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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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傅明川的臉偏到一側, 剛才還因為酒精有些昏沈的腦t子逐漸的變得清醒，“不是這樣，你……”
“剛才他們說的話是真的嗎？”顧笙打斷他的話, 看向他的眉眼間全是冰寒。
雖然聽到了, 但是，她還是要再問一句, 要親口聽到傅明川的回答。
傅明川看向顧笙，“我們在一起一年的時間, 你應該知道我對你的感情。”
“我問你，剛才他們說的話是真的嗎？”顧笙拔高了聲音把剛才的問題又重覆了一遍。
當初傅明川追她的時候轟轟烈烈全城皆知，在一起後也常壓下大少爺脾氣低聲遷就。可是，如果追她的時候是因為打賭是做戲，演的那麽真切。那後面在一起的時候，她又怎麽能確定是真心還是假意？
她之前從來沒有懷疑過傅明川的真心, 而她之所以和他在一起，就是因為他熱烈的毫不掩飾的愛意。可是，現在卻告訴她, 一切都是假的，是因為一場賭註, 那要她還怎麽相信？
傅明川看著顧笙，緩緩道：“是, 我剛開始追你確實是因為打賭。但是……”
“啪！”又一巴掌落在了傅明川的臉上。
“顧笙！”
傅明川臉上浮現出怒色, 他確實在一開始的時候騙了顧笙，所以第一個巴掌他受了。但是, 這不代表他一點不在乎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被扇第二個巴掌。
原本的慌亂逐漸的被怒火所替代, 傅明川的臉色也慢慢冷了下來。
“傅明川，你知道我最痛恨別人騙我！”顧笙極力的控制著, 但聲音還是在微微發顫。
“我知道，所以你今天就不該來這裏，這樣你就永遠不會知道。”傅明川冷冷道。
顧笙聽到他這話，錯愕極了，忽的有些想笑，“傅明川，在一起一年，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你能把無恥說的這麽理所當然。”
“顧笙，就算我剛開始接近你目的不純，但是在一起後我從來沒有虧欠過你，我對你真不真心，你應該清楚。”
“我不清楚。你偽裝的這麽好，我要是清楚就不會到現在才發現！”顧笙的聲線有些顫抖，她極力的忍住，一點也不想要在傅明川面前露怯。
“好，我確實騙了你，這兩巴掌我受下了，這件事一筆勾銷。”
“你當是小時候過家家嗎，你騙了我我打了你，我們就一筆勾銷，當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顧笙睜大了美目，有些不敢置信。
“那不然呢，你還想要怎樣？明天我們就要訂婚了，還是你想讓生日宴上的事再發生一遍？”
“訂婚？”顧笙看著面前的傅明川，忽然覺得他十分的陌生。
“不是準備在一起後再把我甩了嗎？還是因為追了我一年的時間，覺得對不起那麽久付出，所以才沒有分手？訂婚是為了顧家的助力，還是你真的愛我？”
“我想，應該是前者吧。”
她扯了扯唇角，“不會再訂婚了。”
“明天的訂婚，取消。”
傅明川眼底燃燒怒火：“顧笙，你鬧脾氣也要有個限度，上次同樣的話你已經說過了，還是你真的一點都不在乎面子，願意被人背後指責？”
“這是兩家的聯姻，不是你一句取消就取消，下次說話前請你想想清楚。”
顧笙眉眼都染著冷厲的艷色，她把剛才的話又重覆了一遍：“我說，明天的訂婚取消，這是最後一次。”
“你既然從一開始接近我的時候就是欺騙，那之後的一切我也都當你是在做戲。我最恨的就是欺騙，我不會讓欺騙我的人當我的未婚夫，絕不可能！”
“明天的訂婚宴取消，傅家你去交代，顧家我來說，從此，各無幹系。”
她擡眼看向傅明川，“傅明川，我們完了。”
這句話顧笙說的很平靜，前所未有的平靜。
傅明川的心忽然顫了一下，心底湧出一種不知名的情緒，好像有什麽東西即將失去。
顧笙轉身離開，剛走了兩步，腦海裏突然想到了什麽她又停住腳，轉身帶著絲質問：“那當初我碰到混混要打斷我的手，你剛好出現救我，也是你……安排的？”
顧笙的聲音忍不住震顫。
一年前顧笙和姜瑜幾個朋友一起去酒吧給圈子裏的一個女生過生日，期間她覺得屋裏太悶，剛好有電話打進來，她就走到了門口偏僻點的地方接聽。然後，碰到了幾個喝醉的混混。
幾個人見顧笙漂亮色欲熏心，想要占點便宜。
顧笙當了二十多年的顧家大小姐，囂張驕縱慣了，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敢對她不敬的人，在那個混混手要碰到她身體的時候，揚手就甩了他一個巴掌。
“你敢碰我一下，我就讓人打斷你的手。”
但是她忘了，這幾個混混根本不知道她的身份。被打的人氣急敗壞，讓他的同夥抓住了顧笙，當即就要報覆回去，要打斷她的手。
“要打斷我的手，臭娘們，我先把你的手打斷，看你還敢不敢這麽囂張！”說著，他撿起了旁邊的鐵棍。
“我是顧笙，顧氏集團的大小姐，你們敢動我！”
“你說你是你就是？顧家的大小姐會一個人來這種地方？臭娘們，還敢唬我，管你是不是，我今天非要打斷你的手。”
“把她的手給我按好。”
顧笙劇烈的掙紮，但是沒有用，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拿著鐵棍靠近。那一刻鋪天蓋地的恐懼朝著顧笙襲來，她甚至沒有來得及去擔心自己的處境，但她不想被打斷手，那樣她以後就再也彈不了鋼琴了……
就在她陷入絕望的時候，是傅明川出現救了她。而他被鐵棍打中頭受傷住院，額頭上滿是血，還在急切的問她有沒有事。
也是從那次之後，顧笙開始正視起傅明川這個人，最後答應了他的追求。
如果、如果這件事也是假的……
“不是。”傅明川斬釘截鐵的否認，“不是我安排的，我不會做這種事。”
顧笙狂跳的心安定了下來，不是的話，至少他們的這段關系不會那麽不堪。
得到了答案，顧笙這次沒有再停留，徑直離開了包間。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外，也消失在傅明川的視線中，他擡腳想追，但最後還是漠然的停在了原地。
*
顧笙走的時候仰著頭背脊挺的筆直，但出了藍焰後，她的肩膀就塌陷了下來，眼睛酸澀的厲害。進了車裏，強忍著情緒，一路踩著油門到了藍夜酒吧，要了個包廂和五十瓶酒。
“小姐，你確定要五……”服務生忍不住確認了一遍。
“確定，盡快送來。”沒等他說完，她打斷。
一直到酒上完，包廂門關上後，顧笙才終於放任情緒掉下了眼淚。她縮在沙發裏，把自己抱成一團，哭聲從縫隙裏傾斜出來。
她哭了一會兒，又起來開酒。辛辣的味道如喉，又帶著點果香，度數不是很高。
“王八蛋，王八蛋，傅明川你個王八蛋！”
顧笙一邊哭一邊一杯又一杯的喝酒，甚至後面直接對著瓶口喝，絲毫不顧及形象。
“假的，都是假的，他根本不愛我嗚嗚嗚。”
顧笙放縱了一會兒後，卻沒有覺得心情好起來，反而越發覺得心底發涼。她掏出手機想給姜瑜打電話過去，沒想到姜瑜的電話先打了過來。
顧笙按了接聽，那頭姜瑜還沒有來得及詢問，就聽到電話裏響起顧笙帶著哭腔的聲音。
“你什麽了，笙笙？”姜瑜聲音繃緊。
“嗚嗚嗚小魚，假的，都是假的，傅明川不愛我，他是因為和別人打賭才追我的……嗚嗚嗚他騙我……我們分手了，訂婚也取消了……”
顧笙喝了酒，心底又委屈，說話的內容顛三倒四，但姜瑜還是聽懂了來龍去脈。
“假的，都是假的……”
顧笙的啜泣聲從聽筒傳進姜瑜的耳膜，讓她的眼睛也變得潮濕。她安慰著顧笙：“你別難過了，他不值當你為他哭。”
姜瑜知道顧笙這麽難過的原因，怕她情緒承受不住，又連忙道：“我知道你生氣他是因為打賭才接近你，但是笙笙，他開始的時候可能確實沒有想認真，但是之後，他一定付出了真心。笙笙，你不要低估了自己的魅力，除非他傅明川眼瞎心盲。”
“他那時候救下你，自己都住院了還在擔心你，他堂堂傅家少爺不會演戲演到這個份上。所以，他那時候或者在那之前就已經喜歡上你，對你認真了。”
“傅明川肯定是愛你的……”
“可是，他騙了我。”顧笙低低的哭聲裏透著說不出的委屈，像是一只被主人雨天拋棄的弱獸。
顧笙七歲的時候媽媽出車禍去世，八歲的時候繼母季雲舒進門。還沒有完全從母親去世的悲傷中走出來的顧笙，不僅失去了媽媽，也失t去了唯一的爸爸。
縱使顧震東還是寵愛顧笙這個親生女兒，但是，從季雲舒帶著顧錦玉和顧瑾白進門的那一刻，這種疼愛也變了質，不再獨獨只給她一個人。
從小千恩萬寵長大的顧家小公主，一下成了被全世界拋棄的可憐蟲。
那時候顧震東最常對顧笙說的話是：“你是我的寶貝女兒，是我的掌上明珠，爸爸永遠都愛你。”
“季阿姨只是幫爸爸一起照顧你，你還可以有兩個哥哥姐姐陪伴。”
“爸爸不會和她結婚，爸爸只有你一個女兒。”
可是，這些話後來全都變了。變成了——
“顧笙，你能不能懂點事，不要針對你姐姐。”
“你季阿姨是為你好，不要任性胡鬧。”
……
如果做不到，她寧願這些話沒有說過。所以，顧笙討厭被欺騙。
顧笙幸福的童年最後以悲劇結尾，她太缺愛了，她的家庭她的爸爸不能再給她獨一無二的愛，所以她想未來和她結婚的那個人一定要給她獨一無二的愛。
她曾經跟姜瑜說過，也許以後她不能嫁給一個喜歡的人，那她就選一個最愛她的人結婚。
原本她以為，傅明川會是那個人。沒想到……姜瑜嘆出一口氣，壓住眼底的濕意，柔聲勸慰著顧笙。
顧笙低低的聲音裏帶著濃重的鼻音，“小魚，我知道那條視頻是顧錦玉找人故意發給我的，讓我過去正好聽到這些，為了讓我取消明天的訂婚。傅明川也說我要是今天沒去的話，那我就永遠都不知道這件事。你說……我是不是真的不該去？”
原本漂亮的一雙眸子此刻哭的發紅，臉上也布滿了淚痕，帶著少有的脆弱。
“你去是對的，做錯事的人是他，不是你。”
哪怕這件事重來一次，顧笙也依舊會做同一個選擇，她從來都不是逃避不敢面對現實的人。哪怕鮮血淋漓，她也會直面到底。姜瑜知道顧笙這麽問並不是後悔，她只是有些不確定。
藍夜酒吧專屬包間裏。
沈時域聽了經理的匯報後，挑眉：“一個人要了五十瓶酒？”
這句話拆分開後都不至於讓人驚訝，一個人喝酒或者一群人要了五十瓶酒都很平常，但是偏偏是一個人要了五十瓶酒。
還是一個年輕的女人。
先不說她一個人能不能喝完五十瓶酒，光是這五十瓶酒的價錢就不是一個小數目，不然經理也不會拿這件事過來跟沈時域說。
“知道是誰嗎？”沈時域唇角挑起一抹興味的笑問道。
經理遲疑回答：“似乎是……顧大小姐。”
“顧笙？”沈時域驚訝。
經理點頭，“我沒有看到顧大小姐，但是聽底下的人說了一下，應該不會錯。”
沈時域忽的笑了一下，唇邊的興味更濃。
“酒送去了嗎？”
“已經送過去了。”
“行，這事我知道了。”
經理走後，沈時域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依靠在沙發背上，思索後拿出手機給傅辭打去了電話。
然後，被傅辭掛斷了。
沈時域‘嘖’了一聲，不想管了。但是一會兒後，還是又給傅辭發了一條信息。
【鑒於你剛才掛斷了我電話，剛才免費想告訴你關於顧大小姐的重要消息，現在要五十萬。想知道的話就轉賬，限時五分鐘，過時不候。】
傅辭還是沒回。
沈時域眉頭都擰了起來，不服輸的勁一下被激起，他又給傅辭發了一條消息。刪刪減減，最後只發了四個字：
【顧笙哭了。】
一分鐘後，傅辭的電話打來。與電話一同來的，還有五十萬的銀行轉款。
沈時域：“……”
沈時域頓時‘嘖’了一聲，感覺有點牙疼。他特意停了幾秒後，才按了接聽。
電話那頭響起傅辭溫淡的聲音，“什麽消息？”
雖然他的聲音聽起來和平常好像沒什麽變化，但是沈時域就是知道他現在很著急。唇角忍不住漾開一抹笑，剛想嘲笑他兩句，想起來現在的情形，還是良心發現的忍住了。
“顧笙現在在藍夜，要了一間包廂，還要了五十瓶酒。心情似乎不太好，服務生說聽到了裏面有哭聲。”
“別說哥們沒給你提醒啊，美人失意的時候，最需要安慰。你快點來，說不定打動了顧大小姐的心，明天和你堂弟的訂婚取消，讓你抱得美人歸呢。”沈時域出主意。
傅辭眉心褶皺，他回身看了眼包間的方向，眸色沈沈。
傅辭沒有說話，旁邊有服務生經過，說的內容被沈時域聽到，他頓時問：“你現在在哪？”
“帝豪。”
沈時域皺起眉，“是在談中納的項目？”
“嗯。”
傅辭在參加一個飯局，而今天飯局的目的是洽談盛景接下來一年的一個很大的合作項目，所以剛才沈時域打來電話的時候傅辭沒接。不是故意不接，而是不方便接。消息也是一樣。
只是，在看到第二條消息時，傅辭的心緒被影響，還是借著去衛生間的理由出來給他回了電話，並讓龐清轉了五十萬過去。
“那你還是先談項目吧。”沈時域知道這個項目的重要性，所以沒有再勸說。
不過，接下來卻聽傅辭道：“看住她，我馬上到。”
沈時域被驚得直接坐起來，“傅辭你瘋了，拋下中納的項目過來？”
話頭是他起的，結果現在還要勸傅辭放棄，沈時域就差自己跑過去摁住傅辭不讓他過來了。
“她明天都要和你堂弟訂婚了，你現在過來算怎麽回事，回頭要是傳出去，那父子倆不知道還要怎麽對付你呢。”
“而且，你現在過來，說不定顧笙還覺得意圖不軌，懷疑你的動機，你……”
沈時域的話讓傅辭停下了步伐，他想到之前被顧笙懷疑的時候。如果他現在過去，她一定會覺得他早有預謀。
良久，傅辭緩緩啟唇：“我不過去了，你幫我看好她。”
“好，你放心，一定給你看的好好的，一根頭發絲都不會少。”聽他放棄，沈時域總算松了口氣。
掛斷電話，傅辭看著手機，臉上看不出情緒。
回了包間後，有人道：“傅總怎麽去了這麽久，我們這都聊了好一會兒了。”
傅辭嘴角勾起溫淡的笑，端起酒杯示意：“我自罰三杯。”
說完，連續三杯一飲而盡。
“好魄力！來來，咱們一起陪傅總不醉不歸。”
藍夜酒吧。
顧笙哭累了，酒勁也慢慢的上來。桌上雜亂的倒著好幾個酒瓶，剩下的大多都沒動。她的臉頰泛起陀紅，讓原本就美艷的五官更添了兩分艷麗。
她拿著手機，踉踉蹌蹌的起身。
“你別掛電話，到家了再掛。”電話裏響起姜瑜擔憂的聲音。
“好。”
顧笙順從的應下，她的腳步有些虛浮，但是腦子還沒有完全迷糊。一路跌跌撞撞的到了樓下，去買單。
服務生卻道：“小姐，您的單已經有人買過了。”
“嗯？”顧笙努力的睜開眼，疑惑道，“誰買的？”
“是一個姓沈的先生。”
顧笙剛想姓沈的先生是誰，腦子裏就一團漿糊，她幹脆擺手：“不認識，我自己買，刷卡。”
“那剩下的酒給您存著還是？”
顧笙現在頭暈的厲害，一點也不想思考，“存著吧。”
買完單後，顧笙出了藍夜酒吧，叫了輛車。
沈時域站在二樓手臂撐著欄桿，把一樓的場景全都盡收眼底。
經理過來匯報，“沈總，顧小姐自己買了單。”
沈時域唇邊漾著了然的笑，本來還想替傅辭一擲千金一把，沒想到人家不領情。他轉過頭吩咐，“找人跟著，把她安全護送到家。”
“是。”
車上，顧笙好幾次都差點睡著，姜瑜一直喊她才勉強保持清醒。
“笙笙，不準睡，馬上就到家了，你跟我說說話。”
“好，說……說……傅明川是個王八蛋！還有顧錦玉，又蠢又壞……他們都欺負我，嗚嗚嗚……”說著顧笙就開始委屈起來。
姜瑜拉著她說了一路，一直到了小區。顧笙一邊哭一邊罵，看著她進了電梯後，才終於安心。
顧笙擡手按樓層，腳下站不穩，靠著邊角才沒有跌坐下去，眼前出現重影，試了好幾次才按了樓層。
電梯上升，胃裏一陣翻滾有些想吐，顧笙捂著嘴，緩了好一會兒。
出了電梯後，她跟姜瑜說了一聲，“小魚，我到了。”
姜瑜看她安全到家，叮囑了兩句後掛斷了電話。
顧笙一路扶著墻到了門口，密碼鎖都按了好幾次才打開門。她也沒有開燈，就著手機屏幕的一點亮光和t記憶，直接去了臥室，倒頭躺在了床上。
朦朧的眼睛眨了幾下，慢慢的閉上睡著了。
*
傅辭結束飯局回來已經十一點，他今天少見的喝了很多酒，雖然沒有到爛醉的地步，但在酒精的作用下行動和思考都比往常遲緩。
回到公寓後，傅辭習慣性的沒有開燈，一邊擡手扯開領帶，一邊徑直走向了浴室。
浴室的燈光亮起，很快裏面傳出嘩嘩的水聲，玻璃上氤氳著霧氣。良久，水聲停止，浴室的門被推開，燈光隨後被摁滅。
屋內又恢覆了黑暗，但傅辭已經很習慣這種場景，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他擡腳徑直走向床榻，彎身躺了上去。
他疲憊的捏了捏眉心，腦海裏想著此刻的顧笙。沈時域跟他說了顧笙安全到家的消息，她現在應該已經睡著了。
但，她今天為什麽會哭？
這個問題在傅辭的腦海裏盤旋了幾秒，鼻間縈繞著淡淡的酒味，傅辭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傅辭猛地睜開眼坐起了身，扭頭看向了身側的位置。
旁邊的被子下鼓起了一個小包，他一把掀開被子，看到了底下蜷縮著的人。
長發披散，呼吸間有淡淡的果香混合著酒味。
是顧笙。
朦朧的月光下，傅辭的眸底情緒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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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川的臉偏到一側, 剛才還因為酒精有些昏沈的腦t子逐漸的變得清醒，“不是這樣，你……”
“剛才他們說的話是真的嗎？”顧笙打斷他的話, 看向他的眉眼間全是冰寒。
雖然聽到了, 但是，她還是要再問一句, 要親口聽到傅明川的回答。
傅明川看向顧笙，“我們在一起一年的時間, 你應該知道我對你的感情。”
“我問你，剛才他們說的話是真的嗎？”顧笙拔高了聲音把剛才的問題又重覆了一遍。
當初傅明川追她的時候轟轟烈烈全城皆知，在一起後也常壓下大少爺脾氣低聲遷就。可是，如果追她的時候是因為打賭是做戲，演的那麽真切。那後面在一起的時候，她又怎麽能確定是真心還是假意？
她之前從來沒有懷疑過傅明川的真心, 而她之所以和他在一起，就是因為他熱烈的毫不掩飾的愛意。可是，現在卻告訴她, 一切都是假的，是因為一場賭註, 那要她還怎麽相信？
傅明川看著顧笙，緩緩道：“是, 我剛開始追你確實是因為打賭。但是……”
“啪！”又一巴掌落在了傅明川的臉上。
“顧笙！”
傅明川臉上浮現出怒色, 他確實在一開始的時候騙了顧笙，所以第一個巴掌他受了。但是, 這不代表他一點不在乎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被扇第二個巴掌。
原本的慌亂逐漸的被怒火所替代, 傅明川的臉色也慢慢冷了下來。
“傅明川，你知道我最痛恨別人騙我！”顧笙極力的控制著, 但聲音還是在微微發顫。
“我知道，所以你今天就不該來這裏，這樣你就永遠不會知道。”傅明川冷冷道。
顧笙聽到他這話，錯愕極了，忽的有些想笑，“傅明川，在一起一年，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你能把無恥說的這麽理所當然。”
“顧笙，就算我剛開始接近你目的不純，但是在一起後我從來沒有虧欠過你，我對你真不真心，你應該清楚。”
“我不清楚。你偽裝的這麽好，我要是清楚就不會到現在才發現！”顧笙的聲線有些顫抖，她極力的忍住，一點也不想要在傅明川面前露怯。
“好，我確實騙了你，這兩巴掌我受下了，這件事一筆勾銷。”
“你當是小時候過家家嗎，你騙了我我打了你，我們就一筆勾銷，當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顧笙睜大了美目，有些不敢置信。
“那不然呢，你還想要怎樣？明天我們就要訂婚了，還是你想讓生日宴上的事再發生一遍？”
“訂婚？”顧笙看著面前的傅明川，忽然覺得他十分的陌生。
“不是準備在一起後再把我甩了嗎？還是因為追了我一年的時間，覺得對不起那麽久付出，所以才沒有分手？訂婚是為了顧家的助力，還是你真的愛我？”
“我想，應該是前者吧。”
她扯了扯唇角，“不會再訂婚了。”
“明天的訂婚，取消。”
傅明川眼底燃燒怒火：“顧笙，你鬧脾氣也要有個限度，上次同樣的話你已經說過了，還是你真的一點都不在乎面子，願意被人背後指責？”
“這是兩家的聯姻，不是你一句取消就取消，下次說話前請你想想清楚。”
顧笙眉眼都染著冷厲的艷色，她把剛才的話又重覆了一遍：“我說，明天的訂婚取消，這是最後一次。”
“你既然從一開始接近我的時候就是欺騙，那之後的一切我也都當你是在做戲。我最恨的就是欺騙，我不會讓欺騙我的人當我的未婚夫，絕不可能！”
“明天的訂婚宴取消，傅家你去交代，顧家我來說，從此，各無幹系。”
她擡眼看向傅明川，“傅明川，我們完了。”
這句話顧笙說的很平靜，前所未有的平靜。
傅明川的心忽然顫了一下，心底湧出一種不知名的情緒，好像有什麽東西即將失去。
顧笙轉身離開，剛走了兩步，腦海裏突然想到了什麽她又停住腳，轉身帶著絲質問：“那當初我碰到混混要打斷我的手，你剛好出現救我，也是你……安排的？”
顧笙的聲音忍不住震顫。
一年前顧笙和姜瑜幾個朋友一起去酒吧給圈子裏的一個女生過生日，期間她覺得屋裏太悶，剛好有電話打進來，她就走到了門口偏僻點的地方接聽。然後，碰到了幾個喝醉的混混。
幾個人見顧笙漂亮色欲熏心，想要占點便宜。
顧笙當了二十多年的顧家大小姐，囂張驕縱慣了，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敢對她不敬的人，在那個混混手要碰到她身體的時候，揚手就甩了他一個巴掌。
“你敢碰我一下，我就讓人打斷你的手。”
但是她忘了，這幾個混混根本不知道她的身份。被打的人氣急敗壞，讓他的同夥抓住了顧笙，當即就要報覆回去，要打斷她的手。
“要打斷我的手，臭娘們，我先把你的手打斷，看你還敢不敢這麽囂張！”說著，他撿起了旁邊的鐵棍。
“我是顧笙，顧氏集團的大小姐，你們敢動我！”
“你說你是你就是？顧家的大小姐會一個人來這種地方？臭娘們，還敢唬我，管你是不是，我今天非要打斷你的手。”
“把她的手給我按好。”
顧笙劇烈的掙紮，但是沒有用，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拿著鐵棍靠近。那一刻鋪天蓋地的恐懼朝著顧笙襲來，她甚至沒有來得及去擔心自己的處境，但她不想被打斷手，那樣她以後就再也彈不了鋼琴了……
就在她陷入絕望的時候，是傅明川出現救了她。而他被鐵棍打中頭受傷住院，額頭上滿是血，還在急切的問她有沒有事。
也是從那次之後，顧笙開始正視起傅明川這個人，最後答應了他的追求。
如果、如果這件事也是假的……
“不是。”傅明川斬釘截鐵的否認，“不是我安排的，我不會做這種事。”
顧笙狂跳的心安定了下來，不是的話，至少他們的這段關系不會那麽不堪。
得到了答案，顧笙這次沒有再停留，徑直離開了包間。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外，也消失在傅明川的視線中，他擡腳想追，但最後還是漠然的停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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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笙走的時候仰著頭背脊挺的筆直，但出了藍焰後，她的肩膀就塌陷了下來，眼睛酸澀的厲害。進了車裏，強忍著情緒，一路踩著油門到了藍夜酒吧，要了個包廂和五十瓶酒。
“小姐，你確定要五……”服務生忍不住確認了一遍。
“確定，盡快送來。”沒等他說完，她打斷。
一直到酒上完，包廂門關上後，顧笙才終於放任情緒掉下了眼淚。她縮在沙發裏，把自己抱成一團，哭聲從縫隙裏傾斜出來。
她哭了一會兒，又起來開酒。辛辣的味道如喉，又帶著點果香，度數不是很高。
“王八蛋，王八蛋，傅明川你個王八蛋！”
顧笙一邊哭一邊一杯又一杯的喝酒，甚至後面直接對著瓶口喝，絲毫不顧及形象。
“假的，都是假的，他根本不愛我嗚嗚嗚。”
顧笙放縱了一會兒後，卻沒有覺得心情好起來，反而越發覺得心底發涼。她掏出手機想給姜瑜打電話過去，沒想到姜瑜的電話先打了過來。
顧笙按了接聽，那頭姜瑜還沒有來得及詢問，就聽到電話裏響起顧笙帶著哭腔的聲音。
“你什麽了，笙笙？”姜瑜聲音繃緊。
“嗚嗚嗚小魚，假的，都是假的，傅明川不愛我，他是因為和別人打賭才追我的……嗚嗚嗚他騙我……我們分手了，訂婚也取消了……”
顧笙喝了酒，心底又委屈，說話的內容顛三倒四，但姜瑜還是聽懂了來龍去脈。
“假的，都是假的……”
顧笙的啜泣聲從聽筒傳進姜瑜的耳膜，讓她的眼睛也變得潮濕。她安慰著顧笙：“你別難過了，他不值當你為他哭。”
姜瑜知道顧笙這麽難過的原因，怕她情緒承受不住，又連忙道：“我知道你生氣他是因為打賭才接近你，但是笙笙，他開始的時候可能確實沒有想認真，但是之後，他一定付出了真心。笙笙，你不要低估了自己的魅力，除非他傅明川眼瞎心盲。”
“他那時候救下你，自己都住院了還在擔心你，他堂堂傅家少爺不會演戲演到這個份上。所以，他那時候或者在那之前就已經喜歡上你，對你認真了。”
“傅明川肯定是愛你的……”
“可是，他騙了我。”顧笙低低的哭聲裏透著說不出的委屈，像是一只被主人雨天拋棄的弱獸。
顧笙七歲的時候媽媽出車禍去世，八歲的時候繼母季雲舒進門。還沒有完全從母親去世的悲傷中走出來的顧笙，不僅失去了媽媽，也失t去了唯一的爸爸。
縱使顧震東還是寵愛顧笙這個親生女兒，但是，從季雲舒帶著顧錦玉和顧瑾白進門的那一刻，這種疼愛也變了質，不再獨獨只給她一個人。
從小千恩萬寵長大的顧家小公主，一下成了被全世界拋棄的可憐蟲。
那時候顧震東最常對顧笙說的話是：“你是我的寶貝女兒，是我的掌上明珠，爸爸永遠都愛你。”
“季阿姨只是幫爸爸一起照顧你，你還可以有兩個哥哥姐姐陪伴。”
“爸爸不會和她結婚，爸爸只有你一個女兒。”
可是，這些話後來全都變了。變成了——
“顧笙，你能不能懂點事，不要針對你姐姐。”
“你季阿姨是為你好，不要任性胡鬧。”
……
如果做不到，她寧願這些話沒有說過。所以，顧笙討厭被欺騙。
顧笙幸福的童年最後以悲劇結尾，她太缺愛了，她的家庭她的爸爸不能再給她獨一無二的愛，所以她想未來和她結婚的那個人一定要給她獨一無二的愛。
她曾經跟姜瑜說過，也許以後她不能嫁給一個喜歡的人，那她就選一個最愛她的人結婚。
原本她以為，傅明川會是那個人。沒想到……姜瑜嘆出一口氣，壓住眼底的濕意，柔聲勸慰著顧笙。
顧笙低低的聲音裏帶著濃重的鼻音，“小魚，我知道那條視頻是顧錦玉找人故意發給我的，讓我過去正好聽到這些，為了讓我取消明天的訂婚。傅明川也說我要是今天沒去的話，那我就永遠都不知道這件事。你說……我是不是真的不該去？”
原本漂亮的一雙眸子此刻哭的發紅，臉上也布滿了淚痕，帶著少有的脆弱。
“你去是對的，做錯事的人是他，不是你。”
哪怕這件事重來一次，顧笙也依舊會做同一個選擇，她從來都不是逃避不敢面對現實的人。哪怕鮮血淋漓，她也會直面到底。姜瑜知道顧笙這麽問並不是後悔，她只是有些不確定。
藍夜酒吧專屬包間裏。
沈時域聽了經理的匯報後，挑眉：“一個人要了五十瓶酒？”
這句話拆分開後都不至於讓人驚訝，一個人喝酒或者一群人要了五十瓶酒都很平常，但是偏偏是一個人要了五十瓶酒。
還是一個年輕的女人。
先不說她一個人能不能喝完五十瓶酒，光是這五十瓶酒的價錢就不是一個小數目，不然經理也不會拿這件事過來跟沈時域說。
“知道是誰嗎？”沈時域唇角挑起一抹興味的笑問道。
經理遲疑回答：“似乎是……顧大小姐。”
“顧笙？”沈時域驚訝。
經理點頭，“我沒有看到顧大小姐，但是聽底下的人說了一下，應該不會錯。”
沈時域忽的笑了一下，唇邊的興味更濃。
“酒送去了嗎？”
“已經送過去了。”
“行，這事我知道了。”
經理走後，沈時域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依靠在沙發背上，思索後拿出手機給傅辭打去了電話。
然後，被傅辭掛斷了。
沈時域‘嘖’了一聲，不想管了。但是一會兒後，還是又給傅辭發了一條信息。
【鑒於你剛才掛斷了我電話，剛才免費想告訴你關於顧大小姐的重要消息，現在要五十萬。想知道的話就轉賬，限時五分鐘，過時不候。】
傅辭還是沒回。
沈時域眉頭都擰了起來，不服輸的勁一下被激起，他又給傅辭發了一條消息。刪刪減減，最後只發了四個字：
【顧笙哭了。】
一分鐘後，傅辭的電話打來。與電話一同來的，還有五十萬的銀行轉款。
沈時域：“……”
沈時域頓時‘嘖’了一聲，感覺有點牙疼。他特意停了幾秒後，才按了接聽。
電話那頭響起傅辭溫淡的聲音，“什麽消息？”
雖然他的聲音聽起來和平常好像沒什麽變化，但是沈時域就是知道他現在很著急。唇角忍不住漾開一抹笑，剛想嘲笑他兩句，想起來現在的情形，還是良心發現的忍住了。
“顧笙現在在藍夜，要了一間包廂，還要了五十瓶酒。心情似乎不太好，服務生說聽到了裏面有哭聲。”
“別說哥們沒給你提醒啊，美人失意的時候，最需要安慰。你快點來，說不定打動了顧大小姐的心，明天和你堂弟的訂婚取消，讓你抱得美人歸呢。”沈時域出主意。
傅辭眉心褶皺，他回身看了眼包間的方向，眸色沈沈。
傅辭沒有說話，旁邊有服務生經過，說的內容被沈時域聽到，他頓時問：“你現在在哪？”
“帝豪。”
沈時域皺起眉，“是在談中納的項目？”
“嗯。”
傅辭在參加一個飯局，而今天飯局的目的是洽談盛景接下來一年的一個很大的合作項目，所以剛才沈時域打來電話的時候傅辭沒接。不是故意不接，而是不方便接。消息也是一樣。
只是，在看到第二條消息時，傅辭的心緒被影響，還是借著去衛生間的理由出來給他回了電話，並讓龐清轉了五十萬過去。
“那你還是先談項目吧。”沈時域知道這個項目的重要性，所以沒有再勸說。
不過，接下來卻聽傅辭道：“看住她，我馬上到。”
沈時域被驚得直接坐起來，“傅辭你瘋了，拋下中納的項目過來？”
話頭是他起的，結果現在還要勸傅辭放棄，沈時域就差自己跑過去摁住傅辭不讓他過來了。
“她明天都要和你堂弟訂婚了，你現在過來算怎麽回事，回頭要是傳出去，那父子倆不知道還要怎麽對付你呢。”
“而且，你現在過來，說不定顧笙還覺得意圖不軌，懷疑你的動機，你……”
沈時域的話讓傅辭停下了步伐，他想到之前被顧笙懷疑的時候。如果他現在過去，她一定會覺得他早有預謀。
良久，傅辭緩緩啟唇：“我不過去了，你幫我看好她。”
“好，你放心，一定給你看的好好的，一根頭發絲都不會少。”聽他放棄，沈時域總算松了口氣。
掛斷電話，傅辭看著手機，臉上看不出情緒。
回了包間後，有人道：“傅總怎麽去了這麽久，我們這都聊了好一會兒了。”
傅辭嘴角勾起溫淡的笑，端起酒杯示意：“我自罰三杯。”
說完，連續三杯一飲而盡。
“好魄力！來來，咱們一起陪傅總不醉不歸。”
藍夜酒吧。
顧笙哭累了，酒勁也慢慢的上來。桌上雜亂的倒著好幾個酒瓶，剩下的大多都沒動。她的臉頰泛起陀紅，讓原本就美艷的五官更添了兩分艷麗。
她拿著手機，踉踉蹌蹌的起身。
“你別掛電話，到家了再掛。”電話裏響起姜瑜擔憂的聲音。
“好。”
顧笙順從的應下，她的腳步有些虛浮，但是腦子還沒有完全迷糊。一路跌跌撞撞的到了樓下，去買單。
服務生卻道：“小姐，您的單已經有人買過了。”
“嗯？”顧笙努力的睜開眼，疑惑道，“誰買的？”
“是一個姓沈的先生。”
顧笙剛想姓沈的先生是誰，腦子裏就一團漿糊，她幹脆擺手：“不認識，我自己買，刷卡。”
“那剩下的酒給您存著還是？”
顧笙現在頭暈的厲害，一點也不想思考，“存著吧。”
買完單後，顧笙出了藍夜酒吧，叫了輛車。
沈時域站在二樓手臂撐著欄桿，把一樓的場景全都盡收眼底。
經理過來匯報，“沈總，顧小姐自己買了單。”
沈時域唇邊漾著了然的笑，本來還想替傅辭一擲千金一把，沒想到人家不領情。他轉過頭吩咐，“找人跟著，把她安全護送到家。”
“是。”
車上，顧笙好幾次都差點睡著，姜瑜一直喊她才勉強保持清醒。
“笙笙，不準睡，馬上就到家了，你跟我說說話。”
“好，說……說……傅明川是個王八蛋！還有顧錦玉，又蠢又壞……他們都欺負我，嗚嗚嗚……”說著顧笙就開始委屈起來。
姜瑜拉著她說了一路，一直到了小區。顧笙一邊哭一邊罵，看著她進了電梯後，才終於安心。
顧笙擡手按樓層，腳下站不穩，靠著邊角才沒有跌坐下去，眼前出現重影，試了好幾次才按了樓層。
電梯上升，胃裏一陣翻滾有些想吐，顧笙捂著嘴，緩了好一會兒。
出了電梯後，她跟姜瑜說了一聲，“小魚，我到了。”
姜瑜看她安全到家，叮囑了兩句後掛斷了電話。
顧笙一路扶著墻到了門口，密碼鎖都按了好幾次才打開門。她也沒有開燈，就著手機屏幕的一點亮光和t記憶，直接去了臥室，倒頭躺在了床上。
朦朧的眼睛眨了幾下，慢慢的閉上睡著了。
*
傅辭結束飯局回來已經十一點，他今天少見的喝了很多酒，雖然沒有到爛醉的地步，但在酒精的作用下行動和思考都比往常遲緩。
回到公寓後，傅辭習慣性的沒有開燈，一邊擡手扯開領帶，一邊徑直走向了浴室。
浴室的燈光亮起，很快裏面傳出嘩嘩的水聲，玻璃上氤氳著霧氣。良久，水聲停止，浴室的門被推開，燈光隨後被摁滅。
屋內又恢覆了黑暗，但傅辭已經很習慣這種場景，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他擡腳徑直走向床榻，彎身躺了上去。
他疲憊的捏了捏眉心，腦海裏想著此刻的顧笙。沈時域跟他說了顧笙安全到家的消息，她現在應該已經睡著了。
但，她今天為什麽會哭？
這個問題在傅辭的腦海裏盤旋了幾秒，鼻間縈繞著淡淡的酒味，傅辭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傅辭猛地睜開眼坐起了身，扭頭看向了身側的位置。
旁邊的被子下鼓起了一個小包，他一把掀開被子，看到了底下蜷縮著的人。
長發披散，呼吸間有淡淡的果香混合著酒味。
是顧笙。
朦朧的月光下，傅辭的眸底情緒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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