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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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棲雲山後山
山腰處, 山間清泉凝成一層薄薄的冰面。
有縷縷白霧四散，日光下澈，透過冰面, 映出幾尾小魚的身影。
姚念蕓脖子上圍著條淡色圍脖, 蹲在岸邊。
雖是安安靜靜的模樣，但她臉上難掩激動。
雙手捂住嘴巴，不敢弄出一絲聲響。
嗣靈沒了平時那般聒噪的模樣, 屏氣凝神地端坐在她肩窩處, 尾巴繃緊。
同樣蹲在姚念蕓身旁的淩芊芊更是緊張地連大氣都不敢出，就連呼吸聲都放得格外輕。
二人一貓，只目不轉睛地盯著對岸的徐有道。
雲清心不在焉地在圍爐旁坐著。
她雖不在岸邊，但卻是時刻註意著那處的動靜。
時不時分神去看一眼。
徐有道凝神, 定睛瞧著清泉內的黑影。
臉上流下幾滴汗珠，砸落至泉內，與冰面融為一體。
待那小魚鉆進早已預設好的陷阱中時, 他手中早已準備好的魚叉, 迅速往那陷阱中插去。
“嗖——”
本就薄透的冰面被戳裂, 魚叉緊緊插進兩塊石頭的縫隙中。
徐有道耐心等了一會兒後，才將魚叉拔出。
魚叉光潔如新，上面空無一物。
底下的小魚尾鰭擺了個旋兒, 飛快游走了。
“誒？魚呢？”
“啊？徐師兄, 你下水前還信誓旦旦說一定會……”
“戚——”
雲清放下手裏的工具，來到清泉旁, 伸手奪過徐有道手中的魚叉。
徑直往泉底一插。
速度快得人眼都看不清, 頃刻間, 魚叉上便插滿數條肥美鮮魚。
她撚去沾在指腹上的泥土，輕輕瞥了徐有道一眼：“真不行啊。”
“你！”
感受到身後傳來的兩道崇拜視線, 雲清又得意地看了一眼，此刻氣急敗壞看著她的徐有道：“菜，就多練。”
下一刻在面對姚念蕓與淩芊芊時，雲清又恢覆如平日那般，溫柔似水的模樣：“也就你們願意陪他瞎胡鬧。”
“蕓蕓跟芊芊都快些過來，我泡好花茶，就等你兩了。”
說罷，便拉住她兩，往圍爐那處走。
姚念蕓憐憫地瞧了一眼後頭，尚在氣頭上的徐有道。
又看了一眼身旁拉著她手的雲清，無奈搖頭。
圍爐處早已架好一具圓口小鐵鍋，煮著鮮筍的雞湯咕嚕咕嚕，冒著小泡。
雲清起身，將邊上早已準備好的菜肴下到鍋裏。
她舀起幾個肉丸子，盛至姚念蕓碗中：“聽說師妹你此去冰泉一趟，便已經突破金丹了？”
姚念蕓一口咽下嘴裏的肉丸，說話含糊不清：“唔……是呀，我也不大懂，突然間就莫名其妙突破了。”
雖是她也不是很清楚是何種原因，導致修為忽然突破金丹。
明明在去冰泉前，還只是有突破傾向的。
回來後竟不聲不響的，便突破了。
還是嗣靈告訴的她。
嗣靈安靜呆在樹上，抓耳撓腮般看向樹下眾人。
爪子有一下沒一下，撓著脖頸處的紅繩鈴鐺，試圖將那紅繩撓破。
自冰泉回來後，只要它一開口，說到有關溫無越的事情，那紅繩鈴鐺便會自發感應，使勁收緊。
除此之外，渾身還會被侵入肺腑的冰霜包裹。
它若是潛藏在識海，作為魂體的狀態倒也罷了。
可偏偏現在是一只脆弱的貍貓，稍有不慎，便丟了小命的那種。
它該怎麽告訴姚念蕓，溫無越散了半身的血，現在這幾日情況不妙的現狀呢？
“哇，蕓蕓師姐真厲害！”
淩芊芊夾起一塊毛肚，粘上辣醬送入口中，雙眸亮晶晶的：“說起來，師姐修煉的速度也很快嘛，比別人都勤快！”
對上她溢於言表的誇讚，姚念蕓有些不好意思地擺手：“沒有沒有，只是碰巧而已。”
“那你也該到鍛命劍的時候了。”
徐有道攪著鍋中的蔬菜，望著她嘿嘿一笑：“怎麽樣，要不要請你徐師兄去鍛劍？”
“命劍？”
姚念蕓放下碗筷，出聲問道：“我也可以鍛命劍嗎？”
還以為那命劍，是需要像溫無越一樣，金丹後期才可以鍛的呢。
沒想到修為到達金丹初期就可以了。
實在是有些驚訝。
“是啊，我跟你說，我最近新發現了另一種鍛造方……誒呦！雲清你幹嘛打我！”
徐有道摸著額頭上吃痛的地方，一臉埋怨地瞧著坐在他身邊的雲清。
“少去誤人子弟，吃你的肉去。”
“嘿，是我愛吃的。”
雲清往徐有道碗中加了好幾片肉卷，堵住他的嘴，而後擡眸望向對面的姚念蕓。
柔聲說道：“棲雲宗內規定，到達金丹期的弟子，皆可向本門申請鍛造命器。”
“啊，這般說來，你們劍修的是命劍，而我符修則是命筆。”
說罷，雲清揚手往空中一抓。
一只通透如月般的玉毫便落在她手中。
雲清往前遞了遞：“給你看看。”
姚念蕓伸手接過那只玉毫，她迎著光，仔細端詳手中的毫筆。
剔透晶瑩，看著宛如豆腐般易碎，卻又如蒲草一樣，無比堅韌。
仔細感受，筆桿處還浮現出一股若有似無的白霧。
姚念蕓將玉毫還了回去，好奇地指著白霧問道：“這便是命魂外顯的跡象？”
“正是如此。”
雲清點了點頭，把玉毫收入識海中：“宗門在為弟子鍛命劍時，亦會抽取一絲命魂融入劍內的。”
“原來如此……”
姚念蕓若有所思地望著鍋中冒熱氣的湯汁。
直至眾人散去，嗣靈被肉香味吸引了註意力，從樹杈上一躍而下。
原先的煩惱被拋之腦後。
它瞧著鍋中煮的肉丸，貓眼瞪得大大的：【有好東西居然瞞著吾吃，念蕓你真不仗義。】
話音剛落，嗣靈便埋頭苦吃起來。
姚念蕓突然回神，出聲朝嗣靈問道：“所以，冰泉的劇情點，算是破壞了嗎？”
那時若不是有嗣靈提醒，可以趁著顧衍意識暫時陷入昏迷，使用置換術。
她或許還沒反應過來。
本以為在冰泉內，能又一次撿漏成功，可沒想到的是……
她卻根本無法置換出顧衍識海中，對有溫無越一絲一毫的感情。
就好像，顧衍識海中對溫無越的情感，竟是一絲皆無。
全然不符合她認知中的顧衍。
心下震驚之餘，忘記同嗣靈知會一聲了。
顧衍如今的人設，十分存疑。
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他就好像跟原書劇情中的暴躁人設，毫無相關聯之處。
姚念蕓一時拿捏不住主意，在心中給顧衍打了個大大的問號。
【算是完成了吧。】
嗣靈嘴裏嚼著肉丸，爪尖上還戳著肉卷，吸溜著鼻子回道：【反正最低底線，貞潔不能被破，這樣便好。】
任務都是天道給的，眼下三千天道並無下一步的指示。
這般想著，嗣靈索性便放松放松心情，不管那麽多。
事到如今，它也不指望什麽按照原定的劇情點去破壞了。
只要最低要求，溫無越的貞潔不破就行。
“可以這樣嗎？”
姚念蕓雙手托腮，“只是會不會有些，太簡單了？”
【咳咳——】
嗣靈險些被她說的話噎住，勉強喝了幾口湯後才回道：【簡單？你可別忘了，他到底是個怎樣的香餑餑。】
【明裏暗裏，誰都惦記著呢，且不止吾同你說的那幾個人，背地裏也有不少。】
【難道你沒發現，最近他好像越來越受歡迎了？】
嗣靈突然說的這句話，倒是警醒了姚念蕓。
不知為何，從冰泉回來後，圍在溫無越身邊的弟子們，宛若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全是沒見過的生面孔。
雖說溫無越平日裏也受棲雲宗歡迎，但她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皆因那些弟子好似中蠱了一般，對溫無越的話言聽計從。
仿佛他所說的話，就是他們的金科玉律。
姚念蕓迷茫地眨了眨眼，“好像也是。”
眼下不知是何意圖的慕思寒、看起來崩人設崩得厲害的顧衍、還有那未知姓名全貌的妖尊……
現在又多了一群同門，似乎每一個都很難纏……
嗣靈抹去嘴巴上的油漬：【哦對了，莫聽雨借你的劍，你還回去了吧？】
“還了還了，這事多虧有你啊墨墨。”
姚念蕓又往它嘴裏塞了一塊肉，高興地撓著嗣靈的下巴。
從冰泉回來後，一連多日，姚念蕓皆是躲在小院裏不出門。
甚至連早課都逃了好幾節，在屋內潛心研究，如何將斷成兩節的劍給綁起來。
多得嗣靈最後的幫忙，那把從莫聽雨處借來的劍才能完好如初，歸還到原本的主人手中。
師弟他……應該看不出痕跡的吧？
大概？
畢竟她可是十分嚴格，按照嗣靈給的辦法去粘好的。
粘好後雖不是光潔如新，但大體上看著還是沒什麽問題的。
只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念及此，姚念蕓不由得有些心虛。
算了，她還是改日去山下找找，同莫聽雨那把借她的劍是多少靈石吧。
總覺得這般投機取巧不太好。
姚念蕓從鍋中撈出肉片，盛至碗中，遞給嗣靈：“大功臣大功臣，你多吃些，別餓著了。”
【你給吾塞那麽多，吾也吃不下啊！】
嗣靈連忙咽下塞在嘴裏的肉塊。
眼角的餘光卻是註意到，她腰間的傳音玉箋在發光，忙提醒道：【有人給你來消息了。】
“嗯？”
姚念蕓拿起玉箋，待看見上面熟悉的名字時，嘴角不由得一抽。
“有要事相商，諸位速來證道堂一趟。”
慕思寒留。
【誰啊？】
嗣靈好奇探頭，看著玉箋上的字：【慕思寒？他找你做什麽？】
“我也不知道啊，他叫我去，那我便去唄。”
姚念蕓收好玉箋，起身往證道堂處走。
按理說，上次已經答應了上官絮兒，做她的關門弟子。
師兄那邊也是一切正常，現在也應該沒什麽事情需要找她去做的。
真奇怪。
平日一向無人問津的證道堂，此刻裏三層外三層，圍滿了前來圍觀的弟子。
姚念蕓帶著嗣靈，奮力從人群中探出頭，往裏面望去。
只見拂曉端坐在首位，身旁站著慕思寒同劍門五子，還有其他一些她不認識的門主。
姚念蕓使勁踮起腳，往裏面探頭。
居然沒看到溫無越的身影。
自從冰泉回來後，她就一直找不到溫無越的蹤跡。
只有在平時的早會上看到。
一旦早會結束，他便消失地無影無蹤。
連姚念蕓親自上門去逮，都沒逮著。
圍觀的弟子們互相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此番劍門真是人才濟濟。”
“可不是嘛，一下子就出現十個金丹期弟子，此前都沒有過的事情。”
“不愧是劍門啊。”
“而且我聽說，這次還是門主親自給他們鍛劍呢。”
……
衣袖無端被人扯了扯，姚念蕓頭也不回，忙將抓住她衣袖的手拂掉。
只是那只手好像跟她杠上了一般。
她拂一下，那手便拉一下。
你來我往的，樂此不疲。
姚念蕓徹底怒了，一把拍掉那只重新覆上來的手，回頭道：“誰啊？不長眼睛的嗎？幹嘛老是扯我。”
“師姐還真是的，借完劍後就翻臉不認人了。”
莫聽雨滿臉無辜地捂著手背，面上戲謔，抱臂看她：“真是好生讓師弟傷心啊。”
“你看我的手，都被你拍紅了，師姐。”
她道是誰呢，原來是莫聽雨。
這人站在後面不聲不響的，險些嚇死她。
“聽雨師弟？你怎麽也來了，也是來湊熱鬧的嗎？”
姚念蕓一改方才的不耐，笑罵道：“好啊你，抓弄我是吧，小心我等一下給你點顏色瞧瞧。”
莫聽雨眼眉彎彎，反將一軍：“明明是師姐先出手的，到頭來竟然還怪我。”
還沒等她反駁回去，前頭便傳來一陣喊聲。
“……姚念蕓，莫聽雨何在？”
“來了來了！”
姚念蕓回頭朝他眨了眨眼：“師弟，咱們趕緊去吧，免得真人久等了。”
站在慕思寒身旁，五子之一的修明真人朗聲道：“……此次突破金丹的弟子，皆由門主玄明子親自帶領，前往劍池。”
劍池？
姚念蕓垂眸，食指輕輕摩挲著下巴，略有所思。
劍池又名沈劍池。
據說是許多劍修大能飛升時，因這樣那樣的原因，不能將所有的劍帶走，便留下一部分在修真界，沈於劍池內。
鑒於這個劍池是修真界共有的資源，一般來說，誰的能力高，那麽誰便能從中奪得名劍。
但眼下劍池經過這麽些年的淘寶，早已枯竭，再無名劍。
可棲雲宗不是一向內部鍛命器的嗎？
怎麽此番卻想著去劍池了？
“……此去劍池，並非為了撈劍，而是為了其中的玄鐵原料。”
“故三日後，各位達標弟子於證道堂處集合，一同前往。”
“真想不到啊，師姐。”
莫聽雨戳了戳身旁的姚念蕓，朝她那處傾身，“這次竟是門主親自帶領我們去劍池呢。”
眉眼彎彎間，端的是少年意氣，已經有好幾個女修註意到他，拋來幾個意味不明的眼神。
姚念蕓對此一概不知，她點點頭，回應：“啊，確實，我也沒想到。”
棲雲宗一向是由金庭司，為所有到達金丹期弟子鍛命器的。
此前尚未開辟前往劍池的這個先例。
據雲清所言，一般弟子鍛命器時，只需要門主指示某位修為高的師兄師姐，拿著手劄去金庭司即可。
能讓門主親自帶領鍛命器，一向是本門的大師兄大師姐那類的人物。
例如溫無越與雲清，已逐出門的鳴鶴勉強也能算一個。
想到那仍舊徘徊在棲雲山附近的鳴鶴，姚念蕓一時失神，腦海中極速頭腦風暴。
到底該如何，才能將他的念頭徹底抹去呢？
莫聽雨唇角輕揚，抱拳躬身，朝她問道：“那麽，師姐，請多多指教？”
嗣靈扯了扯她的頭發，小聲提示道：【叫你呢。】
“啊？哦哦哦，師弟多多指教。”
姚念蕓怔楞片刻，隨即回過神來，低聲問嗣靈：【什麽多多指教？】
【你怕是沒聽清楚，方才那修明真人說了，這次兩兩組隊，一起前往劍池。】
姚念蕓嘴角一抽。
不是吧，她剛從冰泉那個水裏出來，眼下這麽快又要下水了？
都快要有水下恐懼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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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雲山後山
山腰處, 山間清泉凝成一層薄薄的冰面。
有縷縷白霧四散，日光下澈，透過冰面, 映出幾尾小魚的身影。
姚念蕓脖子上圍著條淡色圍脖, 蹲在岸邊。
雖是安安靜靜的模樣，但她臉上難掩激動。
雙手捂住嘴巴，不敢弄出一絲聲響。
嗣靈沒了平時那般聒噪的模樣, 屏氣凝神地端坐在她肩窩處, 尾巴繃緊。
同樣蹲在姚念蕓身旁的淩芊芊更是緊張地連大氣都不敢出，就連呼吸聲都放得格外輕。
二人一貓，只目不轉睛地盯著對岸的徐有道。
雲清心不在焉地在圍爐旁坐著。
她雖不在岸邊，但卻是時刻註意著那處的動靜。
時不時分神去看一眼。
徐有道凝神, 定睛瞧著清泉內的黑影。
臉上流下幾滴汗珠，砸落至泉內，與冰面融為一體。
待那小魚鉆進早已預設好的陷阱中時, 他手中早已準備好的魚叉, 迅速往那陷阱中插去。
“嗖——”
本就薄透的冰面被戳裂, 魚叉緊緊插進兩塊石頭的縫隙中。
徐有道耐心等了一會兒後，才將魚叉拔出。
魚叉光潔如新，上面空無一物。
底下的小魚尾鰭擺了個旋兒, 飛快游走了。
“誒？魚呢？”
“啊？徐師兄, 你下水前還信誓旦旦說一定會……”
“戚——”
雲清放下手裏的工具，來到清泉旁, 伸手奪過徐有道手中的魚叉。
徑直往泉底一插。
速度快得人眼都看不清, 頃刻間, 魚叉上便插滿數條肥美鮮魚。
她撚去沾在指腹上的泥土，輕輕瞥了徐有道一眼：“真不行啊。”
“你！”
感受到身後傳來的兩道崇拜視線, 雲清又得意地看了一眼，此刻氣急敗壞看著她的徐有道：“菜，就多練。”
下一刻在面對姚念蕓與淩芊芊時，雲清又恢覆如平日那般，溫柔似水的模樣：“也就你們願意陪他瞎胡鬧。”
“蕓蕓跟芊芊都快些過來，我泡好花茶，就等你兩了。”
說罷，便拉住她兩，往圍爐那處走。
姚念蕓憐憫地瞧了一眼後頭，尚在氣頭上的徐有道。
又看了一眼身旁拉著她手的雲清，無奈搖頭。
圍爐處早已架好一具圓口小鐵鍋，煮著鮮筍的雞湯咕嚕咕嚕，冒著小泡。
雲清起身，將邊上早已準備好的菜肴下到鍋裏。
她舀起幾個肉丸子，盛至姚念蕓碗中：“聽說師妹你此去冰泉一趟，便已經突破金丹了？”
姚念蕓一口咽下嘴裏的肉丸，說話含糊不清：“唔……是呀，我也不大懂，突然間就莫名其妙突破了。”
雖是她也不是很清楚是何種原因，導致修為忽然突破金丹。
明明在去冰泉前，還只是有突破傾向的。
回來後竟不聲不響的，便突破了。
還是嗣靈告訴的她。
嗣靈安靜呆在樹上，抓耳撓腮般看向樹下眾人。
爪子有一下沒一下，撓著脖頸處的紅繩鈴鐺，試圖將那紅繩撓破。
自冰泉回來後，只要它一開口，說到有關溫無越的事情，那紅繩鈴鐺便會自發感應，使勁收緊。
除此之外，渾身還會被侵入肺腑的冰霜包裹。
它若是潛藏在識海，作為魂體的狀態倒也罷了。
可偏偏現在是一只脆弱的貍貓，稍有不慎，便丟了小命的那種。
它該怎麽告訴姚念蕓，溫無越散了半身的血，現在這幾日情況不妙的現狀呢？
“哇，蕓蕓師姐真厲害！”
淩芊芊夾起一塊毛肚，粘上辣醬送入口中，雙眸亮晶晶的：“說起來，師姐修煉的速度也很快嘛，比別人都勤快！”
對上她溢於言表的誇讚，姚念蕓有些不好意思地擺手：“沒有沒有，只是碰巧而已。”
“那你也該到鍛命劍的時候了。”
徐有道攪著鍋中的蔬菜，望著她嘿嘿一笑：“怎麽樣，要不要請你徐師兄去鍛劍？”
“命劍？”
姚念蕓放下碗筷，出聲問道：“我也可以鍛命劍嗎？”
還以為那命劍，是需要像溫無越一樣，金丹後期才可以鍛的呢。
沒想到修為到達金丹初期就可以了。
實在是有些驚訝。
“是啊，我跟你說，我最近新發現了另一種鍛造方……誒呦！雲清你幹嘛打我！”
徐有道摸著額頭上吃痛的地方，一臉埋怨地瞧著坐在他身邊的雲清。
“少去誤人子弟，吃你的肉去。”
“嘿，是我愛吃的。”
雲清往徐有道碗中加了好幾片肉卷，堵住他的嘴，而後擡眸望向對面的姚念蕓。
柔聲說道：“棲雲宗內規定，到達金丹期的弟子，皆可向本門申請鍛造命器。”
“啊，這般說來，你們劍修的是命劍，而我符修則是命筆。”
說罷，雲清揚手往空中一抓。
一只通透如月般的玉毫便落在她手中。
雲清往前遞了遞：“給你看看。”
姚念蕓伸手接過那只玉毫，她迎著光，仔細端詳手中的毫筆。
剔透晶瑩，看著宛如豆腐般易碎，卻又如蒲草一樣，無比堅韌。
仔細感受，筆桿處還浮現出一股若有似無的白霧。
姚念蕓將玉毫還了回去，好奇地指著白霧問道：“這便是命魂外顯的跡象？”
“正是如此。”
雲清點了點頭，把玉毫收入識海中：“宗門在為弟子鍛命劍時，亦會抽取一絲命魂融入劍內的。”
“原來如此……”
姚念蕓若有所思地望著鍋中冒熱氣的湯汁。
直至眾人散去，嗣靈被肉香味吸引了註意力，從樹杈上一躍而下。
原先的煩惱被拋之腦後。
它瞧著鍋中煮的肉丸，貓眼瞪得大大的：【有好東西居然瞞著吾吃，念蕓你真不仗義。】
話音剛落，嗣靈便埋頭苦吃起來。
姚念蕓突然回神，出聲朝嗣靈問道：“所以，冰泉的劇情點，算是破壞了嗎？”
那時若不是有嗣靈提醒，可以趁著顧衍意識暫時陷入昏迷，使用置換術。
她或許還沒反應過來。
本以為在冰泉內，能又一次撿漏成功，可沒想到的是……
她卻根本無法置換出顧衍識海中，對有溫無越一絲一毫的感情。
就好像，顧衍識海中對溫無越的情感，竟是一絲皆無。
全然不符合她認知中的顧衍。
心下震驚之餘，忘記同嗣靈知會一聲了。
顧衍如今的人設，十分存疑。
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他就好像跟原書劇情中的暴躁人設，毫無相關聯之處。
姚念蕓一時拿捏不住主意，在心中給顧衍打了個大大的問號。
【算是完成了吧。】
嗣靈嘴裏嚼著肉丸，爪尖上還戳著肉卷，吸溜著鼻子回道：【反正最低底線，貞潔不能被破，這樣便好。】
任務都是天道給的，眼下三千天道並無下一步的指示。
這般想著，嗣靈索性便放松放松心情，不管那麽多。
事到如今，它也不指望什麽按照原定的劇情點去破壞了。
只要最低要求，溫無越的貞潔不破就行。
“可以這樣嗎？”
姚念蕓雙手托腮，“只是會不會有些，太簡單了？”
【咳咳——】
嗣靈險些被她說的話噎住，勉強喝了幾口湯後才回道：【簡單？你可別忘了，他到底是個怎樣的香餑餑。】
【明裏暗裏，誰都惦記著呢，且不止吾同你說的那幾個人，背地裏也有不少。】
【難道你沒發現，最近他好像越來越受歡迎了？】
嗣靈突然說的這句話，倒是警醒了姚念蕓。
不知為何，從冰泉回來後，圍在溫無越身邊的弟子們，宛若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全是沒見過的生面孔。
雖說溫無越平日裏也受棲雲宗歡迎，但她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皆因那些弟子好似中蠱了一般，對溫無越的話言聽計從。
仿佛他所說的話，就是他們的金科玉律。
姚念蕓迷茫地眨了眨眼，“好像也是。”
眼下不知是何意圖的慕思寒、看起來崩人設崩得厲害的顧衍、還有那未知姓名全貌的妖尊……
現在又多了一群同門，似乎每一個都很難纏……
嗣靈抹去嘴巴上的油漬：【哦對了，莫聽雨借你的劍，你還回去了吧？】
“還了還了，這事多虧有你啊墨墨。”
姚念蕓又往它嘴裏塞了一塊肉，高興地撓著嗣靈的下巴。
從冰泉回來後，一連多日，姚念蕓皆是躲在小院裏不出門。
甚至連早課都逃了好幾節，在屋內潛心研究，如何將斷成兩節的劍給綁起來。
多得嗣靈最後的幫忙，那把從莫聽雨處借來的劍才能完好如初，歸還到原本的主人手中。
師弟他……應該看不出痕跡的吧？
大概？
畢竟她可是十分嚴格，按照嗣靈給的辦法去粘好的。
粘好後雖不是光潔如新，但大體上看著還是沒什麽問題的。
只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念及此，姚念蕓不由得有些心虛。
算了，她還是改日去山下找找，同莫聽雨那把借她的劍是多少靈石吧。
總覺得這般投機取巧不太好。
姚念蕓從鍋中撈出肉片，盛至碗中，遞給嗣靈：“大功臣大功臣，你多吃些，別餓著了。”
【你給吾塞那麽多，吾也吃不下啊！】
嗣靈連忙咽下塞在嘴裏的肉塊。
眼角的餘光卻是註意到，她腰間的傳音玉箋在發光，忙提醒道：【有人給你來消息了。】
“嗯？”
姚念蕓拿起玉箋，待看見上面熟悉的名字時，嘴角不由得一抽。
“有要事相商，諸位速來證道堂一趟。”
慕思寒留。
【誰啊？】
嗣靈好奇探頭，看著玉箋上的字：【慕思寒？他找你做什麽？】
“我也不知道啊，他叫我去，那我便去唄。”
姚念蕓收好玉箋，起身往證道堂處走。
按理說，上次已經答應了上官絮兒，做她的關門弟子。
師兄那邊也是一切正常，現在也應該沒什麽事情需要找她去做的。
真奇怪。
平日一向無人問津的證道堂，此刻裏三層外三層，圍滿了前來圍觀的弟子。
姚念蕓帶著嗣靈，奮力從人群中探出頭，往裏面望去。
只見拂曉端坐在首位，身旁站著慕思寒同劍門五子，還有其他一些她不認識的門主。
姚念蕓使勁踮起腳，往裏面探頭。
居然沒看到溫無越的身影。
自從冰泉回來後，她就一直找不到溫無越的蹤跡。
只有在平時的早會上看到。
一旦早會結束，他便消失地無影無蹤。
連姚念蕓親自上門去逮，都沒逮著。
圍觀的弟子們互相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此番劍門真是人才濟濟。”
“可不是嘛，一下子就出現十個金丹期弟子，此前都沒有過的事情。”
“不愧是劍門啊。”
“而且我聽說，這次還是門主親自給他們鍛劍呢。”
……
衣袖無端被人扯了扯，姚念蕓頭也不回，忙將抓住她衣袖的手拂掉。
只是那只手好像跟她杠上了一般。
她拂一下，那手便拉一下。
你來我往的，樂此不疲。
姚念蕓徹底怒了，一把拍掉那只重新覆上來的手，回頭道：“誰啊？不長眼睛的嗎？幹嘛老是扯我。”
“師姐還真是的，借完劍後就翻臉不認人了。”
莫聽雨滿臉無辜地捂著手背，面上戲謔，抱臂看她：“真是好生讓師弟傷心啊。”
“你看我的手，都被你拍紅了，師姐。”
她道是誰呢，原來是莫聽雨。
這人站在後面不聲不響的，險些嚇死她。
“聽雨師弟？你怎麽也來了，也是來湊熱鬧的嗎？”
姚念蕓一改方才的不耐，笑罵道：“好啊你，抓弄我是吧，小心我等一下給你點顏色瞧瞧。”
莫聽雨眼眉彎彎，反將一軍：“明明是師姐先出手的，到頭來竟然還怪我。”
還沒等她反駁回去，前頭便傳來一陣喊聲。
“……姚念蕓，莫聽雨何在？”
“來了來了！”
姚念蕓回頭朝他眨了眨眼：“師弟，咱們趕緊去吧，免得真人久等了。”
站在慕思寒身旁，五子之一的修明真人朗聲道：“……此次突破金丹的弟子，皆由門主玄明子親自帶領，前往劍池。”
劍池？
姚念蕓垂眸，食指輕輕摩挲著下巴，略有所思。
劍池又名沈劍池。
據說是許多劍修大能飛升時，因這樣那樣的原因，不能將所有的劍帶走，便留下一部分在修真界，沈於劍池內。
鑒於這個劍池是修真界共有的資源，一般來說，誰的能力高，那麽誰便能從中奪得名劍。
但眼下劍池經過這麽些年的淘寶，早已枯竭，再無名劍。
可棲雲宗不是一向內部鍛命器的嗎？
怎麽此番卻想著去劍池了？
“……此去劍池，並非為了撈劍，而是為了其中的玄鐵原料。”
“故三日後，各位達標弟子於證道堂處集合，一同前往。”
“真想不到啊，師姐。”
莫聽雨戳了戳身旁的姚念蕓，朝她那處傾身，“這次竟是門主親自帶領我們去劍池呢。”
眉眼彎彎間，端的是少年意氣，已經有好幾個女修註意到他，拋來幾個意味不明的眼神。
姚念蕓對此一概不知，她點點頭，回應：“啊，確實，我也沒想到。”
棲雲宗一向是由金庭司，為所有到達金丹期弟子鍛命器的。
此前尚未開辟前往劍池的這個先例。
據雲清所言，一般弟子鍛命器時，只需要門主指示某位修為高的師兄師姐，拿著手劄去金庭司即可。
能讓門主親自帶領鍛命器，一向是本門的大師兄大師姐那類的人物。
例如溫無越與雲清，已逐出門的鳴鶴勉強也能算一個。
想到那仍舊徘徊在棲雲山附近的鳴鶴，姚念蕓一時失神，腦海中極速頭腦風暴。
到底該如何，才能將他的念頭徹底抹去呢？
莫聽雨唇角輕揚，抱拳躬身，朝她問道：“那麽，師姐，請多多指教？”
嗣靈扯了扯她的頭發，小聲提示道：【叫你呢。】
“啊？哦哦哦，師弟多多指教。”
姚念蕓怔楞片刻，隨即回過神來，低聲問嗣靈：【什麽多多指教？】
【你怕是沒聽清楚，方才那修明真人說了，這次兩兩組隊，一起前往劍池。】
姚念蕓嘴角一抽。
不是吧，她剛從冰泉那個水裏出來，眼下這麽快又要下水了？
都快要有水下恐懼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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