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五口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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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口湯
肉肉超喜歡裴瑜送給她的移動小衙門, 穿著它跑了好幾圈，吃晚飯的時候都舍不得脫下來，還是裴瑜說, 會把衙門弄臟了，她才把它小心地收好。
吃飯的時候，肉肉時不時就要看一眼她的小衙門，裴瑜看她這麽喜歡自己做的禮物, 唇角也在偷偷上揚, 但還是叫她認真吃飯。
肉肉點著小腦袋，把小臉埋在碗裏, 縫隙間露出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很明顯地繼續偷看她的小衙門。
“沒人會偷你的東西。”裴瑜這麽說著，把小衙門拿到自己身邊，拿開的小衙門後面露出崽崽祟祟摸過來打算悄悄摸摸小衙門的惡魔雙子, 他冷颼颼地看了眼這對小偷團子, 用長腿把小衙門護住, 看到惡魔雙子垂頭喪氣地骨碌走了，裴瑜轉頭看肉肉, 猶豫了片刻，問, “那個BKing, 你是在我的微博下面看到的？”
“對啊。”肉肉擡起小腦袋, 一臉“吾家有孫子初長成”的自豪和欣慰, “好多人這麽誇我們小瑜呢。”
裴瑜唇角抽了抽：“是段段那個家夥告訴你BKing是什麽意思的？”
“沒錯，段段可厲害啦, 幫肉肉念了好多小瑜的評論。”肉肉又點點小腦袋，看向另一邊吃飯的段段, 段段小少爺本來在很矜貴地用餐，聽到裴瑜和肉肉@自己，小臉依舊傲嬌，但整個團子心虛地下沈，越來越矮，逐漸被桌子遮擋住。
肉肉以為段段被她誇得不好意思了，轉頭繼續看裴瑜，小臉嚴肅：“段段是小姨姥的朋友，你可以叫他段段大爺，不要叫他那個家夥，一點也不尊老愛幼。”
什麽？他要叫小錢團子段段大爺？裴瑜挑眉，祝曼青又被戳到笑點，飯差點沒噴出來。
聽到肉肉說他是她的朋友，段段的耳朵動了動，又聽她讓裴瑜叫他大爺，他一下支棱起來，把臉露到桌外：“本少爺才不要他這樣的孫子……”
裴瑜要被氣暈過去了：“你還嫌棄上了？我會要你這樣的大爺？”
段段一點也不怕裴瑜，挺起小肚肚：“叫我段段小少爺。”
裴瑜冷哼，開始挽袖子，準備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傲慢的小錢團子，但又看到肉肉在盯著自己，他深吸了口氣，用段段的餐具給他夾了滿滿一小碗的胡蘿蔔：“吃了，吃了我就叫你段段小少爺。”
段段偷瞄了眼自己面前的胡蘿蔔，再瞪向裴瑜的時候，明顯沒那麽有底氣了，裴瑜沖肉肉挑眉：“看，你朋友害怕胡蘿蔔，連一碗胡蘿蔔都吃不下，也配讓我叫他大爺？”
“當然不是！”段段急了，“她的朋友，不，本少爺怎麽可能會怕小小的胡蘿蔔？吃就吃！”段段說著，大義凜然地拿起叉子，視死如歸地叉了一小條，顫抖地放進嘴巴裏。
段段的痛苦，是裴瑜的快樂，他剛要再嘚瑟地說兩句，他的碗裏也多了一大坨胡蘿蔔，他擡頭，看到小牛團子一臉正義地看著他：“小瑜，你也要多吃胡蘿蔔。”
裴瑜皺起鼻子看碗裏的胡蘿蔔，反手又給肉肉來了一碗：“你吃我就吃。”
“OK.”肉肉其實也不愛吃胡蘿蔔，但她願意為了小瑜吃。
作為胡蘿蔔腦袋的祝曼青看著空空的胡蘿蔔碗，又看看戴著痛苦面具艱難吞咽胡蘿蔔的一大兩小，又覺得無奈又覺得好笑。
晚飯結束，裴瑜繼續找肉肉問有關他評論的事情：“除了段段，還有誰幫你念評論了？”
肉肉看了看圍著她的小衙門蠢蠢欲動的惡魔雙子：“還有你諾諾奶奶，和漠漠爺爺。”
惡魔雙子本來還蜷縮著小胖身子，跟做賊一樣，聽到肉肉給他們超級加輩加了那麽多，直接成了裴瑜的奶奶爺爺，馬上把小腰板挺起來了，拿著範兒看裴瑜。
裴瑜無語地看著格外慷慨的小牛團子：“好好好，這一屋子都是我的奶奶和爺爺是吧？”
“也不是。”肉肉搖搖小腦袋，掰著手指頭數，“比如導演叔叔就不是你爺爺，是你的爺爺叔叔，還有廚師奶奶。”她說的是在節目組餐車掌勺的大廚奶奶，“她就是你的奶奶奶奶，不對，不對，肉肉是小瑜的姨姥，導演叔叔和廚師奶奶是肉肉的叔叔奶奶，那他們就應該是小瑜的姨姥叔叔和姨姥奶奶，可是姨姥叔叔和姨姥奶奶是什麽呢？有這樣的親戚嗎，肉肉？肉肉腦袋好熱……肉肉快不行了……肉肉er……”肉肉非常吃力地幫小瑜算著他的親戚關系，算到最後，把自己都算死機了，咕咚一聲倒在沙發上。
裴瑜把她端起來：“別算了，我連你都沒認呢，不許你再幫我認其他的親戚。”
肉肉撓撓小胖臉，還想接著當親戚計算器，捋順裴瑜和她的朋友還有叔叔奶奶們的關系，裴瑜真怕她把自己的小腦袋給燒了，換了個問題轉移她的註意力：“那他們都是怎麽給你念的？”他有點不相信那三個小團子。
他們三個裏也就小錢團子稍微有點文化，另外兩個和肉肉應該沒差多少。
肉肉把段段他們念的評論給裴瑜覆述了一遍，裴瑜越聽臉越黑，這三個小團子不會也是他的黑子吧？
明明都是他們自己瞎編的評論，卻能罵他罵得那麽絲滑，甚至罵得和他的真黑子罵得都不重樣。
裴瑜默默在心裏記下了這筆賬，以後有機會一定要找那三個小團子好好算算，沈默了一會兒，看向肉肉：“你真的很想知道網上怎麽評論我的嗎？”
“不然捏？”肉肉反問，踮起腳腳要來摸裴瑜的腦袋，“小姨姥當然很在意別人是怎麽說我們小瑜的。”
裴瑜躲開她，哼哼唧唧地看了看他還戴在手腕上的變身器：“可是你不是讓我不要在意別人的評價，按照自己的想法做自己就好嗎？那你為什麽還要在意？”
圈子裏還有人比他更隨心所欲，更肆無忌憚地做自己的嗎？
裴瑜覺得沒有，可小牛團子好像很喜歡鼓勵他把真實的自己表現出來。
她怎麽知道他現在表現出來的不是真正的他？
她不可能知道，裴瑜抿起唇，他自己都覺得，那個壞脾氣，討人厭，沒禮貌，沒耐心，絲毫不會關心別人的“裴瑜”就是他。
或許她只是在照搬心靈雞湯，裴瑜看著被他問卡頓了的小牛團子，唇角又揚了揚，不過，他不討厭她這樣。
他知道，就算她不懂她對他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但她想要照顧他，關心他的心肯定是真的。
裴瑜也不打算難為她，正要幫她找個理由，將這個話題帶過去，就聽肉肉認真地開口：“是因為愛。”
愛？這個字太直白，聽得裴瑜耳朵痛，坐立不安，皺起眉看她：“你肉麻不肉麻？”
“不肉麻。”肉肉摸著自己的小腦袋，“肉肉想來想去，除了愛，沒有別的可能了，就是愛，只有愛能讓肉肉大法官聰明的腦袋變得糊塗，明明告訴小瑜不要在意別人，自己卻比小瑜還要在意。”她說著t也皺起小眉頭，“母後說得沒錯，愛真是個壞東西。不過。”她仰起小腦袋，看裴瑜，“愛如果是和小瑜一起出現的，那就沒關系了，肉肉願意糊塗。”
裴瑜看著她，她說的話還是有點沒邏輯，但聽著她的“胡言亂語”，他對“愛”的應激反應都漸漸平息了下來。
“大不了……”肉肉無所謂地聳聳肩，眼睛轉了轉，愛惜地抱住自己的小腦袋，“多喝點奶奶，把因為愛流走的聰明補回來。”
裴瑜虛起眼：“休想騙奶喝。”
“還是小瑜聰明啊。”肉肉看到自己被看穿，嘆了口氣，羨慕地看著裴瑜的腦袋，“一看小瑜就沒有愛。”
裴瑜繼續虛著眼看她，哼了一聲，側開臉，很小聲地反駁：“誰說我沒有？”
“不過呀。”肉肉想到了什麽，蛄蛹過來，拿起裴瑜的手，像是要跟他說什麽壞消息一樣，提前用小胖手抹擦他的手背，提前安慰他，小奶音也放低了，“小瑜，他們說的也不是全錯，比如漠漠念的那條，說你不愛學習，這個確實是有點兒，肉肉觀察你很久了，你從來都不看書。人家說得對的，咱們得改……”
裴瑜覺得無語，他有生之年竟然還會被一個天天抱著玩具玩的小團子說自己不愛學習？
“他們都是瞎念的，你不要信。”
裴瑜說完，看向肉肉，她倒是沒說什麽，但小胖臉上寫滿了懷疑，裴瑜又沈了口氣：“我給你念正確的版本。”
他的話音剛落，就眨了下眼睛，肉肉便完成了“下沙發”“取手機”“頂著手機跑回來”“回到沙發上”，小短腿並齊，乖乖坐好，像只等著聽講的小蘑菇瞪著大眼睛等他開口。
裴瑜抿唇，真是一點叫他反悔的時間都不給他。
“讀就讀。”裴瑜解鎖手機，點開微博。
太過火的，他當然不會讀給肉肉聽，他隨便掃了一眼，選了一條：“這個，說我臉皮厚，賴在節目上不走。”
肉肉皺起小眉頭，像小八爪魚一樣手腳抱住裴瑜，小臉肅然：“小瑜不能走，小瑜走了，肉肉去哪？而且他臉皮不厚！”肉肉擡起小手，掐了掐裴瑜的臉，確定地點點小腦袋，“超薄的！”說著她還掐了掐自己的小胖臉，小手頓住，“嗯……肉肉的臉皮好像有點……”厚厚的……
她是厚臉皮嗎？肉肉有點難過。
裴瑜擡手掐了掐她的小肉臉，幫她說完：“也不厚。”
肉肉有了自信，仰起小腦袋：“我們都不厚！”她跟裴瑜說完還不夠，還要把小腦袋探到裴瑜的手機上，對著屏幕，那一排排她不認識的字說，“小瑜不是厚臉皮，你胡說！出自肉肉大法官的裁定！小瑜，下一個！”
裴瑜笑了一下，看向她的小手指的另一條評論：“這個，說我這麽裝都是為了吸引別人的註意力，故意炒作。”
“這個也不對！”肉肉小腦袋像小撥浪鼓一樣，“小瑜才不需要故意吸引別人的註意力，他站在那裏就很顯眼了。”
裴瑜勾起唇：“確實，我確實帥得很突出……”
肉肉沒聽他在臭屁什麽，張開小手：“他那~麽~長~”她很認真地論證自己的觀點，根本沒註意裴瑜越來越無語的眼神，“腦袋在別人的腦袋上面，臉也總和別人也不一樣，別人是。”她眉眼彎彎，露出和善的笑容，“可他是。”肉肉小嘴巴往下撇，露出厭世的表情，“這樣，特別顯眼。”
裴瑜：“……辛苦你說這麽多了，下回直接說我長得又高又苦就行了。”
“不苦不苦。”肉肉趕緊來安慰裴瑜，小胖臉還是剛剛模仿裴瑜臭臉的表情，“小瑜只是……只是……沒那麽甜，沒什麽鹹淡。”
裴瑜氣笑了，他這張臉還沒鹹淡是吧？
肉肉感覺到他被自己安慰得更不開心了，趕緊轉移話題：“而且小瑜哪炒作了？他要是真的炒了什麽好吃的，肯定會給肉肉吃，肉肉給他作證，除了煎土豆餅，可樂雞翅，燒雞腿……”此處省略無數菜名，“別的他都沒給肉肉吃，也沒有做。”
“汙蔑！這樣的被告在肉肉大法官的法庭上是會被懲罰的！”肉肉給出宇宙大法官的裁定，“下一個！”
雖然小牛團子的審判過程有點不對，但結果令裴瑜很滿意，他甚至在無意間有了點跟她“告狀”，讓她給自己撐腰的意思：“還有這個，這個說我非蠢即壞。”
肉肉替裴瑜忿忿不平：“什麽是肥唇雞壞！”
裴瑜：“……就是不是笨蛋，就是壞蛋的意思。”
“小瑜肯定不是壞蛋啊！他會給肉肉做好吃的，會端著肉肉跑，會給肉肉做厲害的禮物！”肉肉超大聲地澄清了一半，瞄了眼裴瑜，小奶音明顯小了很多，“當然他也不是笨蛋。”
裴瑜註意到兩者的變化，盯住她：“你的聲音怎麽突然小了？”
肉肉傻笑：“嘿嘿嘿。”指下一條評論，“念這個。”
嘿嘿就是說他是笨蛋的意思，她給他等著，下回他要往炸蝦餅裏偷偷放胡蘿蔔：“這個？這個說我演技不好。”
肉肉若有所思地看裴瑜，沒有毫不猶豫地給出裁定，裴瑜放下手機：“看來必須給你展示一下我的演技了。”
肉肉點點小腦袋：“對，肉肉大法官要看事實說話，不能因為小瑜是外甥孫孫就瞎說。”
“你可沒少瞎說。”裴瑜吐了一句槽，醞釀感情，擡起頭，四十五度角看向窗外，眼睛一點點紅起來。
肉肉皺起小眉頭：“就這嗎？”
裴瑜一秒切回冷臉狀態：“這還不行嗎？”他知道他的演技和一般的演員沒辦法比，但也應該不至於讓小牛團子這麽看不起吧？
肉肉搖搖頭，跟他確認了一下：“你是想演哭哭嗎？”
“當然。”裴瑜對自己更懷疑了，“你難道沒看出來嗎？”
肉肉擡起小胖手，把小腦袋轉到一邊，很快又轉回來，轉回來的時候，小胖臉上竟然多了兩道淚痕。
裴瑜坐直了。
他也知道小牛團子很會演，但不知道她竟然這麽會演。
這個即興哭戲，確實碾壓他，說是教科書級別的演技也一點也不誇張，眼淚每顆都跟珍珠似的，那麽大那麽圓，還能含在眼裏，等到最佳時機在一股腦滾出來。
哭得又好看，又有代入感，裴瑜正在心裏認真誇獎肉肉，就見她撲通跪在沙發上，小身子滾圓卻無力，歪向一邊，小手拍打沙發，小奶音淒涼悲切：“大人~冤枉啊~~~”
裴瑜捂住她拐了一百零八個彎的小嘴巴：“可以了，我懂了。”
肉肉嚴肅地看著手機，臉蛋上還掛著淚珠：“小瑜，這個說得對，你得聽進去。庭漪跟小姨姥說過，你得靠演技吃飯，你這樣可吃不飽呀，會餓扁扁的。”提到吃，肉肉的擔心又翻了一番，恨不得立刻手把手教裴瑜怎麽演戲。
“她還跟你說過這個？”裴瑜低下眼睫，他還以為孟庭漪根本不喜歡，也不在乎他做的工作。
“說過好多呢。”肉肉歪著小腦袋數，“還跟小姨姥看了好多好多你以前的視頻。”想到了什麽，肉肉又嚴肅地皺起了眉，又想到了什麽，她捂著嘴巴桀桀地偷笑。
明明什麽都沒說，但裴瑜好像能從她格外生動的反應看出她想到的是他的哪段黑歷史。
裴瑜耳朵有點熱：“誰讓你們看了？”
肉肉正色，拍著他的手，語重心長：“小瑜，你喜歡你現在的工作嗎？”
裴瑜沒有回答，肉肉挺起小肚肚：“肉肉很喜歡自己的工作，所以會努力把它做好，越來越好，這樣肉肉自己也會開心，而且你聽聽。”她拍拍自己的小肚肚，裴瑜聽到了瓜熟了的聲音，“肉肉吃得多飽呀，我們做好喜歡的事情，也會有回報的，肉肉就有一肚肚的回報。”她伸手摸摸裴瑜的肚肚，皺起眉，“小瑜就沒有。”
裴瑜：“……但我有腹肌。”
肉肉仰起小腦袋，認真地看他：“答應小姨姥，以後讓自己飽飽的，好不好？”
“小姨姥可以教你怎麽哭哭，我不希望小瑜餓肚子，也不希望別人‘罵’你的話是對的。”肉肉又挺起小肚肚，放到裴瑜旁邊，“小姨姥希望有一天，小瑜能挺起肚肚，大聲告訴那些人，你們說得不對！”她用小手撥開裴瑜的手，指了指他剛剛念的那條評論，“我看到了，你沒回覆他發的這條。”
裴瑜沒想到她t連這個都註意到了，沒有說話。
他確實沒回覆這條。他雖然嘴硬不願意承認，但他的行動已經替他“服軟”，默認了人家說的是對的。
“沒關系沒關系。”肉肉從裴瑜面無表情的臉上看出了他的難過，“小姨姥相信你很快就可以回覆他了。”
裴瑜看向她，靜默了好一會兒，才紅著耳朵問：“你真的願意教我？”
肉肉沒用說的，直接舉起小胖手，沖他晃晃小手指。
裴瑜也沒說話，用小手指勾住她的。
拉鉤了，就不會變啦，肉肉晃晃小腦袋，小手一揮：“下一個！”
裴瑜又選了一條：“這個說我臉太臭，看著就欠打。”他念完看向肉肉，這條說得也沒錯。
但他的“小姨姥”聽到別人要打他，應該會替他說話吧？
裴瑜沒有在肉肉身上看到預期中的反應，她甚至還點了點小腦袋，想起他還看著她的時候，這才扳起小臉：“說欠打，也有點過分。”
“什麽叫也有點過分？你竟然也認為我欠打？”裴瑜不滿意，“說好的愛呢？”
肉肉搖搖頭：“有愛的時候，腦袋會變笨，所以肉肉是肉肉大法官的時候，不能有愛。”她挺起小肚肚，給裴瑜看她要保持鐵肚無私的決心，“我現在是肉肉大法官，不是小瑜的小姨姥，不能盲目地偏愛你。”
盲目地偏愛他？裴瑜氣得想笑，這又是她從哪學來的小詞？
“小瑜，你多笑笑。”肉肉踮起腳，踩在沙發上，用小胖手把裴瑜的嘴角提起來，“這樣好看。”
裴瑜躲開她：“這樣就不是我了。”
“這倒也是。”肉肉覺得裴瑜這麽說也對，他確實沒必要為了別人的看法，逼自己笑。
肉肉想到了什麽，讓裴瑜低頭看她的小肚肚：“註意看。”
裴瑜不知道她要做什麽，突然看到他視線裏的小肚肚像果凍一樣搖晃起來，他擡起眼，看到試著進而讓自己的小肚肚顫抖起來的肉肉沖他綻開個大大的笑臉：“嘿嘿嘿，是不是很好笑？”她說著更努力地扭動小屁屁，整個小團子都像一顆胖海草一樣搖擺。
她好像分不清什麽是可愛什麽好笑，但，裴瑜勾起唇，想到了她向他綻開的那個笑臉，他的臉上也出現了真心的笑意。
“肉肉以後會多讓小瑜開心的。”肉肉跳了半天，才聽裴瑜的話停下來，抹了把汗，小臉紅撲撲的，“因為開心笑出來，那小瑜還是自己，只是變成了開心的小瑜，對不對？”她用小肚肚輕輕撞了撞裴瑜。
裴瑜哼哼：“你說的對，別撞我了，快坐下。”
肉肉坐下，但眼睛還亮晶晶地看著裴瑜：“小瑜，你不一樣了。”
裴瑜正翻評論，聽到她的話停下來：“哪不一樣了？”
“你以前肯定要說不對的。”肉肉又露出笑臉，“但你剛剛說我說得對。”
裴瑜又低下頭，不肯承認自己的變化：“那又怎麽樣？”
“不怎麽樣。”肉肉學他裝酷，但嘴巴的笑意壓不住，“就是越來越可愛咯。”
裴瑜冷颼颼地反擊：“你才可愛。”
“不不不，小瑜可愛，最可愛！”
“你才最可愛！”
“小瑜最可愛！”
“肉肉最可愛！”
一大一小發動“可愛攻擊”，誰也不肯服輸，非要對方是最可愛，讓直播間的觀眾都受不了了：
【行行行，我最可愛了，行了吧？一開始聽裴瑜說要給肉肉念評論，我的心都揪起來了，我也看過他的評論區，那就一個不堪入目啊，我還想呢，這要是都被裴瑜念出來了，肉肉得多難過，還好，裴瑜沒有念。】
【我也是我也是，我也捏了把汗，因為我覺得裴瑜自己不是很在意別人罵我，平時甚至表現出很歡迎別人罵他，給他機會battle的樣子，我以為他不在乎，所以也不會覺得罵他的這些話怎麽樣，念出來也無所謂，可我看他在那麽多難聽的話裏努力挑能聽的話給肉肉念，我覺得我應該想錯了，裴瑜不是不知道那些話多難聽，也不是一點都不在乎。】
【我就說大家不喜歡裴瑜，就好好說，他哪有問題就正常提出來就行了，你們看，裴瑜遇到那種說得對的，好好說的，也不會懟回去，這樣不挺好嗎？】
【道理我都懂，可想到裴瑜靠臉就能輕輕松松賺那麽多，還這麽囂張，真的會很想罵他，我承認我這樣不對，但就是忍不住這麽做了，不過，現在看到裴瑜就會想到肉姐，我就不好意思把戾氣發洩給他了……肉姐不僅讓小瑜變得更好了，從某個角度上說，也讓我變得更好了。】
“行了吧。”裴瑜看念得差不多了，要把手機收起來。
肉肉這次沒再“糾纏”他，點點小腦袋，裴瑜看了一下時間，扭頭問她要不要喝奶。
“喝！”肉肉跳起來，跟著他去沖奶粉。
裴瑜默默地給自己也沖了一杯，一大一小坐在一起對飲。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奶沖得有些濃，肉肉好像有些醉奶，喝著喝著，目光有些呆滯，端起奶瓶，要和裴瑜幹杯。
裴瑜服了這個喝奶也能喝醉的小團子了：“菜就多練。”在她的堅持下，不情願地和她的奶瓶碰了一下。
肉肉打了個奶嗝，看著裴瑜，小奶音深沈：“那些人還罵了你更難聽的話吧？”
裴瑜手一頓，看向肉肉：“沒有啊。”
“有！”肉肉拍了拍桌子，“肉肉這幾天也認了一些字，看到了！有的意思不明白，但能看出來你故意跳了過去，沒有讀！”肉肉晃著小腦袋，醉醺醺的，但推理依舊很犀利，“這就是有問題！你不想讓我知道！”
裴瑜沒再反駁，這個小牛團子觀察力真的很強，他再說什麽，反而更像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罵就罵唄。”裴瑜無所謂地擡起眼，“我可以罵得比他們更難聽，他們不是我的對手。”
肉肉皺起小眉頭，從椅子上滑下來，晃悠悠地走向裴瑜，打開小短手，吧唧一下抱住了裴瑜旁邊的椅子腿。
裴瑜：“……”手動糾正她，讓她抱住自己。
“肉肉很苦惱，想告訴小瑜不要罵他們，不要變成和他們異樣的人，又想教小瑜怎麽罵回去。”她捂住嘴巴，對著裴瑜的膝蓋悄悄說，“肉肉大法官可會罵怪獸啦，聽不懂人話的怪獸都怕被肉肉罵。”
裴瑜把她端起來，低頭把他真正的耳朵給她，讓她跟他說悄悄話。
“好像怎麽都不對。”肉肉真的很苦惱，小胖臉都要皺在一起了，“好像小瑜怎麽都會難過，要是肉肉可以吃掉他們的話就好了，反正肉肉也不明白他們說的是什麽。”她又摸摸自己好用的小肚肚，“肉肉的肚肚一定裝好多好多難聽的話，把它們消化成粑粑，噗噗噗，沖一下水，它們就嘩啦嘩啦不見了……”
裴瑜被她的話逗笑，心被她絮絮叨叨的小奶音泡軟，軟得一塌糊塗，其實並不是沒有人想像她一樣保護他。
他也遇到過真心喜歡他的粉絲，很好的老師同學，甚至是孟庭漪。
他不喜歡她，覺得她和自己合不來，但他也得承認，他能從孟庭漪眼裏看到對他真心的關心。
是他“害怕”他們，覺得自己不配，如果沒有他，他們會少很多麻煩，所以他一定要推開他們，並且說服自己相信，他一個人就可以，反正這些曾經站在他這邊的人，總有一天也會因為受不了他，放棄他。
小牛團子並沒有在他身邊呆太久，可就這麽幾天，她讓他看到了她為他有的“擔心”“難過”“憤怒”“開心”“振奮”“欣慰”……還有“愛”。
她不會，也掩飾不了這些真摯的情感。
當這些情感具象地擺在他面前，他為了讓自己心安理得地無視愛他的，關心他的人，而編造出的“謊言”脆弱得不堪一擊。
他不得不讓自己直面他回避已久的問題。
他在通過傷害自己，傷害愛他的人的方式，像那些根本不在乎他，厭惡他的人證明，他對他們給他的惡意和傷害無所謂。
他不敢承認他也會難過，也會受傷。
就像對他的經紀人，對吸著他的血博流量的“前輩”，他明明感覺到他們有問題，卻放任，甚至暗暗期盼他們能再“努力”一點，徹底把他搞得臭名遠揚才好。
他不是不傷心，馮松，那時候他還叫他馮哥，是從他一出道就陪在他身邊的人，網友以為他出身好，不缺資源，可並t不是。
他的家長比孟庭漪更反對他進入娛樂圈，當他們看到他違背他們的安排後，他們毫不猶豫地撤回了他們對他的所有的“愛”，本來就不是很明顯的“愛”。
那時候，只有馮松會拼命為他拉資源，那麽忙了還會抽空關心他有沒有吃飽，甚至會親手給他做飯，逼著他必須吃完……
那些時光，裴瑜以為自己忘了，其實他一直記得很清楚，現在一想，就都在眼前。
這樣照顧過他，提攜過他的人變了面孔，開始算計他，利用他，他怎麽會不難過？
曾經對他這麽好的人都會背刺他，那其他人呢？裴瑜有一陣對自己的懷疑達到了頂峰，可能是因為他沒有回報他們的能力，所以才讓馮松他們放棄他了？
他找不到答案，所以幹脆把自己封鎖起來，就讓馮松他們這麽做吧。
把他的名聲徹底搞臭了也好，這樣想把他認回去的孟家就會知道他是什麽樣子的人，離他遠遠的。
這樣孟家就不可能像馮松那樣變成他不認識的人。
裴瑜看著肉肉，她的小胖手緊緊抓著他，哪怕一頭歪到一邊，發出淺淺的呼嚕聲也沒有放開。
他太懦弱了，只顧著想別人會不會放棄他。
他得先不放棄自己才行啊。
不然，就會像現在這樣，讓小牛團子為他傷心，讓她以為是自己做得不夠好，不能幫他擋住那些刺耳的罵聲。
裴瑜擡起手，把肉肉抱到懷裏，沈默地走向她的房間。
他不應該再這樣了。
即使不能一下子把自己做錯的事情都改正過來，但至少，他可以從現在開始了，開始收拾他給自己留下的爛攤子。
值得幸運的是，他現在有他的小姨姥陪著他，他會勇敢很多。
直播間的觀眾在他進到房間後就看不到他了，但有人發現，裴瑜給說他演技不好的觀眾回覆了。
不是嗆回去，也不是陰陽怪氣，而是真誠地表示感謝，並且承諾，他以後會好好努力。
“孟女士，您看……”孟家的老管家迫不及待地舉著手機去找孟庭漪，給她看裴瑜的改變。
孟庭漪反應平平：“嗯。”想到什麽，“明天小姨媽是不是就應該帶著他回來了？”
“是。”老管家點頭，“這期和下一期之間會有兩天的休息時間。”
孟庭漪點頭，她已經把搜集的都搜集到了，只要沒別的問題，隨時能把裴瑜那個“好”經紀人和好“師哥”送到他們應該去的地方。
可是，孟庭漪皺起眉。
讓她猶豫的是小瑜，她擔心自己擅作主張，會把他推得更遠，她本來就已經很不擅長和他相處了，真的會擔心，一不小心就徹底搞砸了他們本來就挺砸的關系。
還是等小姨媽回來再說吧，孟庭漪想到肉肉，稍微安心了一點兒，讓管家出去，自己拿出手機，反覆把裴瑜明顯謙遜禮貌了很多的回覆看了幾遍，又看了幾遍裴瑜和肉肉喝奶的片段。
孟庭漪擡起手，伸進沒有鏡片的眼鏡，擦了擦眼淚。
她好感動。
肉肉好，小瑜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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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肉超喜歡裴瑜送給她的移動小衙門, 穿著它跑了好幾圈，吃晚飯的時候都舍不得脫下來，還是裴瑜說, 會把衙門弄臟了，她才把它小心地收好。
吃飯的時候，肉肉時不時就要看一眼她的小衙門，裴瑜看她這麽喜歡自己做的禮物, 唇角也在偷偷上揚, 但還是叫她認真吃飯。
肉肉點著小腦袋，把小臉埋在碗裏, 縫隙間露出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很明顯地繼續偷看她的小衙門。
“沒人會偷你的東西。”裴瑜這麽說著，把小衙門拿到自己身邊，拿開的小衙門後面露出崽崽祟祟摸過來打算悄悄摸摸小衙門的惡魔雙子, 他冷颼颼地看了眼這對小偷團子, 用長腿把小衙門護住, 看到惡魔雙子垂頭喪氣地骨碌走了，裴瑜轉頭看肉肉, 猶豫了片刻，問, “那個BKing, 你是在我的微博下面看到的？”
“對啊。”肉肉擡起小腦袋, 一臉“吾家有孫子初長成”的自豪和欣慰, “好多人這麽誇我們小瑜呢。”
裴瑜唇角抽了抽：“是段段那個家夥告訴你BKing是什麽意思的？”
“沒錯，段段可厲害啦, 幫肉肉念了好多小瑜的評論。”肉肉又點點小腦袋，看向另一邊吃飯的段段, 段段小少爺本來在很矜貴地用餐，聽到裴瑜和肉肉@自己，小臉依舊傲嬌，但整個團子心虛地下沈，越來越矮，逐漸被桌子遮擋住。
肉肉以為段段被她誇得不好意思了，轉頭繼續看裴瑜，小臉嚴肅：“段段是小姨姥的朋友，你可以叫他段段大爺，不要叫他那個家夥，一點也不尊老愛幼。”
什麽？他要叫小錢團子段段大爺？裴瑜挑眉，祝曼青又被戳到笑點，飯差點沒噴出來。
聽到肉肉說他是她的朋友，段段的耳朵動了動，又聽她讓裴瑜叫他大爺，他一下支棱起來，把臉露到桌外：“本少爺才不要他這樣的孫子……”
裴瑜要被氣暈過去了：“你還嫌棄上了？我會要你這樣的大爺？”
段段一點也不怕裴瑜，挺起小肚肚：“叫我段段小少爺。”
裴瑜冷哼，開始挽袖子，準備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傲慢的小錢團子，但又看到肉肉在盯著自己，他深吸了口氣，用段段的餐具給他夾了滿滿一小碗的胡蘿蔔：“吃了，吃了我就叫你段段小少爺。”
段段偷瞄了眼自己面前的胡蘿蔔，再瞪向裴瑜的時候，明顯沒那麽有底氣了，裴瑜沖肉肉挑眉：“看，你朋友害怕胡蘿蔔，連一碗胡蘿蔔都吃不下，也配讓我叫他大爺？”
“當然不是！”段段急了，“她的朋友，不，本少爺怎麽可能會怕小小的胡蘿蔔？吃就吃！”段段說著，大義凜然地拿起叉子，視死如歸地叉了一小條，顫抖地放進嘴巴裏。
段段的痛苦，是裴瑜的快樂，他剛要再嘚瑟地說兩句，他的碗裏也多了一大坨胡蘿蔔，他擡頭，看到小牛團子一臉正義地看著他：“小瑜，你也要多吃胡蘿蔔。”
裴瑜皺起鼻子看碗裏的胡蘿蔔，反手又給肉肉來了一碗：“你吃我就吃。”
“OK.”肉肉其實也不愛吃胡蘿蔔，但她願意為了小瑜吃。
作為胡蘿蔔腦袋的祝曼青看著空空的胡蘿蔔碗，又看看戴著痛苦面具艱難吞咽胡蘿蔔的一大兩小，又覺得無奈又覺得好笑。
晚飯結束，裴瑜繼續找肉肉問有關他評論的事情：“除了段段，還有誰幫你念評論了？”
肉肉看了看圍著她的小衙門蠢蠢欲動的惡魔雙子：“還有你諾諾奶奶，和漠漠爺爺。”
惡魔雙子本來還蜷縮著小胖身子，跟做賊一樣，聽到肉肉給他們超級加輩加了那麽多，直接成了裴瑜的奶奶爺爺，馬上把小腰板挺起來了，拿著範兒看裴瑜。
裴瑜無語地看著格外慷慨的小牛團子：“好好好，這一屋子都是我的奶奶和爺爺是吧？”
“也不是。”肉肉搖搖小腦袋，掰著手指頭數，“比如導演叔叔就不是你爺爺，是你的爺爺叔叔，還有廚師奶奶。”她說的是在節目組餐車掌勺的大廚奶奶，“她就是你的奶奶奶奶，不對，不對，肉肉是小瑜的姨姥，導演叔叔和廚師奶奶是肉肉的叔叔奶奶，那他們就應該是小瑜的姨姥叔叔和姨姥奶奶，可是姨姥叔叔和姨姥奶奶是什麽呢？有這樣的親戚嗎，肉肉？肉肉腦袋好熱……肉肉快不行了……肉肉er……”肉肉非常吃力地幫小瑜算著他的親戚關系，算到最後，把自己都算死機了，咕咚一聲倒在沙發上。
裴瑜把她端起來：“別算了，我連你都沒認呢，不許你再幫我認其他的親戚。”
肉肉撓撓小胖臉，還想接著當親戚計算器，捋順裴瑜和她的朋友還有叔叔奶奶們的關系，裴瑜真怕她把自己的小腦袋給燒了，換了個問題轉移她的註意力：“那他們都是怎麽給你念的？”他有點不相信那三個小團子。
他們三個裏也就小錢團子稍微有點文化，另外兩個和肉肉應該沒差多少。
肉肉把段段他們念的評論給裴瑜覆述了一遍，裴瑜越聽臉越黑，這三個小團子不會也是他的黑子吧？
明明都是他們自己瞎編的評論，卻能罵他罵得那麽絲滑，甚至罵得和他的真黑子罵得都不重樣。
裴瑜默默在心裏記下了這筆賬，以後有機會一定要找那三個小團子好好算算，沈默了一會兒，看向肉肉：“你真的很想知道網上怎麽評論我的嗎？”
“不然捏？”肉肉反問，踮起腳腳要來摸裴瑜的腦袋，“小姨姥當然很在意別人是怎麽說我們小瑜的。”
裴瑜躲開她，哼哼唧唧地看了看他還戴在手腕上的變身器：“可是你不是讓我不要在意別人的評價，按照自己的想法做自己就好嗎？那你為什麽還要在意？”
圈子裏還有人比他更隨心所欲，更肆無忌憚地做自己的嗎？
裴瑜覺得沒有，可小牛團子好像很喜歡鼓勵他把真實的自己表現出來。
她怎麽知道他現在表現出來的不是真正的他？
她不可能知道，裴瑜抿起唇，他自己都覺得，那個壞脾氣，討人厭，沒禮貌，沒耐心，絲毫不會關心別人的“裴瑜”就是他。
或許她只是在照搬心靈雞湯，裴瑜看著被他問卡頓了的小牛團子，唇角又揚了揚，不過，他不討厭她這樣。
他知道，就算她不懂她對他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但她想要照顧他，關心他的心肯定是真的。
裴瑜也不打算難為她，正要幫她找個理由，將這個話題帶過去，就聽肉肉認真地開口：“是因為愛。”
愛？這個字太直白，聽得裴瑜耳朵痛，坐立不安，皺起眉看她：“你肉麻不肉麻？”
“不肉麻。”肉肉摸著自己的小腦袋，“肉肉想來想去，除了愛，沒有別的可能了，就是愛，只有愛能讓肉肉大法官聰明的腦袋變得糊塗，明明告訴小瑜不要在意別人，自己卻比小瑜還要在意。”她說著t也皺起小眉頭，“母後說得沒錯，愛真是個壞東西。不過。”她仰起小腦袋，看裴瑜，“愛如果是和小瑜一起出現的，那就沒關系了，肉肉願意糊塗。”
裴瑜看著她，她說的話還是有點沒邏輯，但聽著她的“胡言亂語”，他對“愛”的應激反應都漸漸平息了下來。
“大不了……”肉肉無所謂地聳聳肩，眼睛轉了轉，愛惜地抱住自己的小腦袋，“多喝點奶奶，把因為愛流走的聰明補回來。”
裴瑜虛起眼：“休想騙奶喝。”
“還是小瑜聰明啊。”肉肉看到自己被看穿，嘆了口氣，羨慕地看著裴瑜的腦袋，“一看小瑜就沒有愛。”
裴瑜繼續虛著眼看她，哼了一聲，側開臉，很小聲地反駁：“誰說我沒有？”
“不過呀。”肉肉想到了什麽，蛄蛹過來，拿起裴瑜的手，像是要跟他說什麽壞消息一樣，提前用小胖手抹擦他的手背，提前安慰他，小奶音也放低了，“小瑜，他們說的也不是全錯，比如漠漠念的那條，說你不愛學習，這個確實是有點兒，肉肉觀察你很久了，你從來都不看書。人家說得對的，咱們得改……”
裴瑜覺得無語，他有生之年竟然還會被一個天天抱著玩具玩的小團子說自己不愛學習？
“他們都是瞎念的，你不要信。”
裴瑜說完，看向肉肉，她倒是沒說什麽，但小胖臉上寫滿了懷疑，裴瑜又沈了口氣：“我給你念正確的版本。”
他的話音剛落，就眨了下眼睛，肉肉便完成了“下沙發”“取手機”“頂著手機跑回來”“回到沙發上”，小短腿並齊，乖乖坐好，像只等著聽講的小蘑菇瞪著大眼睛等他開口。
裴瑜抿唇，真是一點叫他反悔的時間都不給他。
“讀就讀。”裴瑜解鎖手機，點開微博。
太過火的，他當然不會讀給肉肉聽，他隨便掃了一眼，選了一條：“這個，說我臉皮厚，賴在節目上不走。”
肉肉皺起小眉頭，像小八爪魚一樣手腳抱住裴瑜，小臉肅然：“小瑜不能走，小瑜走了，肉肉去哪？而且他臉皮不厚！”肉肉擡起小手，掐了掐裴瑜的臉，確定地點點小腦袋，“超薄的！”說著她還掐了掐自己的小胖臉，小手頓住，“嗯……肉肉的臉皮好像有點……”厚厚的……
她是厚臉皮嗎？肉肉有點難過。
裴瑜擡手掐了掐她的小肉臉，幫她說完：“也不厚。”
肉肉有了自信，仰起小腦袋：“我們都不厚！”她跟裴瑜說完還不夠，還要把小腦袋探到裴瑜的手機上，對著屏幕，那一排排她不認識的字說，“小瑜不是厚臉皮，你胡說！出自肉肉大法官的裁定！小瑜，下一個！”
裴瑜笑了一下，看向她的小手指的另一條評論：“這個，說我這麽裝都是為了吸引別人的註意力，故意炒作。”
“這個也不對！”肉肉小腦袋像小撥浪鼓一樣，“小瑜才不需要故意吸引別人的註意力，他站在那裏就很顯眼了。”
裴瑜勾起唇：“確實，我確實帥得很突出……”
肉肉沒聽他在臭屁什麽，張開小手：“他那~麽~長~”她很認真地論證自己的觀點，根本沒註意裴瑜越來越無語的眼神，“腦袋在別人的腦袋上面，臉也總和別人也不一樣，別人是。”她眉眼彎彎，露出和善的笑容，“可他是。”肉肉小嘴巴往下撇，露出厭世的表情，“這樣，特別顯眼。”
裴瑜：“……辛苦你說這麽多了，下回直接說我長得又高又苦就行了。”
“不苦不苦。”肉肉趕緊來安慰裴瑜，小胖臉還是剛剛模仿裴瑜臭臉的表情，“小瑜只是……只是……沒那麽甜，沒什麽鹹淡。”
裴瑜氣笑了，他這張臉還沒鹹淡是吧？
肉肉感覺到他被自己安慰得更不開心了，趕緊轉移話題：“而且小瑜哪炒作了？他要是真的炒了什麽好吃的，肯定會給肉肉吃，肉肉給他作證，除了煎土豆餅，可樂雞翅，燒雞腿……”此處省略無數菜名，“別的他都沒給肉肉吃，也沒有做。”
“汙蔑！這樣的被告在肉肉大法官的法庭上是會被懲罰的！”肉肉給出宇宙大法官的裁定，“下一個！”
雖然小牛團子的審判過程有點不對，但結果令裴瑜很滿意，他甚至在無意間有了點跟她“告狀”，讓她給自己撐腰的意思：“還有這個，這個說我非蠢即壞。”
肉肉替裴瑜忿忿不平：“什麽是肥唇雞壞！”
裴瑜：“……就是不是笨蛋，就是壞蛋的意思。”
“小瑜肯定不是壞蛋啊！他會給肉肉做好吃的，會端著肉肉跑，會給肉肉做厲害的禮物！”肉肉超大聲地澄清了一半，瞄了眼裴瑜，小奶音明顯小了很多，“當然他也不是笨蛋。”
裴瑜註意到兩者的變化，盯住她：“你的聲音怎麽突然小了？”
肉肉傻笑：“嘿嘿嘿。”指下一條評論，“念這個。”
嘿嘿就是說他是笨蛋的意思，她給他等著，下回他要往炸蝦餅裏偷偷放胡蘿蔔：“這個？這個說我演技不好。”
肉肉若有所思地看裴瑜，沒有毫不猶豫地給出裁定，裴瑜放下手機：“看來必須給你展示一下我的演技了。”
肉肉點點小腦袋：“對，肉肉大法官要看事實說話，不能因為小瑜是外甥孫孫就瞎說。”
“你可沒少瞎說。”裴瑜吐了一句槽，醞釀感情，擡起頭，四十五度角看向窗外，眼睛一點點紅起來。
肉肉皺起小眉頭：“就這嗎？”
裴瑜一秒切回冷臉狀態：“這還不行嗎？”他知道他的演技和一般的演員沒辦法比，但也應該不至於讓小牛團子這麽看不起吧？
肉肉搖搖頭，跟他確認了一下：“你是想演哭哭嗎？”
“當然。”裴瑜對自己更懷疑了，“你難道沒看出來嗎？”
肉肉擡起小胖手，把小腦袋轉到一邊，很快又轉回來，轉回來的時候，小胖臉上竟然多了兩道淚痕。
裴瑜坐直了。
他也知道小牛團子很會演，但不知道她竟然這麽會演。
這個即興哭戲，確實碾壓他，說是教科書級別的演技也一點也不誇張，眼淚每顆都跟珍珠似的，那麽大那麽圓，還能含在眼裏，等到最佳時機在一股腦滾出來。
哭得又好看，又有代入感，裴瑜正在心裏認真誇獎肉肉，就見她撲通跪在沙發上，小身子滾圓卻無力，歪向一邊，小手拍打沙發，小奶音淒涼悲切：“大人~冤枉啊~~~”
裴瑜捂住她拐了一百零八個彎的小嘴巴：“可以了，我懂了。”
肉肉嚴肅地看著手機，臉蛋上還掛著淚珠：“小瑜，這個說得對，你得聽進去。庭漪跟小姨姥說過，你得靠演技吃飯，你這樣可吃不飽呀，會餓扁扁的。”提到吃，肉肉的擔心又翻了一番，恨不得立刻手把手教裴瑜怎麽演戲。
“她還跟你說過這個？”裴瑜低下眼睫，他還以為孟庭漪根本不喜歡，也不在乎他做的工作。
“說過好多呢。”肉肉歪著小腦袋數，“還跟小姨姥看了好多好多你以前的視頻。”想到了什麽，肉肉又嚴肅地皺起了眉，又想到了什麽，她捂著嘴巴桀桀地偷笑。
明明什麽都沒說，但裴瑜好像能從她格外生動的反應看出她想到的是他的哪段黑歷史。
裴瑜耳朵有點熱：“誰讓你們看了？”
肉肉正色，拍著他的手，語重心長：“小瑜，你喜歡你現在的工作嗎？”
裴瑜沒有回答，肉肉挺起小肚肚：“肉肉很喜歡自己的工作，所以會努力把它做好，越來越好，這樣肉肉自己也會開心，而且你聽聽。”她拍拍自己的小肚肚，裴瑜聽到了瓜熟了的聲音，“肉肉吃得多飽呀，我們做好喜歡的事情，也會有回報的，肉肉就有一肚肚的回報。”她伸手摸摸裴瑜的肚肚，皺起眉，“小瑜就沒有。”
裴瑜：“……但我有腹肌。”
肉肉仰起小腦袋，認真地看他：“答應小姨姥，以後讓自己飽飽的，好不好？”
“小姨姥可以教你怎麽哭哭，我不希望小瑜餓肚子，也不希望別人‘罵’你的話是對的。”肉肉又挺起小肚肚，放到裴瑜旁邊，“小姨姥希望有一天，小瑜能挺起肚肚，大聲告訴那些人，你們說得不對！”她用小手撥開裴瑜的手，指了指他剛剛念的那條評論，“我看到了，你沒回覆他發的這條。”
裴瑜沒想到她t連這個都註意到了，沒有說話。
他確實沒回覆這條。他雖然嘴硬不願意承認，但他的行動已經替他“服軟”，默認了人家說的是對的。
“沒關系沒關系。”肉肉從裴瑜面無表情的臉上看出了他的難過，“小姨姥相信你很快就可以回覆他了。”
裴瑜看向她，靜默了好一會兒，才紅著耳朵問：“你真的願意教我？”
肉肉沒用說的，直接舉起小胖手，沖他晃晃小手指。
裴瑜也沒說話，用小手指勾住她的。
拉鉤了，就不會變啦，肉肉晃晃小腦袋，小手一揮：“下一個！”
裴瑜又選了一條：“這個說我臉太臭，看著就欠打。”他念完看向肉肉，這條說得也沒錯。
但他的“小姨姥”聽到別人要打他，應該會替他說話吧？
裴瑜沒有在肉肉身上看到預期中的反應，她甚至還點了點小腦袋，想起他還看著她的時候，這才扳起小臉：“說欠打，也有點過分。”
“什麽叫也有點過分？你竟然也認為我欠打？”裴瑜不滿意，“說好的愛呢？”
肉肉搖搖頭：“有愛的時候，腦袋會變笨，所以肉肉是肉肉大法官的時候，不能有愛。”她挺起小肚肚，給裴瑜看她要保持鐵肚無私的決心，“我現在是肉肉大法官，不是小瑜的小姨姥，不能盲目地偏愛你。”
盲目地偏愛他？裴瑜氣得想笑，這又是她從哪學來的小詞？
“小瑜，你多笑笑。”肉肉踮起腳，踩在沙發上，用小胖手把裴瑜的嘴角提起來，“這樣好看。”
裴瑜躲開她：“這樣就不是我了。”
“這倒也是。”肉肉覺得裴瑜這麽說也對，他確實沒必要為了別人的看法，逼自己笑。
肉肉想到了什麽，讓裴瑜低頭看她的小肚肚：“註意看。”
裴瑜不知道她要做什麽，突然看到他視線裏的小肚肚像果凍一樣搖晃起來，他擡起眼，看到試著進而讓自己的小肚肚顫抖起來的肉肉沖他綻開個大大的笑臉：“嘿嘿嘿，是不是很好笑？”她說著更努力地扭動小屁屁，整個小團子都像一顆胖海草一樣搖擺。
她好像分不清什麽是可愛什麽好笑，但，裴瑜勾起唇，想到了她向他綻開的那個笑臉，他的臉上也出現了真心的笑意。
“肉肉以後會多讓小瑜開心的。”肉肉跳了半天，才聽裴瑜的話停下來，抹了把汗，小臉紅撲撲的，“因為開心笑出來，那小瑜還是自己，只是變成了開心的小瑜，對不對？”她用小肚肚輕輕撞了撞裴瑜。
裴瑜哼哼：“你說的對，別撞我了，快坐下。”
肉肉坐下，但眼睛還亮晶晶地看著裴瑜：“小瑜，你不一樣了。”
裴瑜正翻評論，聽到她的話停下來：“哪不一樣了？”
“你以前肯定要說不對的。”肉肉又露出笑臉，“但你剛剛說我說得對。”
裴瑜又低下頭，不肯承認自己的變化：“那又怎麽樣？”
“不怎麽樣。”肉肉學他裝酷，但嘴巴的笑意壓不住，“就是越來越可愛咯。”
裴瑜冷颼颼地反擊：“你才可愛。”
“不不不，小瑜可愛，最可愛！”
“你才最可愛！”
“小瑜最可愛！”
“肉肉最可愛！”
一大一小發動“可愛攻擊”，誰也不肯服輸，非要對方是最可愛，讓直播間的觀眾都受不了了：
【行行行，我最可愛了，行了吧？一開始聽裴瑜說要給肉肉念評論，我的心都揪起來了，我也看過他的評論區，那就一個不堪入目啊，我還想呢，這要是都被裴瑜念出來了，肉肉得多難過，還好，裴瑜沒有念。】
【我也是我也是，我也捏了把汗，因為我覺得裴瑜自己不是很在意別人罵我，平時甚至表現出很歡迎別人罵他，給他機會battle的樣子，我以為他不在乎，所以也不會覺得罵他的這些話怎麽樣，念出來也無所謂，可我看他在那麽多難聽的話裏努力挑能聽的話給肉肉念，我覺得我應該想錯了，裴瑜不是不知道那些話多難聽，也不是一點都不在乎。】
【我就說大家不喜歡裴瑜，就好好說，他哪有問題就正常提出來就行了，你們看，裴瑜遇到那種說得對的，好好說的，也不會懟回去，這樣不挺好嗎？】
【道理我都懂，可想到裴瑜靠臉就能輕輕松松賺那麽多，還這麽囂張，真的會很想罵他，我承認我這樣不對，但就是忍不住這麽做了，不過，現在看到裴瑜就會想到肉姐，我就不好意思把戾氣發洩給他了……肉姐不僅讓小瑜變得更好了，從某個角度上說，也讓我變得更好了。】
“行了吧。”裴瑜看念得差不多了，要把手機收起來。
肉肉這次沒再“糾纏”他，點點小腦袋，裴瑜看了一下時間，扭頭問她要不要喝奶。
“喝！”肉肉跳起來，跟著他去沖奶粉。
裴瑜默默地給自己也沖了一杯，一大一小坐在一起對飲。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奶沖得有些濃，肉肉好像有些醉奶，喝著喝著，目光有些呆滯，端起奶瓶，要和裴瑜幹杯。
裴瑜服了這個喝奶也能喝醉的小團子了：“菜就多練。”在她的堅持下，不情願地和她的奶瓶碰了一下。
肉肉打了個奶嗝，看著裴瑜，小奶音深沈：“那些人還罵了你更難聽的話吧？”
裴瑜手一頓，看向肉肉：“沒有啊。”
“有！”肉肉拍了拍桌子，“肉肉這幾天也認了一些字，看到了！有的意思不明白，但能看出來你故意跳了過去，沒有讀！”肉肉晃著小腦袋，醉醺醺的，但推理依舊很犀利，“這就是有問題！你不想讓我知道！”
裴瑜沒再反駁，這個小牛團子觀察力真的很強，他再說什麽，反而更像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罵就罵唄。”裴瑜無所謂地擡起眼，“我可以罵得比他們更難聽，他們不是我的對手。”
肉肉皺起小眉頭，從椅子上滑下來，晃悠悠地走向裴瑜，打開小短手，吧唧一下抱住了裴瑜旁邊的椅子腿。
裴瑜：“……”手動糾正她，讓她抱住自己。
“肉肉很苦惱，想告訴小瑜不要罵他們，不要變成和他們異樣的人，又想教小瑜怎麽罵回去。”她捂住嘴巴，對著裴瑜的膝蓋悄悄說，“肉肉大法官可會罵怪獸啦，聽不懂人話的怪獸都怕被肉肉罵。”
裴瑜把她端起來，低頭把他真正的耳朵給她，讓她跟他說悄悄話。
“好像怎麽都不對。”肉肉真的很苦惱，小胖臉都要皺在一起了，“好像小瑜怎麽都會難過，要是肉肉可以吃掉他們的話就好了，反正肉肉也不明白他們說的是什麽。”她又摸摸自己好用的小肚肚，“肉肉的肚肚一定裝好多好多難聽的話，把它們消化成粑粑，噗噗噗，沖一下水，它們就嘩啦嘩啦不見了……”
裴瑜被她的話逗笑，心被她絮絮叨叨的小奶音泡軟，軟得一塌糊塗，其實並不是沒有人想像她一樣保護他。
他也遇到過真心喜歡他的粉絲，很好的老師同學，甚至是孟庭漪。
他不喜歡她，覺得她和自己合不來，但他也得承認，他能從孟庭漪眼裏看到對他真心的關心。
是他“害怕”他們，覺得自己不配，如果沒有他，他們會少很多麻煩，所以他一定要推開他們，並且說服自己相信，他一個人就可以，反正這些曾經站在他這邊的人，總有一天也會因為受不了他，放棄他。
小牛團子並沒有在他身邊呆太久，可就這麽幾天，她讓他看到了她為他有的“擔心”“難過”“憤怒”“開心”“振奮”“欣慰”……還有“愛”。
她不會，也掩飾不了這些真摯的情感。
當這些情感具象地擺在他面前，他為了讓自己心安理得地無視愛他的，關心他的人，而編造出的“謊言”脆弱得不堪一擊。
他不得不讓自己直面他回避已久的問題。
他在通過傷害自己，傷害愛他的人的方式，像那些根本不在乎他，厭惡他的人證明，他對他們給他的惡意和傷害無所謂。
他不敢承認他也會難過，也會受傷。
就像對他的經紀人，對吸著他的血博流量的“前輩”，他明明感覺到他們有問題，卻放任，甚至暗暗期盼他們能再“努力”一點，徹底把他搞得臭名遠揚才好。
他不是不傷心，馮松，那時候他還叫他馮哥，是從他一出道就陪在他身邊的人，網友以為他出身好，不缺資源，可並t不是。
他的家長比孟庭漪更反對他進入娛樂圈，當他們看到他違背他們的安排後，他們毫不猶豫地撤回了他們對他的所有的“愛”，本來就不是很明顯的“愛”。
那時候，只有馮松會拼命為他拉資源，那麽忙了還會抽空關心他有沒有吃飽，甚至會親手給他做飯，逼著他必須吃完……
那些時光，裴瑜以為自己忘了，其實他一直記得很清楚，現在一想，就都在眼前。
這樣照顧過他，提攜過他的人變了面孔，開始算計他，利用他，他怎麽會不難過？
曾經對他這麽好的人都會背刺他，那其他人呢？裴瑜有一陣對自己的懷疑達到了頂峰，可能是因為他沒有回報他們的能力，所以才讓馮松他們放棄他了？
他找不到答案，所以幹脆把自己封鎖起來，就讓馮松他們這麽做吧。
把他的名聲徹底搞臭了也好，這樣想把他認回去的孟家就會知道他是什麽樣子的人，離他遠遠的。
這樣孟家就不可能像馮松那樣變成他不認識的人。
裴瑜看著肉肉，她的小胖手緊緊抓著他，哪怕一頭歪到一邊，發出淺淺的呼嚕聲也沒有放開。
他太懦弱了，只顧著想別人會不會放棄他。
他得先不放棄自己才行啊。
不然，就會像現在這樣，讓小牛團子為他傷心，讓她以為是自己做得不夠好，不能幫他擋住那些刺耳的罵聲。
裴瑜擡起手，把肉肉抱到懷裏，沈默地走向她的房間。
他不應該再這樣了。
即使不能一下子把自己做錯的事情都改正過來，但至少，他可以從現在開始了，開始收拾他給自己留下的爛攤子。
值得幸運的是，他現在有他的小姨姥陪著他，他會勇敢很多。
直播間的觀眾在他進到房間後就看不到他了，但有人發現，裴瑜給說他演技不好的觀眾回覆了。
不是嗆回去，也不是陰陽怪氣，而是真誠地表示感謝，並且承諾，他以後會好好努力。
“孟女士，您看……”孟家的老管家迫不及待地舉著手機去找孟庭漪，給她看裴瑜的改變。
孟庭漪反應平平：“嗯。”想到什麽，“明天小姨媽是不是就應該帶著他回來了？”
“是。”老管家點頭，“這期和下一期之間會有兩天的休息時間。”
孟庭漪點頭，她已經把搜集的都搜集到了，只要沒別的問題，隨時能把裴瑜那個“好”經紀人和好“師哥”送到他們應該去的地方。
可是，孟庭漪皺起眉。
讓她猶豫的是小瑜，她擔心自己擅作主張，會把他推得更遠，她本來就已經很不擅長和他相處了，真的會擔心，一不小心就徹底搞砸了他們本來就挺砸的關系。
還是等小姨媽回來再說吧，孟庭漪想到肉肉，稍微安心了一點兒，讓管家出去，自己拿出手機，反覆把裴瑜明顯謙遜禮貌了很多的回覆看了幾遍，又看了幾遍裴瑜和肉肉喝奶的片段。
孟庭漪擡起手，伸進沒有鏡片的眼鏡，擦了擦眼淚。
她好感動。
肉肉好，小瑜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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