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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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開車的人換成季星寒。
葉楚楚本想去後座，讓喻飛白好好休息，結果被她摁到副駕駛。喻飛白自己則“勉為其難”去後座帶孩子，跟季靈靈小朋友坐一起。
但葉楚楚看著她有一下沒一下揉著季靈靈的小腦袋，還興致勃勃上手給小朋友紮辮子的樣子，怎麽看怎麽都不覺得這位同志有哪裏勉強。
雖然臉上表情還是淡淡的，但明明就玩得很開心吧？
車子搖搖晃晃，葉楚楚吃完心臟病藥之後靠著椅背閉目休息，不知不覺睡過去。
睡得很沈。
季星寒開著開著車，一個急轉彎，旁邊人的身體朝右側一歪，腦袋砸在車窗上發出“嘭”一聲悶響，就這樣，也沒有醒。
突然感覺自己被死亡凝視，季星寒擡眸，從後視鏡裏對上喻飛白暗含提醒的眼，挑了挑眉表示自己會更註意。
又過了好幾秒，旁邊才傳來一聲後知後覺的“哎喲”。
聲音嬌嬌柔柔的，甜兮兮的，像是小橘貓兒在撒嬌。
這一次，他真笑了
他轉眸右看，身邊睡得迷迷糊糊的女孩子揉了揉腦袋，一把扯下悶人的口罩，腦袋在椅背上蹭了又蹭，將連帽衫寬大的帽子從頭上蹭掉，露出一張漂亮精致的小臉。
不悶了，她終於滿意了，舒服地喟嘆一聲，唇角微微翹起。
之前沒細看，現在仔細看過去，她臉上帶著點兒嬰兒肥，肌膚是欺霜塞雪般的白，濃長的墨色睫毛覆蓋在眼瞼上，粉唇輕輕抿著，看起來清純可人，又乖又甜。
季星寒：“……”
原來長這樣？！
是挺漂亮的。
車子快要開到啟辰生態工業園的時候，喻飛白無意看向車窗外，突然“咦”了一聲。
“怎麽？”葉楚楚一下驚醒。
她順著喻飛白覆雜的視線朝外看，看到一輛熟悉的大巴車停在前方路邊，剩下的睡意也不翼而飛。
是林城理工的人。
不知道他們的大巴車是拋錨了還是怎麽的，車子的後蓋被打開，幾個人拿著工具在發動機附近敲敲打打，另外一群人聚在旁邊大聲爭執，看樣子鬧得有點不愉快。
幾米外，臟兮兮的水泥路面上躺著一個受傷的格子襯衣男生，鮮血染紅了他的衣服，一個女生守著他身邊默默抹淚，徒勞地用手捂住他的傷口，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樣。
看季星寒沒有停車的意思，喻飛白焦急地拍了拍駕駛位座椅：“停車，我下去看看。”
福特猛禽一個急剎。
刺耳的輪胎摩擦聲中，喻飛白跳下車。
“喻飛白，你回來了！”焦頭爛額的姜成宇第一個發現喻飛白，一臉驚喜地迎上她，“你回來了，真是太好了！”
說完，他擡眸看向深藍色的小皮卡，仿佛在找什麽人。
“你們碰到什麽事了？”喻飛白皺眉問。
姜成宇收回目光，對她解釋道：“我們運氣不好，不知道為什麽總有變異獸攻擊我們。不少人受傷，為了保護大家，還有兩個體育系的男生犧牲了，還有一個……”
他指向躺在地上的陳剛，目光難過：“陳剛也快不行了。”
喻飛白臉色很難看。
她就是體育系的學生，雖然跟林城理工的人鬧得有點難看，但聽著這個消息難免還是會不忍。
陳剛是和她一個班的同學，他女友趙柔她也見過幾次。
轉身走回車邊，喻飛白第一次求人，有些艱難地問葉楚楚：“我能不能從我們的物資裏拿一些藥品給他們？我保證，我會盡快把物資補充回來。”
葉楚楚和季星寒對視一眼，沖喻飛白點頭：“物資本來就有你的一份，你有自由支配的權力，只要你不後悔。”
“多謝。”喻飛白點頭。
她從車上取了止血噴霧給照顧陳剛的趙柔，又給了她一卷繃帶，一盒抗生素，足夠他們兩人吃三天的食物。條件有限，她能做的就這些了。
其他人她管都沒管。
給完東西，她就準備上車。
姜成宇見狀連忙喊住她：“喻同學，你不跟我們一起嗎？”
“不了。”喻飛白冷靜拒絕，“早就分道揚鑣，沒必要再攪和在一起。”
她話音一落，頓時有個穿著針織連衣裙的女生哭著氣憤道：“不就是當時說了你幾句不好聽的話，你有必要記仇到現在嗎？我跟你道歉，你能不能為大家考慮一下，有責任心一點！”
喻飛白冷然擡眸，忽然明白葉楚楚剛才說的“只要你不後悔”是什麽意思。
責任心？
她對他們有什麽責任？
淡漠垂眸，喻飛白轉身上車。
眾目睽睽之下，深藍色的福特猛禽如離弦之箭一般射出，很快消失在道路拐角處。
說話的女生抽噎著，臉色很難看。
之前說喻飛白閑話的時候，她是主力軍，現在被同學冷落不滿的人變成了她。
“喻飛白那麽強大的戰鬥力，要是有她頂在前面，我們怎麽會被變異獸追殺得這麽慘，還死了兩個人？都怪她！”
“沒點本事，說話難聽死了。”
“都末世了，矯情是病，得治。”
“……”
“就我說了，你們沒說嗎？你，還有你你你，你們都說了，你們就不矯情嗎？！”閑言碎語中，女生突然崩潰痛哭，怒罵回去。
一片安靜。
林城理工的人面面相覷，面色難看。
*
季星寒唇角噙著一絲淺笑，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有一下沒一下敲擊著，心情絲毫沒有被剛才的插曲影響。
葉楚楚回頭看喻飛白，擔心問道：“你沒事吧？”
“沒事。”喻飛白對上季靈靈同樣擔心的大眼睛，忽的心裏一暖，揉了揉懷裏小團子的腦袋，搖頭重覆道，“我沒事。”
她只是覺得自己有點傻。
但她也不後悔。
季星寒輕飄飄的聲音響起：“他們追過來了。”
葉楚楚和喻飛白皆是神情一楞。
兩人連忙朝著車後看去，果然，那輛“飽經風霜”而拋錨的大巴車不知道怎麽又發動起來了，遠遠墜在他們車後，艱難地跟著他們。
喻飛白嘴唇動了動，沒有開口。
見她們都沒有表示，季星寒幽深黑眸中依舊一片冷然，唇角的笑意卻越發濃了。
他一腳油門狠狠踩下去，小皮卡發出巨大的轟鳴聲，迅速拉開距離，將身後的大巴車遠遠甩開。
*
啟辰生態工業園的大門緊鎖著，在稀薄夜色中，極為安靜。
這一片區因為靠近市郊，大片的地荒著，大片的地還在建設中，除了一個安置小區之外，別的民居都稀稀拉拉的，方圓十裏只有一個啟辰生態工業園算得上有規模，所以活動在這邊的人很少。
末世前期有七天全黑期，在工業園上班的人基本都回家了，這邊就連喪屍都很少。
季星寒跳下車，也不知道他在保安亭怎麽搗鼓了兩下，工業園的大門發出“哢擦”一聲輕響，接著他單臂發力，用力將半人高的不銹鋼折疊門推向一邊，三兩步回到車上。
小皮卡開進寂靜的園區，一陣濃郁的梔子花香頓時迎面而來。
“四五月是梔子花的花期嗎？”喻飛白詫異。
葉楚楚打開窗，四處張望，感嘆道：“動植物都在瘋狂進化，梔子花的花期提前也不是不可能。”
“也是。”喻飛白深以為然。
開車在園區內轉了一圈，最後在一棟兩層建築門口停下。
這棟樓正對著大門，一眼就能看到門口的動靜。看樓棟前的標示，一樓是食堂，二樓有員工休息室，剛好方便他們做飯和休息。
季星寒將車停在較為隱蔽的角落，幾人跳下車。
取了一些晚上要吃用的物資，幾人並沒有放松警惕，呈品字形將年幼的季靈靈護在中間朝食堂走。
安全進入食堂後，他們認真檢查一圈發現沒有危險，才放下心來。
搜索過程中，他們還發現不少物資。
雖然停電這麽多天，食堂後廚冰櫃裏的凍肉壞了一部分，有點走味，也還有一部分能吃的。
靠墻擺放的四層高置物架上有不少好東西，比如土豆和雞蛋，水池裏甚至有一條魚頑強活著，也沒有變異，連著煤氣罐的煤氣竈也能使用。
“我去做飯，你們想吃什麽？”葉楚楚脫下口罩和帽子，笑著問道。
“你會做飯？”喻飛白更驚喜了。
作為一個切菜能把胡蘿蔔丁切成胡蘿蔔塊，炒菜只會糊鍋的廢柴，喻飛白是一個無肉不歡的美食愛好者。一聽葉楚楚會做飯，晚上不用吃聞起來香、吃起來不怎麽樣的泡面了，她眼睛都亮了。
“嗯，我會一點。”葉楚楚笑著點頭。
喻飛白和季靈靈商量半天，點了兩個菜，季星寒無所謂，吃什麽都行。
葉楚楚在後廚忙活，喻飛白帶著季靈靈給她幫忙，洗個菜，或者拿個碗筷，兩人做得很開心。
後廚門口，季星寒指間把玩著一把鋒利的匕首，坐在一邊警惕四周。
偶爾看向忙碌晚飯的三人，特別是站在竈臺前那道嬌俏甜美的身影，看她時不時低頭跟季靈靈說兩句什麽，逗得小女孩咯咯笑，眼中不自覺掠過一抹暖色。
這暖色輕輕躍動，如溫暖的竈火，讓他清冷的眼不再那麽冷漠。
*
“嗞啦……”
熱鍋下油，葉楚楚在鍋裏放上一把切得碎碎的白色蒜末，幾片生姜，稍微翻炒兩下爆香再放入切成薄片的五花肉，一陣濃郁的香味頓時從後廚彌漫開來。
將肥瘦均勻的五花肉翻炒一會兒，放入一盤切得厚薄均勻的土豆片，放醬油、生抽、耗油和鹽調味翻炒，時不時沿著鍋邊倒入一些清水好讓土豆不粘鍋，蒸騰的熱霧讓香味更加濃郁。
葉楚楚揮動著鍋鏟，時不時調整一下火力，臉上是輕松的笑容。出鍋前再依次放入紅色小米椒、青椒和大蒜葉增香，一片色香味俱全的五花肉炒土豆片就新鮮出爐了。
五花肉切得厚薄均勻，夾起一片，顫巍巍的，散發著讓人分泌口水的香味，簡直太誘惑了！土豆片上裹著一層晶瑩的醬汁，看著就軟糯好吃。
紅色小米椒和綠色青椒點綴在五花肉和土豆片中極為漂亮，鮮香的辣味也讓人欲罷不能，就著濃郁的湯汁，一次能幹掉兩大碗白米飯。
“哇！”季靈靈捧著臉坐在椅子上，一臉驚嘆。
喻飛白稍微淡定一點，但眼中也是出乎意料的驚喜。自從覺醒異能之後便一直沒有吃飽，從而胃部抽痛的季星寒也擡起鳳眸，看向面前笑容清甜的葉楚楚。
這是會一點？
明明就是很會！
葉楚楚很喜歡下廚，最抵擋不了的就是被投餵者這開心愉快的神情，他們的狼吞虎咽和湯汁都被搜刮幹凈的菜碗就是對她最好的讚揚。
“開吃吧。”她笑著把最後一個蒸雞蛋糕端上桌。
開飯了。
末世降臨後能吃上這麽一頓，不知道是多少人內心的渴求。
這是幾人一起吃的正兒經的第一頓飯，怕人不自在，葉楚楚熱情的用勺子給季靈靈裝了滿滿大半碗，很適合小孩子吃的雞蛋羹，又用公筷給喻飛白夾了不少肉片。
等她放下筷子，對上季星寒的眼睛，看向他只裝著白米飯的碗，連忙關心道：“你也多吃點啊。”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千萬不要不好意思。
季星寒：“……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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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葉楚楚看著她有一下沒一下揉著季靈靈的小腦袋，還興致勃勃上手給小朋友紮辮子的樣子，怎麽看怎麽都不覺得這位同志有哪裏勉強。
雖然臉上表情還是淡淡的，但明明就玩得很開心吧？
車子搖搖晃晃，葉楚楚吃完心臟病藥之後靠著椅背閉目休息，不知不覺睡過去。
睡得很沈。
季星寒開著開著車，一個急轉彎，旁邊人的身體朝右側一歪，腦袋砸在車窗上發出“嘭”一聲悶響，就這樣，也沒有醒。
突然感覺自己被死亡凝視，季星寒擡眸，從後視鏡裏對上喻飛白暗含提醒的眼，挑了挑眉表示自己會更註意。
又過了好幾秒，旁邊才傳來一聲後知後覺的“哎喲”。
聲音嬌嬌柔柔的，甜兮兮的，像是小橘貓兒在撒嬌。
這一次，他真笑了
他轉眸右看，身邊睡得迷迷糊糊的女孩子揉了揉腦袋，一把扯下悶人的口罩，腦袋在椅背上蹭了又蹭，將連帽衫寬大的帽子從頭上蹭掉，露出一張漂亮精致的小臉。
不悶了，她終於滿意了，舒服地喟嘆一聲，唇角微微翹起。
之前沒細看，現在仔細看過去，她臉上帶著點兒嬰兒肥，肌膚是欺霜塞雪般的白，濃長的墨色睫毛覆蓋在眼瞼上，粉唇輕輕抿著，看起來清純可人，又乖又甜。
季星寒：“……”
原來長這樣？！
是挺漂亮的。
車子快要開到啟辰生態工業園的時候，喻飛白無意看向車窗外，突然“咦”了一聲。
“怎麽？”葉楚楚一下驚醒。
她順著喻飛白覆雜的視線朝外看，看到一輛熟悉的大巴車停在前方路邊，剩下的睡意也不翼而飛。
是林城理工的人。
不知道他們的大巴車是拋錨了還是怎麽的，車子的後蓋被打開，幾個人拿著工具在發動機附近敲敲打打，另外一群人聚在旁邊大聲爭執，看樣子鬧得有點不愉快。
幾米外，臟兮兮的水泥路面上躺著一個受傷的格子襯衣男生，鮮血染紅了他的衣服，一個女生守著他身邊默默抹淚，徒勞地用手捂住他的傷口，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樣。
看季星寒沒有停車的意思，喻飛白焦急地拍了拍駕駛位座椅：“停車，我下去看看。”
福特猛禽一個急剎。
刺耳的輪胎摩擦聲中，喻飛白跳下車。
“喻飛白，你回來了！”焦頭爛額的姜成宇第一個發現喻飛白，一臉驚喜地迎上她，“你回來了，真是太好了！”
說完，他擡眸看向深藍色的小皮卡，仿佛在找什麽人。
“你們碰到什麽事了？”喻飛白皺眉問。
姜成宇收回目光，對她解釋道：“我們運氣不好，不知道為什麽總有變異獸攻擊我們。不少人受傷，為了保護大家，還有兩個體育系的男生犧牲了，還有一個……”
他指向躺在地上的陳剛，目光難過：“陳剛也快不行了。”
喻飛白臉色很難看。
她就是體育系的學生，雖然跟林城理工的人鬧得有點難看，但聽著這個消息難免還是會不忍。
陳剛是和她一個班的同學，他女友趙柔她也見過幾次。
轉身走回車邊，喻飛白第一次求人，有些艱難地問葉楚楚：“我能不能從我們的物資裏拿一些藥品給他們？我保證，我會盡快把物資補充回來。”
葉楚楚和季星寒對視一眼，沖喻飛白點頭：“物資本來就有你的一份，你有自由支配的權力，只要你不後悔。”
“多謝。”喻飛白點頭。
她從車上取了止血噴霧給照顧陳剛的趙柔，又給了她一卷繃帶，一盒抗生素，足夠他們兩人吃三天的食物。條件有限，她能做的就這些了。
其他人她管都沒管。
給完東西，她就準備上車。
姜成宇見狀連忙喊住她：“喻同學，你不跟我們一起嗎？”
“不了。”喻飛白冷靜拒絕，“早就分道揚鑣，沒必要再攪和在一起。”
她話音一落，頓時有個穿著針織連衣裙的女生哭著氣憤道：“不就是當時說了你幾句不好聽的話，你有必要記仇到現在嗎？我跟你道歉，你能不能為大家考慮一下，有責任心一點！”
喻飛白冷然擡眸，忽然明白葉楚楚剛才說的“只要你不後悔”是什麽意思。
責任心？
她對他們有什麽責任？
淡漠垂眸，喻飛白轉身上車。
眾目睽睽之下，深藍色的福特猛禽如離弦之箭一般射出，很快消失在道路拐角處。
說話的女生抽噎著，臉色很難看。
之前說喻飛白閑話的時候，她是主力軍，現在被同學冷落不滿的人變成了她。
“喻飛白那麽強大的戰鬥力，要是有她頂在前面，我們怎麽會被變異獸追殺得這麽慘，還死了兩個人？都怪她！”
“沒點本事，說話難聽死了。”
“都末世了，矯情是病，得治。”
“……”
“就我說了，你們沒說嗎？你，還有你你你，你們都說了，你們就不矯情嗎？！”閑言碎語中，女生突然崩潰痛哭，怒罵回去。
一片安靜。
林城理工的人面面相覷，面色難看。
*
季星寒唇角噙著一絲淺笑，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有一下沒一下敲擊著，心情絲毫沒有被剛才的插曲影響。
葉楚楚回頭看喻飛白，擔心問道：“你沒事吧？”
“沒事。”喻飛白對上季靈靈同樣擔心的大眼睛，忽的心裏一暖，揉了揉懷裏小團子的腦袋，搖頭重覆道，“我沒事。”
她只是覺得自己有點傻。
但她也不後悔。
季星寒輕飄飄的聲音響起：“他們追過來了。”
葉楚楚和喻飛白皆是神情一楞。
兩人連忙朝著車後看去，果然，那輛“飽經風霜”而拋錨的大巴車不知道怎麽又發動起來了，遠遠墜在他們車後，艱難地跟著他們。
喻飛白嘴唇動了動，沒有開口。
見她們都沒有表示，季星寒幽深黑眸中依舊一片冷然，唇角的笑意卻越發濃了。
他一腳油門狠狠踩下去，小皮卡發出巨大的轟鳴聲，迅速拉開距離，將身後的大巴車遠遠甩開。
*
啟辰生態工業園的大門緊鎖著，在稀薄夜色中，極為安靜。
這一片區因為靠近市郊，大片的地荒著，大片的地還在建設中，除了一個安置小區之外，別的民居都稀稀拉拉的，方圓十裏只有一個啟辰生態工業園算得上有規模，所以活動在這邊的人很少。
末世前期有七天全黑期，在工業園上班的人基本都回家了，這邊就連喪屍都很少。
季星寒跳下車，也不知道他在保安亭怎麽搗鼓了兩下，工業園的大門發出“哢擦”一聲輕響，接著他單臂發力，用力將半人高的不銹鋼折疊門推向一邊，三兩步回到車上。
小皮卡開進寂靜的園區，一陣濃郁的梔子花香頓時迎面而來。
“四五月是梔子花的花期嗎？”喻飛白詫異。
葉楚楚打開窗，四處張望，感嘆道：“動植物都在瘋狂進化，梔子花的花期提前也不是不可能。”
“也是。”喻飛白深以為然。
開車在園區內轉了一圈，最後在一棟兩層建築門口停下。
這棟樓正對著大門，一眼就能看到門口的動靜。看樓棟前的標示，一樓是食堂，二樓有員工休息室，剛好方便他們做飯和休息。
季星寒將車停在較為隱蔽的角落，幾人跳下車。
取了一些晚上要吃用的物資，幾人並沒有放松警惕，呈品字形將年幼的季靈靈護在中間朝食堂走。
安全進入食堂後，他們認真檢查一圈發現沒有危險，才放下心來。
搜索過程中，他們還發現不少物資。
雖然停電這麽多天，食堂後廚冰櫃裏的凍肉壞了一部分，有點走味，也還有一部分能吃的。
靠墻擺放的四層高置物架上有不少好東西，比如土豆和雞蛋，水池裏甚至有一條魚頑強活著，也沒有變異，連著煤氣罐的煤氣竈也能使用。
“我去做飯，你們想吃什麽？”葉楚楚脫下口罩和帽子，笑著問道。
“你會做飯？”喻飛白更驚喜了。
作為一個切菜能把胡蘿蔔丁切成胡蘿蔔塊，炒菜只會糊鍋的廢柴，喻飛白是一個無肉不歡的美食愛好者。一聽葉楚楚會做飯，晚上不用吃聞起來香、吃起來不怎麽樣的泡面了，她眼睛都亮了。
“嗯，我會一點。”葉楚楚笑著點頭。
喻飛白和季靈靈商量半天，點了兩個菜，季星寒無所謂，吃什麽都行。
葉楚楚在後廚忙活，喻飛白帶著季靈靈給她幫忙，洗個菜，或者拿個碗筷，兩人做得很開心。
後廚門口，季星寒指間把玩著一把鋒利的匕首，坐在一邊警惕四周。
偶爾看向忙碌晚飯的三人，特別是站在竈臺前那道嬌俏甜美的身影，看她時不時低頭跟季靈靈說兩句什麽，逗得小女孩咯咯笑，眼中不自覺掠過一抹暖色。
這暖色輕輕躍動，如溫暖的竈火，讓他清冷的眼不再那麽冷漠。
*
“嗞啦……”
熱鍋下油，葉楚楚在鍋裏放上一把切得碎碎的白色蒜末，幾片生姜，稍微翻炒兩下爆香再放入切成薄片的五花肉，一陣濃郁的香味頓時從後廚彌漫開來。
將肥瘦均勻的五花肉翻炒一會兒，放入一盤切得厚薄均勻的土豆片，放醬油、生抽、耗油和鹽調味翻炒，時不時沿著鍋邊倒入一些清水好讓土豆不粘鍋，蒸騰的熱霧讓香味更加濃郁。
葉楚楚揮動著鍋鏟，時不時調整一下火力，臉上是輕松的笑容。出鍋前再依次放入紅色小米椒、青椒和大蒜葉增香，一片色香味俱全的五花肉炒土豆片就新鮮出爐了。
五花肉切得厚薄均勻，夾起一片，顫巍巍的，散發著讓人分泌口水的香味，簡直太誘惑了！土豆片上裹著一層晶瑩的醬汁，看著就軟糯好吃。
紅色小米椒和綠色青椒點綴在五花肉和土豆片中極為漂亮，鮮香的辣味也讓人欲罷不能，就著濃郁的湯汁，一次能幹掉兩大碗白米飯。
“哇！”季靈靈捧著臉坐在椅子上，一臉驚嘆。
喻飛白稍微淡定一點，但眼中也是出乎意料的驚喜。自從覺醒異能之後便一直沒有吃飽，從而胃部抽痛的季星寒也擡起鳳眸，看向面前笑容清甜的葉楚楚。
這是會一點？
明明就是很會！
葉楚楚很喜歡下廚，最抵擋不了的就是被投餵者這開心愉快的神情，他們的狼吞虎咽和湯汁都被搜刮幹凈的菜碗就是對她最好的讚揚。
“開吃吧。”她笑著把最後一個蒸雞蛋糕端上桌。
開飯了。
末世降臨後能吃上這麽一頓，不知道是多少人內心的渴求。
這是幾人一起吃的正兒經的第一頓飯，怕人不自在，葉楚楚熱情的用勺子給季靈靈裝了滿滿大半碗，很適合小孩子吃的雞蛋羹，又用公筷給喻飛白夾了不少肉片。
等她放下筷子，對上季星寒的眼睛，看向他只裝著白米飯的碗，連忙關心道：“你也多吃點啊。”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千萬不要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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