣白菜。
另外自然也有藥酒，內服外擦都可以。
陸老爹強調這是藥，不是酒, 讓他們不能當酒喝。
給他們炮制的藥酒, 藥效猛烈，重在藥而非酒。
陸紹棠表示知道，暗示陳燕明回頭警告老聶, 不許他當酒喝。
陸紹棠把東西接過去放在車裏, 有的放在車頂的簍子裏，低聲對林姝道：“過幾天回來接你們。”
林姝：“再說吧。”
春天了, 她又得打理家裏的院子了啊，菜地、花圃、花架、葡萄架以及各種果樹，去年嫁接的今年能看到成效。
陸紹棠：“……”
媳婦兒不黏他，整天滿足於兩地分居也是問題。
第二日陸大伯就帶著一行人去縣裏坐火車。
陸紹材走得時候興高采烈的，一個勁兒地對陸長福道：“在家聽你娘的話，好好照顧你娘。”
又對趙美鳳小聲道：“放心吧，等我站穩腳跟，指定給你們都接回去。”
他可是嫡長子！
村裏不少人都來送行，除了林姝和方荻花給準備的各種吃食，支書和大隊長等人也送了不少來。
陸大伯基本都沒要，只留下二弟家給自己準備的。
主要是林姝廚藝好，做的飯菜好吃，炸的辣醬也格外香。
他不吃菜和肉，就夾著林姝做的辣醬都能吃三個大饅頭！
尤其林姝還給做了肉醬呢。
吉普車開起來的時候陸紹材看到人群裏的孫寡婦，他咧嘴朝她笑了笑。
孫寡婦瞅著吉普車漸行漸遠，心裏明白地知道她和陸紹材沒有真情，她圖他的錢和糧食，他圖她的溫柔美貌。
不管他說得多好聽，一旦能回城他壓根兒就不會考慮她一丁點，她就是他在不能回城時找的刺激而已。
這個狗男人！
孫寡婦心裏啐了一聲，幸虧自己也沒真喜歡他。
送走陸紹材和嚴斌，陸老爹感覺渾身輕松，恨不得喝兩盅慶祝一下。
不過他還是舍不得自己大哥的，其實大哥留在家裏管教陸紹材也好，不過他也知道回城對孩子們都好。
嚴萍一走，林姝也覺得高興，她跟方荻花商量去把姥娘接過來。
方荻花讓陸大哥去的，結果方家幾個舅舅沒放人，說姥娘剛回家呢，咋也得讓他們孝順孝順。
聽陸大哥說方姥娘瞅著挺精神，也不像受氣的樣子，方荻花也就沒多管。
畢竟老娘是他們大家夥兒的，大哥二哥也是很孝順的。
這日林姝正在家裏帶著翠翠和陸平陸安腌鹹鴨蛋。
也不是重新腌制，腌料汁是現成的，過年吃得狠點鴨蛋吃差不多了。
自家沒有鴨蛋，都是從村裏其他人家或買或換的，瞅著鴨蛋數量不多就加了幾十個雞蛋進去。
這一批腌個把月就能吃，正好春耕春種忙的時候加菜。
正忙著，盼盼甜甜領著林躍從外面回來，“娘，小舅來了！”
林姝也沒起來迎接，招呼一聲，“是有什麽事兒？”
林躍大步進了屋裏，看他們擺了一堆瓦盆、搪瓷盆、壇子、小甕，只得小心地繞開，“咱娘說讓你過去一趟，想和你商量事兒呢。”
林姝詫異道：“什麽事兒？”
林躍搖頭，“我也不知道呀。”
說是不知道，耳朵尖也紅撲撲的。
林姝一時間沒轉過彎來，那邊甜甜和盼盼已經哈哈笑起來，“指定是給我小舅相親吶！”
他倆今年也8虛歲了，平時在村裏沒少和邱婆子等老太太打交道，學了一肚子老太太們的眉眼官司和潛臺詞。
林姝笑起來，“成，我把這些雞蛋放好就去。”
盼盼和甜甜立刻去收拾自己的書包了。
雖然還沒開學，但是他們平時也沒耽誤學習呢，每天都練字、做算術、背課文。
林姝去和方荻花說一聲。
方荻花自然要留林躍吃飯，下午再過去。
吃過飯他們步行去林家屯，路上林姝問林躍最近都有幾家聯系要相親的，林躍卻紅著耳朵說不知道。
林姝狐疑地看著他，“這是給你找對象，你就不想發表一下意見？你想要什麽樣的，對什麽樣的姑娘有好感，最好是自己相中的，我們找媒人上門問問。”
林躍幫他們背著提包，手裏還牽著甜甜，很是害臊。
當著甜甜和盼盼的面兒，他多不好意思呀。
盼盼和甜甜都仰頭瞅他，“虎子這麽小都知道自己要找什麽樣的媳婦兒呢。”
林躍嘟囔道：“等他大了就不好意思說了。”
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壓根兒不敢自己去找對象，反正自己眼光不好，不如就讓娘和姐姐做主幫他找一個。
他覺得她們找的肯定比他自己找的好。
至於喜歡不喜歡？
他媳婦他當然喜歡呀。
林姝瞧他那樣也明白他的想法了，只要找個模樣周正的，性子不錯的，也願意嫁給他的，有了特定目標他也就喜歡了。
先婚後愛也沒什麽不好。
她和陸紹棠不也是麽。
只要家人靠譜，給找的對象不拉胯，再相親的時候接觸一下，雙方看對眼，那基本就成了。
鄉下大部分夫妻都是這樣成的。
自己看對眼的，婚後即便有摩擦夫妻倆也能包容一下。
若是沒看對眼卻被爹娘強行包辦，那婚後小摩擦慢慢也變大摩擦，最後雙方家裏都跟著丟人。
不過除了那些貪圖高彩禮，非要把閨女賣給有缺陷男人的家庭，大部分還是有商有量的。
到了林家，林母正在發面包酸菜油渣包子，見他們過來歡喜道：“他爺快蒸包子。”
盼盼甜甜小蜜蜂一樣嗡嗡飛過來，親親姥娘和姥爺，然後就拎著寶兒檢查他的功課了。
小大孩兒開始知道權力的好處，在家裏他們最小，出去也不好意思壓迫虎子等人，快快太小也不懂，現在只有寶兒是他們可以壓迫壓迫的。
“前幾天給你布置的作業寫完沒？”
“我教你的拼音忘了沒？來，我檢查檢查！”
“十以內的加減法你沒忘吧？我給你出幾道題。”
林大伯喊林父和林躍去自留地那邊看看，提前下手否則等春耕要集體上工就沒時間管自家的。
林姝就接手蒸包子，順便洗手和林母一起包，“這兩天就有人上門相看？”
林母小聲笑道：“你弟還怪受歡迎的呢，你大娘一放出話兒去，不少人家都上門說了。咱也不瞞人家，把家裏的情況都告訴媒人，再提一提咱們的要求，有合適的就上門相看。”
相親一般都是女方家先派人上男方家看一眼，主要是看家底，房子、爹娘、青年等等。
相中了後面就是男方家提著禮物上門商量彩禮、下聘、迎親的事情。
她跟媒人提的要求是女方模樣要端莊，要是俊俏那更好，反正不能齙牙斜眼蒜頭鼻麻子臉之類的，畢竟林躍模樣可出挑著呢。
二婚媳婦兒也行，沒孩子最好，有孩子……有個女兒還行，兒子就算了。主要是這年頭家裏都要給兒子攢家業娶媳婦，讓他們家給別人兒子花大價錢蓋房子娶媳婦那也不現實。即便是女兒多了她也不是很樂意，還是一個好，這樣她也能幫忙帶，多了帶不過來，或者年歲大點的也可能養不熟。
林大娘和周母的意思給林躍找未婚對象也不難的，他工作好、長得俊，姐姐多沒兄弟，爹娘脾氣好不刁難人，至於寶兒也乖且都是爺奶帶著並不會給小夫妻造成負擔。
林母笑道：“那要是有閨女不嫌棄他，我當然樂意，占人家這個便宜到時候多給彩禮，進了門咱就好好待人家，讓她當家。”
下午正蒸包子的時候外面傳來女人亢奮的聲音，“他小姑，在家吧？”
林母迷糊了一下，“誰呀？”
正教寶兒念書的盼盼隨口道：“我大舅姥兒。”
解家大舅媽？她來幹嘛？
這兩年有林姝在前面頂著，林母都不常回娘家，頂多過年回去看看老娘，其他時候端午中秋之類的都讓林躍去送禮物就行，她不過去。
解老太身體一直沒好利索，再也不能蹦跶著打人，可滿腹怨氣需要發洩，所以嘴巴就更加刻薄惡毒。
以前只罵大舅媽、解二舅夫妻以及閨女們，這會兒急了連解大舅都罵。
林母心臟不那麽好，聽著老太太罵人心口就突突的，於是林父更不肯她常回娘家，反而喜歡農閑時候叫解二舅夫妻以及解二姨他們到家裏說話。
有兄弟姊妹交往著，林母也就不多想別的。
這會兒大舅媽過來她有點沒底。
以前大嫂喜歡拿捏三妮兒，經常跑陸家莊要東西，自打三妮兒立起來她就不敢去了。
說起來林家屯她來得也少了呢。
林姝示意她不用緊張，讓林母繼續燒火，她轉身迎出去，“大舅媽……喲，這是誰啊？”
解大舅媽不是自己來的，還陪著一個婦女並一個七八歲的女孩子。
林姝看了她們一眼，大舅媽這兩年過得不如意，尤其老太太病了以後家裏條件不如以前，二房和姊妹們補貼家裏的也少了很多，這會兒大舅媽竟然穿上帶補丁的衣服了。
要知道大舅媽最是愛講究，可以不吃但是不能不穿，讓她穿補丁衣服那比打她還難受。
和大舅媽一起來的婦女看著……有點老相，怕不是得小四十了？
女孩子倒是乖巧，稀疏的黃頭發梳著兩個小揪揪，身上的衣服雖然有些大還帶著補丁，但是洗得也幹凈。
腳上沒有棉鞋，穿著一雙厚厚的蒲襪。
蒲襪是集上賣的草棉鞋，用蒲子編成的，為了保暖編織得很厚，裏面還可以塞雞毛、撕成細條的軟和的玉米皮、香蒲絨等。
生活不富裕的人家都穿這個。
陸老爹冬天就喜歡穿蒲襪，省錢。
女孩子被林姝看得往婦女身後躲了躲。
婦女立刻捏著她的肩膀默默地將她拖出來。
她用的力大太大，女孩子疼得直咧嘴。
解大舅媽立刻領著她們往屋裏走，“他小姑、小姑父，在家吧。”
林母就起身招呼她們屋裏坐，“正忙活做飯呢，弄得家裏暴土揚塵的，你們進屋上炕坐。”
大舅媽一屁股坐堂屋的長凳上，又讓婦女和女孩子坐，對林母哭窮道：“咱娘一直病著，家裏為了給她看病錢都花空了，年底分紅都沒撈著捂一捂就給人了。哎，咱們還好說，娘是個講究要美的，今年沒給她做新衣裳，她在家裏從大閨女罵到小閨女，我聽著……實在不是那麽個事兒。”
林母以為她來要布料的，就看了林姝一眼，小聲道：“甜甜大伯娘娘家織布，要不咱……”
“哎呀，費那事兒幹嘛？”解大舅媽拍了拍旁邊的婦女，“鳳姑就會織布，她織得布細密緊實，好著呢。”
她扯了小姑娘的褂子給林母看，“瞧瞧。”
林母有些老花眼，看不細致，笑道：“瞅著不錯。那……你們是想攬活兒？”
解大舅媽差點以為林母是故意氣人的。
相親不都是這樣嗎？
熟人帶著人上門，找個借口聊聊，難道還直接說上門相親啊？
成了還行，不成那不是結仇嗎？
她擠眉弄眼的，附耳嘟囔終於讓林母明白來意。
林母還真沒想到大舅媽是來給林躍相親的，實在是這個婦女和林躍……看起來差歲數有點大啊。
她當下就覺得膈應，這大嫂是什麽毛病？給林躍介紹對象，就介紹這樣條件的？這是故意見不得人好是咋的？
解大舅媽笑道：“鳳姑不但織布好，做飯也是一把好手呢，不用什麽油就能把飯菜做得噴香，是吧小嫚兒？”
小姑娘立刻猛點頭，“娘做飯香！”
解大舅媽瞥了林姝一眼，“肯定不照三妮兒做得差。”
林姝懶得和她多說，這婦女一看就不成，不用浪費口舌。
她不在意，盼盼和甜甜不樂意了。
甜甜就問小姑娘：“小姐姐，你娘會做什麽好吃的？”
小姑娘小聲道：“蒸窩頭、煮瓜幹兒、煮南瓜、蒸……”
盼盼：“會不會做紅燒肉？”
小姑娘瞬間瞪大了眼睛，紅燒肉是啥肉？她想扭頭看她娘，後背就傳來痛意，立刻點頭：“會的。”
盼盼：“酸菜魚呢？麻辣魚呢？醬肘子呢？”
不等小姑娘回答，解大舅媽急了，“你這孩子，咋能沒禮貌耍弄人呢？玩去吧。”
盼盼就一副贏了的神態拉著甜甜繼續領寶兒讀書去了。
林母知道解大舅媽不會善罷甘休，只好撿包子給她們吃。
解大舅媽早就饞得直流口水，“他小姑，你把剩下的給我包上，我拿回去給娘吃。”
她看見了，外面還有好多沒蒸的呢。
林姝撿了一些讓林母去自留地那邊給林父他們送飯。
林父林母還沒吃午飯呢。
謝大舅媽：“哎，你怎麽……”
林姝瞥了她一眼，笑道：“大舅媽，你要不要蒜？”
解大舅媽被轉移了註意力，“要的要的，你怎麽沒搗蒜泥兒啊，蒜泥滴上麻油才好吃呢。”
她看婦女和小姑娘饞得直咽唾沫，就一人塞了一個，大方道：“吃吧。”
婦女猶豫了一下，擡眼看林姝，見林姝沒有讓的意思她登時有些難堪，可饑腸轆轆加上饞讓她沒忍住，低下頭裝不知道林姝的意思接過包子就開始大口吃起來。
解大舅媽一口氣吃了兩個，再想拿發現盤子裏沒了，那邊婦女正在吃第二個，小姑娘吃一個還悄悄往口袋裏塞了一個。
解大舅媽起身就要去鍋裏自己撿，卻發現鍋裏也沒了，不禁拉著臉對林姝道：“三妮兒，大舅媽過來一趟，你連頓飯都不管飽？”
林姝淡淡道：“大舅媽，我去你家連這麽頓飯都沒吃過呢。”
爹娘不在家，她才不給大舅媽臉呢，她又不怕大舅媽出去說自己壞話。
大舅媽被林姝噎得老臉一紅，那邊婦女咽下最後一口包子，視線忍不住往屋裏看，她剛才一直留意著林姝把包子端到屋裏去給孩子們吃了。
解大舅媽忍不住拉著林姝去一邊低聲道：“我好心給你弟弟介紹對象，你咋還下我臉子呢？你不給人家吃飽，能給人留下好印象？我和你說，鳳姑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媳婦。”
林姝看神經病一樣看著她，“大舅媽，那你願意把她說給自己兒子不？”
這婦女看著比解金奎還老呢。
解大舅媽臉色一變，氣道：“你說什麽胡話呢？金奎又沒離婚。”
她就開始掰著手指頭數鳳姑的好處，會做飯，會操持家務，勤快，會織布……
她看林姝不為所動，急了，“你爹娘呢，叫他們回來，我和他們說，再讓林躍看看，林躍保管樂不得。”
林姝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對大舅媽道：“不行。”不等大舅媽追問原因，她就道：“她這個年紀不可能只有一個小閨女吧？我瞧著她得四十了。”
解大舅媽：“你胡說啥呢？人家才三十，結婚早而已，就這一個小閨女。”
林姝沒再理睬她，轉身進屋，婦女正略低著頭眼珠子骨碌轉著飛快打量林家的條件，雖然家具看著陳舊，但是幹凈整潔，尤其屋門都完好無缺，雖然看不見家裏的錢和糧食，但是沖著他們家兩個農機手，閨女都幫襯娘家，條件差不了。
這是她相看的條件最好的人家！
林姝朝小姑娘笑了笑，“你姐姐哥哥在家做什麽呢？”
解大舅媽和鳳姑立刻覺得不好，要呵斥小姑娘，小姑娘已經老老實實回答了：“我哥哥在……”
“啪”鳳姑往閨女背上狠狠打了一下，“胡說什麽呢，那是你舅舅家的哥哥。”
小姑娘嚇得臉色慘白，趕緊跟著說是舅舅家的哥哥姐姐。
林姝就進屋拿了一把糖給她，“回去和姐姐哥哥一起吃吧。”
她看了鳳姑和解大舅媽一眼，示意她們可以走了。
解大舅媽恨恨地跺腳，“三妮兒，你這樣可不行，哪有你這樣對親戚長輩的？”
林姝冷冷道：“大舅媽，我不想說貶低別人的話，但是不代表我們就任由你們糊弄。即便是相親，難道我們不會打聽女方家境嗎？”
鳳姑臉色漲紅，扯著閨女疾步往外走。
走到院子裏，她又委屈難忍，站定回頭哭道：“也叫你知道，我今年才32歲，沒那麽老。”
說完她粗魯地扯著閨女就走了，出了院門一巴掌扇在閨女臉上，打得小姑娘大哭起來，整條胡同都回蕩著她的哭聲，惹得鄰居們都探頭探腦地看。
屋裏解大舅媽氣得連連跺腳，指責林姝沒人情味兒，“鳳姑真是個好女人！你錯過這個村沒這個店呢。”
林姝：“她給你什麽好處，讓你這麽坑自己外甥？”
就沖著鳳姑對自己閨女那樣，林姝才不信她是個好相與的，甚至就沖著她隱瞞自己還有兒子閨女假裝只有一個小閨女可見是個喜歡耍弄心機騙人的，只怕比孫曉紅還厲害呢。
解大舅媽見林姝不吃這套，套了口氣，“三妮兒啊，這人呢要善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呀，你救他們娘幾個一命，你……”
林姝：“謝謝，這大善人還是你去做吧，你把他們帶回家，讓他們住你的屋子，吃你口糧就行。”
解大舅媽被噎的臉色都黑了，“你咋這麽沒人情味兒，這麽心狠呢？是林躍娶媳婦又不是你，你急什麽？她男人死了，還有一個兒子倆閨女，婆家容不下他們，想把她賣給老光棍兒，還想把她才13的閨女就高彩禮賣出去……”
林姝直接往外推她了，“天底下可憐人多了，好些要餓死的，你趕緊的去救救他們。”
婆家想發賣他們，他們唯一的路子是找政府撐腰，而不是找個男人坑。
解大舅媽剛要扯嗓子喊，林姝麻溜地往她嘴裏塞了一個玉米芯子，威脅道：“你給我弟弟介紹這樣的對象，是什麽惡毒居心？走，我們去解家官莊找人評評理，看看你什麽時候這麽壞的。還有，你這麽有善心，解家官莊不是也有困難戶？讓他們去吃你就好了。”
她扯著解大舅媽就往外走。
正好林大娘和周母一起回來，兩人喜滋滋的，都說要給林躍介紹一個不錯的對象。
見到解大舅媽扭曲的臉，她們楞了一下，“這是咋了？”
林姝：“我大舅媽要給林躍介紹一個看著和我娘一樣年紀的對象，還嫌我們不憐貧惜弱救救人家。”
林大娘直接怒了，“你這個大舅媽咋恁壞？我侄子還用不著你操心，你快走吧！”
她是長輩，她下逐客令解大舅媽就沒法兒糾纏，氣得跺腳走了。
林姝在後面道：“過兩天我去給姥兒送點心。”
你最好別回去胡說八道，否則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你是誰大舅媽？反正不是我的！
本穿越人士臉皮賽過銅皮鐵骨，一點都不怕你嚼舌頭。
林大娘和周母跟林姝說她們有合適的人給林躍介紹，都是以前就聯系過的，條件性格都清楚，倒是不用另外打聽。
林大娘介紹的是公社荊屠戶家的閨女。
這年頭“跑長途的司機、打算盤的會計、殺豬的屠戶”那都是大家眼裏的香餑餑。
荊屠戶家閨女叫荊彩仙，今年20出頭，生得雖然不說多漂亮吧，卻濃眉大眼挺端莊的，關鍵是勤快能幹。
林大娘笑道：“林躍脾氣軟，你爹娘脾氣也軟，找個性子敞亮有成算的媳婦兒撐門戶。”
周母笑道：“就不怕媳婦兒太厲害，回頭又給一家子拿捏住了。”
林大娘：“那不能，這彩仙和孫曉紅可不一樣，人家講理著呢。”
這普通人家都是在大家眼皮子底下長大的，什麽性格鄰居們也都清楚，打聽一下還是能打聽出來的。
林大娘這麽一說林姝也有印象，她有時候也去公社買東西，順便拐到公社屠宰組那邊買點肉，的確有個動作幹練麻利的姑娘幫忙。
這麽一想，她印象就越發深，每次去買肉那姑娘都給她秤高高兒的，還總要誇一句“你真俊”。
周母急著介紹自己娘家村裏的閨女，“那才是真正的好人家呢，女孩子長得白白凈凈的，大眼水靈靈的，相當俊，和林躍頂般配。”
林大娘：“未婚呢？”
周母：“對呀。”
林大娘：“這麽好的閨女人家能當後娘？還不如介紹給周偉民呢。”
見她說自己兒子，周母臉上的笑都僵住，氣呼呼道：“臭小子不配，配不上人家。”
這兩年她給兒子張羅找對象，結果臭小子鬼迷心竅，整天要找個俊的，不是嫌棄這個眼睛小就是嫌棄那個臉歪、齙牙。
最後周母揪著耳朵問了問，臭小子竟然想找個林姝那麽俊啊。
呵呵，狗東西，你打光棍兒去吧！
你娘我這麽大年紀也就見著一個林姝，可能外地也有這樣俊的，那人家也輪不到你！
林大娘也知道點周偉民想找俊媳婦兒的事兒，笑了笑，“你也別急，這人和人都是講究緣分的。”
周母就繼續說那閨女的條件，“家裏一個姐姐一個哥哥，她是老小，爹娘寵著呢，嫁妝不少。”
林大娘：“那肯定很慣，那更不可能當後娘，嫁過來估計還得婆婆伺候她呢。”
周母：“看你說的，人家就是寵著點也不會慣壞的，她在家裏可是要做家務的，裏裏外外也是一把好手呢。就林躍這條件，也不用媳婦兒下地吧？”
這倒是。
林姝點頭，等過幾年改開以後林躍會開車的機會更多，賺錢也多，倒真不用媳婦兒下地。
林大娘琢磨一下，“那還是你這個條件好，先相你這個吧。”
她也覺得女方俊一點成功率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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