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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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後山處靜悄悄的一片, 原本該亮著星點燈火的小院卻是黑燈瞎火。
甚至連門扉處掛著的燈籠都熄滅了。
眼睛因長時間的暴露在風中而變得充血幹澀，姚念蕓勉強掐了一把大腿，因疼痛而溢出的點點淚花緩解了眼部的不適。
象征著不詳的黑鴉於天邊盤旋, 幾片鴉羽在空中悠悠打著旋兒, 而後緩緩降落。
她扯落頭頂上的幾片鴉羽，手下緊緊拽著嗣靈柔軟的毛發，焦急喊道：“快點墨墨！”
“吾已經很快了！”
嗣靈徑直躍過門扉, 四肢落下, 站穩在院落中的空地上。
姚念蕓握著它的脖頸，從脊背處滑下，擡眸看向四周。
什麽都沒看到，什麽都沒有。
甚至連師兄的身影都沒。
只有黑鴉落在屋頂上, 瞪著一雙血色的雙眸，註視著來人。
“師兄？”
姚念蕓小心翼翼地抽出腰間的銀劍，警惕地看著周遭跟以往不多變的景色。
雖是沒了燈火, 但明亮的月光卻是照亮了院中的每一處角落。
甚至連地磚縫隙處的枯枝亦是清晰可見。
嗣靈縮小了身軀, 跳至她肩窩處。
闔上眼簾, 鼻尖嗡動，往空氣中嗅了嗅。
“一股狐貍味兒，這裏被布置了陣法。”
它緩緩睜開眼睛, 橙黃貓眼中溢出細碎的金點, “是天狐一族的禁錮陣。”
姚念蕓握劍的手猛地一震。
禁錮陣？
妖尊把師兄給禁錮起來了？
不會是……
似是想到了不好的聯想，姚念蕓緊緊咬住下唇, 手腳有些發涼, 好半響才出聲問道：“墨墨, 你能找到陣眼所在嗎？”
“吾看看。”
環繞在嗣靈身邊的金點更甚，隨後猛地消失。
它不可思議地盯著那些消失的光點, “怎麽會？吾居然找不出來？”
“嗯？怎麽可能會連你都找不出來？”
掌心沁出滑膩的汗珠，姚念蕓不安地看著面前的院落，黛眉緊蹙，“那個妖尊布置的陣法竟這般強？”
“不，吾不可能找不到。”
嗣靈眨了眨眼，思考片刻後才慢慢道來，“這禁錮陣的陣點被人為添加了幾筆。”
“吾只能檢測原初的陣法，這改造後的陣法千變萬化，吾是檢測不出來的。”
聽完嗣靈的話後，姚念蕓陷入了沈思。
片刻後，她忽然冒出一個想法。
難道是師兄在那妖尊陣法既成時改動了陣眼？
“墨墨，把你方才叼走的銀鏈還給我。”
她要用引靈仙去找到溫無越。
引靈仙比引靈線所需的靈力更多，但引靈仙卻能直接定位師兄所在的位置。
嗣靈聞言，將嘴裏叼著的銀鏈放到她手上。
掌心處穩穩躺著那條銀鏈，姚念蕓右手掐訣，引出幾縷靈力。
銀鏈尾端的銀蓮花飾物沐浴在靈氣中緩緩舒展著花瓣，一團微弱的引靈仙浮現於空中。
卻還沒飄出去便消失不見。
沒了？？
姚念蕓不信邪般又往裏灌入了幾縷靈氣，結果卻並無不同。
引靈仙虛弱得凝不成實體。
“念蕓，引靈仙不是那麽容易凝出來的。”
嗣靈看著那消失的靈力光點，勸慰道：“我們通過引靈線慢慢找可好？以你師兄的實力，應當沒那麽快落那妖尊下風的。”
“不行。”
姚念蕓幹脆利落地拒絕了它的這個提議，“越拖越麻煩。”
再拖下去的話，她的任務便會失敗，溫無越也會……
思及此，姚念蕓狠下心咬破手指，逼出幾滴精血混合著半身的靈力，企圖再次凝成引靈仙。
泛著柔柔暖光的引靈仙於空中上下浮動，往四周發散著自己的光亮。
“燒精血去凝引靈仙？”
嗣靈瞪大了眼，心下激動，伸出爪子給了她腦袋一巴掌，“你瘋了？你能有多少精血夠它燒的！”
引靈仙能即時定位到所尋之人的位置。
好用是好用，但卻是需要凝靈者燃燒自身精血，以驅使它運行的。
眼前因失血過多而出現重影，姚念蕓扶住一旁的石桌，勉強睜開眼簾。
望著那團往前飄動，已然運行的引靈仙，她努力睜大眼睛，跟著引靈仙往前走。
姚念蕓摸了摸嗣靈頭頂上的絨毛，唇角掛著一絲笑意道：“沒關系，就一點點精血而已，不多的，等我找回師兄了，我多吃點紅棗就好啦。”
嗣靈氣急，但又不能將她如何。
它只是讓她努力去做任務，又不是讓她拼命去做！
引靈仙停頓了一下，而後飛速向前，來到一處盈滿花香的院落。
姚念蕓楞了楞。
原因無他，引靈仙來到的地方竟是她的院子。
“他居然是在你屋子裏？”
嗣靈嘴角抽搐了幾下，“搞什麽？”
它方才來時還特意往念蕓院子裏看了一眼，確認無人後才去的溫無越住所。
結果這廝居然就在這？？
“可能是有陣法的影響。”
一股厚重且潮濕黏膩的腥味充盈於鼻腔，姚念蕓揮滅那團引靈仙，擡眸看向四周。
餘光中卻是註意到一處不尋常的地方。
她養的那簇白茉莉，此刻卻是盛開得格外燦爛。
於銀白月光下舒展著身姿，花香飄滿整個院落。
他記得很清楚，這蹙白茉莉，明明在入冬前葉子就掉得差不多了的。
花苞都沒有，更不能現在開花。
姚念蕓握緊手中的銀劍，慢慢走至那處花叢中。
湊近了看，白茉莉的花瓣格外晶瑩剔透，恍若一只燒制得極好的琉璃盞。
綠葉襯托著白色的小花，沐浴於銀輝下展露身姿。
姚念蕓毫不猶豫地揮劍割破掌心。
血珠順著銳利的劍身往下滴落至泥地中，原本被積雪覆蓋的泥地露出黑色的土壤。
似三月春般，土壤中生出了大叢大叢的翠綠嫩芽。
“你怎麽又用自己的精血了！”
見她毫不猶豫地割破手，嗣靈尖叫道：“吾看你就是瘋了！”
“我體內有師兄的半身血。”
姚念蕓眸光灼灼地盯著那叢嫩芽，“這陣眼與陣點若是師兄改的，即便是我也進不去。”
“我只能出此下策了，不好意思啊墨墨，害你擔心了。”
姚念蕓半跪在地上，雙手用力握住銀劍，猛地往下戳。
堅韌的劍尖與濕軟的土壤甫一相撞，竟是如脆弱的冰面般，裂開無數縫隙。
土壤頓時化作齏粉，露出裏面盈滿黑霧的一處空間。
陣法有了缺口，黑霧以人眼看不清地速度從中飛速溢散，逃出。
腿下頓時失了實地感，姚念蕓與嗣靈一同墜入那處空間。
直至腳下踩到實地後，姚念蕓剝開被蒙住雙眼的烏發，睜開眼睛往裏瞧。
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漆黑。
巨大潔白的蛾眉月相高懸於天幕，而蛾眉月相中央的烏黑空洞似虛無的彼端。
溫柔的光線似水般流淌於月相白色的部分，乳白的飛羽與墨黑的鴻毛相互糾纏著向前。
灰暗，純潔，透著一股引人沈迷的黑白色彩。
姚念蕓遲疑地眨了眨眼睛，瞧著面前的空洞，握緊了手中的銀劍，一時拿不定主意。
“這裏好像是冥界……”
肩窩處的嗣靈探出頭來，細細打量著面前的空間，“你一劍劈開了冥界的邊緣？”
“嗯？冥界？”
姚念蕓側目看著肩上的嗣靈，頗有些無語地揉了揉它的臉，“怎麽可能，我自認我沒有那個實力……”
“溫無越不會在這裏的。”
嗣靈抓了抓腦袋，“此等吞噬一切生靈之地，是不可能有活物的。”
引靈仙直直往著那處黑洞走，身上原本柔和的暖光逐漸發黑。
“師兄肯定在這裏。”
望著面前這團逐漸發黑的引靈仙，姚念蕓踉蹌了一下。
她撫了撫脹痛的太陽穴，緩過神後才慢慢出聲道：“引靈仙能把我引到此處，那就說明，師兄亦是在此處。”
“不管怎樣都好，我要去找他。”
乳白的飛羽往前傾落，如水的光線亦是變得有些躁動不安。
周遭飄散著如星星般的光點，腳下是一層泛著漣漪的清透水面。
水面下盡是大片大片盛開的墨色銀蓮。
“轟”的一聲，似有重物落在地上。
聲波從遠處遙遙傳來。
姚念蕓與嗣靈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
她捂著吸得發酸的腮幫，喃喃道：“聽起來砸得很疼的樣子……”
“吾們過去看看。”
嗣靈膨大身軀，一把咬住她的衣領往背後一拋，“坐好了。”
“誒！”
突如其來的懸空感驚得姚念蕓緊緊圈住了嗣靈的脖子。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坐穩在脊背上，平覆跳得過快的心跳，“墨墨你嚇死我了。”
“坐吾背上就怕，坐你師兄懷裏倒是不怕。”
“……閉嘴啊你”
嗣靈載著姚念蕓，往那處發出巨響的地方跑去。
越往前，水面下的墨色銀蓮便逐漸從花苞幻化成盛開的模樣。
眼前是大片大片的銀蓮花叢，片片墨色花瓣從水面鉆出，挾持著風往那處月相中的空洞走去。
直至來到盡頭時，姚念蕓才看清那花叢中的人影。
如血的寶石與熒光鋪開在青年的身側，將那條隱於暗中的尾巴映襯成如紅墨一般的顏色。
墨色花瓣和銀色蓮葉胡亂地互相堆疊，如繩索般束縛住那條纖細白皙的蛇尾。
“呃…嗯……”
被束縛住的青年只是喉嚨間發出輕微的悶哼聲。
那頭如綢緞般的墨發披散在身後，沾染上了幾分血汙。
往日裏溫和的墨瞳轉化成令人心驚的碧色蛇瞳。
那雙漂亮的眸子，姚念蕓再熟悉不過了。
是溫無越。
青年趴在水池邊緣，擡起眼眸，靜靜看著面前的青衣少女。
眼瞳內平靜無波，似是不認識她一般。
他又輕又緩地眨了眨眼，碧瞳中隱隱透出一絲疑惑。
在這無色的世界中，除卻黑白灰，這方空間內只有她一抹彩色。
“師……”
姚念蕓下意識朝他伸手，她還未往前走出一步，衣擺便被嗣靈咬住，“別去！他妖化了！”
“你去了，只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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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連門扉處掛著的燈籠都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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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征著不詳的黑鴉於天邊盤旋, 幾片鴉羽在空中悠悠打著旋兒, 而後緩緩降落。
她扯落頭頂上的幾片鴉羽，手下緊緊拽著嗣靈柔軟的毛發，焦急喊道：“快點墨墨！”
“吾已經很快了！”
嗣靈徑直躍過門扉, 四肢落下, 站穩在院落中的空地上。
姚念蕓握著它的脖頸，從脊背處滑下，擡眸看向四周。
什麽都沒看到，什麽都沒有。
甚至連師兄的身影都沒。
只有黑鴉落在屋頂上, 瞪著一雙血色的雙眸，註視著來人。
“師兄？”
姚念蕓小心翼翼地抽出腰間的銀劍，警惕地看著周遭跟以往不多變的景色。
雖是沒了燈火, 但明亮的月光卻是照亮了院中的每一處角落。
甚至連地磚縫隙處的枯枝亦是清晰可見。
嗣靈縮小了身軀, 跳至她肩窩處。
闔上眼簾, 鼻尖嗡動，往空氣中嗅了嗅。
“一股狐貍味兒，這裏被布置了陣法。”
它緩緩睜開眼睛, 橙黃貓眼中溢出細碎的金點, “是天狐一族的禁錮陣。”
姚念蕓握劍的手猛地一震。
禁錮陣？
妖尊把師兄給禁錮起來了？
不會是……
似是想到了不好的聯想，姚念蕓緊緊咬住下唇, 手腳有些發涼, 好半響才出聲問道：“墨墨, 你能找到陣眼所在嗎？”
“吾看看。”
環繞在嗣靈身邊的金點更甚，隨後猛地消失。
它不可思議地盯著那些消失的光點, “怎麽會？吾居然找不出來？”
“嗯？怎麽可能會連你都找不出來？”
掌心沁出滑膩的汗珠，姚念蕓不安地看著面前的院落，黛眉緊蹙，“那個妖尊布置的陣法竟這般強？”
“不，吾不可能找不到。”
嗣靈眨了眨眼，思考片刻後才慢慢道來，“這禁錮陣的陣點被人為添加了幾筆。”
“吾只能檢測原初的陣法，這改造後的陣法千變萬化，吾是檢測不出來的。”
聽完嗣靈的話後，姚念蕓陷入了沈思。
片刻後，她忽然冒出一個想法。
難道是師兄在那妖尊陣法既成時改動了陣眼？
“墨墨，把你方才叼走的銀鏈還給我。”
她要用引靈仙去找到溫無越。
引靈仙比引靈線所需的靈力更多，但引靈仙卻能直接定位師兄所在的位置。
嗣靈聞言，將嘴裏叼著的銀鏈放到她手上。
掌心處穩穩躺著那條銀鏈，姚念蕓右手掐訣，引出幾縷靈力。
銀鏈尾端的銀蓮花飾物沐浴在靈氣中緩緩舒展著花瓣，一團微弱的引靈仙浮現於空中。
卻還沒飄出去便消失不見。
沒了？？
姚念蕓不信邪般又往裏灌入了幾縷靈氣，結果卻並無不同。
引靈仙虛弱得凝不成實體。
“念蕓，引靈仙不是那麽容易凝出來的。”
嗣靈看著那消失的靈力光點，勸慰道：“我們通過引靈線慢慢找可好？以你師兄的實力，應當沒那麽快落那妖尊下風的。”
“不行。”
姚念蕓幹脆利落地拒絕了它的這個提議，“越拖越麻煩。”
再拖下去的話，她的任務便會失敗，溫無越也會……
思及此，姚念蕓狠下心咬破手指，逼出幾滴精血混合著半身的靈力，企圖再次凝成引靈仙。
泛著柔柔暖光的引靈仙於空中上下浮動，往四周發散著自己的光亮。
“燒精血去凝引靈仙？”
嗣靈瞪大了眼，心下激動，伸出爪子給了她腦袋一巴掌，“你瘋了？你能有多少精血夠它燒的！”
引靈仙能即時定位到所尋之人的位置。
好用是好用，但卻是需要凝靈者燃燒自身精血，以驅使它運行的。
眼前因失血過多而出現重影，姚念蕓扶住一旁的石桌，勉強睜開眼簾。
望著那團往前飄動，已然運行的引靈仙，她努力睜大眼睛，跟著引靈仙往前走。
姚念蕓摸了摸嗣靈頭頂上的絨毛，唇角掛著一絲笑意道：“沒關系，就一點點精血而已，不多的，等我找回師兄了，我多吃點紅棗就好啦。”
嗣靈氣急，但又不能將她如何。
它只是讓她努力去做任務，又不是讓她拼命去做！
引靈仙停頓了一下，而後飛速向前，來到一處盈滿花香的院落。
姚念蕓楞了楞。
原因無他，引靈仙來到的地方竟是她的院子。
“他居然是在你屋子裏？”
嗣靈嘴角抽搐了幾下，“搞什麽？”
它方才來時還特意往念蕓院子裏看了一眼，確認無人後才去的溫無越住所。
結果這廝居然就在這？？
“可能是有陣法的影響。”
一股厚重且潮濕黏膩的腥味充盈於鼻腔，姚念蕓揮滅那團引靈仙，擡眸看向四周。
餘光中卻是註意到一處不尋常的地方。
她養的那簇白茉莉，此刻卻是盛開得格外燦爛。
於銀白月光下舒展著身姿，花香飄滿整個院落。
他記得很清楚，這蹙白茉莉，明明在入冬前葉子就掉得差不多了的。
花苞都沒有，更不能現在開花。
姚念蕓握緊手中的銀劍，慢慢走至那處花叢中。
湊近了看，白茉莉的花瓣格外晶瑩剔透，恍若一只燒制得極好的琉璃盞。
綠葉襯托著白色的小花，沐浴於銀輝下展露身姿。
姚念蕓毫不猶豫地揮劍割破掌心。
血珠順著銳利的劍身往下滴落至泥地中，原本被積雪覆蓋的泥地露出黑色的土壤。
似三月春般，土壤中生出了大叢大叢的翠綠嫩芽。
“你怎麽又用自己的精血了！”
見她毫不猶豫地割破手，嗣靈尖叫道：“吾看你就是瘋了！”
“我體內有師兄的半身血。”
姚念蕓眸光灼灼地盯著那叢嫩芽，“這陣眼與陣點若是師兄改的，即便是我也進不去。”
“我只能出此下策了，不好意思啊墨墨，害你擔心了。”
姚念蕓半跪在地上，雙手用力握住銀劍，猛地往下戳。
堅韌的劍尖與濕軟的土壤甫一相撞，竟是如脆弱的冰面般，裂開無數縫隙。
土壤頓時化作齏粉，露出裏面盈滿黑霧的一處空間。
陣法有了缺口，黑霧以人眼看不清地速度從中飛速溢散，逃出。
腿下頓時失了實地感，姚念蕓與嗣靈一同墜入那處空間。
直至腳下踩到實地後，姚念蕓剝開被蒙住雙眼的烏發，睜開眼睛往裏瞧。
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漆黑。
巨大潔白的蛾眉月相高懸於天幕，而蛾眉月相中央的烏黑空洞似虛無的彼端。
溫柔的光線似水般流淌於月相白色的部分，乳白的飛羽與墨黑的鴻毛相互糾纏著向前。
灰暗，純潔，透著一股引人沈迷的黑白色彩。
姚念蕓遲疑地眨了眨眼睛，瞧著面前的空洞，握緊了手中的銀劍，一時拿不定主意。
“這裏好像是冥界……”
肩窩處的嗣靈探出頭來，細細打量著面前的空間，“你一劍劈開了冥界的邊緣？”
“嗯？冥界？”
姚念蕓側目看著肩上的嗣靈，頗有些無語地揉了揉它的臉，“怎麽可能，我自認我沒有那個實力……”
“溫無越不會在這裏的。”
嗣靈抓了抓腦袋，“此等吞噬一切生靈之地，是不可能有活物的。”
引靈仙直直往著那處黑洞走，身上原本柔和的暖光逐漸發黑。
“師兄肯定在這裏。”
望著面前這團逐漸發黑的引靈仙，姚念蕓踉蹌了一下。
她撫了撫脹痛的太陽穴，緩過神後才慢慢出聲道：“引靈仙能把我引到此處，那就說明，師兄亦是在此處。”
“不管怎樣都好，我要去找他。”
乳白的飛羽往前傾落，如水的光線亦是變得有些躁動不安。
周遭飄散著如星星般的光點，腳下是一層泛著漣漪的清透水面。
水面下盡是大片大片盛開的墨色銀蓮。
“轟”的一聲，似有重物落在地上。
聲波從遠處遙遙傳來。
姚念蕓與嗣靈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
她捂著吸得發酸的腮幫，喃喃道：“聽起來砸得很疼的樣子……”
“吾們過去看看。”
嗣靈膨大身軀，一把咬住她的衣領往背後一拋，“坐好了。”
“誒！”
突如其來的懸空感驚得姚念蕓緊緊圈住了嗣靈的脖子。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坐穩在脊背上，平覆跳得過快的心跳，“墨墨你嚇死我了。”
“坐吾背上就怕，坐你師兄懷裏倒是不怕。”
“……閉嘴啊你”
嗣靈載著姚念蕓，往那處發出巨響的地方跑去。
越往前，水面下的墨色銀蓮便逐漸從花苞幻化成盛開的模樣。
眼前是大片大片的銀蓮花叢，片片墨色花瓣從水面鉆出，挾持著風往那處月相中的空洞走去。
直至來到盡頭時，姚念蕓才看清那花叢中的人影。
如血的寶石與熒光鋪開在青年的身側，將那條隱於暗中的尾巴映襯成如紅墨一般的顏色。
墨色花瓣和銀色蓮葉胡亂地互相堆疊，如繩索般束縛住那條纖細白皙的蛇尾。
“呃…嗯……”
被束縛住的青年只是喉嚨間發出輕微的悶哼聲。
那頭如綢緞般的墨發披散在身後，沾染上了幾分血汙。
往日裏溫和的墨瞳轉化成令人心驚的碧色蛇瞳。
那雙漂亮的眸子，姚念蕓再熟悉不過了。
是溫無越。
青年趴在水池邊緣，擡起眼眸，靜靜看著面前的青衣少女。
眼瞳內平靜無波，似是不認識她一般。
他又輕又緩地眨了眨眼，碧瞳中隱隱透出一絲疑惑。
在這無色的世界中，除卻黑白灰，這方空間內只有她一抹彩色。
“師……”
姚念蕓下意識朝他伸手，她還未往前走出一步，衣擺便被嗣靈咬住，“別去！他妖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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