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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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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流氓

“你總能用這種純粹的言辭說出奇怪的話。”冕花語氣懊惱。用口器啃咬前肢豎刺。

她氣憤翡翠的話總能影響她,輕易將激蕩的情緒撫平。

她根本不知道這些話的意義,就將它們隨意吐露。

一只雌蟲對另一只雌蟲的諾言不是止戈而是俯首。

所以,她才不明白我每次離開時,回望她的目光,到底在期待什麽。

“毫無保留才能讓你明白我的心意。”翡翠語氣嚴肅。

冕花聽得想笑,這對她而言是非常稀有的情緒,遇見翡翠後漸漸增多。

很奇怪,明明一開始被施救,她只是略微稀奇這只雌蟲的舉動,以及並不想欠她。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青翠的身體常常浮現在眼前。與她依偎在那張會亂動的床上。她的腹部僵直,偶爾顫動幾下,將柔軟與生命的律動傳遞給她。

是何時呢?她試著啃咬她的身體,克制鋒利的口器,收著力度,忍耐屬於她的殺戮天賦。只是輕巧地夾住她的頭部,前肢,口器。也許是翡翠長期食用營養液,品嘗到的味道永遠帶著甜意。

一塊綠色的方糖。

假使會被陳列在櫃臺,她將是它長久忠誠的信徒,直到帶它回家。

“心意…”冕花凝視前肢,在陽光下深粉色的鐮刀隱約透光,似玉非玉。“沒有蟲教過你這個詞的含義嗎?”

翡翠用前肢撓頭,她們半斤八兩,都是孤僻的蟲。長久以來她都深受銀月的影響。

冕花不等她回答,繼續說:“等你明白,再來和我說這些蠢話。”

翡翠反應迅速地鉤住冕花後足,攬到半空抖動。“你總要說清楚讓我明白什麽?”

冕花簡直像一個觸發式裝置,碰觸時才會給你回應。一不小心就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她的足上半部分偏寬,形似花瓣,下半部分細長清透,足尖黃若花蕊。此時被鉤在前肢豎刺中,抽了幾次抽不回來。

冕花這才擡起覆眼,回望翡翠。她眼中有難言的情緒流淌,欲語還休。

與翡翠對視久了,忽地扭過頭,用前肢夾住腦袋一聲不吭。

她把腹部高高翹起,撐開翅膀,擋住縫隙間露出的艷粉的腹部尖。(蘭花螳螂成年後才有翅膀,且身體呈黃色帶斑點,形似花朵枯萎。但本文為了保留最美的時刻,設定為亞成年,未轉變為黃色但仍有翅膀。)

翡翠心生不滿,冕花就是喜歡用沈默來面對不想回答的問題。

似乎是察覺到翡翠生氣,冕花歪著頭,假裝清理前肢,無意地說了一句。“你說過不會撿更多蟲。”

翡翠茫然,而後若有若悟。所以…冕花在意的不是她要留下,而是將她送上飛船以及像救她一樣,救助其他蟲族?

“這有什麽關系?”走近冕花,她說:“我只是不想103星的蟲族被屠殺,我又不會把她們帶回家。”

冕花突然擡起前肢,觸碰翡翠頭部,放在觸角之間。“你會成為這顆星球的女王。”

“在成功拯救這顆星球之後。”她聲音逐漸低沈。“會有很多雌蟲看見你,聚集在你的身邊。”

“很多。”她重覆。

“不會的。”翡翠反駁:“等到一切結束,就會恢覆原樣。”

“如果她們願意追隨你呢?”收回前肢,三只足支撐身體,讓她隨著風來回搖擺。“到那時,數不清的雌蟲都會圍繞在你身邊。”

她視線施舍給探出頭,鬼鬼祟祟打量她們的金知。

繼續說:“就不止是這一只雄蟲。”

翡翠驚詫,突然福靈心至。冕花是在擔心被取代嗎?某一天之後那間小屋內,與她依偎在一起的不再是一只花朵般的雌蟲。

怎麽可能?

她怎麽會放心與其他雌蟲共處一室。

“不可能。”

“冕花只有一只。”

“你幻想的那種未來太過空泛。”

“可是你真實地存在我身邊,什麽樣的未來都不會改變。”

冕花沈默,腦袋靈活轉動一周,前肢翻開身旁的垃圾,推倒再扶起,觸角也不知是被風吹還是她有意控制,正在她頭頂歡呼地揮舞著。

她忍耐一會兒,依舊用前肢擋住頭,只露著覆眼看翡翠。“我很特別?”對你而言。

“當然!”絕對不是任何雌蟲能類比的。

“有多特別?”冕花追問。像是忽然間升起的好奇心。她轉過身,面對翡翠。

松開前肢鉤住的足,翡翠慌亂無措地揮動前肢,試圖理清思緒。

磕磕絆絆地說起來。“你強大,美麗,是我見過最優秀的雌蟲。”

“如果王冠註定要戴在女王頭頂,只有你才能被加冕。”

翡翠說著說著短暫停頓,並起前肢,側著身體真誠地俯下身註視冕花的水滴形覆眼。

“但這不重要。”她話語變得流暢。“我不是來讚頌你的偉大,即使你從未擁有這一切。”

“我依舊想知道你的名字。”就像那天初遇,風聲喧囂,黃雲傾軋。她鼓起勇氣詢問,而她振翅離去,枯黃的腐葉般破碎的天空中,裸露出她盛開的身影。

直到現在,依然印在她的眼底。

金知身體冒出一半,足交叉擋在身前,看得出神。

他發現冕花的腹部正努力克制搖晃,但與翅膀摩擦而發出的窸窣聲清晰可聞。

她像是被翡翠的話驚住,一時之間不知該作何反應。於是,身體本能地替她做出回應。

金知輕哼,她的腹部看上去已經成為一顆熟透的蜜桃。粉色幾乎凝結成水珠滴落。

她用後足無意識蹬地,前肢始終不肯從身前挪開,偽瞳孔混亂地在覆眼中游動。仿佛是一只被貓追逃的老鼠。

許久之後,金知想打個哈欠時,冕花才有了動作。

她走向翡翠,偽瞳孔釘在豎線上註視她。似乎是捕捉到滿意的獵物,這樣的眼神讓翡翠忍不住緊張。慢慢向後移動,還在繼續吐露的話語漸漸微弱。

不過她的反應還是太慢,冕花從側面伸展前肢,交叉在翡翠背部,輕松將她拉到身前。

用脆弱的前胸緊緊壓住她鋒利的鐮刀。用以俯視她的姿勢,她似乎很喜歡把翡翠壓在身下。

翡翠剛要開口,冕花的頭部在她眼前放大。側頭小心翼翼觸碰到口器,輕咬她的口器,觸須相互碰撞。

沒有以往的一觸即分,恍若是要從她口中品嘗到什麽滋味一般,長久留戀。

在蟲族中,口器一直是有力的攻擊性武器,可以輕易撕碎其他蟲族的身體。

翡翠從不知道,某一天它可以用來做一些不染鮮血的親密舉動。

甚至可以說是溫柔。

忽地,翡翠推開冕花,捂住口器連連後退,不時用前肢摩擦口器,嘗試清除那裏殘留的觸感。

腹部緊貼地面,尋求清涼的慰藉。這風一點也不涼爽,反而吹得她腹部溫熱。

等了一會,翡翠才忍住沒由來的尷尬,疑惑詢問:“你又餓了?”

冕花垂下前肢,靜立身體,而後輕笑:“也許吧。”

活動口器,像是真的品嘗到味道,正在回味。

她的心情明顯回暖,連聲音都在跳躍。

但她凝視翡翠口器幾秒後,竟然轉身離開了,一會兒就看不見背影。

翡翠還在揉搓口器,身後傳來咚咚的敲擊聲。她轉頭,金知把懸浮椅當作鼓一樣敲擊。

“她吻你!那只流氓蟲!”他憋到冕花離去,才敢說出口。聲音雖然憤怒,音量卻不高,聽著偷偷摸摸的。

“亂說。”後腿把懸浮椅拉近,用前肢輕敲金知的扁頭。

“她就是有些啃咬東西的愛好。”語氣猶豫。

“得了吧!”金知趴在花瓣上面,像攤餅一樣。“你太善於為她開脫,遲早為此吃苦頭。”

“她分明對你圖謀不軌!”

金知不停哼哼!口器戳著金屬表面。

流氓蟲!

“冕花不是壞蟲!”翡翠解釋。雖然她也不清楚,冕花為什麽有啃咬她的愛好。

“誰說她壞。”金知用足捂住覆眼。“她做的事不能用好壞來評定。”

“因為…”金知吸氣。“她是在耍流氓。”

翡翠嘆氣:“你怎麽和銀月一樣,總是說這些奇奇怪怪的話。”

“奇怪?”金知撐起身體。“是你太過遲鈍。”

“到了現在還不明白她要的回應是什麽!”

金知突然想起什麽。驚疑不定的問:“你說過她咬過你很多次?不會每次都是以這種啃咬方式吧?”

見翡翠目光慢慢移開,金知又敲起懸浮椅。“你這笨蛋,她想要的明明早在每次啃咬中告訴你了。”

“你怎麽還不明白?”而且還繼續說那些暧昧不清的話。都怪銀月教壞翡翠。

“什麽?”翡翠聽不懂。

金知無奈地拍打腦袋,心裏酸澀。翡翠簡直像是自己主動跳進那只雌蟲口中。

那只雌蟲一次次離開,試探翡翠的反應,說不準是躲在某個地方稱心如意呢!

金知垂頭喪氣,算了,翡翠很喜歡那只雌蟲,這就足夠了。

“沒什麽。”他聲音聽上去可沒有心裏想得那麽灑脫。

翡翠搖搖頭,望向冕花離去的方向。這次她離開,翡翠一點也不擔心。因為她知道她一定會在附近徘徊,默默保護她。

不過她還是好奇,喃喃自語:“為什麽又離開?”

“也許她心底的疑惑還沒有找到確切的答案。”金知陰陽怪氣:“一個吻可不能證明什麽!”

他盯著自己的口器,腹誹如果自己是一只蚊子,他就要去叮冕花一個大包。當然,只敢在心裏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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