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四十八口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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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口湯
孟庭漪的信息解答了裴瑜心裏越來越大的疑問, 同時也讓他有種吃了定心丸的安全感，這種感覺實在太陌生，也太美好, 裴瑜沒管屏幕那邊大喊大叫，形狀瘋癲的人，把這條信息又看了兩遍，這繼續看孟庭漪後面給他發的, 她暫時收集到的資料。
網友也不傻, 看“趙森”這副氣急敗壞的樣子，更嗅出了陰謀的味道。
裴瑜把資料看完, 心裏有數，擡起頭：“你是趙森，那三年前不幸去世的人是誰？”
剛剛還非常癲狂的男人突然停住，像是信號不好卡住了一樣, 過了片刻, 他突然又很平靜, 看著鏡頭，眼裏洩出恨意：“你說趙海啊, 那是我哥，趙海死有餘辜, 和你一樣都是校園霸淩, 害死別人的殺人犯！”
裴瑜同樣也很平靜：“那你恨他嗎？”
男人有一次頓住, 接著勾起唇角, 眼裏卻有大顆大顆的眼淚掉出來：“恨啊，怎麽會不恨, 我就是被霸淩的受害者，我的哥哥卻是霸淩別人的主導者, 我怎麽會不恨他！我恨不得趙海去死，可他那麽軟弱，只會欺負比他老實比他弱小的人，怎麽敢死啊……”
裴瑜打斷他的話：“你說你哥哥懦弱，不敢去死，但三年前去世的人不是自殺嗎？”
男人又像是被人點了穴，只有嘴巴動著，但不發出聲音，像是在咀嚼什，好久才重新看向鏡頭：“是啊，趙海他不敢，趙海他可惜命了呢，所以死掉的……死掉的……”他好像贏得榮譽的小學生一樣，驕傲地挺起胸口，拍了拍自己，沖鏡頭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是我啊。”
裴瑜搖頭：“不，去世的人是趙森，你的弟弟。”他把孟庭漪查到的資料拿出來，對著鏡頭，一頁頁翻開，觀眾們沒看過，看得仔細，而屏幕那邊的人對這些用文字圖片記錄的事情了如指掌，卻也趴在屏幕前，看得津津有味，邊看還邊發出奇怪的笑聲。
“哈哈哈，不可能，哈哈哈，我不可能是趙海，趙海多壞啊，趙海才該死呢，我品學兼優，前途一片大好，連我那麽壞的哥哥都說要等他改邪歸正，等賺錢了好好照顧他，我怎麽會死呢？可這上面確實說我死了，啊，我知道，這是夢，夢都是和現實相反的，只要醒過來就好了。”男人笑得滿臉都是眼淚和鼻涕，“醒過來我就活過來了。”
事情的大概經過，觀眾到這裏已經結合裴瑜手裏的資料，猜得差不多了。
事情本來也不算覆雜。
趙海和趙森是一對雙胞胎兄弟，長得很像，但脾氣秉性截然相反，所以，趙森拿著高額獎學金念貴族學校的時候，趙海在看管不嚴的學校混日子。
趙森老實巴交，趙海則“很會動腦筋”，也擅長社交，拜了好幾個社會人士當大哥，在學校裏混得風生水起。
趙海也不太關心自己的弟弟，對自己弟弟正在經歷和他經歷的一樣的事情，也渾然不覺，更是因為，作為兇手的他，根本沒把受害者痛苦當做痛苦，所以，就算看到趙森表現出異常，他也想不到到底發生了什麽。
趙森割腕的消息對那時候的趙海來說非常突然，一下就傻了，傻完了再回想，趙森生前的一舉一動，說的每一句話，好像都是在跟他求救，只是他看不出來，沒有註意。
越想，趙海就越瘋，他找到了趙森的日記本，趙森把他被欺負的過程都寫了下來。
趙海看完了日記，把自己代入到了趙森的視角裏，覺得他就是趙森，被霸淩的是他，而霸淩其他人的惡人已經得到了自己的報應死掉了。
“我該怎麽醒過來呢？”趙海眼睛一亮，“哦，我知道了，我在夢裏殺死自己，就能醒過來了！對，我以前就是這麽做的，非常成功！啊，我把刀都準備好了！”他說著，噌地從桌子下面舉起一把鋒利的小刀。
裴瑜捂住肉肉的眼睛和耳朵：“你冷靜一點，現在就是現實，死了就是真死了。”
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的觀眾，聽到裴瑜的“勸說”，更急了：【誒呦，我的哥，你可別勸了，你這麽說鬼才會聽呢！】
【節目組呢？趕緊聯系警方，查定位啊！雖然這個人看起來挺該遭報應的，但好歹也是條人命，真做錯什麽，也應該接受法律的制裁！】
趙海確實沒聽裴瑜的話，揮著刀，叨咕著要在舊的傷疤上下手，還是找個新的位置好，裴瑜看了眼手機，擡起眼，還是很冷靜，冷靜得甚至有些冷血：“趙森，你是個很善良的人，為什麽會在直播的時候準備一把刀？你打算做什麽？想要殺了我嗎？”
“殺你？不不不，我是個很善良的人，不管你們怎麽對我，我都只會傷害我自己。”趙海順著裴瑜的話說下去，“我準備刀，是因為有人告訴我，你肯定會狡辯，不承認你做過的事情，所以他叫我準備了這個，如果你在大家面前死不悔改，我就用刀割一下自己，讓大家看到，我要用自己的生命，證明你是個罪人！”
裴瑜挑眉：“除了你哥，你還有其他親人可以教你這些嗎？”
“誰說只有親人才能教我？”趙海惡狠狠地撲到屏幕前，“我哥還不夠讓我明白，親人有時候才是最該早早放棄掉的！如果我早點對我哥死心，t我早就被看我聰明，想認我當兒子的有錢親戚接到國外去了，我還會遇到你們嗎？”他嘿嘿笑了兩聲，“倒是你的親戚不錯，你養父教我怎麽對付你的，哦，對了，還有你弟弟，他們可真像，怪不得他們才是親生父子呢。”
裴瑜抱著懷裏溫暖Q彈，敦實壓腿的小牛團子，看著手機，聽到養父這兩個字，他的心裏沒再起波瀾。
彈幕卻炸開了：【裴瑜的養父教這人用自殺搞裴瑜？天啊，這也太狠了吧？幸好肉姐打斷他施法了，不然真要讓這人直播自殺成功了，不管真相是什麽，裴瑜的名聲都徹底完了！】
【不對啊，裴瑜的養父哪來的親生兒子？不是只有裴瑜這個養子嗎？當年還上個熱搜，說裴家對裴瑜可好了，獨寵他一個。】
裴瑜表現出感興趣的樣子：“你見過裴恩新？很多人都沒見過他，聽都沒聽過，我上次見他還是因為他在夜店犯了事，我想把他帶出來，有趣的是，我到了他卻不在，更有趣的是，我走的時候，被營銷號拍了下來。”
“這是一個局。”趙海聽得很開心，拿著刀拍巴掌，“我聽他們打電話商量過，那些照片本來是有別的用處的，但現在他們特意為了我拿了出來，就是要幫我報仇，搞死你！替天行道！吸/毒，霸淩，背叛養父母……嘿嘿嘿，裴瑜你死定了！只要我劃一刀，只要我死了，這些你就都賴不掉了！”
裴瑜聳聳肩，不是很有所謂：“可這是你的夢，你死了，夢就沒了，我不也就沒事了？”
趙海要紮下去的刀頓住，他的臉都皺到了一起，語速很快地嘀咕著什麽，觀眾也聽不清，只想著怎麽阻止他。
就在這時，有人沖了進來，趙海看了一眼，驚慌地跳起來，劇烈晃動的鏡頭中，可以看到撲進來，把趙海抱住，和另外眼疾手快搶走刀的都是穿制服的民警，門口則站著拿著一串鑰匙，看起來像是房東一樣的中年女人。
屏幕黑了一會兒，再亮起來，趙海已經被拉出去了，是民警裏面年紀大的那個舉著手機，他看了眼焦急的彈幕，擺擺手：“大家不用著急，趙海已經被控制住了，有什麽進度，我們會發正式公告，方便大家知曉，監督。”
裴瑜剛要道謝，就聽肉肉的聲音響起：“辛苦你啦，警察叔叔，你剛剛好帥！”他低頭，看自己的手還保持著捂眼睛耳朵的姿勢，但捂的對象不知什麽時候換成了娃娃，他就說，腿上怎麽突然輕了那麽多，還以為是被壓麻了。
“我們還得謝謝你們報警及時，並且有效地拖延了時間，不然後果真是不堪設想。”民警說著把放在袋子裏的刀拿起來看了看，又搖了搖頭，這麽鋒利的刀，隨便劃一下，血都得汩汩冒出來。
“是小瑜報的警！”肉肉趕緊把裴瑜拉到鏡頭前，裴瑜有點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觀眾們把裴家的陰謀都了解清楚，也知道趙海是被裴家攛掇著過來陷害裴瑜的了。
【什麽陷害？裴瑜是證明了趙海假冒身份，也證明裴家故意搞他，但趙海為什麽把他認作霸淩趙森的兇手，他可還沒說清楚呢，我看就是全員惡人，陷害是真的，慫恿是真的，但裴瑜的霸淩也是真的！】
裴瑜看著那些還在懷疑他的彈幕，他其實也很奇怪，為什麽趙海會在看過趙森的日記後覺得他是霸淩他弟弟的人。
那本日記裏到底寫了什麽？
裴瑜看向民警：“我有個不情之請，可以請您幫我確認一下日記的內容……”
民警也了解了一下情況，明白這件事對裴瑜名譽的重要性，點頭：“行，我幫你掃一眼，看這裏提沒提到你，但先說好，我不能透露別的信息。”
裴瑜點頭：“謝謝。”
民警看了一會兒，擡頭，皺眉看著裴瑜：“這裏確實提到你了，但是……”他撓撓頭，“他說，霸淩他的人最開始因為你在學校太受歡迎，還天天拽拽的，不理他們，是想霸淩你來著，趙森那時候覺得你人很好，挺照顧他，想跟你做朋友，但看到他們欺負你，他就害怕了，之後他做了一些他覺得對你很內疚的事情，甚至覺得後來他被欺負都是他的報應……”
裴瑜明白民警的意思，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學會了故意忘掉對他來說不是很好的記憶。
趙森可能也在那些回憶裏。
“不用說這個部分了。”裴瑜沒讓民警把趙森做的事情說出來：“還有嗎？”
民警搖搖頭：“日記提到你的部分，都是在跟你道歉，還有回憶你照顧他的事情，哦，他很崇拜你，提到過要是你能做他的哥哥就好了，可能就是因為這樣，你才被趙海特別記住？當做覆仇對象了？”
趙海具體怎麽想的，作為正常人其實很難理解。
民警只能從這本日記的內容，證明裴瑜並不像有些彈幕猜測的，是因為他確實霸淩了趙森，才被趙海盯上的。
裴瑜卻還是覺得不夠，皺眉嚴肅地問民警：“趙森沒提到，我最後把那群人都揍了嗎？”
民警吸了口氣：“這個啊……提到了提到了。”
【哈哈哈哈哈，聽警察叔叔的語氣，就知道肯定沒提到。】
【說不定還記錄了裴瑜是怎麽被打的，誒……說出來感覺好心酸，替裴瑜難過，也有點替趙森難過，都怪那些校園霸淩的壞蛋！不然他們可能真的會成為很好的朋友，都有很好的前途！】
民警看到彈幕，笑了一下：“確實提到了，裴瑜一直在反抗，沒有向那群人妥協，最後取得了勝利。”
他的重音放在“最後”，隱晦地強調裴瑜也一直受到校園霸淩的困擾，並一直在用自己的力量和對方抗爭，而不是對趙森的悲劇視而不見。
裴瑜的勝利也很慘烈，如果趙森沒有自殺，那些霸淩者也不會轉學，裴瑜可能還會被那群人報覆。
從某種角度上說，趙森最後完成了他一直以來的“願望”，勇敢地幫助了他的朋友。
民警這麽說是因為他看到有幾條彈幕，在那明裏暗裏地點裴瑜，說趙森的死也有袖手旁觀的旁觀者的責任在。
網絡暴力和校園霸淩一樣可惡，可怕，同樣能摧毀別人的精神甚至生命。
民警看完日記非常欣賞裴瑜，在那個年紀，被小群體針對，是很難鼓起勇氣去反抗的。
他當然不希望裴瑜會有什麽事情，所以很盡力地幫助他。
民警下線前，對裴瑜點點頭：“裴瑜同學，你很勇敢。”
裴瑜不好意思，假裝沒聽到，但肉肉不行啊，小胖手啪地拍在裴瑜的腿上，小奶音超大聲：“小瑜，警察叔叔誇你超級超級勇敢誒！”
裴瑜臉都紅了：“是很勇敢，沒有超級超級。”
民警被肉肉的小奶音逗笑了：“是超級超級勇敢。”然後掛斷了連線，不給裴瑜再提異議的機會。
彈幕很有默契，也在刷屏：
【警察叔叔說的對，我們的小瑜就是超級超級勇敢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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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庭漪的信息解答了裴瑜心裏越來越大的疑問, 同時也讓他有種吃了定心丸的安全感，這種感覺實在太陌生，也太美好, 裴瑜沒管屏幕那邊大喊大叫，形狀瘋癲的人，把這條信息又看了兩遍，這繼續看孟庭漪後面給他發的, 她暫時收集到的資料。
網友也不傻, 看“趙森”這副氣急敗壞的樣子，更嗅出了陰謀的味道。
裴瑜把資料看完, 心裏有數，擡起頭：“你是趙森，那三年前不幸去世的人是誰？”
剛剛還非常癲狂的男人突然停住，像是信號不好卡住了一樣, 過了片刻, 他突然又很平靜, 看著鏡頭，眼裏洩出恨意：“你說趙海啊, 那是我哥，趙海死有餘辜, 和你一樣都是校園霸淩, 害死別人的殺人犯！”
裴瑜同樣也很平靜：“那你恨他嗎？”
男人有一次頓住, 接著勾起唇角, 眼裏卻有大顆大顆的眼淚掉出來：“恨啊，怎麽會不恨, 我就是被霸淩的受害者，我的哥哥卻是霸淩別人的主導者, 我怎麽會不恨他！我恨不得趙海去死，可他那麽軟弱，只會欺負比他老實比他弱小的人，怎麽敢死啊……”
裴瑜打斷他的話：“你說你哥哥懦弱，不敢去死，但三年前去世的人不是自殺嗎？”
男人又像是被人點了穴，只有嘴巴動著，但不發出聲音，像是在咀嚼什，好久才重新看向鏡頭：“是啊，趙海他不敢，趙海他可惜命了呢，所以死掉的……死掉的……”他好像贏得榮譽的小學生一樣，驕傲地挺起胸口，拍了拍自己，沖鏡頭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是我啊。”
裴瑜搖頭：“不，去世的人是趙森，你的弟弟。”他把孟庭漪查到的資料拿出來，對著鏡頭，一頁頁翻開，觀眾們沒看過，看得仔細，而屏幕那邊的人對這些用文字圖片記錄的事情了如指掌，卻也趴在屏幕前，看得津津有味，邊看還邊發出奇怪的笑聲。
“哈哈哈，不可能，哈哈哈，我不可能是趙海，趙海多壞啊，趙海才該死呢，我品學兼優，前途一片大好，連我那麽壞的哥哥都說要等他改邪歸正，等賺錢了好好照顧他，我怎麽會死呢？可這上面確實說我死了，啊，我知道，這是夢，夢都是和現實相反的，只要醒過來就好了。”男人笑得滿臉都是眼淚和鼻涕，“醒過來我就活過來了。”
事情的大概經過，觀眾到這裏已經結合裴瑜手裏的資料，猜得差不多了。
事情本來也不算覆雜。
趙海和趙森是一對雙胞胎兄弟，長得很像，但脾氣秉性截然相反，所以，趙森拿著高額獎學金念貴族學校的時候，趙海在看管不嚴的學校混日子。
趙森老實巴交，趙海則“很會動腦筋”，也擅長社交，拜了好幾個社會人士當大哥，在學校裏混得風生水起。
趙海也不太關心自己的弟弟，對自己弟弟正在經歷和他經歷的一樣的事情，也渾然不覺，更是因為，作為兇手的他，根本沒把受害者痛苦當做痛苦，所以，就算看到趙森表現出異常，他也想不到到底發生了什麽。
趙森割腕的消息對那時候的趙海來說非常突然，一下就傻了，傻完了再回想，趙森生前的一舉一動，說的每一句話，好像都是在跟他求救，只是他看不出來，沒有註意。
越想，趙海就越瘋，他找到了趙森的日記本，趙森把他被欺負的過程都寫了下來。
趙海看完了日記，把自己代入到了趙森的視角裏，覺得他就是趙森，被霸淩的是他，而霸淩其他人的惡人已經得到了自己的報應死掉了。
“我該怎麽醒過來呢？”趙海眼睛一亮，“哦，我知道了，我在夢裏殺死自己，就能醒過來了！對，我以前就是這麽做的，非常成功！啊，我把刀都準備好了！”他說著，噌地從桌子下面舉起一把鋒利的小刀。
裴瑜捂住肉肉的眼睛和耳朵：“你冷靜一點，現在就是現實，死了就是真死了。”
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的觀眾，聽到裴瑜的“勸說”，更急了：【誒呦，我的哥，你可別勸了，你這麽說鬼才會聽呢！】
【節目組呢？趕緊聯系警方，查定位啊！雖然這個人看起來挺該遭報應的，但好歹也是條人命，真做錯什麽，也應該接受法律的制裁！】
趙海確實沒聽裴瑜的話，揮著刀，叨咕著要在舊的傷疤上下手，還是找個新的位置好，裴瑜看了眼手機，擡起眼，還是很冷靜，冷靜得甚至有些冷血：“趙森，你是個很善良的人，為什麽會在直播的時候準備一把刀？你打算做什麽？想要殺了我嗎？”
“殺你？不不不，我是個很善良的人，不管你們怎麽對我，我都只會傷害我自己。”趙海順著裴瑜的話說下去，“我準備刀，是因為有人告訴我，你肯定會狡辯，不承認你做過的事情，所以他叫我準備了這個，如果你在大家面前死不悔改，我就用刀割一下自己，讓大家看到，我要用自己的生命，證明你是個罪人！”
裴瑜挑眉：“除了你哥，你還有其他親人可以教你這些嗎？”
“誰說只有親人才能教我？”趙海惡狠狠地撲到屏幕前，“我哥還不夠讓我明白，親人有時候才是最該早早放棄掉的！如果我早點對我哥死心，t我早就被看我聰明，想認我當兒子的有錢親戚接到國外去了，我還會遇到你們嗎？”他嘿嘿笑了兩聲，“倒是你的親戚不錯，你養父教我怎麽對付你的，哦，對了，還有你弟弟，他們可真像，怪不得他們才是親生父子呢。”
裴瑜抱著懷裏溫暖Q彈，敦實壓腿的小牛團子，看著手機，聽到養父這兩個字，他的心裏沒再起波瀾。
彈幕卻炸開了：【裴瑜的養父教這人用自殺搞裴瑜？天啊，這也太狠了吧？幸好肉姐打斷他施法了，不然真要讓這人直播自殺成功了，不管真相是什麽，裴瑜的名聲都徹底完了！】
【不對啊，裴瑜的養父哪來的親生兒子？不是只有裴瑜這個養子嗎？當年還上個熱搜，說裴家對裴瑜可好了，獨寵他一個。】
裴瑜表現出感興趣的樣子：“你見過裴恩新？很多人都沒見過他，聽都沒聽過，我上次見他還是因為他在夜店犯了事，我想把他帶出來，有趣的是，我到了他卻不在，更有趣的是，我走的時候，被營銷號拍了下來。”
“這是一個局。”趙海聽得很開心，拿著刀拍巴掌，“我聽他們打電話商量過，那些照片本來是有別的用處的，但現在他們特意為了我拿了出來，就是要幫我報仇，搞死你！替天行道！吸/毒，霸淩，背叛養父母……嘿嘿嘿，裴瑜你死定了！只要我劃一刀，只要我死了，這些你就都賴不掉了！”
裴瑜聳聳肩，不是很有所謂：“可這是你的夢，你死了，夢就沒了，我不也就沒事了？”
趙海要紮下去的刀頓住，他的臉都皺到了一起，語速很快地嘀咕著什麽，觀眾也聽不清，只想著怎麽阻止他。
就在這時，有人沖了進來，趙海看了一眼，驚慌地跳起來，劇烈晃動的鏡頭中，可以看到撲進來，把趙海抱住，和另外眼疾手快搶走刀的都是穿制服的民警，門口則站著拿著一串鑰匙，看起來像是房東一樣的中年女人。
屏幕黑了一會兒，再亮起來，趙海已經被拉出去了，是民警裏面年紀大的那個舉著手機，他看了眼焦急的彈幕，擺擺手：“大家不用著急，趙海已經被控制住了，有什麽進度，我們會發正式公告，方便大家知曉，監督。”
裴瑜剛要道謝，就聽肉肉的聲音響起：“辛苦你啦，警察叔叔，你剛剛好帥！”他低頭，看自己的手還保持著捂眼睛耳朵的姿勢，但捂的對象不知什麽時候換成了娃娃，他就說，腿上怎麽突然輕了那麽多，還以為是被壓麻了。
“我們還得謝謝你們報警及時，並且有效地拖延了時間，不然後果真是不堪設想。”民警說著把放在袋子裏的刀拿起來看了看，又搖了搖頭，這麽鋒利的刀，隨便劃一下，血都得汩汩冒出來。
“是小瑜報的警！”肉肉趕緊把裴瑜拉到鏡頭前，裴瑜有點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觀眾們把裴家的陰謀都了解清楚，也知道趙海是被裴家攛掇著過來陷害裴瑜的了。
【什麽陷害？裴瑜是證明了趙海假冒身份，也證明裴家故意搞他，但趙海為什麽把他認作霸淩趙森的兇手，他可還沒說清楚呢，我看就是全員惡人，陷害是真的，慫恿是真的，但裴瑜的霸淩也是真的！】
裴瑜看著那些還在懷疑他的彈幕，他其實也很奇怪，為什麽趙海會在看過趙森的日記後覺得他是霸淩他弟弟的人。
那本日記裏到底寫了什麽？
裴瑜看向民警：“我有個不情之請，可以請您幫我確認一下日記的內容……”
民警也了解了一下情況，明白這件事對裴瑜名譽的重要性，點頭：“行，我幫你掃一眼，看這裏提沒提到你，但先說好，我不能透露別的信息。”
裴瑜點頭：“謝謝。”
民警看了一會兒，擡頭，皺眉看著裴瑜：“這裏確實提到你了，但是……”他撓撓頭，“他說，霸淩他的人最開始因為你在學校太受歡迎，還天天拽拽的，不理他們，是想霸淩你來著，趙森那時候覺得你人很好，挺照顧他，想跟你做朋友，但看到他們欺負你，他就害怕了，之後他做了一些他覺得對你很內疚的事情，甚至覺得後來他被欺負都是他的報應……”
裴瑜明白民警的意思，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學會了故意忘掉對他來說不是很好的記憶。
趙森可能也在那些回憶裏。
“不用說這個部分了。”裴瑜沒讓民警把趙森做的事情說出來：“還有嗎？”
民警搖搖頭：“日記提到你的部分，都是在跟你道歉，還有回憶你照顧他的事情，哦，他很崇拜你，提到過要是你能做他的哥哥就好了，可能就是因為這樣，你才被趙海特別記住？當做覆仇對象了？”
趙海具體怎麽想的，作為正常人其實很難理解。
民警只能從這本日記的內容，證明裴瑜並不像有些彈幕猜測的，是因為他確實霸淩了趙森，才被趙海盯上的。
裴瑜卻還是覺得不夠，皺眉嚴肅地問民警：“趙森沒提到，我最後把那群人都揍了嗎？”
民警吸了口氣：“這個啊……提到了提到了。”
【哈哈哈哈哈，聽警察叔叔的語氣，就知道肯定沒提到。】
【說不定還記錄了裴瑜是怎麽被打的，誒……說出來感覺好心酸，替裴瑜難過，也有點替趙森難過，都怪那些校園霸淩的壞蛋！不然他們可能真的會成為很好的朋友，都有很好的前途！】
民警看到彈幕，笑了一下：“確實提到了，裴瑜一直在反抗，沒有向那群人妥協，最後取得了勝利。”
他的重音放在“最後”，隱晦地強調裴瑜也一直受到校園霸淩的困擾，並一直在用自己的力量和對方抗爭，而不是對趙森的悲劇視而不見。
裴瑜的勝利也很慘烈，如果趙森沒有自殺，那些霸淩者也不會轉學，裴瑜可能還會被那群人報覆。
從某種角度上說，趙森最後完成了他一直以來的“願望”，勇敢地幫助了他的朋友。
民警這麽說是因為他看到有幾條彈幕，在那明裏暗裏地點裴瑜，說趙森的死也有袖手旁觀的旁觀者的責任在。
網絡暴力和校園霸淩一樣可惡，可怕，同樣能摧毀別人的精神甚至生命。
民警看完日記非常欣賞裴瑜，在那個年紀，被小群體針對，是很難鼓起勇氣去反抗的。
他當然不希望裴瑜會有什麽事情，所以很盡力地幫助他。
民警下線前，對裴瑜點點頭：“裴瑜同學，你很勇敢。”
裴瑜不好意思，假裝沒聽到，但肉肉不行啊，小胖手啪地拍在裴瑜的腿上，小奶音超大聲：“小瑜，警察叔叔誇你超級超級勇敢誒！”
裴瑜臉都紅了：“是很勇敢，沒有超級超級。”
民警被肉肉的小奶音逗笑了：“是超級超級勇敢。”然後掛斷了連線，不給裴瑜再提異議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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