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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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小修）
越地境內多水澤, 一路走來，丘陵上的梯田水車數量多如牛毛。
眼下正值冬春轉暖之際，倒春寒厲害得緊。
“啊丘——”
姚念蕓吸了吸鼻子, 又攏緊了脖頸處的圍脖, 有些困頓地閉眼，而後又睜眼。
她向來不大愛陰天冷天，尤其是眼下這既下雨又沒太陽的日子。
小溪中的冰塊混雜著溪水, 流入水車當中。
風車狀的水車晃晃悠悠地轉著, 發出吱呀的聲響。
作為南方人，姚念蕓其實沒感覺多奇怪，這般的景色，在現實中早已司空見慣。
她收回打量的目光, 回想起早些時候的事情。
幾日前，慕思寒突然登門拜訪。
她那時剛好陪著溫無越從外頭回來，卻在山腰處看見了慕思寒。
說實話, 在桃溪村見到慕思寒實屬意外。
她同師兄在桃溪村呆了許久, 平日裏除卻相熟的人偶有聯絡外, 也不怎麽聯系棲雲宗內的人。
甚至連她的新師尊上官絮兒也不曾聯系。
而現在，這個舊師尊卻忽然找上門來了。
雖說只是關心一下溫無越的修煉情況，但姚念蕓還是覺得甚為怪異。
尤其是那句“無越, 你院中的陣法有些破損, 為師前些日子不請自去，加固了一下, 你身子虛弱, 在外可多要註意。”
但她那時看著師兄的面色並無異常, 甚至還十分感激，也沒有說些什麽話。
慕思寒在得知他們在一起的事情後, 還很是欣慰送了許多法器以及靈藥。
甚至其中還不缺乏一些高階級的法寶，叮囑他們好好在一起。
越想越怪了……
姚念蕓黛眉微蹙，反反覆覆將那日的場景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卻也沒發現什麽異常。
作為眾人眼中關愛晚輩的慕思寒，實在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但站在書中人設的那一邊來說，慕思寒又怪異得突出。
她懷疑，自己經歷的劇情與嗣靈所說的劇情，有了相當大的差異。
思及此，姚念蕓輕戳了一下肩上的嗣靈，緩聲道：【把你的初版劇情給我瞧瞧。】
【初版劇情？其實就是你蜃境中看到那些。】
嗣靈睜開眼，抹去眼角的水光，思索片刻才慢慢開口：【吾把初版劇情傳送給你。】
不過一刻鐘，姚念蕓便在腦海中過完了初版的劇情，嘴角抽搐，忍不住吐槽道：“好可憐……”
再重看一遍，依舊是覺得師兄好可憐。
身具不凡的血脈，而後被門人得知，囚於地底水牢中日夜分食。
只是……
姚念蕓垂眸，盯著身側那只相握的手。
到底是誰將溫無越的秘密給傳出去的呢？
這初版劇情中，鳴鶴在冰泉之前的劇情就已經下線了，跟她現在走的劇情大致符合。
如此想來，應當是妖尊在鶯歌鎮時得知溫無越的秘密，所以才傳出去的。
而後才接連引起後續劇情的發生。
想來，她當時在踏入蜃境前，所經歷的幻境，應當是妖尊為引師兄入局，而特意布置。
只不過沒想到是她不小心碰到，先於溫無越一步，陷入幻境。
妖尊還真是一個定時炸彈，她得早些找到他，然後解決了他……
來越地前，溫無越告訴她，來此處是為了調查妖尊莫尋奚的下落，以及溫無晴當年發現了如何壓制羽蛻期的辦法。
姚念蕓垂下眼簾，遮住眸底的思慮。
【小姑娘，殺心別太重了。】
嗣靈戳了戳她的臉，【你是劍修，不是妖修。】
姚念蕓翻了個白眼，【我的意思是，找到莫尋奚，然後把他有關於師兄的記憶都給消除了。】
【我的置換術已經修習得差不多，找個時間試試那個記憶消除可不可以成功。】
“嗯？什麽東西好可憐？”
耳邊傳來熟悉的嗓音，姚念蕓連忙挽住了溫無越的手臂，“沒什麽呀。”
她使勁眨了眨眼，試圖萌混過關。
眸光流轉，餘光在觸及到手背上時，姚念蕓忽然靈機一動。
姚念蕓右手握拳，在腰帶處狠狠擦了一下，而後把手背遞至溫無越面前，可憐兮兮地道：“我是說我好可憐，我被墨墨給撓到手了。”
無辜被牽連的嗣靈：“……”
它翻了個白眼，從她懷中跳到路邊的木樁上，內心無聲呵呵。
還不是因為前幾天跟它搶糖葫蘆，不小心撓了她一下而已。
那痕跡早就消了！
白皙的手背上多了一大片淺淺的紅痕，上面還有幾根被金屬絲劃出的血絲，看著就不像是貓爪抓出來的。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是該教訓它一頓。”
溫無越柔柔一笑，並不拆穿少女有些過於拙劣的把戲。
只垂眸，伸手握住那只柔夷，遞至唇邊，輕輕吹了吹那痕跡所在之處，“怎會抓成這樣？這貍奴怕是野性未馴。”
“沒關系，它也不是故意的。”
姚念蕓眉眼彎成兩道月牙，看著那劃出血絲的痕跡，有些心虛地低頭，“舔|舔就好了。”
剛剛手勁太大了，給腰帶上的銀葉裝飾給剮蹭到。
唾液，應當是能消毒的吧？她懶得去乾坤袋裏掏靈藥了，等會舔舔就好了。
姚念蕓不太確定地盯著那血絲。
聽著少女過於直白的話，溫無越詫異地睜大了眼睛。
望進那雙澄澈的琥珀瞳仁，他稍稍別開臉，有些猶豫地說道：“師妹，雖說我們已互通心意，但這……”
“你確定嗎？這裏雖說是郊外，但還是有不少人的。”
姚念蕓瞧了瞧周遭的水田。
滿臉迷茫，不太懂他說的話，只略顯疑惑地歪了歪頭去尋他的視線。
下一秒，手背處傳來酸澀的痛感以及略顯酥麻的癢意，伴隨著一股軟濕滑膩的舔舐感。
姚念蕓猛地抽回了手，腦袋“轟”的一聲，像響起了一道驚雷，漲紅了臉。
她慌裏慌張地擺了擺手，胡亂喊道：“不，不是的！”
“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
“我自己舔一下，消消毒……”
溫無越：“……”
好半晌，他才回過神來，不忍直視自己方才的舉措，“不好意思，師妹……”
嗣靈在一旁的木樁上懶懶伸了個懶腰，目露鄙夷，斜斜瞧著那兩道膩歪的人影，這才慢慢追了上去。
＊＊＊
越地氣候宜人，適才三月，便早已有花苞立於枝頭。
淡黃的迎春花越過紅墻，探頭觀望著街上的行人。
姚念蕓撥弄著櫃臺邊的垂絲海棠，好奇地瞧著食客們頭上的各式簪花。
大廳內的食客，頭上皆是佩戴著各式各樣的鮮花。
遠遠望去，倒是綴成了一小片花海的模樣。
“客人是從遠方來參加花神誕日的嗎？”
大抵是看出了姚念蕓的好奇，掌櫃笑瞇瞇地瞧著她，“越地人愛花，每年三月都會舉辦花神誕日，慶祝花神誕生。”
“今年的花神誕日是由江府承辦，姑娘若是有興趣，可以去瞧瞧。”
“好的，謝謝掌櫃。”
花神誕日？聽著像是很隆重的一個節日。
莫尋奚躲在此處，是想借凡人氣息掩蓋他的妖氣嗎？
想著這種可能也不是沒有，姚念蕓倚著朱欄，上半身探出，目光在一樓內巡視，試圖找到溫無越的身影。
“小心些，仔細摔著了。”
身後驟然拂來一股淺淡的銀蓮花香。
“不怕。”
姚念蕓順勢往後一靠，腰肢被穩穩握住，躺進一個溫熱的胸膛內，仰頭去看他，“師兄會接住我的。”
溫無越一時失笑，輕點少女瓊鼻，含笑道：“萬一來不及呢？”
“也對喔，可是……”
姚念蕓快速轉動了幾圈眼珠，拖長了語調，繼而笑瞇瞇地回應：“師兄不一定會接住我，但是阿越一定會。”
外頭逐漸入了夜，霞光鋪開一線，天色逐漸變得昏沈下來。
但這城內卻是越發明亮，路旁的石燈燈火長明，照亮了來往路人的臉。
空氣中充斥著淡雅的花香，夜裏的越城比白日時更加熱鬧。
城中央矗立著一棵需十人合抱的三月櫻，有風自遠處吹來，引得那三月櫻枝椏上系的鈴鐺叮鈴叮鈴地響，花瓣紛繁落下。
腳下的路儼然被花瓣淹沒，姚念蕓蹲下|身，隨手拾起一朵。
大抵是這株三月櫻格外奇特，掌心中柔軟的花瓣分化成蝶翼的模樣，擁促著其中嫩黃的花蕊。
面上還沾著些夜露，嬌弱堪折。
好眼熟的模樣……
姚念蕓盯著那花瓣，有些出神地想。
“師姐？”
面前傳來一道略顯沙啞的嗓音。
姚念蕓仰頭看向來人。
花瓣自少年上方落下，他微垂著眼，目光在她手上的三月櫻中徘徊，“你怎麽也在越地。”
是莫聽雨。
“我來越地參加花神誕日。”
隨意找了個借口，姚念蕓站起身，拍了拍落在頭上的花瓣，“你呢？也是來參加花神誕日的？”
說起來，自鶯歌鎮一別後，她也很久沒見過莫聽雨了。
事後，她曾抱著一堆玄鐵去敲響莫聽雨住的院子。
卻被與他同住一個屋檐下的師兄告知，莫聽雨出去歷練，至今未歸。
莫聽雨搖了搖打著石膏的手，臉上疼得齜牙咧嘴的，出聲解釋：“喏，如你所見，來接骨的。”
看著踏兩只手都打了石膏的模樣，姚念蕓“嘶”了一聲，看起來就很疼。
一時不知是該感嘆他毅力可嘉，還是精神百折不撓。
她語重心長地勸慰了一句，“歷練而已，沒必要這麽拼吧？瞧你這兩只手都傷到了，”
“不拼的話，我可不是兩只手骨裂。”
像是想起在冥界中，溫無越手起劍落，接連砍斷兩條狐尾的事情。
莫聽雨臉上的神色頓時變得陰沈起來，待看到身邊的游人都露出驚懼的表情後，才慢慢收斂起面上的表情。
他微微笑道：“不然我這手得廢了，不同你說了師姐，我還有些事情，先走了。”
說罷，便也不管姚念蕓作何反應，便擡腿率先離開。
瞧著莫聽雨遠去的身影，姚念蕓摩挲著下巴，有些疑惑。
她還沒見過莫聽雨態度這般冷漠，多半句話都不想同別人說的。
以前的莫聽雨雖然看著生人勿近，但待人待物時，還是很有耐心的。
嗣靈在她頭頂上睜開困頓的雙眼，打了個哈欠，“怎麽了？”
“方才遇到莫聽雨了。”
她把窩在頭上的嗣靈給抱下來，雙指並攏，撓著它的下巴。
它脖頸處的紅繩鈴鐺似要與三月櫻枝椏上的鈴鐺聲融為一體。
姚念蕓捏著那鈴鐺搖來搖去，好奇問道：“你以前不是說不喜歡帶飾品的呢，怎麽還沒摘了這個鈴鐺啊。”
“……”
一提起這個，它就來氣。
狡猾的溫無越。
這破鈴鐺居然隨著他從冥界出來後又恢覆了原樣。
它還以為能趁著他那時妖力衰退，而擺脫掉這個禁錮呢。
嗣靈沒好氣地躲開那只理毛的手，一臉傲嬌，“哼，吾不告訴你。”
夜逐漸深了，夜霧逐漸籠罩在三月櫻枝椏間，看著朦朦朧朧的，好似仙境。
“好吧，那我們回去。”
姚念蕓擡眸看了眼越發黑沈的天色，也學著它那般捂嘴，打了個哈欠，“有些困了，還是回去睡覺吧。”
這裏也沒什麽好看的，還不如回去對著溫無越那張臉看呢，至少師兄人比花嬌，更要好看。
早知道就不聽那小二推薦來這了，白淋了一頭花雨。
姚念蕓努了努嘴，遂抱著嗣靈離開。
少女邁著輕快的步伐遠去，頭上的白花發飾在黑暗中熠熠生輝，好看極了。
三月櫻樹下圍繞的人亦是逐漸散去。
樹後出現一道青色的身影。
溫無越垂眸，看向手中新做的茉莉發飾，垂下的絲帶無風自動，輕盈靈動。
潔白的花瓣嬌嫩無比，模樣比那真花來說，更加真實，就好似將枝頭初開的茉莉摘下，凝成女子發飾。
有路人見到他手中的發飾，目露驚艷，“這位小哥，你手上的發飾賣嗎？”
溫無越深吸一口氣，而後看向來人，冷聲道：“不賣。”
“不賣就不賣，拽什麽拽。”
路人罵罵咧咧地走遠。
溫無越珍之重之地收好手中的飾物，眸光低垂，看著掌心處突兀出現的白鱗。
捂住右邊發熱的眼尾，想到方才少女與那人言笑晏晏對話的場景，心中橫生戾氣。
念蕓、念蕓、念蕓……
不要跟別人說話，也莫要看其他人。
只看他，只看他一人。
只看他一個，不好嗎？
溫無越顫抖著手，扶住三月櫻的樹幹，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子。
該死，都該死
那張漂亮的臉上劃過幾分狠意。
好不容易平覆體內洶湧澎湃的惡念，溫無越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痕。
他要創造一個，只有他與念蕓。
絕不被別人打擾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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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地境內多水澤, 一路走來，丘陵上的梯田水車數量多如牛毛。
眼下正值冬春轉暖之際，倒春寒厲害得緊。
“啊丘——”
姚念蕓吸了吸鼻子, 又攏緊了脖頸處的圍脖, 有些困頓地閉眼，而後又睜眼。
她向來不大愛陰天冷天，尤其是眼下這既下雨又沒太陽的日子。
小溪中的冰塊混雜著溪水, 流入水車當中。
風車狀的水車晃晃悠悠地轉著, 發出吱呀的聲響。
作為南方人，姚念蕓其實沒感覺多奇怪，這般的景色，在現實中早已司空見慣。
她收回打量的目光, 回想起早些時候的事情。
幾日前，慕思寒突然登門拜訪。
她那時剛好陪著溫無越從外頭回來，卻在山腰處看見了慕思寒。
說實話, 在桃溪村見到慕思寒實屬意外。
她同師兄在桃溪村呆了許久, 平日裏除卻相熟的人偶有聯絡外, 也不怎麽聯系棲雲宗內的人。
甚至連她的新師尊上官絮兒也不曾聯系。
而現在，這個舊師尊卻忽然找上門來了。
雖說只是關心一下溫無越的修煉情況，但姚念蕓還是覺得甚為怪異。
尤其是那句“無越, 你院中的陣法有些破損, 為師前些日子不請自去，加固了一下, 你身子虛弱, 在外可多要註意。”
但她那時看著師兄的面色並無異常, 甚至還十分感激，也沒有說些什麽話。
慕思寒在得知他們在一起的事情後, 還很是欣慰送了許多法器以及靈藥。
甚至其中還不缺乏一些高階級的法寶，叮囑他們好好在一起。
越想越怪了……
姚念蕓黛眉微蹙，反反覆覆將那日的場景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卻也沒發現什麽異常。
作為眾人眼中關愛晚輩的慕思寒，實在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但站在書中人設的那一邊來說，慕思寒又怪異得突出。
她懷疑，自己經歷的劇情與嗣靈所說的劇情，有了相當大的差異。
思及此，姚念蕓輕戳了一下肩上的嗣靈，緩聲道：【把你的初版劇情給我瞧瞧。】
【初版劇情？其實就是你蜃境中看到那些。】
嗣靈睜開眼，抹去眼角的水光，思索片刻才慢慢開口：【吾把初版劇情傳送給你。】
不過一刻鐘，姚念蕓便在腦海中過完了初版的劇情，嘴角抽搐，忍不住吐槽道：“好可憐……”
再重看一遍，依舊是覺得師兄好可憐。
身具不凡的血脈，而後被門人得知，囚於地底水牢中日夜分食。
只是……
姚念蕓垂眸，盯著身側那只相握的手。
到底是誰將溫無越的秘密給傳出去的呢？
這初版劇情中，鳴鶴在冰泉之前的劇情就已經下線了，跟她現在走的劇情大致符合。
如此想來，應當是妖尊在鶯歌鎮時得知溫無越的秘密，所以才傳出去的。
而後才接連引起後續劇情的發生。
想來，她當時在踏入蜃境前，所經歷的幻境，應當是妖尊為引師兄入局，而特意布置。
只不過沒想到是她不小心碰到，先於溫無越一步，陷入幻境。
妖尊還真是一個定時炸彈，她得早些找到他，然後解決了他……
來越地前，溫無越告訴她，來此處是為了調查妖尊莫尋奚的下落，以及溫無晴當年發現了如何壓制羽蛻期的辦法。
姚念蕓垂下眼簾，遮住眸底的思慮。
【小姑娘，殺心別太重了。】
嗣靈戳了戳她的臉，【你是劍修，不是妖修。】
姚念蕓翻了個白眼，【我的意思是，找到莫尋奚，然後把他有關於師兄的記憶都給消除了。】
【我的置換術已經修習得差不多，找個時間試試那個記憶消除可不可以成功。】
“嗯？什麽東西好可憐？”
耳邊傳來熟悉的嗓音，姚念蕓連忙挽住了溫無越的手臂，“沒什麽呀。”
她使勁眨了眨眼，試圖萌混過關。
眸光流轉，餘光在觸及到手背上時，姚念蕓忽然靈機一動。
姚念蕓右手握拳，在腰帶處狠狠擦了一下，而後把手背遞至溫無越面前，可憐兮兮地道：“我是說我好可憐，我被墨墨給撓到手了。”
無辜被牽連的嗣靈：“……”
它翻了個白眼，從她懷中跳到路邊的木樁上，內心無聲呵呵。
還不是因為前幾天跟它搶糖葫蘆，不小心撓了她一下而已。
那痕跡早就消了！
白皙的手背上多了一大片淺淺的紅痕，上面還有幾根被金屬絲劃出的血絲，看著就不像是貓爪抓出來的。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是該教訓它一頓。”
溫無越柔柔一笑，並不拆穿少女有些過於拙劣的把戲。
只垂眸，伸手握住那只柔夷，遞至唇邊，輕輕吹了吹那痕跡所在之處，“怎會抓成這樣？這貍奴怕是野性未馴。”
“沒關系，它也不是故意的。”
姚念蕓眉眼彎成兩道月牙，看著那劃出血絲的痕跡，有些心虛地低頭，“舔|舔就好了。”
剛剛手勁太大了，給腰帶上的銀葉裝飾給剮蹭到。
唾液，應當是能消毒的吧？她懶得去乾坤袋裏掏靈藥了，等會舔舔就好了。
姚念蕓不太確定地盯著那血絲。
聽著少女過於直白的話，溫無越詫異地睜大了眼睛。
望進那雙澄澈的琥珀瞳仁，他稍稍別開臉，有些猶豫地說道：“師妹，雖說我們已互通心意，但這……”
“你確定嗎？這裏雖說是郊外，但還是有不少人的。”
姚念蕓瞧了瞧周遭的水田。
滿臉迷茫，不太懂他說的話，只略顯疑惑地歪了歪頭去尋他的視線。
下一秒，手背處傳來酸澀的痛感以及略顯酥麻的癢意，伴隨著一股軟濕滑膩的舔舐感。
姚念蕓猛地抽回了手，腦袋“轟”的一聲，像響起了一道驚雷，漲紅了臉。
她慌裏慌張地擺了擺手，胡亂喊道：“不，不是的！”
“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
“我自己舔一下，消消毒……”
溫無越：“……”
好半晌，他才回過神來，不忍直視自己方才的舉措，“不好意思，師妹……”
嗣靈在一旁的木樁上懶懶伸了個懶腰，目露鄙夷，斜斜瞧著那兩道膩歪的人影，這才慢慢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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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地氣候宜人，適才三月，便早已有花苞立於枝頭。
淡黃的迎春花越過紅墻，探頭觀望著街上的行人。
姚念蕓撥弄著櫃臺邊的垂絲海棠，好奇地瞧著食客們頭上的各式簪花。
大廳內的食客，頭上皆是佩戴著各式各樣的鮮花。
遠遠望去，倒是綴成了一小片花海的模樣。
“客人是從遠方來參加花神誕日的嗎？”
大抵是看出了姚念蕓的好奇，掌櫃笑瞇瞇地瞧著她，“越地人愛花，每年三月都會舉辦花神誕日，慶祝花神誕生。”
“今年的花神誕日是由江府承辦，姑娘若是有興趣，可以去瞧瞧。”
“好的，謝謝掌櫃。”
花神誕日？聽著像是很隆重的一個節日。
莫尋奚躲在此處，是想借凡人氣息掩蓋他的妖氣嗎？
想著這種可能也不是沒有，姚念蕓倚著朱欄，上半身探出，目光在一樓內巡視，試圖找到溫無越的身影。
“小心些，仔細摔著了。”
身後驟然拂來一股淺淡的銀蓮花香。
“不怕。”
姚念蕓順勢往後一靠，腰肢被穩穩握住，躺進一個溫熱的胸膛內，仰頭去看他，“師兄會接住我的。”
溫無越一時失笑，輕點少女瓊鼻，含笑道：“萬一來不及呢？”
“也對喔，可是……”
姚念蕓快速轉動了幾圈眼珠，拖長了語調，繼而笑瞇瞇地回應：“師兄不一定會接住我，但是阿越一定會。”
外頭逐漸入了夜，霞光鋪開一線，天色逐漸變得昏沈下來。
但這城內卻是越發明亮，路旁的石燈燈火長明，照亮了來往路人的臉。
空氣中充斥著淡雅的花香，夜裏的越城比白日時更加熱鬧。
城中央矗立著一棵需十人合抱的三月櫻，有風自遠處吹來，引得那三月櫻枝椏上系的鈴鐺叮鈴叮鈴地響，花瓣紛繁落下。
腳下的路儼然被花瓣淹沒，姚念蕓蹲下|身，隨手拾起一朵。
大抵是這株三月櫻格外奇特，掌心中柔軟的花瓣分化成蝶翼的模樣，擁促著其中嫩黃的花蕊。
面上還沾著些夜露，嬌弱堪折。
好眼熟的模樣……
姚念蕓盯著那花瓣，有些出神地想。
“師姐？”
面前傳來一道略顯沙啞的嗓音。
姚念蕓仰頭看向來人。
花瓣自少年上方落下，他微垂著眼，目光在她手上的三月櫻中徘徊，“你怎麽也在越地。”
是莫聽雨。
“我來越地參加花神誕日。”
隨意找了個借口，姚念蕓站起身，拍了拍落在頭上的花瓣，“你呢？也是來參加花神誕日的？”
說起來，自鶯歌鎮一別後，她也很久沒見過莫聽雨了。
事後，她曾抱著一堆玄鐵去敲響莫聽雨住的院子。
卻被與他同住一個屋檐下的師兄告知，莫聽雨出去歷練，至今未歸。
莫聽雨搖了搖打著石膏的手，臉上疼得齜牙咧嘴的，出聲解釋：“喏，如你所見，來接骨的。”
看著踏兩只手都打了石膏的模樣，姚念蕓“嘶”了一聲，看起來就很疼。
一時不知是該感嘆他毅力可嘉，還是精神百折不撓。
她語重心長地勸慰了一句，“歷練而已，沒必要這麽拼吧？瞧你這兩只手都傷到了，”
“不拼的話，我可不是兩只手骨裂。”
像是想起在冥界中，溫無越手起劍落，接連砍斷兩條狐尾的事情。
莫聽雨臉上的神色頓時變得陰沈起來，待看到身邊的游人都露出驚懼的表情後，才慢慢收斂起面上的表情。
他微微笑道：“不然我這手得廢了，不同你說了師姐，我還有些事情，先走了。”
說罷，便也不管姚念蕓作何反應，便擡腿率先離開。
瞧著莫聽雨遠去的身影，姚念蕓摩挲著下巴，有些疑惑。
她還沒見過莫聽雨態度這般冷漠，多半句話都不想同別人說的。
以前的莫聽雨雖然看著生人勿近，但待人待物時，還是很有耐心的。
嗣靈在她頭頂上睜開困頓的雙眼，打了個哈欠，“怎麽了？”
“方才遇到莫聽雨了。”
她把窩在頭上的嗣靈給抱下來，雙指並攏，撓著它的下巴。
它脖頸處的紅繩鈴鐺似要與三月櫻枝椏上的鈴鐺聲融為一體。
姚念蕓捏著那鈴鐺搖來搖去，好奇問道：“你以前不是說不喜歡帶飾品的呢，怎麽還沒摘了這個鈴鐺啊。”
“……”
一提起這個，它就來氣。
狡猾的溫無越。
這破鈴鐺居然隨著他從冥界出來後又恢覆了原樣。
它還以為能趁著他那時妖力衰退，而擺脫掉這個禁錮呢。
嗣靈沒好氣地躲開那只理毛的手，一臉傲嬌，“哼，吾不告訴你。”
夜逐漸深了，夜霧逐漸籠罩在三月櫻枝椏間，看著朦朦朧朧的，好似仙境。
“好吧，那我們回去。”
姚念蕓擡眸看了眼越發黑沈的天色，也學著它那般捂嘴，打了個哈欠，“有些困了，還是回去睡覺吧。”
這裏也沒什麽好看的，還不如回去對著溫無越那張臉看呢，至少師兄人比花嬌，更要好看。
早知道就不聽那小二推薦來這了，白淋了一頭花雨。
姚念蕓努了努嘴，遂抱著嗣靈離開。
少女邁著輕快的步伐遠去，頭上的白花發飾在黑暗中熠熠生輝，好看極了。
三月櫻樹下圍繞的人亦是逐漸散去。
樹後出現一道青色的身影。
溫無越垂眸，看向手中新做的茉莉發飾，垂下的絲帶無風自動，輕盈靈動。
潔白的花瓣嬌嫩無比，模樣比那真花來說，更加真實，就好似將枝頭初開的茉莉摘下，凝成女子發飾。
有路人見到他手中的發飾，目露驚艷，“這位小哥，你手上的發飾賣嗎？”
溫無越深吸一口氣，而後看向來人，冷聲道：“不賣。”
“不賣就不賣，拽什麽拽。”
路人罵罵咧咧地走遠。
溫無越珍之重之地收好手中的飾物，眸光低垂，看著掌心處突兀出現的白鱗。
捂住右邊發熱的眼尾，想到方才少女與那人言笑晏晏對話的場景，心中橫生戾氣。
念蕓、念蕓、念蕓……
不要跟別人說話，也莫要看其他人。
只看他，只看他一人。
只看他一個，不好嗎？
溫無越顫抖著手，扶住三月櫻的樹幹，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子。
該死，都該死
那張漂亮的臉上劃過幾分狠意。
好不容易平覆體內洶湧澎湃的惡念，溫無越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痕。
他要創造一個，只有他與念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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