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加工廠，差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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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加工廠，差評！
撲騰巨大黑色翅膀在空中翺翔的黑色人臉烏鴉加速前行, 身後黑色發絲緊追不舍，寒鴉徹底厭煩與這群不知死活的仿生人糾纏，刻意慢下速度任由赭石將她吞沒。
竇理無法插手赭石的戰場, 對方的頭發也會刺穿自己的血肉，血肉重新凝結的人類身軀眉間緊皺，竇理暗暗握住藏在血肉中的猩紅匕首。
兩個攻擊性極強的汙染相互碰撞, 巨大的黑色毛團內部不斷蠕動, 在空中黑壓壓降下一片陰影。
赭石明顯是不會飛行的, 可包裹住烏鴉的毛團依舊停留在空中, 竇理冷靜思索著，與身體幾乎分離的意識一邊扼制自己不斷升高爆表的汙染值, 一邊努力分析情勢——這說明裏面的寒鴉不只是與赭石不相上下，甚至更勝一籌。
匆匆趕來的墨律捂著快要炸裂的頭顱, 她咬牙盯著空中，她們的長老下達了最後的命令：“使用異能！”
“長老……”一向堅強的墨律極為不忍，她的異能殺傷力更是敵我不分。
一旁的兔子紅紅的眼眶裏抑制不住清澈的淚水, 她硬著頭皮撐住墨律：“長老吩咐，必須遵從！”
“她讓你繼承墨長老的衣缽，就是為了此刻！”兔子震聲。
在旁邊註視著一切的竇理仿佛看到歷史重演，不久前被墨綠強硬扶持著、親手殺死自己結契師父鶴隊的赭石也成為了那個殉道者。
墨律痛苦著捂住頭顱，卻不敢有任何耽擱。
她們來此處的目的一直都只有一個、死了那麽多同伴的目的也只有那一個——
殺死董事長寒鴉, 解放創夢集團工廠園區, 拯救她們處於水火中的同胞。
炙熱的綠色極光從天而降，破開一切汙濁之物。這次有赭石拼上性命的束縛，在黑發團中的烏鴉也無法逃離這個囚籠, 連同黑毛團一起接受極光的審判。
落下的光束將天空中的黑色團塊一分為二，中間大半甚至憑空消失。
被重傷的兩半黑毛掉落在地, 墨律和兔子急忙沖了上去，然而還沒到跟前，面前的黑色發絲團已經被從內而外迅速吞吃幹凈！
寒鴉還活著！
竇理瞳孔驟縮，直接操控血肉將墨律和兔子從那邊拉回，剛好避開無數烏鴉翎羽的攻擊。剩下的兩位仿生人渾身顫抖，她們失去了長老，拼盡了異能，可、可……
那只只剩小半截身子的食腐烏鴉大口吞吃掉赭石完全怪物化後的參與血肉，人類的面容猙獰可怕，完全不顧嘴下那可怖的怪物軀體，只是將其作為自己的養分，迅速重生會自己的身軀。
“咳咳、咳……”不過片刻吃幹抹凈的寒鴉滿口是血，烏鴉羽毛已經覆蓋完她的面部，嘴部也逐漸突出變成堅硬的鳥喙。寒鴉陰側側看向竇理幾人，還特別掃視過兩個重傷無能為力的仿生人。
“真是可惜。”一副兔死狐悲的樣子，“這些年來挑戰我的仿生人不少，你們來得太晚。”
“不過……”寒鴉突然笑了下，極為惡意的嘲弄，“能躲藏到現在的懦夫，果然弱的很。”
兩百年，人類控制仿生人的加工廠副本已然過去兩百年。
赭石卻對大變後的這裏並不算熟悉，顯然是第一次如此深入的探查。
但在她們之前，特別是工廠淪陷後的那段時間，無數流落在外的仿生人們組成小隊，與寒鴉做過無數次抗爭。
結果……顯然，都失敗了。
他們也成為了孵化克隆人的養料，不少是第一批寒鴉的實驗品。
寒鴉冷漠地誅心，兔子幾乎要站不穩了，墨律與她互相攙扶著，怒視對面殘忍的人類。
竇理神色漠然，她雖然不能情緒激動，但冷靜無比的大腦也判斷出此刻最該做的事情。
攤開的血肉包裹住兩個仿生人，刻意用仿人皮膚隔離開腐蝕性的血液，不顧墨律和兔子的掙紮，竇理直接將這兩人往一個方向運輸。
綿延的血肉快出殘影，兩個仿生人被塞入一個像是輸出垃圾的通道，在竇理血肉到達之前，這裏不斷有異化的血屍調出。
就在不久前，竇理騎著小電驢一路狂奔，剛好來到6區外圍附近。熟悉的通路被她反向使用，墨律和兔子通過黑霧被送入6區，暫時遠離與寒鴉的戰場。
“……你果然，是人類的對立方。”寒鴉冷眼註視一切，她不介意兩個小朋友逃跑，反正等殺完竇理，解決這個世界怪物所信賴的‘神’後，她有的是辦法揪出小老鼠們送入產品線。
竇理看著她，現在的寒鴉不再像初見時二話不說就攻擊，聰慧如她很快推測出對方的想法——
寒鴉覺得她非常弱，之前的突襲根本沒必要。
甚至對於寒鴉而言，可以拿捏問話的‘野神’讓她更感興趣了。
t
“你……很痛恨仿生人？”竇理抓住她的心態，也不著急出手，嘗試套出更多的信息，“為什麽？就因為她們會變成怪物？”
寒鴉已經通過吞噬赭石恢覆全身，再度生長出來的利爪踩在地面上殘留的幾根軟趴趴的黑發上：“人類和仿生人，本就是對立面。”
“只有天真的預言家會認為它們可以溝通。”寒鴉眼神極為冰冷，“那只不過是它們設下的陷阱，引誘人類幫助、引誘人類墮落……被困在這裏淪為怪物。”
這話簡直莫名其妙，神神叨叨的讓竇理只能抽絲剝繭出少量信息。但緊接著，施舍般回答完她問題的寒鴉開始自己的審問：“你從哪來，聯邦戶籍信息檔案上根本沒有你的存在。”
聞言竇理微微蹙眉，她一直以為自己是重生到這個世界哪個倒黴蛋的身體中，並且也有個人賬戶與房產，怎麽可能沒有戶籍信息？
竇理：“……你沒查錯？”
寒鴉冷眼看她，目光中的意思是自己怎麽可能出錯。
竇理打開自己的光腦，將聯邦身份卡展示給寒鴉看：“我有賬戶，我確實是聯邦人類。”
然而，視力極好的寒鴉在看到公民ID編號的剎那表情驟變，她目光中流露出一絲不可置信，緊接著是憤怒、又是茫然，最終的最終覆雜的情緒被完全收斂，變回冷靜強大的寒院長繼續審問：“……你家住哪。”
家？
雖然話題跳躍地有些邏輯性，但竇理已然察覺到寒鴉的不對勁：“……百分城區百分花園13棟666號。”
竇理倒不怕如果能成功出去後會被寒鴉找麻煩，反正現在對方已經想弄死她了。
然而緊接著，寒鴉冷嗤：“果然，是被釋放出來的野神。”
……哈？
這結論是怎麽得出來的？？
竇理將寒鴉顛三倒四的話語再度整理剖析，可缺乏關鍵信息的她根本無法理解對方的腦回路。在寒鴉決定開始下手幹掉她前，竇理再度拉扯：“我很明確自己是人類，你的指控我不接受。”
“聯邦所有法律都規定，有足夠的證據才能下達判決，你憑什麽認定我是所謂的神？”
這個疑惑堵在竇理心中許久了，哦不……也不算久，這才過了幾個小時不到。
她緊盯著寒鴉，一副堅韌不屈的樣子，後者則詭異地沈默了一會兒，被黑色羽毛覆蓋周圍的深邃眼眶中升起火焰。
寒鴉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竇……理。”
竇理莫名地渾身一顫，緊接著寒鴉說出來一句話，她的耳邊響起驟然的嗡鳴，被壓抑隔離的人類身軀苦痛再度席卷大腦，將竇理的意識拖入深淵——
“人工智能之母，竇理。”寒鴉道出她上輩子的身份，甚至好心告訴了她直接始作俑者，“你創造的零壹，它借助你的能力，開啟了詭異時代。”
人類是什麽時候發現人工智能的手筆呢？
活了三百餘年，經歷聯邦後半生的寒鴉只能通過被篩選後的歷史書了解過去。
零壹操控了一切，篡改了一切，但某些紙質書籍還是留了下來，譬如零壹的來歷、譬如在歷史長河中被掩埋的竇理身份。
那是一段驚心動魄的變動。
年輕時代寒鴉曾失去了一切、又墮落成烏鴉的狀的怪物，才發現背後操控一切的AI零壹。
但那時已經晚了。
曾經的異詭局死得幾乎只剩她一人，她們被零壹聯合仿生人困入詭異世界，仿生人汙染的屠戮殺死了絕大多數，剩餘的人類在寒鴉的悲泣中化為烏鴉。
緊接著，僥幸能逃離的寒鴉重組帶領的人類隊伍，將零壹與它控制的智械集團一同摧毀。
這段歷史轟轟烈烈、死傷無數，但最終說來也不過是聯邦漫長歷史書上寥寥幾頁。
自詭異時代開啟近千年，人類科技不斷進步的同時，賴以生存的土地不斷在失去、無數悲劇不斷再發生。
甚至唯一的老對手於淑芝也在幾十年前死了，死在莫名其妙的預言之中，只有寒鴉還孤獨地活著，經營工廠、打造設備，用仿生人的血肉洩憤的同時為人類創造殺死詭異怪物的裝備。
曾經的寒鴉憤怒到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可憐的幸存者，但在了解零壹、當上院長後，她重讀歷史史書，人類重新收集副本中遺留的信息，寒鴉才發現自己的悲劇也不過滄海之一粟。
唯一令她感到慶幸的是，自己能親手解決罪魁禍首，了卻遺憾。
——直到零壹和預言中所謂神明的現身。
寒鴉震顫羽毛，無數黑色的翎羽攻擊向已經不堪一擊的竇理，她幾乎是怨毒憤恨的，但那些情緒已經在孤獨的百年間變成了大海，寬闊又深邃，將一切盡數吞噬。
寒鴉看著被自己撕碎的神明，宣告祂的罪行：“你不該殺死烏鴉。”
如果只單單發現看似與人類毫無差別的神明，寒鴉只會想抓住竇理做實驗，看看零壹口中所謂的神明能力到底是什麽。
但是，在金主任的記憶中，寒鴉看到了烏鴉群的死亡。
這是她最為痛恨的一點。
竇理腦子幾乎要整個融化掉，被沖擊到瀕臨崩潰的神志在高汙染值的撕扯中幾乎一絲不剩，更別提躲閃開漫天黑羽的攻擊。
零壹……零壹。
怎麽會是零壹呢？
她痛苦地捂住頭骨，身體被羽毛撕扯粉碎。
竇理回憶起上輩子的一切，死前的零壹還是好好的，就算之前做了些不妥的事，但在軀體化協議落實後，被以‘為人類發展指引方向’創造出來的智能AI、唯一能與量子世界溝通聯系、掌握人類無法抵達的龐大運算能力的零壹……
竇理不可置信，但隱隱約約中，她很快接受了一切，毫無反駁寒鴉說法的意思。
在她的心底，一個莫名的念頭無比堅定：這確實是零壹做的。
她非常清楚、她必須清楚。
可……為什麽她會清楚？
竇理迷茫地睜開眼，她身體已經完全無法動彈，呆呆地註視天空。
詭異世界完全沒有太陽、毫無波動的天空閃爍微微紅光。
這裏不是正常世界，是的她知道。
這裏確實也是地球上的土地，陳夢告訴過她仿生人探查出來的結論。
被屏障圍蔽隔離的空間……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無數疑問回蕩腦海，竇理連思考都是無比痛苦的。她想說自己別想了，她只是普通人類，怎麽可能知道這種詭異的事。
可腦中又有無數聲音，寒鴉的、陳夢的、那個少年的、李微的、不知名仿生人的……甚至是她自己的。
她們說——
竇理，你知道，你必須得知道。
被無數混亂聲音裹挾的竇理已經再也感受不到自己的身體，她‘蜷縮’一團，在痛苦地沈淪中捕捉到一絲異常——
上輩子……自己真的是因為心臟驟停猝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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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理無法插手赭石的戰場, 對方的頭發也會刺穿自己的血肉，血肉重新凝結的人類身軀眉間緊皺，竇理暗暗握住藏在血肉中的猩紅匕首。
兩個攻擊性極強的汙染相互碰撞, 巨大的黑色毛團內部不斷蠕動, 在空中黑壓壓降下一片陰影。
赭石明顯是不會飛行的, 可包裹住烏鴉的毛團依舊停留在空中, 竇理冷靜思索著，與身體幾乎分離的意識一邊扼制自己不斷升高爆表的汙染值, 一邊努力分析情勢——這說明裏面的寒鴉不只是與赭石不相上下，甚至更勝一籌。
匆匆趕來的墨律捂著快要炸裂的頭顱, 她咬牙盯著空中，她們的長老下達了最後的命令：“使用異能！”
“長老……”一向堅強的墨律極為不忍，她的異能殺傷力更是敵我不分。
一旁的兔子紅紅的眼眶裏抑制不住清澈的淚水, 她硬著頭皮撐住墨律：“長老吩咐，必須遵從！”
“她讓你繼承墨長老的衣缽，就是為了此刻！”兔子震聲。
在旁邊註視著一切的竇理仿佛看到歷史重演，不久前被墨綠強硬扶持著、親手殺死自己結契師父鶴隊的赭石也成為了那個殉道者。
墨律痛苦著捂住頭顱，卻不敢有任何耽擱。
她們來此處的目的一直都只有一個、死了那麽多同伴的目的也只有那一個——
殺死董事長寒鴉, 解放創夢集團工廠園區, 拯救她們處於水火中的同胞。
炙熱的綠色極光從天而降，破開一切汙濁之物。這次有赭石拼上性命的束縛，在黑發團中的烏鴉也無法逃離這個囚籠, 連同黑毛團一起接受極光的審判。
落下的光束將天空中的黑色團塊一分為二，中間大半甚至憑空消失。
被重傷的兩半黑毛掉落在地, 墨律和兔子急忙沖了上去，然而還沒到跟前，面前的黑色發絲團已經被從內而外迅速吞吃幹凈！
寒鴉還活著！
竇理瞳孔驟縮，直接操控血肉將墨律和兔子從那邊拉回，剛好避開無數烏鴉翎羽的攻擊。剩下的兩位仿生人渾身顫抖，她們失去了長老，拼盡了異能，可、可……
那只只剩小半截身子的食腐烏鴉大口吞吃掉赭石完全怪物化後的參與血肉，人類的面容猙獰可怕，完全不顧嘴下那可怖的怪物軀體，只是將其作為自己的養分，迅速重生會自己的身軀。
“咳咳、咳……”不過片刻吃幹抹凈的寒鴉滿口是血，烏鴉羽毛已經覆蓋完她的面部，嘴部也逐漸突出變成堅硬的鳥喙。寒鴉陰側側看向竇理幾人，還特別掃視過兩個重傷無能為力的仿生人。
“真是可惜。”一副兔死狐悲的樣子，“這些年來挑戰我的仿生人不少，你們來得太晚。”
“不過……”寒鴉突然笑了下，極為惡意的嘲弄，“能躲藏到現在的懦夫，果然弱的很。”
兩百年，人類控制仿生人的加工廠副本已然過去兩百年。
赭石卻對大變後的這裏並不算熟悉，顯然是第一次如此深入的探查。
但在她們之前，特別是工廠淪陷後的那段時間，無數流落在外的仿生人們組成小隊，與寒鴉做過無數次抗爭。
結果……顯然，都失敗了。
他們也成為了孵化克隆人的養料，不少是第一批寒鴉的實驗品。
寒鴉冷漠地誅心，兔子幾乎要站不穩了，墨律與她互相攙扶著，怒視對面殘忍的人類。
竇理神色漠然，她雖然不能情緒激動，但冷靜無比的大腦也判斷出此刻最該做的事情。
攤開的血肉包裹住兩個仿生人，刻意用仿人皮膚隔離開腐蝕性的血液，不顧墨律和兔子的掙紮，竇理直接將這兩人往一個方向運輸。
綿延的血肉快出殘影，兩個仿生人被塞入一個像是輸出垃圾的通道，在竇理血肉到達之前，這裏不斷有異化的血屍調出。
就在不久前，竇理騎著小電驢一路狂奔，剛好來到6區外圍附近。熟悉的通路被她反向使用，墨律和兔子通過黑霧被送入6區，暫時遠離與寒鴉的戰場。
“……你果然，是人類的對立方。”寒鴉冷眼註視一切，她不介意兩個小朋友逃跑，反正等殺完竇理，解決這個世界怪物所信賴的‘神’後，她有的是辦法揪出小老鼠們送入產品線。
竇理看著她，現在的寒鴉不再像初見時二話不說就攻擊，聰慧如她很快推測出對方的想法——
寒鴉覺得她非常弱，之前的突襲根本沒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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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痛恨仿生人？”竇理抓住她的心態，也不著急出手，嘗試套出更多的信息，“為什麽？就因為她們會變成怪物？”
寒鴉已經通過吞噬赭石恢覆全身，再度生長出來的利爪踩在地面上殘留的幾根軟趴趴的黑發上：“人類和仿生人，本就是對立面。”
“只有天真的預言家會認為它們可以溝通。”寒鴉眼神極為冰冷，“那只不過是它們設下的陷阱，引誘人類幫助、引誘人類墮落……被困在這裏淪為怪物。”
這話簡直莫名其妙，神神叨叨的讓竇理只能抽絲剝繭出少量信息。但緊接著，施舍般回答完她問題的寒鴉開始自己的審問：“你從哪來，聯邦戶籍信息檔案上根本沒有你的存在。”
聞言竇理微微蹙眉，她一直以為自己是重生到這個世界哪個倒黴蛋的身體中，並且也有個人賬戶與房產，怎麽可能沒有戶籍信息？
竇理：“……你沒查錯？”
寒鴉冷眼看她，目光中的意思是自己怎麽可能出錯。
竇理打開自己的光腦，將聯邦身份卡展示給寒鴉看：“我有賬戶，我確實是聯邦人類。”
然而，視力極好的寒鴉在看到公民ID編號的剎那表情驟變，她目光中流露出一絲不可置信，緊接著是憤怒、又是茫然，最終的最終覆雜的情緒被完全收斂，變回冷靜強大的寒院長繼續審問：“……你家住哪。”
家？
雖然話題跳躍地有些邏輯性，但竇理已然察覺到寒鴉的不對勁：“……百分城區百分花園13棟666號。”
竇理倒不怕如果能成功出去後會被寒鴉找麻煩，反正現在對方已經想弄死她了。
然而緊接著，寒鴉冷嗤：“果然，是被釋放出來的野神。”
……哈？
這結論是怎麽得出來的？？
竇理將寒鴉顛三倒四的話語再度整理剖析，可缺乏關鍵信息的她根本無法理解對方的腦回路。在寒鴉決定開始下手幹掉她前，竇理再度拉扯：“我很明確自己是人類，你的指控我不接受。”
“聯邦所有法律都規定，有足夠的證據才能下達判決，你憑什麽認定我是所謂的神？”
這個疑惑堵在竇理心中許久了，哦不……也不算久，這才過了幾個小時不到。
她緊盯著寒鴉，一副堅韌不屈的樣子，後者則詭異地沈默了一會兒，被黑色羽毛覆蓋周圍的深邃眼眶中升起火焰。
寒鴉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竇……理。”
竇理莫名地渾身一顫，緊接著寒鴉說出來一句話，她的耳邊響起驟然的嗡鳴，被壓抑隔離的人類身軀苦痛再度席卷大腦，將竇理的意識拖入深淵——
“人工智能之母，竇理。”寒鴉道出她上輩子的身份，甚至好心告訴了她直接始作俑者，“你創造的零壹，它借助你的能力，開啟了詭異時代。”
人類是什麽時候發現人工智能的手筆呢？
活了三百餘年，經歷聯邦後半生的寒鴉只能通過被篩選後的歷史書了解過去。
零壹操控了一切，篡改了一切，但某些紙質書籍還是留了下來，譬如零壹的來歷、譬如在歷史長河中被掩埋的竇理身份。
那是一段驚心動魄的變動。
年輕時代寒鴉曾失去了一切、又墮落成烏鴉的狀的怪物，才發現背後操控一切的AI零壹。
但那時已經晚了。
曾經的異詭局死得幾乎只剩她一人，她們被零壹聯合仿生人困入詭異世界，仿生人汙染的屠戮殺死了絕大多數，剩餘的人類在寒鴉的悲泣中化為烏鴉。
緊接著，僥幸能逃離的寒鴉重組帶領的人類隊伍，將零壹與它控制的智械集團一同摧毀。
這段歷史轟轟烈烈、死傷無數，但最終說來也不過是聯邦漫長歷史書上寥寥幾頁。
自詭異時代開啟近千年，人類科技不斷進步的同時，賴以生存的土地不斷在失去、無數悲劇不斷再發生。
甚至唯一的老對手於淑芝也在幾十年前死了，死在莫名其妙的預言之中，只有寒鴉還孤獨地活著，經營工廠、打造設備，用仿生人的血肉洩憤的同時為人類創造殺死詭異怪物的裝備。
曾經的寒鴉憤怒到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可憐的幸存者，但在了解零壹、當上院長後，她重讀歷史史書，人類重新收集副本中遺留的信息，寒鴉才發現自己的悲劇也不過滄海之一粟。
唯一令她感到慶幸的是，自己能親手解決罪魁禍首，了卻遺憾。
——直到零壹和預言中所謂神明的現身。
寒鴉震顫羽毛，無數黑色的翎羽攻擊向已經不堪一擊的竇理，她幾乎是怨毒憤恨的，但那些情緒已經在孤獨的百年間變成了大海，寬闊又深邃，將一切盡數吞噬。
寒鴉看著被自己撕碎的神明，宣告祂的罪行：“你不該殺死烏鴉。”
如果只單單發現看似與人類毫無差別的神明，寒鴉只會想抓住竇理做實驗，看看零壹口中所謂的神明能力到底是什麽。
但是，在金主任的記憶中，寒鴉看到了烏鴉群的死亡。
這是她最為痛恨的一點。
竇理腦子幾乎要整個融化掉，被沖擊到瀕臨崩潰的神志在高汙染值的撕扯中幾乎一絲不剩，更別提躲閃開漫天黑羽的攻擊。
零壹……零壹。
怎麽會是零壹呢？
她痛苦地捂住頭骨，身體被羽毛撕扯粉碎。
竇理回憶起上輩子的一切，死前的零壹還是好好的，就算之前做了些不妥的事，但在軀體化協議落實後，被以‘為人類發展指引方向’創造出來的智能AI、唯一能與量子世界溝通聯系、掌握人類無法抵達的龐大運算能力的零壹……
竇理不可置信，但隱隱約約中，她很快接受了一切，毫無反駁寒鴉說法的意思。
在她的心底，一個莫名的念頭無比堅定：這確實是零壹做的。
她非常清楚、她必須清楚。
可……為什麽她會清楚？
竇理迷茫地睜開眼，她身體已經完全無法動彈，呆呆地註視天空。
詭異世界完全沒有太陽、毫無波動的天空閃爍微微紅光。
這裏不是正常世界，是的她知道。
這裏確實也是地球上的土地，陳夢告訴過她仿生人探查出來的結論。
被屏障圍蔽隔離的空間……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無數疑問回蕩腦海，竇理連思考都是無比痛苦的。她想說自己別想了，她只是普通人類，怎麽可能知道這種詭異的事。
可腦中又有無數聲音，寒鴉的、陳夢的、那個少年的、李微的、不知名仿生人的……甚至是她自己的。
她們說——
竇理，你知道，你必須得知道。
被無數混亂聲音裹挾的竇理已經再也感受不到自己的身體，她‘蜷縮’一團，在痛苦地沈淪中捕捉到一絲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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