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見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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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番外（一）
番外一
我睜開眼的地方，是一個陰森的山洞，各種粘稠惡心的汁液遍地都是，這裏到處都是同我一起誕生，又或者比我先誕生的魔物。
而我與它們長得都不同。
我看著自己潔白的雙腿和雙手，再好奇打量它們的。
一個滿身鱗片的魔物看到了我，它口中還叼著一只尾巴，被它呲溜一口吸進肚內。，然後，它被一把劍刺穿。
“新誕生的魔物互相吞噬，只有最強的那個才能活下來離開這裏，這些東西，竟然連兄弟姐妹都不放過。”山洞外面傳來聲音。
“這是魔族的生存法則，我們趕快清理完這裏離開，太惡心了。”
“嗯，師姐，你捏個清潔訣吧，好讓我去把劍撿回來。”
劍？
我看著腳邊銀色的劍，好奇地拿了起來，沒有註意到身邊的粘稠汁液已經開始消失。
突然前面傳來倒吸氣的聲音，我看過去，只見一個和我一樣的人呆呆站在那裏。
我看著他的四肢，又看了看自己的。
和我一樣。
他們是修士，是來殺我的。
我心裏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
明明，我不該知道這些。
這是本能。
小修士沒了聲音，後面又跟過來許多修士，他們無一不是呆楞地看著我。
過了許久，終於有人說話:
“聽師父說，越像人的魔物越強大，這個，這個魔物竟生下來就是如此模樣，日後必為大患。”
“快，快殺了她！”
可我只是睜著無辜的大眼睛，為什麽殺我？
他們果然不動手了，紛紛退了出去，那個修士連劍都不敢來拿。
我覺得甚是無趣。
可沒過了一會兒，竟又有一個人進了來，一個，美麗溫柔的男人。
我在他身上，聞到了同類的味道。
他就那麽靜靜地看著我，突然呢喃:
“好美。”
然後，從旁側的一只斷戟上，扯下一塊紅布將我包裹住。
“你要帶我去哪兒？”我被他抱在胸前，“你也要殺了我嗎？”
他的腳步沒停，也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我看到他身後的天空上，一排排修士禦劍飛行離開，他卻沒走。
我不知曉他為何不走。
到了一處空地，他用法術搭建出一間屋子，然後把我放到床上。
“我叫凈月。”他伸出手，似想要來挖我的眼睛。
我趕忙抱著腿躲到角落。
我才剛剛誕生，我不想死。
“不要，不要殺我。”我閉著眼睛懇求。
然而他的手卻是落在了我頭上，一下一下地安撫著我，語氣輕柔至極:
“別怕。”
好溫柔……
我從指縫間看著他:
“你不，不是要殺了我嗎？”
他笑著搖頭，可轉而神色卻又黯淡下去，緊緊盯著我的身體。
我的肚子叫了起來。
“我餓。”我小聲說。
他好像想到了什麽，起身解開身上背著的包袱，從裏面拿出兩個藍色的拳頭大小的珠子來。
我的身體本能流出口水。
他將珠子遞到我面前:
“你是需要這個嗎？”
我想伸手去拿，可是我不敢，在魔巢裏面，所有我的同類都為了爭奪珠子而展開廝殺。
我要是拿了他的珠子，他也會殺了我。
“沒關系的，這是給你的。”他笑著，將珠子遞至我的唇邊。
我知曉這有可能是個陷阱，可是我太餓了。
我一把從他手上奪過珠子，然後仰頭將其吞了下去。
真好吃。
我又盯上了另一顆，期待地看著他。
可他只是目光渙散地看著我的脖子，手指將珠子捏得死緊。
嘗過甜頭的我再難壓抑貪婪，暗自露出鋒利的指尖，如果他不給我，我就偷襲他，定能將珠子奪過來的！
“這顆也想要嗎？”他忽然問我。
我點頭。
他的目光慢慢掃過我的指尖，然後，嗓音沙啞地說:
“那你，把身上的東西脫掉，好麽？”
我低著頭好奇地看著身上的紅布，這不是他給我裹上的嗎？
我沒有任何猶豫，扯開那塊紅布，然後期待得看著他。
他果真沒有食言，松開了手。
我接住掉落的珠子，一口吞下，真好吃。
肚子總算不在饑餓，我舒服地松了口氣，然後蜷縮在床上，看著他。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但他能給我珠子吃，他和其他魔物不一樣。
“吃飽了？”他問我，目光在我的身體上流連。
我點點頭。
“你真美。”他說。
我疑惑得看著他，那是什麽東西？
他就這樣站在我面前許久，最後，像是下定什麽決心般，慢慢蹲下身，與我平視:
“以後，我每天都會找來內丹餵給你，好麽？”
我不用去和其他魔物爭搶了嗎？有這麽好的事？我當然是重重點頭。
“只是……”他略有些歉疚地看著我，“你是否願意，讓我玷汙……”
他在說什麽呢？我不懂他的意思，困惑地看著他。
他舔了舔自己幹澀的嘴唇:
“你不懂，是嗎？”
我點頭。
他艱難地垂下眼簾，似乎極為克制:
“我可以，碰一碰你的頭發嗎？”
他這個人可真奇怪。
“你很想碰它們嗎？”我攆起自己長及腳踝的黑發。
“嗯，很想……”他慢慢伸出手，就在即將觸碰到的時候，我將頭發縮了回來。
他的手停住，看向我，黑色的眸子早已蒙上水霧。
“我還要三顆珠子。”我試探道。
“……好。”他連忙起身，又從包袱裏取出三顆藍色的珠子，將它們捧至我面前。
我眼裏放出光，雖然有點吃不下了，但我還是一把奪過珠子，將它們牢牢壓在身下。
“你真聽話，我喜歡你。”我說出心中所想，將自己的頭發放到他捧著珠子的手上。
“謝，謝謝。”他像是得到什麽賞賜般笑了。
打了個哈欠，我護著身下的食兒，感覺有些累了:
“我要睡覺了，允許你碰我的頭發，但不許把它們碰壞。”
“好，好的。”
這是我誕生以來，睡地第一個覺，魔物沒有夢境，可我卻睡得很不安穩，總感覺旁邊的床欄吱呀吱呀響了一宿。
和牙齒嚼碎骨頭的聲音一樣。
第二日，我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身下地珠子還在不在。
還好，一個不少。
肚子又餓了，我將三個珠子吞下後，滿足地伸了個懶腰。
可我卻眼尖地發現床下的地板上有幾根我斷掉的發絲。
那個人，叫什麽來著？
“凈月！”我大喊他的名字。
房門被打開，他端著一盆水走了進來，我發現他雙眼間飄動著一絲黑色的氣，但仔細看去，又什麽都沒有了。
“你醒了？”他淡淡笑著，彎腰放下水盆，浸濕一塊白布，然後遞給我。
我不懂那是幹什麽的，只指著地上的發絲示意他。
他的手抖了抖，別開目光。
“你把我的頭發弄斷了。”我指責道。
“對不起，我……”他紅著耳根道歉。
“我不要你再碰我的頭發！”
“別，我，我再去為你尋內丹。”
原來珠子，叫內丹。
“我要五個！”我理直氣壯。
他笑了，對我點點頭，然後提劍出門去了。
他回來的時候，手上什麽也沒有。
“內丹呢？”我不滿地問。
他從袖子裏一掏，手上就多了一顆。
我砸吧砸吧嘴，把頭發放到了他手腕上，然後把內丹搶過來一口吞下。
他撫摸著我的發尖，一點點將它們纏繞在自己手上。
“還要。”我伸出手。
他看著我，極為寵溺地笑，然後又從袖子中拿出一顆。
可我的胃口越來越大了。
一顆又一顆，就在我伸手向他要第六顆時，他雖拿出了珠子，卻沒放到我的手上。
我的頭發只能換得五顆，我突然想起來。
早知道多要幾顆了。
“你還要什麽？”我問。
他看著我的身體，那目光讓我很不舒服，就像那群要把我生吞活剝的同類一般。
我不自覺用長長的頭發包裹住全身:
“你不要想！我的胳膊我的腿，我身上的每一塊肉都不會讓你碰的！”
他如夢初醒般，眼神恢覆絲光彩，然後急急向後退了半步:
“對不起……我，我實在是……”
可他說了一半，又不說了。
他想吃我，我心中認定。
得盡快逃離這個魔物，又或者……我打量著他的袖子，把他吃掉，這樣那些內丹就都是我的了！
“我累了，要睡覺，你不許接近我！”我在魔淵中，還沒有魔物敢不聽我的話。
他點頭，然後又從袖子中拿出一堆內丹，放到了離我兩步遠的地上:
“你醒來若是餓了，先拿它們墊一下，我再去為你多尋些內丹來。”
原本還猶豫是吃掉他還是逃走的我聽到他的這句話，不由立刻做出決定。他比那些魔物都厲害，為什麽不吃我呢？
定是要將我養胖了再吃的。
我得離開這裏！
他一走，我便立刻跳了起來，拿起那些內丹就跑。
可誰知一到門口，我就被不知什麽重重彈了回來。揉揉我的腰，我不解地伸出手去，只見原本空空如也的地方，好似有堵墻。
該死，這厲害的魔物，原來早就有所準備！
這可如何是好？
我抱著懷裏的內丹，頓時沒了胃口，要再這麽吃下去，只怕死得更快了。
可魔物本就是互相廝殺長大的，我吃別人，也會被別人吃掉，就看最後誰能贏！
想到這兒，我即便不餓，也把那些珠子吞了下去，我得在他決定吃我之前，吞下更多內丹，到時候就看誰更強！
他走之後的第一天，我餓得不行，但他沒有回來。
第二日，我餓得眼冒綠光，咬著床欄詛咒他，他定是因為我前日的不聽話故意的！
第三日，我已經餓得睡不著覺了，心裏想的是若是他給我帶回來內丹，讓他吃掉一只胳膊也不是不行。
他是第三日晚回來的，看上去有些狼狽，可我也要餓死了。
“我回來了，”他站在離我的床榻兩步遠的地方，“對不起，我想多帶回來一些內丹給你，你餓了吧？”
我摸著肚子，對他點頭，連話都說不出了。
他似是沒想到我會餓成這般，趕忙將五顆圓滾滾的大珠子遞給我:
“我走的時候，不是給你留了許多。”
第一日就吃沒了。
我忙著吞咽珠子，不和他說話。
可是五顆已經遠遠不夠，我足足吞下十五顆，方才覺得吃飽了。
他呆呆看著我:
“竟……成長得如此快嗎……”
我感覺到自己好像對一切都更清明了一些，體內的力量也更強了。
也……更聰明。
“不要再餓著我了，好不好……”我學會了假意服軟。
“對不起，是我沒有想到你進階這麽快。”他這麽對我說，眼神轉而又帶著絲期待，“那你，你可懂得，何為欲念了？”
“我生來就懂。”我不屑道。
“你懂得？”他有些詫異，“你一直都知曉？”
“當然，我本就是魔物，魔物因欲念而生，你為什麽要抓我，我也知道！”就是想把我吃了，以為我不明白嗎！
“那你……你可願意……”他緊張地問。
這人不是腦子有問題吧，他竟然問我，願不願意被他吃？
“我當然不願意！”我用看傻子一樣地目光看著他，“再說了，這種事你還需經過我同意嗎？還不是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不，我，我怎會強迫你？即便，即便我心魔纏身，即便你是魔物，我也，不能作出那種事。”
他手指泛白，似是自言自語。
我奇怪地看著他，覺得他莫名其妙:
“魔物吞食魔物本就是我們的生存之道，就算被你吃了，我也只會覺得是自己不夠強，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被我……吃？”他歪頭看我。
“你不是打算吃掉我嗎？”我歪頭看他。
“當然不是！”他說完，恍然大悟般看著我，最後苦澀地笑了笑，“原來你……還是不懂。”
“我什麽都懂！”我皺眉反駁。
“嗯，”他看著我，敷衍地回答，“我不會吃掉你的。”
嗯？
“你別想騙我，魔物都是要吃魔物的。”還想騙我。
“我不是，不是魔物。”他似乎向向我解釋，“你不必擔驚受怕，我不吃人，也不吃你。”
我向前嗅了嗅，立刻戳破他的謊言:
“你胡說，你以為我聞不出來嗎？你身上那麽濃的魔氣！”
他頓了頓，低頭沈默好久，才幽幽道:
“很……濃郁嗎……”
“當然！比魔淵裏的魔物都濃！”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突然苦笑了一聲:
“原來已經是……無可救藥……”
這魔物怎麽那麽奇怪。
“你是打算將我養肥了再吃嗎？”我撅著嘴看他，“其實我不怎麽好吃的，它們都不吃我，也許我的肉有毒，吃完就會死呢？”
他似是從我的話中發現了什麽:
“它們……都不吃你？”
“對啊對啊，見到我就躲得遠遠的，我真的不好吃！”我連連點頭。
他的眼神逐漸覆雜起來:
“你非魔物，是魔淵裏誕生的……魔族。”
“魔族？”難怪我和它們都不一樣呢，“那你也是嗎？”我和他一樣。
他再度苦笑:
“快是了……”
“魔族，不吃魔族？”我確認著。
他點點頭。
“那你怎麽不早說！”害我白擔驚受怕。
隨後他為我解釋了魔物與魔族的不同，魔族生來就有靈智，會思考，越強的魔族越能駕馭更多魔物。
甚至是強大的妖獸。
“可是這些之前都沒有人告訴過我。”我小聲說道。
“魔族自魔淵誕生，待靈識長成後，魔族長老們會通過靈樹感應到其存在，然後派人接應新誕生的魔族去往魔界。”他這麽解釋。
“那為什麽沒人來接我呢？”我抱著雙腿，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在我心中飄過，讓我很不舒服。
他張了張唇，最終還是說道:
“也許是因為我將你帶到了蠻荒。”
我看著窗外一成不變的黃沙漫天，原來這裏是蠻荒。
“那你將我送回去。”
“我……”他掙紮許久，身上那股味道更加濃郁了，“你不想，留在這裏嗎？”
我仔細想了想，我對魔界一無所知，可是留在這裏，我卻能睡醒了就有內丹吃:
“你想讓我留在這裏？”
他點頭。
“那你不能讓我再餓肚子，不然的話，我就離開。”
“真，真的嗎？”
“我胃口很大的。”
“沒關系，只要你願意留在我身，留在這裏，你要多少內丹都可以。”
我瞇著眼睛，打量他半晌:
“姑且先相信你。”
他卻只是露出一個苦澀至極的笑。
他以為他能騙過我，可卻不知我靈智長得很快，雖然與我同為魔族，可他憑什麽對我這麽好？絕對是想吃了我的。
我的猜想當晚就得到了證實。
我故意假裝睡得很沈，他先是抓著我的頭發不知在做什麽，然後我就感覺到他的呼吸離我很近，他在嗅著我。
感覺已經快饞得不行了。
我的手指暗暗發力，只要他敢碰我，我就和他魚死網破，斷不能讓他咬去一塊肉。
不過好在他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是貪婪地聞著我半晌，然後發出一聲怪異滿足的聲音，就再沒動靜了。
第二日，他又裝作無事人一般，投餵給我大量的內丹。
我填飽了肚子，覺得靈智又開了許多。
看著他身上一直都裹著的東西，我再看了看自己，我只有頭發能遮擋住全身。
我為什麽不覺得他很香呢？
也許就是那個東西，可以掩蓋香味。
“你身上那個，我也要。”我指了指他。
他沒說什麽，好似知道我會說出這些話似的，他的手中很快就出現了和他身上一樣的東西。
“這叫衣物。”
他把它們放到我的床邊。
我打量著他，然後也將它們套在了自己身上。
可是很不舒服，我看著長長的衣物，我下床，嘗試走了幾步，卻不慎踩到底下摔倒在地。
“這是什麽啊！”我不滿地抖了抖手。
“對不起，這是我的衣物，對你來說有些不合身。”他上上下下地看著我，接著道，“你先脫下來，我幫你改一下。”
我又把它們撕下來還給了他。
他看著被我撕壞的衣物，嘆了口氣，然後走到桌邊，坐下身，不知從哪兒變出來針線，一針一針地縫補。
我好奇地來到桌子前:
“你不能把它變小嗎？”
他聞言，只是無害地笑著，也沒有看我:
“我想……親手為你縫補。”
我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聊，便讓他多為我說一說魔界的事。
“魔界，長什麽樣子呀？”
“我……未曾去過。”
“為什麽啊？你不是魔族嗎？”
“我的家，在仙界。”
“仙界？那你為什麽不回家？”
“我……回不去了。”
“為什麽回不去呢？”
“因為不潔。”
“不潔？”
“你以後會懂的。”
“那要是我變得不潔，是不是也回不去我的魔界了？”
“或許吧……”
“那我可不要變得和你一樣，我要幹幹凈凈的。”
他的手忽然一顫，被針刺破，指尖一滴血珠凝結出來。
我的眼睛霎時變紅，香，好香！我本能撲過去就要舔那滴血，卻被他一把攔下。
“芽芽，不可。”
芽芽，是他為我取的名字，破土之芽，新生之始。
“我要吃，我要吃！快給我吃！”
可那香氣轉瞬即逝，他的傷口也隨著指尖金光閃過，不見了。
我恢覆了神智，可還是看著他的指尖流口水。
他覆雜地看著我:
“芽芽，一旦嘗過了血的味道，你會上癮的。”
我看了他一眼，然後開始耍無賴:
“你不給我血吃，我就不留在這兒了！”
可他異常堅決，還是搖頭。
我只得裝作不在意地模樣:
“切，不給就不給。”
但我卻根本忘不了那香甜的味道。
就如同他總是夜裏被我饞得不受控制一般，我也饞他。
早晚吃了你。
我在心裏暗暗下定決心。
可他好似能看穿我的心思，對我嚴防死守，我根本近不得他一點身。
直到我想出一個法子，在又一個晚上，我感覺他的呼吸就噴灑在我的脖頸間的時候，我一下子睜開眼，趁他不註意，狠狠咬上了他的嘴唇。
這裏肉皮最薄，我早就觀察過了。
果不其然，血腥的味道在我口中炸開，我興奮極了，可卻還不等吃到更多，他就猛地將我按死。
“凈月，我還要，給我吃嘛。”我懇求地看著他，“我就吃一點兒，把我養胖了，你也好吃我是不是？”
“你，你……”他臉上露出極為痛苦的神色，胸口劇烈起伏著，他直直看著我的眼睛，“芽芽，你可懂得，何為男女之事了？”
我疑惑地看著他。
那是什麽東西？
他絕望地看著我，最終閉了閉眼。
他放開了我，在我驚詫的目光中，幹脆利落地劃開自己的手掌。
大量美味的鮮血流出，我雙眼冒光，撲過去大快朵頤。
連他對我做的奇怪的事也不在意了。
只要他不是要吃我，做什麽都好。
可是他的血舔一舔就沒有了，我不滿道:
“凈月，血沒了。”
他一聲不吭，再度把手掌的傷口劃深了些。
我抱著他的手，喝得飽飽的後，方才發現他對我做的事。
“凈月，你在幹什麽？”我奇怪地看著他。
他不肯回答我的話。
“我有點不舒服了。”我想把自己的雙腿拿回來，可是他力氣大得出奇，不讓我動。
好吧好吧，反正你不是要吃我，我打了個飽嗝，任由他折騰去。
第二日，我伸了個懶腰，發現凈月就在我的身邊，和我一樣沒穿衣服。
我看著他脖頸下跳動的血管，感覺又餓了。
就在我的牙齒快要咬上去的時候，他忽然睜開了眼，空洞地看著我。
我趕忙裝作什麽也沒有發生。
“我餓了。”我對他說。
這次他沒有絲毫猶豫，劃開了自己的胳膊，遞到我的唇邊。
我吃得正高興，他卻撫摸著我的頭發：
“芽芽，對不起，我，我會永遠對你好的。”
“真的嗎？”
我一邊喝血一邊問。
“嗯。”
“那我還想吃你的肉！”
我激動地看著他。
他楞了。
“給我吃一口嘛，你的肉好香啊！”
我不由自主咽了口口水。
“你想把我全部都吃下去嗎？”
他忽然問，眼神帶著一絲詭異。
呃……我要是承認，是不是不大好，他要是殺了我怎麽辦？
“不是不是，”我連忙否認，“把你吃沒了，我就沒有血喝了。”
他聽完，垂下了眼眸，竟然像是帶著一絲遺憾：
“是嘛……”
“你，想被我吃掉？”
他忽而笑了：
“如果被你吃掉，就能同芽芽，再也不分開，血脈相連，合二為一……”
那一瞬間，我心裏只有一個想法。
這人是個瘋子！
我驚恐地看著他，不由自主地後退。
他眼中的空洞慢慢淡了下去，恢覆清明後，他愧疚地看著我：
“對，對不起芽芽，我，我，我心魔入體，才會……是不是嚇到你了？”
心魔入體？
我雖長了不少靈識，可還是很難理解他的意思。
“心魔？那是什麽？”我問。
他露出一個無奈至極的笑容，看著我不說話。
“心魔，會讓人變得奇怪？”
他沈默了片刻，眼中的黑暗再度蔓延:
“也許，它只是讓我看到了最真實的自己。”
他低聲說著，撫摸我的頭發。
看得出來，他真的很喜歡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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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我睜開眼的地方，是一個陰森的山洞，各種粘稠惡心的汁液遍地都是，這裏到處都是同我一起誕生，又或者比我先誕生的魔物。
而我與它們長得都不同。
我看著自己潔白的雙腿和雙手，再好奇打量它們的。
一個滿身鱗片的魔物看到了我，它口中還叼著一只尾巴，被它呲溜一口吸進肚內。，然後，它被一把劍刺穿。
“新誕生的魔物互相吞噬，只有最強的那個才能活下來離開這裏，這些東西，竟然連兄弟姐妹都不放過。”山洞外面傳來聲音。
“這是魔族的生存法則，我們趕快清理完這裏離開，太惡心了。”
“嗯，師姐，你捏個清潔訣吧，好讓我去把劍撿回來。”
劍？
我看著腳邊銀色的劍，好奇地拿了起來，沒有註意到身邊的粘稠汁液已經開始消失。
突然前面傳來倒吸氣的聲音，我看過去，只見一個和我一樣的人呆呆站在那裏。
我看著他的四肢，又看了看自己的。
和我一樣。
他們是修士，是來殺我的。
我心裏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
明明，我不該知道這些。
這是本能。
小修士沒了聲音，後面又跟過來許多修士，他們無一不是呆楞地看著我。
過了許久，終於有人說話:
“聽師父說，越像人的魔物越強大，這個，這個魔物竟生下來就是如此模樣，日後必為大患。”
“快，快殺了她！”
可我只是睜著無辜的大眼睛，為什麽殺我？
他們果然不動手了，紛紛退了出去，那個修士連劍都不敢來拿。
我覺得甚是無趣。
可沒過了一會兒，竟又有一個人進了來，一個，美麗溫柔的男人。
我在他身上，聞到了同類的味道。
他就那麽靜靜地看著我，突然呢喃:
“好美。”
然後，從旁側的一只斷戟上，扯下一塊紅布將我包裹住。
“你要帶我去哪兒？”我被他抱在胸前，“你也要殺了我嗎？”
他的腳步沒停，也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我看到他身後的天空上，一排排修士禦劍飛行離開，他卻沒走。
我不知曉他為何不走。
到了一處空地，他用法術搭建出一間屋子，然後把我放到床上。
“我叫凈月。”他伸出手，似想要來挖我的眼睛。
我趕忙抱著腿躲到角落。
我才剛剛誕生，我不想死。
“不要，不要殺我。”我閉著眼睛懇求。
然而他的手卻是落在了我頭上，一下一下地安撫著我，語氣輕柔至極:
“別怕。”
好溫柔……
我從指縫間看著他:
“你不，不是要殺了我嗎？”
他笑著搖頭，可轉而神色卻又黯淡下去，緊緊盯著我的身體。
我的肚子叫了起來。
“我餓。”我小聲說。
他好像想到了什麽，起身解開身上背著的包袱，從裏面拿出兩個藍色的拳頭大小的珠子來。
我的身體本能流出口水。
他將珠子遞到我面前:
“你是需要這個嗎？”
我想伸手去拿，可是我不敢，在魔巢裏面，所有我的同類都為了爭奪珠子而展開廝殺。
我要是拿了他的珠子，他也會殺了我。
“沒關系的，這是給你的。”他笑著，將珠子遞至我的唇邊。
我知曉這有可能是個陷阱，可是我太餓了。
我一把從他手上奪過珠子，然後仰頭將其吞了下去。
真好吃。
我又盯上了另一顆，期待地看著他。
可他只是目光渙散地看著我的脖子，手指將珠子捏得死緊。
嘗過甜頭的我再難壓抑貪婪，暗自露出鋒利的指尖，如果他不給我，我就偷襲他，定能將珠子奪過來的！
“這顆也想要嗎？”他忽然問我。
我點頭。
他的目光慢慢掃過我的指尖，然後，嗓音沙啞地說:
“那你，把身上的東西脫掉，好麽？”
我低著頭好奇地看著身上的紅布，這不是他給我裹上的嗎？
我沒有任何猶豫，扯開那塊紅布，然後期待得看著他。
他果真沒有食言，松開了手。
我接住掉落的珠子，一口吞下，真好吃。
肚子總算不在饑餓，我舒服地松了口氣，然後蜷縮在床上，看著他。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但他能給我珠子吃，他和其他魔物不一樣。
“吃飽了？”他問我，目光在我的身體上流連。
我點點頭。
“你真美。”他說。
我疑惑得看著他，那是什麽東西？
他就這樣站在我面前許久，最後，像是下定什麽決心般，慢慢蹲下身，與我平視:
“以後，我每天都會找來內丹餵給你，好麽？”
我不用去和其他魔物爭搶了嗎？有這麽好的事？我當然是重重點頭。
“只是……”他略有些歉疚地看著我，“你是否願意，讓我玷汙……”
他在說什麽呢？我不懂他的意思，困惑地看著他。
他舔了舔自己幹澀的嘴唇:
“你不懂，是嗎？”
我點頭。
他艱難地垂下眼簾，似乎極為克制:
“我可以，碰一碰你的頭發嗎？”
他這個人可真奇怪。
“你很想碰它們嗎？”我攆起自己長及腳踝的黑發。
“嗯，很想……”他慢慢伸出手，就在即將觸碰到的時候，我將頭發縮了回來。
他的手停住，看向我，黑色的眸子早已蒙上水霧。
“我還要三顆珠子。”我試探道。
“……好。”他連忙起身，又從包袱裏取出三顆藍色的珠子，將它們捧至我面前。
我眼裏放出光，雖然有點吃不下了，但我還是一把奪過珠子，將它們牢牢壓在身下。
“你真聽話，我喜歡你。”我說出心中所想，將自己的頭發放到他捧著珠子的手上。
“謝，謝謝。”他像是得到什麽賞賜般笑了。
打了個哈欠，我護著身下的食兒，感覺有些累了:
“我要睡覺了，允許你碰我的頭發，但不許把它們碰壞。”
“好，好的。”
這是我誕生以來，睡地第一個覺，魔物沒有夢境，可我卻睡得很不安穩，總感覺旁邊的床欄吱呀吱呀響了一宿。
和牙齒嚼碎骨頭的聲音一樣。
第二日，我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身下地珠子還在不在。
還好，一個不少。
肚子又餓了，我將三個珠子吞下後，滿足地伸了個懶腰。
可我卻眼尖地發現床下的地板上有幾根我斷掉的發絲。
那個人，叫什麽來著？
“凈月！”我大喊他的名字。
房門被打開，他端著一盆水走了進來，我發現他雙眼間飄動著一絲黑色的氣，但仔細看去，又什麽都沒有了。
“你醒了？”他淡淡笑著，彎腰放下水盆，浸濕一塊白布，然後遞給我。
我不懂那是幹什麽的，只指著地上的發絲示意他。
他的手抖了抖，別開目光。
“你把我的頭發弄斷了。”我指責道。
“對不起，我……”他紅著耳根道歉。
“我不要你再碰我的頭發！”
“別，我，我再去為你尋內丹。”
原來珠子，叫內丹。
“我要五個！”我理直氣壯。
他笑了，對我點點頭，然後提劍出門去了。
他回來的時候，手上什麽也沒有。
“內丹呢？”我不滿地問。
他從袖子裏一掏，手上就多了一顆。
我砸吧砸吧嘴，把頭發放到了他手腕上，然後把內丹搶過來一口吞下。
他撫摸著我的發尖，一點點將它們纏繞在自己手上。
“還要。”我伸出手。
他看著我，極為寵溺地笑，然後又從袖子中拿出一顆。
可我的胃口越來越大了。
一顆又一顆，就在我伸手向他要第六顆時，他雖拿出了珠子，卻沒放到我的手上。
我的頭發只能換得五顆，我突然想起來。
早知道多要幾顆了。
“你還要什麽？”我問。
他看著我的身體，那目光讓我很不舒服，就像那群要把我生吞活剝的同類一般。
我不自覺用長長的頭發包裹住全身:
“你不要想！我的胳膊我的腿，我身上的每一塊肉都不會讓你碰的！”
他如夢初醒般，眼神恢覆絲光彩，然後急急向後退了半步:
“對不起……我，我實在是……”
可他說了一半，又不說了。
他想吃我，我心中認定。
得盡快逃離這個魔物，又或者……我打量著他的袖子，把他吃掉，這樣那些內丹就都是我的了！
“我累了，要睡覺，你不許接近我！”我在魔淵中，還沒有魔物敢不聽我的話。
他點頭，然後又從袖子中拿出一堆內丹，放到了離我兩步遠的地上:
“你醒來若是餓了，先拿它們墊一下，我再去為你多尋些內丹來。”
原本還猶豫是吃掉他還是逃走的我聽到他的這句話，不由立刻做出決定。他比那些魔物都厲害，為什麽不吃我呢？
定是要將我養胖了再吃的。
我得離開這裏！
他一走，我便立刻跳了起來，拿起那些內丹就跑。
可誰知一到門口，我就被不知什麽重重彈了回來。揉揉我的腰，我不解地伸出手去，只見原本空空如也的地方，好似有堵墻。
該死，這厲害的魔物，原來早就有所準備！
這可如何是好？
我抱著懷裏的內丹，頓時沒了胃口，要再這麽吃下去，只怕死得更快了。
可魔物本就是互相廝殺長大的，我吃別人，也會被別人吃掉，就看最後誰能贏！
想到這兒，我即便不餓，也把那些珠子吞了下去，我得在他決定吃我之前，吞下更多內丹，到時候就看誰更強！
他走之後的第一天，我餓得不行，但他沒有回來。
第二日，我餓得眼冒綠光，咬著床欄詛咒他，他定是因為我前日的不聽話故意的！
第三日，我已經餓得睡不著覺了，心裏想的是若是他給我帶回來內丹，讓他吃掉一只胳膊也不是不行。
他是第三日晚回來的，看上去有些狼狽，可我也要餓死了。
“我回來了，”他站在離我的床榻兩步遠的地方，“對不起，我想多帶回來一些內丹給你，你餓了吧？”
我摸著肚子，對他點頭，連話都說不出了。
他似是沒想到我會餓成這般，趕忙將五顆圓滾滾的大珠子遞給我:
“我走的時候，不是給你留了許多。”
第一日就吃沒了。
我忙著吞咽珠子，不和他說話。
可是五顆已經遠遠不夠，我足足吞下十五顆，方才覺得吃飽了。
他呆呆看著我:
“竟……成長得如此快嗎……”
我感覺到自己好像對一切都更清明了一些，體內的力量也更強了。
也……更聰明。
“不要再餓著我了，好不好……”我學會了假意服軟。
“對不起，是我沒有想到你進階這麽快。”他這麽對我說，眼神轉而又帶著絲期待，“那你，你可懂得，何為欲念了？”
“我生來就懂。”我不屑道。
“你懂得？”他有些詫異，“你一直都知曉？”
“當然，我本就是魔物，魔物因欲念而生，你為什麽要抓我，我也知道！”就是想把我吃了，以為我不明白嗎！
“那你……你可願意……”他緊張地問。
這人不是腦子有問題吧，他竟然問我，願不願意被他吃？
“我當然不願意！”我用看傻子一樣地目光看著他，“再說了，這種事你還需經過我同意嗎？還不是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不，我，我怎會強迫你？即便，即便我心魔纏身，即便你是魔物，我也，不能作出那種事。”
他手指泛白，似是自言自語。
我奇怪地看著他，覺得他莫名其妙:
“魔物吞食魔物本就是我們的生存之道，就算被你吃了，我也只會覺得是自己不夠強，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被我……吃？”他歪頭看我。
“你不是打算吃掉我嗎？”我歪頭看他。
“當然不是！”他說完，恍然大悟般看著我，最後苦澀地笑了笑，“原來你……還是不懂。”
“我什麽都懂！”我皺眉反駁。
“嗯，”他看著我，敷衍地回答，“我不會吃掉你的。”
嗯？
“你別想騙我，魔物都是要吃魔物的。”還想騙我。
“我不是，不是魔物。”他似乎向向我解釋，“你不必擔驚受怕，我不吃人，也不吃你。”
我向前嗅了嗅，立刻戳破他的謊言:
“你胡說，你以為我聞不出來嗎？你身上那麽濃的魔氣！”
他頓了頓，低頭沈默好久，才幽幽道:
“很……濃郁嗎……”
“當然！比魔淵裏的魔物都濃！”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突然苦笑了一聲:
“原來已經是……無可救藥……”
這魔物怎麽那麽奇怪。
“你是打算將我養肥了再吃嗎？”我撅著嘴看他，“其實我不怎麽好吃的，它們都不吃我，也許我的肉有毒，吃完就會死呢？”
他似是從我的話中發現了什麽:
“它們……都不吃你？”
“對啊對啊，見到我就躲得遠遠的，我真的不好吃！”我連連點頭。
他的眼神逐漸覆雜起來:
“你非魔物，是魔淵裏誕生的……魔族。”
“魔族？”難怪我和它們都不一樣呢，“那你也是嗎？”我和他一樣。
他再度苦笑:
“快是了……”
“魔族，不吃魔族？”我確認著。
他點點頭。
“那你怎麽不早說！”害我白擔驚受怕。
隨後他為我解釋了魔物與魔族的不同，魔族生來就有靈智，會思考，越強的魔族越能駕馭更多魔物。
甚至是強大的妖獸。
“可是這些之前都沒有人告訴過我。”我小聲說道。
“魔族自魔淵誕生，待靈識長成後，魔族長老們會通過靈樹感應到其存在，然後派人接應新誕生的魔族去往魔界。”他這麽解釋。
“那為什麽沒人來接我呢？”我抱著雙腿，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在我心中飄過，讓我很不舒服。
他張了張唇，最終還是說道:
“也許是因為我將你帶到了蠻荒。”
我看著窗外一成不變的黃沙漫天，原來這裏是蠻荒。
“那你將我送回去。”
“我……”他掙紮許久，身上那股味道更加濃郁了，“你不想，留在這裏嗎？”
我仔細想了想，我對魔界一無所知，可是留在這裏，我卻能睡醒了就有內丹吃:
“你想讓我留在這裏？”
他點頭。
“那你不能讓我再餓肚子，不然的話，我就離開。”
“真，真的嗎？”
“我胃口很大的。”
“沒關系，只要你願意留在我身，留在這裏，你要多少內丹都可以。”
我瞇著眼睛，打量他半晌:
“姑且先相信你。”
他卻只是露出一個苦澀至極的笑。
他以為他能騙過我，可卻不知我靈智長得很快，雖然與我同為魔族，可他憑什麽對我這麽好？絕對是想吃了我的。
我的猜想當晚就得到了證實。
我故意假裝睡得很沈，他先是抓著我的頭發不知在做什麽，然後我就感覺到他的呼吸離我很近，他在嗅著我。
感覺已經快饞得不行了。
我的手指暗暗發力，只要他敢碰我，我就和他魚死網破，斷不能讓他咬去一塊肉。
不過好在他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是貪婪地聞著我半晌，然後發出一聲怪異滿足的聲音，就再沒動靜了。
第二日，他又裝作無事人一般，投餵給我大量的內丹。
我填飽了肚子，覺得靈智又開了許多。
看著他身上一直都裹著的東西，我再看了看自己，我只有頭發能遮擋住全身。
我為什麽不覺得他很香呢？
也許就是那個東西，可以掩蓋香味。
“你身上那個，我也要。”我指了指他。
他沒說什麽，好似知道我會說出這些話似的，他的手中很快就出現了和他身上一樣的東西。
“這叫衣物。”
他把它們放到我的床邊。
我打量著他，然後也將它們套在了自己身上。
可是很不舒服，我看著長長的衣物，我下床，嘗試走了幾步，卻不慎踩到底下摔倒在地。
“這是什麽啊！”我不滿地抖了抖手。
“對不起，這是我的衣物，對你來說有些不合身。”他上上下下地看著我，接著道，“你先脫下來，我幫你改一下。”
我又把它們撕下來還給了他。
他看著被我撕壞的衣物，嘆了口氣，然後走到桌邊，坐下身，不知從哪兒變出來針線，一針一針地縫補。
我好奇地來到桌子前:
“你不能把它變小嗎？”
他聞言，只是無害地笑著，也沒有看我:
“我想……親手為你縫補。”
我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聊，便讓他多為我說一說魔界的事。
“魔界，長什麽樣子呀？”
“我……未曾去過。”
“為什麽啊？你不是魔族嗎？”
“我的家，在仙界。”
“仙界？那你為什麽不回家？”
“我……回不去了。”
“為什麽回不去呢？”
“因為不潔。”
“不潔？”
“你以後會懂的。”
“那要是我變得不潔，是不是也回不去我的魔界了？”
“或許吧……”
“那我可不要變得和你一樣，我要幹幹凈凈的。”
他的手忽然一顫，被針刺破，指尖一滴血珠凝結出來。
我的眼睛霎時變紅，香，好香！我本能撲過去就要舔那滴血，卻被他一把攔下。
“芽芽，不可。”
芽芽，是他為我取的名字，破土之芽，新生之始。
“我要吃，我要吃！快給我吃！”
可那香氣轉瞬即逝，他的傷口也隨著指尖金光閃過，不見了。
我恢覆了神智，可還是看著他的指尖流口水。
他覆雜地看著我:
“芽芽，一旦嘗過了血的味道，你會上癮的。”
我看了他一眼，然後開始耍無賴:
“你不給我血吃，我就不留在這兒了！”
可他異常堅決，還是搖頭。
我只得裝作不在意地模樣:
“切，不給就不給。”
但我卻根本忘不了那香甜的味道。
就如同他總是夜裏被我饞得不受控制一般，我也饞他。
早晚吃了你。
我在心裏暗暗下定決心。
可他好似能看穿我的心思，對我嚴防死守，我根本近不得他一點身。
直到我想出一個法子，在又一個晚上，我感覺他的呼吸就噴灑在我的脖頸間的時候，我一下子睜開眼，趁他不註意，狠狠咬上了他的嘴唇。
這裏肉皮最薄，我早就觀察過了。
果不其然，血腥的味道在我口中炸開，我興奮極了，可卻還不等吃到更多，他就猛地將我按死。
“凈月，我還要，給我吃嘛。”我懇求地看著他，“我就吃一點兒，把我養胖了，你也好吃我是不是？”
“你，你……”他臉上露出極為痛苦的神色，胸口劇烈起伏著，他直直看著我的眼睛，“芽芽，你可懂得，何為男女之事了？”
我疑惑地看著他。
那是什麽東西？
他絕望地看著我，最終閉了閉眼。
他放開了我，在我驚詫的目光中，幹脆利落地劃開自己的手掌。
大量美味的鮮血流出，我雙眼冒光，撲過去大快朵頤。
連他對我做的奇怪的事也不在意了。
只要他不是要吃我，做什麽都好。
可是他的血舔一舔就沒有了，我不滿道:
“凈月，血沒了。”
他一聲不吭，再度把手掌的傷口劃深了些。
我抱著他的手，喝得飽飽的後，方才發現他對我做的事。
“凈月，你在幹什麽？”我奇怪地看著他。
他不肯回答我的話。
“我有點不舒服了。”我想把自己的雙腿拿回來，可是他力氣大得出奇，不讓我動。
好吧好吧，反正你不是要吃我，我打了個飽嗝，任由他折騰去。
第二日，我伸了個懶腰，發現凈月就在我的身邊，和我一樣沒穿衣服。
我看著他脖頸下跳動的血管，感覺又餓了。
就在我的牙齒快要咬上去的時候，他忽然睜開了眼，空洞地看著我。
我趕忙裝作什麽也沒有發生。
“我餓了。”我對他說。
這次他沒有絲毫猶豫，劃開了自己的胳膊，遞到我的唇邊。
我吃得正高興，他卻撫摸著我的頭發：
“芽芽，對不起，我，我會永遠對你好的。”
“真的嗎？”
我一邊喝血一邊問。
“嗯。”
“那我還想吃你的肉！”
我激動地看著他。
他楞了。
“給我吃一口嘛，你的肉好香啊！”
我不由自主咽了口口水。
“你想把我全部都吃下去嗎？”
他忽然問，眼神帶著一絲詭異。
呃……我要是承認，是不是不大好，他要是殺了我怎麽辦？
“不是不是，”我連忙否認，“把你吃沒了，我就沒有血喝了。”
他聽完，垂下了眼眸，竟然像是帶著一絲遺憾：
“是嘛……”
“你，想被我吃掉？”
他忽而笑了：
“如果被你吃掉，就能同芽芽，再也不分開，血脈相連，合二為一……”
那一瞬間，我心裏只有一個想法。
這人是個瘋子！
我驚恐地看著他，不由自主地後退。
他眼中的空洞慢慢淡了下去，恢覆清明後，他愧疚地看著我：
“對，對不起芽芽，我，我，我心魔入體，才會……是不是嚇到你了？”
心魔入體？
我雖長了不少靈識，可還是很難理解他的意思。
“心魔？那是什麽？”我問。
他露出一個無奈至極的笑容，看著我不說話。
“心魔，會讓人變得奇怪？”
他沈默了片刻，眼中的黑暗再度蔓延:
“也許，它只是讓我看到了最真實的自己。”
他低聲說著，撫摸我的頭發。
看得出來，他真的很喜歡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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