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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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浠
郁裏並不認識顧與聲, 看到他本能的蹙眉，側眼觀察了一會兒溫浠的神色變化才問：“你朋友？”
溫浠搖頭，“不認識。”
扯了扯郁裏的手臂, 示意他往前走。
“？”顧與聲錯步擋住兩人往前的過道, “不認識？”他十分訝異，臉色古怪。
“顧二少。”霍焱主動出聲打斷兩人即將展開的對峙。
顧與聲沒有回頭，語調上揚的哼了一聲，示意他有屁就放, 目光不急不慢的落在溫浠的身上。
顧二少？
郁裏心裏默念這個名字，一瞬就把他跟記憶中的人對上了號。
他正眼覽視他, 心裏想法聯翩。
“這兩位還有話要問, 耽擱了事情, 您也出不去。”霍焱好心提醒。
“那我怕死了。”顧與聲嗤笑，不過他還是側身讓開了路, 這也不是看在霍焱的面子上，而是他明顯瞧見了溫浠避嫌的神請。
——她不想跟他說話。
到底是認回了伊家之後膽子大了許多, 從前面對他，她哪回不是心裏有氣卻要維持面子上的平和, 忍辱負重的淡然, 裝作什麽都沒發聲繼續教他功課呢？
展露在臉上的討厭之情, 還怪新鮮的，顧與聲目視這兩人從他旁邊走過，發笑著, “有意思。”
霍焱多看了一眼顧與聲，略微皺眉, 到底沒說什麽。
他在想，有時候外表太溫軟的女生, 會吸引來許多惡劣之輩，因為她有一股等待他人蹂..躪的柔弱氣息。
人雖然是人，但也有獸性，尤其是男性。
霍焱辦過的諸如此類的案子有許多許多，拿最典型的一例來說吧。
曾有一位美貌多情卻柔弱的女人，十幾位公子哥請她喝酒共同玩樂。
你以為接下來會發生多男為爭一女大打出手、互相競爭的故事嗎？
不，事實是這位女性被淩虐致死，下.體撕裂，腸子外露。
這就是典型的男人身體裏的獸性作祟，男性對女性身體結構的好奇，以及醉酒之後克制不住的天性釋放。
有時候追求者太多，也意味著有了多倍的風險和危害。
霍焱心裏五味雜陳，拿著文件夾推門進去。
顧與聲依靠在一警察的辦公桌前，“哎，那倆犯了什麽事兒？”
這警察是個女性，他正忙著整理資料，聞言真誠不失敷衍的拒絕透露，“不能對外透露，顧二少體諒一下吧。”
他聽了似乎沒不悅，笑意盈盈，“噢，自然是要體諒的。”
警察看見他的笑意外的很，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凱恩斯集團的二少爺生性狂妄自大，惡劣刻薄，討人嫌的很，是各個地方都很頭疼的存在，她想根本沒有人想跟他打交道。
這次回國變化這麽大嗎，瞧著，跟他哥哥顧與妄越來越像了。
不僅是外表長相，穿衣風格以及說話風格也無限的接近。
只是，顧與妄的眼尾翹起，看起來任何時候都笑瞇瞇的，那不僅是體貼溫和，更有一種老狐貍的狡猾感。
而他的弟弟，也就是眼前的這位，他眼睫毛很長且下垂，墨綠色的眼珠子透徹如琉璃一般，本該清澈的顏色卻叫人感覺深不見底，他的溫和十分流於表面，雖然也不是皮笑肉不笑吧，但你能一眼分辨出他跟顧與妄的差別。
他只是在模仿自己的哥哥罷了。
等人走，警察下意識調出顧與聲少年時期的照片看了看。
那一對上吊的貓眼，憨態可掬，唇抿對鏡頭，想是拍照的時候不樂意極了，臭著一張臉。
可即便臭著臉，這也是一張很可愛的正太臉。
年齡再小一些，就跟古歐神話裏的愛神丘比特沒區別了，只是是面癱版本的丘比特，而且經常說出刀割一般刻薄話語。
警察納悶了：你說，人怎麽就不能同時心靈美外表也美呢？
問詢室是一件完全隔絕電子設備的房間，通體銀灰色，左上角攝像頭的的燈亮著，還有專門采集聲音的儀器。
溫浠進去坐下，有專門的女警員遞過來一杯溫熱的開水，用紙杯子裝。溫浠忙頷首道謝，捧過來放在兩手中間，看了看四周，她安靜下來。
不多時，面前的長桌前落座兩位警察，其中一位正是霍焱，另一位臉生，溫浠沒見過。
“林朝，把那個拿過來。”霍焱手指揮動一下。臉生的那個‘哎’了一聲，退開椅子出去，幾十秒後回來，手裏拿著一個ipad。
一墻之隔，郁裏坐在椅子上目不轉睛的盯著單向玻璃墻裏面的溫浠，她的緊張肉眼可見，不安的捏著手指。
“別緊張，伊女士。”霍焱照例稍加安撫。
“是你問我話，我就不那麽緊張。”溫浠靦腆的笑了一下，她欲言又止，還是開了口，“上次在我家，我態度有些不好。”
看來是把人叫到這裏來問話，把人小姑娘嚇到了。
霍焱挑眉，笑笑：“不妨礙，我問的也犀利，你生氣是正常的，不生氣倒不是正常人了。”
溫浠輕輕深呼吸，點頭以對：“你問吧。”
霍焱問的還是那幾個問題，但是翻來覆去，切換順序讓溫浠回答，直問的她有點煩躁。
“你一早知道董卓煙的孩子是伊星洲的吧。”
“我說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溫浠面露怒色，怒罷驟然回神想起這裏是審訊室，她恢覆了冷靜，“如果你一直問的都是這些問題，那我沒什麽好回答得了。”
“你不知道。”霍焱說了句好，平板翻轉過來。
視頻是部分監控，監控時間久遠，有些模糊了。
畫面裏的女人正是董卓煙，坐在她對面的是一個歲數不太大的女孩子，英倫風格的校服，處處精致的容貌和打扮。
正是伊歲。
她將一個手提箱打開推出去，鈔票的顏色不是紅色的人民幣，反而是美金。
兩人不知道溝通了什麽，董卓煙手裏拽著矮小的孩子拿過紙箱不住的對她彎腰點頭，隨後分道揚鑣。
“董卓煙原本拿了伊歲的錢已經遠走高飛，據我所知那箱子錢價值五百萬，”霍焱時刻關註著溫浠的臉色，看樣子她好像並沒有很驚訝，“隨後幾年，董卓煙的確沒有再回虹市，只不過在深市買醉花天酒地，染上了賭博，沒多久錢就花完了一分不剩，她也試著工作賺錢，只可惜享受過大手大腳花錢的日子，怎麽可能安分的下來拿買個月四五千塊的小錢？”
“所以，她又回虹市了。”霍焱放慢語速，一字一頓的。
“她也不是刻意餓那個小孩，的確是因為吃不上飯，只是回到虹市之後奔著回去找伊家的打算，那小孩子餓的面黃肌瘦是錦上添花，更有說服力，她在你面前也盡量把自己說的要多慘有多慘吧，除了肝硬化和小孩是伊星洲的之外，她並沒有跟你說太多實話。”
櫻唇微微張開又閉上，溫浠看著那則視頻，視頻播放完畢又重頭開始，霍焱也不著急，非常有耐心的等著溫浠開口。
“按你所說…她還有什麽是騙我的？”溫浠抿唇，保守的發問。
“那就多了。”霍焱手指輕輕敲擊桌面，“比如，當年伊星洲綁架案的主使是董卓煙。”
“這不可能！”溫浠錯愕，幾乎是一瞬間站起身，她的一張臉霎時間通紅，雙目瞪得渾圓，雙手緊緊抓著桌板，“你胡說！！”
霍焱撇唇輕笑了一聲，“播放下一個視頻。”
溫浠喘著氣，胸脯起伏劇烈，渾身僵硬一動不動，聽了霍焱的這話也沒太動作，只是把眼睛下垂落在平板上。
良久之後，她擡起略有些顫抖的指尖左滑屏幕。
畫面暗了一下，視頻自動播放。
“……她談了個有點小錢的對象，長得不怎麽樣…跟青蛙一樣，就是說話好聽會來事兒，煙煙被迷得五迷三道的，我們怎麽勸都不聽，她才十七歲居然就懷孕了，那男的跑了，這時候才知道他根本沒錢，是裝的有錢人。”
“全家都氣的不行，也找不著那男的。”
“我們家確實沒什麽錢，煙煙抑郁瘋魔了三四個月，還是得去做人流，她爸爸氣她不自愛毀了身體，小小年紀流過產以後還怎麽嫁人，名聲也毀了，所以不肯帶她去大醫院做手術，去的是縣城裏的小診所。”
“手術出了點意外，她去了半條命差點死掉，從那之後她一病不起，覺得自己這輩子，要情要不到，錢也沒有，被騙的好慘，她恨那騙子，又忘不了他。”
……
溫浠身子晃了晃，險些跌倒，林朝起了一下想扶她，扭頭看了一眼霍焱的眼神又坐了下來。
視頻還在播放：
“她爸一貫是個老封建，本身就看不上她只是個女兒，從小到大沒對她好過，打她，不給吃飯。我大字不識一個，就是想護著女兒，也無能為力…只能偷偷接濟她。”
“那天她出去配她叔叔家的兒子去動物園玩，回來之後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我是不支持她說的那個計劃，傷天害理啊！可是她爸爸被說的起了意，她說只要成功，董家就能改頭換面，成為上流人。”
“那是怎麽想的，要抓伊家的小孩？”
畫外音是當年審訊的警察，聲音醇厚有力。
“就……”董卓煙的母親唯唯諾諾回答，“來回物色，上年紀的不好糊弄不好騙，力氣太大我們也綁不了，所以年齡確認在13-17歲之間，太大了也不好，那些有錢人吃好穿好身體好，太大了力氣肯定也大，我們按不住。”
“選定13歲的原因？”
“這還要問撒？”
“在小一點的精子不行的呢。”
“是怎麽騙到伊星洲的？”
“她爸說，伊家那小孩心善重情，而且有心理疾病，反應遲鈍，不過他身邊有人，但他妹妹就不一定了，她妹妹就是一個小蘿蔔頭。讓我裝迷路了，果然成功騙到了他妹妹，拿撒了迷藥的毛巾捂住她的鼻子就能把人藥翻，用她來跟那小孩交換，小孩果然上當，要我們放了他妹妹，他願意替她被綁架。”
“可惜他善良的大公無私時，根本不知道綁了他是要做什麽。”
“試了一下人為，他還小，害怕的很，受到驚嚇根本無法自然勃.起，所以煙煙她爸爸就用了電擊取精，搞了很多次才成功，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懷上就被抓了。”
“那家的主母是個心善的，煙煙那時候看那小孩快被電死了，又不會說話，跟個啞巴一樣。她也害怕的不行，那主母以為她是無辜的把她放走了……”
溫浠聽得頭腦發白，簡直喘不上氣來，她不加猶豫拔高音量，“為什麽？那為什麽當年不抓她！！”
“當時未成年法還沒完善，而且董卓煙的母親跟父親的口供並不相符，無法為她定罪，再加上伊家不願意在聽這些骯臟的事情……”
溫浠氣息不平，“所以就翻篇了？反正也抓到了兩個大人？”
霍焱：“就知道你會這麽說，”他雖然無奈但也還在笑著。
其實在很早的時候，國內相關的界內也是存在灰色地帶和灰色產業的，當時□□盛行，警察也無法拿很多犯罪團夥怎麽樣…
但總的來說，時代在進步，人民也在進步。
“到底是她在騙我，還是你們在騙我……”溫浠的情緒不穩定，她慢慢坐下來。
“警察是不會騙人的。”霍焱強調，“能把這個給你看，也是因為掌握了相關的證據，只可惜董卓煙撞刀而死，否則現在也要追究她的法律責任。”
“所以，你真的不知道眠眠是伊星洲的孩子是吧。”霍焱淡淡笑，胸有成竹的看著溫浠。
“我真的不知道，”溫浠臉色蒼白，“但是我確實知道一些別的。”
“請說。”霍焱頷首示意。
“當時我在海天盛筵認識她。楚跡說她多半是帶著私生子來找爸爸的，但是一般來說這種情況勒索錢財比較多見，他勸我不要多管閑事，我…我看那個小女孩瘦瘦的黃黃的，小小的，很可憐，大人怎麽樣無所謂，可是小孩子是無辜的不是嗎！”
溫浠有點激動，求證一般用乞求的目光看著霍焱。
霍焱不自覺點頭，“是的。”
狼狽倉促的擦了一下眼淚，溫浠吸鼻子：“我給了她雨傘，楚跡沒下車，她說要把傘還給我，我說我跟我男朋友就要走了。”
“本來拿了傘，她看到楚跡的臉之後追上來要加我微信，我心裏存了疑惑，還以為她認識楚跡，我這才跟她加了好友。”
霍焱但笑不語，心裏的違和感被打散了分毫。
說句實在的，這個世界上是不可能還會有善良到愚蠢的人的，人在善良的同時有點自己的小心思才常見。
“所以說，你是存著她可能跟楚跡有點關系的緣故，才耐心跟董卓煙維持聯系？”霍焱問。
溫浠點頭，“當時我跟楚跡談戀愛，我在意這個也很正常吧？也不是我多疑……”她說著說著，又有點窘迫和尷尬，似乎在不安自己是不是個壞人，一點也不善良，對不起別人對她的評價。
“很正常，由愛生怖，你愛楚跡，起疑心很正常，但你並沒有做什麽不是嗎？論跡不論心。”霍焱安撫，“然後呢？”
一墻之隔，女警察蘇暖悄悄看了一眼旁邊的郁裏，他把水杯捏的快裂開了。
“董卓煙跟我說她的小孩是私生子，但是具體是誰的她並沒有告訴我。我也不敢多問，有時候知道的太多了不是好事，何況這是不光彩的秘密。
“起初，我們壓根沒什麽聯絡，是歲歲的成年禮上我出席，被新聞公開報道後，董卓煙忽然對我有了很大的熱情，約我喝咖啡，對我說起了眠眠的身世。”
說到這個，溫浠有點失落，“她說的跟你們說的並不一樣，我覺得她很可憐，十七歲懷孕十八歲生孩子，人的身體還沒有發育完整，怎麽能生小孩？她說她不敢打胎，怕疼也怕死，這一點可能是真的吧。”她神請黯淡道。
畢竟是真的差點死過一次，“只是想不到她嘴裏說的流產過然後快死了的女孩，是曾經的她自己。”
“我也猜不到眠眠是誰的小孩，她知道我跟歲歲還好朋友，問我伊星洲的條件很好，跟楚跡相對比起來，更適合結婚，她也曾多次撮合，讓我好好想一想。”
“我為了私密衣物的事情跟她做交換，我說我可以養她的孩子，她說她快死了，我確實用她也用的放心。我真的做不到殺人，可是私密衣物的事情不可以讓任何人知道，我也沒有辦法了……”
霍焱沈默片刻問：“她多次引導你關註伊星洲，是想讓你跟伊星洲談戀愛結婚，從而讓眠眠回到親生父親的身邊。所以你沒想過眠眠是伊星洲的孩子？”
“這我怎麽想，眠眠都這麽大了，伊星洲不可能會有個這個大的孩子。”溫浠自然的抗拒著，“而且她的算盤也落空了，伊星洲跟我是親兄妹，我是不可能會喜歡我哥哥的。”
“季傾然可能不是正常人，這件事情你什麽時候知道的？”霍焱猝不及防的換人換話題問。
“我？”溫浠只覺得疑惑，“不是正常人是什麽意思？”
溫浠的態度自然無比，沒有一絲一毫的滯澀和生硬，沒有表演痕跡，可見她是真的不知道。
董卓煙看到那盒眼球，溫浠是沒看見的，按邏輯來說她完全不知道季傾然涉及多起命案，霍焱用這個炸她失敗了，她實在沒有絲毫的反常之處。
“也沒什麽，”霍焱略顯失望，“我們給他做了個報告，他是個非常會演戲的反社會人格。”
溫浠楞了楞，好半晌才說，“我聽說，反社會人格沒有人的感情，這麽說起來，他一點也不喜歡我，他說的他討厭過我又是真是假呢。”
林朝搖頭，“伊女士，他們還是會討厭人的，只是沒有正向積極的感情，無法被感染。”
林朝的忽然開口讓溫浠驚訝，她勉強笑了笑點頭以示回答。
“問詢結束了，伊女士，您可以先離開了。不過兩個月內您暫時不能離開虹市，我們可能隨時回傳喚您進行覆詢。”林朝點頭。
“好。”溫浠猶豫了一下，“那個，那季傾然討厭我的理由，他說了嗎？”
霍焱有點無奈，“求知心太強不是好事。”頓了一下他開口，“他並沒有談論起你。”準確來說，季傾然還一個字都不肯說呢。
“不過他爸爸的事情快調查的差不多了，他討厭你的理由對我們來說都很小，但對他來說是極致的痛苦。”
溫浠疑惑。
“你跟他競爭第一名，你也很優秀，跟他並列第一。”
“他父親對他的要求很嚴，如果他拿不到唯一的第一名……”微微一頓，霍焱緩慢說，“那他的身上會發生很可怕的事情，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溫浠茫然，“所以，他會希望我消失嗎？”消失了他就是唯一得第一名，能得到片刻的喘息。
“大概會吧。”林朝回答的這句話。
離開警局，溫浠幾乎是被郁裏抱著走的，坐回車裏她靠在郁裏的懷中，低垂著眼睫佯裝睡著了。
郁裏知道她並沒有真的睡著，只是她需要安靜，因此不出聲打擾。
溫浠確實需要思考，不過裝睡也是為了維持人設，其實她現在的心裏很平靜，要說唯一的波動那就是季傾然殺她的理由被確認了。
果然是因為他 ‘養父’季如海。
季如海到底是怎麽懲罰沒有拿到唯一第一名的季傾然呢，溫浠不得而知。
但是能被見慣了命案的警方描述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可怕事情’……
或許季傾然本身並沒有多麽討厭溫浠，只是看不順眼罷了，在季如海的折磨之下，那份討厭就變了質。
季傾然有錯嗎？
但是溫浠也沒錯啊。
霍焱的妹妹，大概率不是季傾然殺的了，但是季如海百分之九十是他殺的。
這一世存在著變故。
如果按照原本的劇情來說，季傾然在回到伊家之前殺了一個叫做溫浠的邊緣npc，一旦殺了一個人就很難收場，於是季如海也被他殺了，後來他回到伊家。
那伊家跟惡魔之家還有區別嗎？
精神病的哥哥伊星洲、殺人魔的弟弟伊傾然、壓抑本性只為了和哥哥媽媽生活在一起的偏執狂妹妹伊歲、懦弱無能的媽媽汪幸之。
好一個一家四口。
可現在不一樣，溫浠逃過了必死劫難，季傾然沒有殺人，但他還是殺了季如海，這一次他大概率不是精心計劃好才殺的，更大的可能是被壓迫的太狠了在反抗之下殺了季如海。
季傾然從前為什麽不敢反抗季如海？
季如海是個連環殺人犯季傾然是一定知道的，況且中國式的家庭，孩子天生畏懼父親。
算了想這些沒有意義，以後就會知道了。
董卓煙的事情溫浠一開始就有防備心，不然她不會給董卓煙住的地方安裝監控。
董卓煙最開始訴苦說的那些話，溫浠一個字都沒信，從始至終令她動容的只有她對眠眠那覆雜的母愛，愛恨交織最終愛意占據上風。
警察曝光的真相，溫浠也一早就有過相關的猜測，她不算意外。
但是演戲要演全套，董卓煙死的時候溫浠都沒放棄演戲，就是怕她沒死透看出端倪。
溫浠不能一點也不知道眠眠的身世，那太假了，又顯得她是個蠢人。
有時候愚蠢的善良是太過於虛假的人設，必須得往裏面添加幾分人性。
所以嘛，前男友拉出來利用一下下，也沒什麽關系。
看樣子霍焱是信了，不過她知道一定還有後續。
溫浠猜測，季傾然沒有交代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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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裏並不認識顧與聲, 看到他本能的蹙眉，側眼觀察了一會兒溫浠的神色變化才問：“你朋友？”
溫浠搖頭，“不認識。”
扯了扯郁裏的手臂, 示意他往前走。
“？”顧與聲錯步擋住兩人往前的過道, “不認識？”他十分訝異，臉色古怪。
“顧二少。”霍焱主動出聲打斷兩人即將展開的對峙。
顧與聲沒有回頭，語調上揚的哼了一聲，示意他有屁就放, 目光不急不慢的落在溫浠的身上。
顧二少？
郁裏心裏默念這個名字，一瞬就把他跟記憶中的人對上了號。
他正眼覽視他, 心裏想法聯翩。
“這兩位還有話要問, 耽擱了事情, 您也出不去。”霍焱好心提醒。
“那我怕死了。”顧與聲嗤笑，不過他還是側身讓開了路, 這也不是看在霍焱的面子上，而是他明顯瞧見了溫浠避嫌的神請。
——她不想跟他說話。
到底是認回了伊家之後膽子大了許多, 從前面對他，她哪回不是心裏有氣卻要維持面子上的平和, 忍辱負重的淡然, 裝作什麽都沒發聲繼續教他功課呢？
展露在臉上的討厭之情, 還怪新鮮的，顧與聲目視這兩人從他旁邊走過，發笑著, “有意思。”
霍焱多看了一眼顧與聲，略微皺眉, 到底沒說什麽。
他在想，有時候外表太溫軟的女生, 會吸引來許多惡劣之輩，因為她有一股等待他人蹂..躪的柔弱氣息。
人雖然是人，但也有獸性，尤其是男性。
霍焱辦過的諸如此類的案子有許多許多，拿最典型的一例來說吧。
曾有一位美貌多情卻柔弱的女人，十幾位公子哥請她喝酒共同玩樂。
你以為接下來會發生多男為爭一女大打出手、互相競爭的故事嗎？
不，事實是這位女性被淩虐致死，下.體撕裂，腸子外露。
這就是典型的男人身體裏的獸性作祟，男性對女性身體結構的好奇，以及醉酒之後克制不住的天性釋放。
有時候追求者太多，也意味著有了多倍的風險和危害。
霍焱心裏五味雜陳，拿著文件夾推門進去。
顧與聲依靠在一警察的辦公桌前，“哎，那倆犯了什麽事兒？”
這警察是個女性，他正忙著整理資料，聞言真誠不失敷衍的拒絕透露，“不能對外透露，顧二少體諒一下吧。”
他聽了似乎沒不悅，笑意盈盈，“噢，自然是要體諒的。”
警察看見他的笑意外的很，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凱恩斯集團的二少爺生性狂妄自大，惡劣刻薄，討人嫌的很，是各個地方都很頭疼的存在，她想根本沒有人想跟他打交道。
這次回國變化這麽大嗎，瞧著，跟他哥哥顧與妄越來越像了。
不僅是外表長相，穿衣風格以及說話風格也無限的接近。
只是，顧與妄的眼尾翹起，看起來任何時候都笑瞇瞇的，那不僅是體貼溫和，更有一種老狐貍的狡猾感。
而他的弟弟，也就是眼前的這位，他眼睫毛很長且下垂，墨綠色的眼珠子透徹如琉璃一般，本該清澈的顏色卻叫人感覺深不見底，他的溫和十分流於表面，雖然也不是皮笑肉不笑吧，但你能一眼分辨出他跟顧與妄的差別。
他只是在模仿自己的哥哥罷了。
等人走，警察下意識調出顧與聲少年時期的照片看了看。
那一對上吊的貓眼，憨態可掬，唇抿對鏡頭，想是拍照的時候不樂意極了，臭著一張臉。
可即便臭著臉，這也是一張很可愛的正太臉。
年齡再小一些，就跟古歐神話裏的愛神丘比特沒區別了，只是是面癱版本的丘比特，而且經常說出刀割一般刻薄話語。
警察納悶了：你說，人怎麽就不能同時心靈美外表也美呢？
問詢室是一件完全隔絕電子設備的房間，通體銀灰色，左上角攝像頭的的燈亮著，還有專門采集聲音的儀器。
溫浠進去坐下，有專門的女警員遞過來一杯溫熱的開水，用紙杯子裝。溫浠忙頷首道謝，捧過來放在兩手中間，看了看四周，她安靜下來。
不多時，面前的長桌前落座兩位警察，其中一位正是霍焱，另一位臉生，溫浠沒見過。
“林朝，把那個拿過來。”霍焱手指揮動一下。臉生的那個‘哎’了一聲，退開椅子出去，幾十秒後回來，手裏拿著一個ipad。
一墻之隔，郁裏坐在椅子上目不轉睛的盯著單向玻璃墻裏面的溫浠，她的緊張肉眼可見，不安的捏著手指。
“別緊張，伊女士。”霍焱照例稍加安撫。
“是你問我話，我就不那麽緊張。”溫浠靦腆的笑了一下，她欲言又止，還是開了口，“上次在我家，我態度有些不好。”
看來是把人叫到這裏來問話，把人小姑娘嚇到了。
霍焱挑眉，笑笑：“不妨礙，我問的也犀利，你生氣是正常的，不生氣倒不是正常人了。”
溫浠輕輕深呼吸，點頭以對：“你問吧。”
霍焱問的還是那幾個問題，但是翻來覆去，切換順序讓溫浠回答，直問的她有點煩躁。
“你一早知道董卓煙的孩子是伊星洲的吧。”
“我說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溫浠面露怒色，怒罷驟然回神想起這裏是審訊室，她恢覆了冷靜，“如果你一直問的都是這些問題，那我沒什麽好回答得了。”
“你不知道。”霍焱說了句好，平板翻轉過來。
視頻是部分監控，監控時間久遠，有些模糊了。
畫面裏的女人正是董卓煙，坐在她對面的是一個歲數不太大的女孩子，英倫風格的校服，處處精致的容貌和打扮。
正是伊歲。
她將一個手提箱打開推出去，鈔票的顏色不是紅色的人民幣，反而是美金。
兩人不知道溝通了什麽，董卓煙手裏拽著矮小的孩子拿過紙箱不住的對她彎腰點頭，隨後分道揚鑣。
“董卓煙原本拿了伊歲的錢已經遠走高飛，據我所知那箱子錢價值五百萬，”霍焱時刻關註著溫浠的臉色，看樣子她好像並沒有很驚訝，“隨後幾年，董卓煙的確沒有再回虹市，只不過在深市買醉花天酒地，染上了賭博，沒多久錢就花完了一分不剩，她也試著工作賺錢，只可惜享受過大手大腳花錢的日子，怎麽可能安分的下來拿買個月四五千塊的小錢？”
“所以，她又回虹市了。”霍焱放慢語速，一字一頓的。
“她也不是刻意餓那個小孩，的確是因為吃不上飯，只是回到虹市之後奔著回去找伊家的打算，那小孩子餓的面黃肌瘦是錦上添花，更有說服力，她在你面前也盡量把自己說的要多慘有多慘吧，除了肝硬化和小孩是伊星洲的之外，她並沒有跟你說太多實話。”
櫻唇微微張開又閉上，溫浠看著那則視頻，視頻播放完畢又重頭開始，霍焱也不著急，非常有耐心的等著溫浠開口。
“按你所說…她還有什麽是騙我的？”溫浠抿唇，保守的發問。
“那就多了。”霍焱手指輕輕敲擊桌面，“比如，當年伊星洲綁架案的主使是董卓煙。”
“這不可能！”溫浠錯愕，幾乎是一瞬間站起身，她的一張臉霎時間通紅，雙目瞪得渾圓，雙手緊緊抓著桌板，“你胡說！！”
霍焱撇唇輕笑了一聲，“播放下一個視頻。”
溫浠喘著氣，胸脯起伏劇烈，渾身僵硬一動不動，聽了霍焱的這話也沒太動作，只是把眼睛下垂落在平板上。
良久之後，她擡起略有些顫抖的指尖左滑屏幕。
畫面暗了一下，視頻自動播放。
“……她談了個有點小錢的對象，長得不怎麽樣…跟青蛙一樣，就是說話好聽會來事兒，煙煙被迷得五迷三道的，我們怎麽勸都不聽，她才十七歲居然就懷孕了，那男的跑了，這時候才知道他根本沒錢，是裝的有錢人。”
“全家都氣的不行，也找不著那男的。”
“我們家確實沒什麽錢，煙煙抑郁瘋魔了三四個月，還是得去做人流，她爸爸氣她不自愛毀了身體，小小年紀流過產以後還怎麽嫁人，名聲也毀了，所以不肯帶她去大醫院做手術，去的是縣城裏的小診所。”
“手術出了點意外，她去了半條命差點死掉，從那之後她一病不起，覺得自己這輩子，要情要不到，錢也沒有，被騙的好慘，她恨那騙子，又忘不了他。”
……
溫浠身子晃了晃，險些跌倒，林朝起了一下想扶她，扭頭看了一眼霍焱的眼神又坐了下來。
視頻還在播放：
“她爸一貫是個老封建，本身就看不上她只是個女兒，從小到大沒對她好過，打她，不給吃飯。我大字不識一個，就是想護著女兒，也無能為力…只能偷偷接濟她。”
“那天她出去配她叔叔家的兒子去動物園玩，回來之後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我是不支持她說的那個計劃，傷天害理啊！可是她爸爸被說的起了意，她說只要成功，董家就能改頭換面，成為上流人。”
“那是怎麽想的，要抓伊家的小孩？”
畫外音是當年審訊的警察，聲音醇厚有力。
“就……”董卓煙的母親唯唯諾諾回答，“來回物色，上年紀的不好糊弄不好騙，力氣太大我們也綁不了，所以年齡確認在13-17歲之間，太大了也不好，那些有錢人吃好穿好身體好，太大了力氣肯定也大，我們按不住。”
“選定13歲的原因？”
“這還要問撒？”
“在小一點的精子不行的呢。”
“是怎麽騙到伊星洲的？”
“她爸說，伊家那小孩心善重情，而且有心理疾病，反應遲鈍，不過他身邊有人，但他妹妹就不一定了，她妹妹就是一個小蘿蔔頭。讓我裝迷路了，果然成功騙到了他妹妹，拿撒了迷藥的毛巾捂住她的鼻子就能把人藥翻，用她來跟那小孩交換，小孩果然上當，要我們放了他妹妹，他願意替她被綁架。”
“可惜他善良的大公無私時，根本不知道綁了他是要做什麽。”
“試了一下人為，他還小，害怕的很，受到驚嚇根本無法自然勃.起，所以煙煙她爸爸就用了電擊取精，搞了很多次才成功，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懷上就被抓了。”
“那家的主母是個心善的，煙煙那時候看那小孩快被電死了，又不會說話，跟個啞巴一樣。她也害怕的不行，那主母以為她是無辜的把她放走了……”
溫浠聽得頭腦發白，簡直喘不上氣來，她不加猶豫拔高音量，“為什麽？那為什麽當年不抓她！！”
“當時未成年法還沒完善，而且董卓煙的母親跟父親的口供並不相符，無法為她定罪，再加上伊家不願意在聽這些骯臟的事情……”
溫浠氣息不平，“所以就翻篇了？反正也抓到了兩個大人？”
霍焱：“就知道你會這麽說，”他雖然無奈但也還在笑著。
其實在很早的時候，國內相關的界內也是存在灰色地帶和灰色產業的，當時□□盛行，警察也無法拿很多犯罪團夥怎麽樣…
但總的來說，時代在進步，人民也在進步。
“到底是她在騙我，還是你們在騙我……”溫浠的情緒不穩定，她慢慢坐下來。
“警察是不會騙人的。”霍焱強調，“能把這個給你看，也是因為掌握了相關的證據，只可惜董卓煙撞刀而死，否則現在也要追究她的法律責任。”
“所以，你真的不知道眠眠是伊星洲的孩子是吧。”霍焱淡淡笑，胸有成竹的看著溫浠。
“我真的不知道，”溫浠臉色蒼白，“但是我確實知道一些別的。”
“請說。”霍焱頷首示意。
“當時我在海天盛筵認識她。楚跡說她多半是帶著私生子來找爸爸的，但是一般來說這種情況勒索錢財比較多見，他勸我不要多管閑事，我…我看那個小女孩瘦瘦的黃黃的，小小的，很可憐，大人怎麽樣無所謂，可是小孩子是無辜的不是嗎！”
溫浠有點激動，求證一般用乞求的目光看著霍焱。
霍焱不自覺點頭，“是的。”
狼狽倉促的擦了一下眼淚，溫浠吸鼻子：“我給了她雨傘，楚跡沒下車，她說要把傘還給我，我說我跟我男朋友就要走了。”
“本來拿了傘，她看到楚跡的臉之後追上來要加我微信，我心裏存了疑惑，還以為她認識楚跡，我這才跟她加了好友。”
霍焱但笑不語，心裏的違和感被打散了分毫。
說句實在的，這個世界上是不可能還會有善良到愚蠢的人的，人在善良的同時有點自己的小心思才常見。
“所以說，你是存著她可能跟楚跡有點關系的緣故，才耐心跟董卓煙維持聯系？”霍焱問。
溫浠點頭，“當時我跟楚跡談戀愛，我在意這個也很正常吧？也不是我多疑……”她說著說著，又有點窘迫和尷尬，似乎在不安自己是不是個壞人，一點也不善良，對不起別人對她的評價。
“很正常，由愛生怖，你愛楚跡，起疑心很正常，但你並沒有做什麽不是嗎？論跡不論心。”霍焱安撫，“然後呢？”
一墻之隔，女警察蘇暖悄悄看了一眼旁邊的郁裏，他把水杯捏的快裂開了。
“董卓煙跟我說她的小孩是私生子，但是具體是誰的她並沒有告訴我。我也不敢多問，有時候知道的太多了不是好事，何況這是不光彩的秘密。
“起初，我們壓根沒什麽聯絡，是歲歲的成年禮上我出席，被新聞公開報道後，董卓煙忽然對我有了很大的熱情，約我喝咖啡，對我說起了眠眠的身世。”
說到這個，溫浠有點失落，“她說的跟你們說的並不一樣，我覺得她很可憐，十七歲懷孕十八歲生孩子，人的身體還沒有發育完整，怎麽能生小孩？她說她不敢打胎，怕疼也怕死，這一點可能是真的吧。”她神請黯淡道。
畢竟是真的差點死過一次，“只是想不到她嘴裏說的流產過然後快死了的女孩，是曾經的她自己。”
“我也猜不到眠眠是誰的小孩，她知道我跟歲歲還好朋友，問我伊星洲的條件很好，跟楚跡相對比起來，更適合結婚，她也曾多次撮合，讓我好好想一想。”
“我為了私密衣物的事情跟她做交換，我說我可以養她的孩子，她說她快死了，我確實用她也用的放心。我真的做不到殺人，可是私密衣物的事情不可以讓任何人知道，我也沒有辦法了……”
霍焱沈默片刻問：“她多次引導你關註伊星洲，是想讓你跟伊星洲談戀愛結婚，從而讓眠眠回到親生父親的身邊。所以你沒想過眠眠是伊星洲的孩子？”
“這我怎麽想，眠眠都這麽大了，伊星洲不可能會有個這個大的孩子。”溫浠自然的抗拒著，“而且她的算盤也落空了，伊星洲跟我是親兄妹，我是不可能會喜歡我哥哥的。”
“季傾然可能不是正常人，這件事情你什麽時候知道的？”霍焱猝不及防的換人換話題問。
“我？”溫浠只覺得疑惑，“不是正常人是什麽意思？”
溫浠的態度自然無比，沒有一絲一毫的滯澀和生硬，沒有表演痕跡，可見她是真的不知道。
董卓煙看到那盒眼球，溫浠是沒看見的，按邏輯來說她完全不知道季傾然涉及多起命案，霍焱用這個炸她失敗了，她實在沒有絲毫的反常之處。
“也沒什麽，”霍焱略顯失望，“我們給他做了個報告，他是個非常會演戲的反社會人格。”
溫浠楞了楞，好半晌才說，“我聽說，反社會人格沒有人的感情，這麽說起來，他一點也不喜歡我，他說的他討厭過我又是真是假呢。”
林朝搖頭，“伊女士，他們還是會討厭人的，只是沒有正向積極的感情，無法被感染。”
林朝的忽然開口讓溫浠驚訝，她勉強笑了笑點頭以示回答。
“問詢結束了，伊女士，您可以先離開了。不過兩個月內您暫時不能離開虹市，我們可能隨時回傳喚您進行覆詢。”林朝點頭。
“好。”溫浠猶豫了一下，“那個，那季傾然討厭我的理由，他說了嗎？”
霍焱有點無奈，“求知心太強不是好事。”頓了一下他開口，“他並沒有談論起你。”準確來說，季傾然還一個字都不肯說呢。
“不過他爸爸的事情快調查的差不多了，他討厭你的理由對我們來說都很小，但對他來說是極致的痛苦。”
溫浠疑惑。
“你跟他競爭第一名，你也很優秀，跟他並列第一。”
“他父親對他的要求很嚴，如果他拿不到唯一的第一名……”微微一頓，霍焱緩慢說，“那他的身上會發生很可怕的事情，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溫浠茫然，“所以，他會希望我消失嗎？”消失了他就是唯一得第一名，能得到片刻的喘息。
“大概會吧。”林朝回答的這句話。
離開警局，溫浠幾乎是被郁裏抱著走的，坐回車裏她靠在郁裏的懷中，低垂著眼睫佯裝睡著了。
郁裏知道她並沒有真的睡著，只是她需要安靜，因此不出聲打擾。
溫浠確實需要思考，不過裝睡也是為了維持人設，其實她現在的心裏很平靜，要說唯一的波動那就是季傾然殺她的理由被確認了。
果然是因為他 ‘養父’季如海。
季如海到底是怎麽懲罰沒有拿到唯一第一名的季傾然呢，溫浠不得而知。
但是能被見慣了命案的警方描述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可怕事情’……
或許季傾然本身並沒有多麽討厭溫浠，只是看不順眼罷了，在季如海的折磨之下，那份討厭就變了質。
季傾然有錯嗎？
但是溫浠也沒錯啊。
霍焱的妹妹，大概率不是季傾然殺的了，但是季如海百分之九十是他殺的。
這一世存在著變故。
如果按照原本的劇情來說，季傾然在回到伊家之前殺了一個叫做溫浠的邊緣npc，一旦殺了一個人就很難收場，於是季如海也被他殺了，後來他回到伊家。
那伊家跟惡魔之家還有區別嗎？
精神病的哥哥伊星洲、殺人魔的弟弟伊傾然、壓抑本性只為了和哥哥媽媽生活在一起的偏執狂妹妹伊歲、懦弱無能的媽媽汪幸之。
好一個一家四口。
可現在不一樣，溫浠逃過了必死劫難，季傾然沒有殺人，但他還是殺了季如海，這一次他大概率不是精心計劃好才殺的，更大的可能是被壓迫的太狠了在反抗之下殺了季如海。
季傾然從前為什麽不敢反抗季如海？
季如海是個連環殺人犯季傾然是一定知道的，況且中國式的家庭，孩子天生畏懼父親。
算了想這些沒有意義，以後就會知道了。
董卓煙的事情溫浠一開始就有防備心，不然她不會給董卓煙住的地方安裝監控。
董卓煙最開始訴苦說的那些話，溫浠一個字都沒信，從始至終令她動容的只有她對眠眠那覆雜的母愛，愛恨交織最終愛意占據上風。
警察曝光的真相，溫浠也一早就有過相關的猜測，她不算意外。
但是演戲要演全套，董卓煙死的時候溫浠都沒放棄演戲，就是怕她沒死透看出端倪。
溫浠不能一點也不知道眠眠的身世，那太假了，又顯得她是個蠢人。
有時候愚蠢的善良是太過於虛假的人設，必須得往裏面添加幾分人性。
所以嘛，前男友拉出來利用一下下，也沒什麽關系。
看樣子霍焱是信了，不過她知道一定還有後續。
溫浠猜測，季傾然沒有交代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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