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死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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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死之際
五十公裏外，戰略物資存放C點。
炮火通天，槍林彈雨，硝煙彌漫。
深夜，前來盜竊物資的吸血鬼和過來增援的獵人正面對上，直接展開了一場血戰。
依靠劉如卉的情報，吸血鬼們順利找到了這裏。他們殺了一部分看守物資的人，正準備卸走武器，背後卻響起了槍聲。
突然從天而降的獵人令吸血鬼們猝不及防。他們本該被甕中捉鱉，卻硬生生憑著強悍的身體素質和陰險毒辣的殺人方式殺出了一條血路。
領頭的吸血鬼在獵人們迅猛的攻勢下放棄了搶奪物資的目標。他扔掉一具被用來抵擋子彈的獵人屍體，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陰沈著臉，吩咐底下的吸血鬼，“行動終止，從我們來的方向撤退。”
“A組繼續跟獵人纏鬥，盡量給B組的觀察員爭取時間尋找狙擊手的位置。”
“記住，不要跟那些打近戰的硬碰硬，優先解決狙擊手。”
“……”
土坡上，淩婳瞇眼按下扳機，子彈射穿了一個企圖逃跑的吸血鬼的腿。
眼前開始模糊，她晃了晃頭，試圖讓腦袋變得清醒一些，而此舉顯然無用。突突跳著的太陽穴也沒有因她這一個動作而有絲毫好轉。
淩婳正打算和身邊的人說明一下自己的情況，“砰”的一聲槍響，她身旁的狙擊手便倒了下去。
狙擊手眉心中彈，身體順勢直直地倒在了地上。他面朝天空，瞳孔大張著，頃刻間就沒了呼吸。
淩婳目光一凜！
千鈞一發之際，她就像預料到什麽一樣猛地偏過頭，一顆子彈剎那間便穿透她的耳垂，射進了身後的樹裏。
勁風掀起了她的一縷頭發，劇痛剎那間傳遍耳畔。
淩婳貼地翻滾，避過密集的彈幕。
“媽的。”一個臉上帶著塊刀疤的吸血鬼扔掉了已經沒有一顆子彈的槍，徑直朝著淩婳這邊走來。
在近身戰中，一把槍遠沒有一件冷兵器更加好使。是故吸血鬼壓根沒有要去撿地上狙擊手掉落的槍支的意思。
他從武裝帶裏抽出一把匕首，沖上去朝著地上淩婳的胸口處用力一劃！
淩婳急忙側身避開，同時借著翻過去的姿勢抓起一把塵土，用力一揮！
塵土陡然間飄進了吸血鬼的眼睛裏。
吸血鬼眼睛一酸，一時間難以視物。淩婳利用這個時間差一下子從地上站了起來。身形如鬼魅般繞到他身後，緊接著她曲起手肘，用手臂生生卡住了他的脖頸，另一手按住他的後腦勺，往一邊猛地一擰！
吸血鬼手裏的匕首“當啷”落地。
淩婳松開手，吸血鬼沈重的身體砸在地面上，揚起一片塵土。
他的脖頸以一個不自然的姿態歪斜著，眼裏還殘存著驚愕，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麽輕易地被殺了。
淩婳俯身去撿那把掉落在地上的匕首。
剛才那一下雖然致死率高，但這種幾乎全靠蠻力完成的動作對她而言負荷不小。不過一會兒的功夫，手肘處的關節便一陣陣地痛起來。
她看了眼地上已然沒氣了的狙擊手屍體，環顧四周，眉頭緊蹙。
一般來說，為了保護隊伍裏的狙擊手，戰術規劃都會安排一些近戰手守在周圍，來避免敵方摸到狙擊手的近點。
可這只吸血鬼已經繞過了他們的防護圈，直接沖到了他們所在的狙擊坡上。
那麽那些近戰手都上哪兒去了？都被殺死了麽……？
她來不及細看，後背便閃過一道淩厲的風聲。
淩婳沒有回頭，直接反手轉過手中匕首，“鋥”地一聲格住了即將落到她後背上的兇狠刀鋒。
耳機被刀氣一震，掉了下去。
淩婳望著那只耳機，牙齒磕在一起，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用刀者力氣很大，逼得她不得不慢慢跪下，來緩解刀的那股強大的下落勢頭。
刀背緊挨著後背，精鋼的質地膈得人生疼。
淩婳額角落下一滴熱汗，滲入沙土裏。
這個頭朝下的姿勢讓她腦袋充血，原本鈍痛的頭更加難受了。
淩婳深吸一口氣，她知道拼力氣的話，自己是完全贏不了的。
別說她現在發著高燒，就算她身體健康，對上後面這個吸血鬼，恐怕也沒什麽贏的勝算。
怎麽辦？
直接朝李硯塵喊狙擊點出事了嗎？但她沒有活著等到他來的信心。周圍到底還有沒有活著的近戰手？3組的狙擊點淪陷了，總指揮那邊到底知不知道這邊的情況？她該拖延時間等增援嗎？
半晌後，淩婳紛繁的思緒終於厘出一條明路。
“誤會，誤會，”她說：“是同類。”
身後握著刀的吸血鬼動作一頓，隨後怒道：“你當我是傻子麽？”
“你剛殺了我們的一個吸血鬼，現在跟我說你是同類？”
“什麽？”
“他是吸血鬼？”
淩婳驚訝道：“我還以為是獵人呢！”
吸血鬼：“……”
“我真的是吸血鬼。”淩婳的聲音透露出了些無可奈何，“你不信的話，你松開一點，我證明給你看。”
“你當老子三歲小孩嗎這麽好騙？”吸血鬼沖她道：“松開了好讓你殺我？”
“我看著像是能殺你的樣子嗎？”淩婳微微擡起頭，打眼一瞥，望見不遠處有個水潭，“這樣吧，你不用松開我，那邊有個水潭，我們就維持著這個姿勢去那邊，我露牙證明給你看。”
“不用這麽麻煩，你說你是我們的人，那你告訴我你的編號是多少，隊長剛剛下達了什麽命令？”
“誰說我是你們的人了？”
吸血鬼聞言，警鈴大作，正想了結了她，就聽淩婳道：“我還沒收編呢，我這次是偷偷跟著來的。”
“……什麽叫偷偷跟著來的？”吸血鬼皺眉，抵在她背上的刀沒有一絲松懈。
“我想加入你們隊伍，但是你們那邊挑選吸血鬼的不肯要我，所以我就偷偷跟來，想掙個功勞，到時候也好申請入隊。”
吸血鬼半信半疑，淩婳厲聲喊道：“別再浪費時間了，等會兒那群獵人就過來大家都沒有好果子吃！”
吸血鬼也不想誤殺同胞，他仔細想了想，覺得淩婳這個提議可行，用刀把她又往下按了按。兩人一齊走到水潭邊。
水潭的倒影中，淩婳尖尖的獠牙露了出來。
吸血鬼看見獠牙松了口氣。
淩婳捕捉到了他手部一瞬間的松懈，她頂著刀背，猛地直起身，旋身的同時，一記兇狠至極的膝踢便迎上了吸血鬼的小腹！
吸血鬼被踹出去小半米遠，撞上了不遠處的一棵樹。
“呼……呼……”淩婳粗喘著去夠地上的狙擊槍，就在她的手剛剛摸到槍把的時候，“啪啪啪”一梭子彈便從邊上打了過來。
淩婳只能放棄槍，躲到身邊一棵樹後。
腿部後知後覺地傳來劇痛，她悶哼一聲，垂眼往下看。
只見褲子處一片黑紅。
小腿處的布料那赫然出現了一個漆黑的彈孔，汩汩鮮血正順著褲子不斷地流出來。
該說幸好不是銀彈，身體的自愈能力多少還能起到一些微末的作用嗎？淩婳苦笑。
又來了一個吸血鬼，她現在小腿傷了，體力也在剛才的對戰中迅速流失，再這麽下去……
等那個被頂飛的吸血鬼緩神追過來，屆時二對一，自己必死無疑……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淩婳知道那個槍手已經來了。
她正咬牙準備硬抗，然而對方已經拿槍抵住了她的眉心。
那火熱又冰涼的觸感抵在額頭，淩婳的心猛地一跳！
“嗯？”握著槍的吸血鬼看見她的面孔，眉頭一皺。
自己仿佛在什麽地方見過這張臉，可仔細一思索，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桀驁鋒厲的長相讓吸血鬼看上去有幾分不近人情。唐卓然的性子確實也如他的長相一般，直接淩厲，當機立斷。
雖然有些疑惑，但他並沒有打算再繼續深想下去。這個礙事的狙擊手擋著他的路了，就必死無疑。
沒有一絲猶豫，唐卓然開槍了。
淩婳在她開槍的瞬間發力推開了他的手。
彈道偏移，子彈險險擦著淩婳的臉頰而過。
樹幹深處一個黑洞。
淩婳被掐住脖子，一把摜在了樹上。
“呃……咳……”淩婳後心一痛，渾身臟器都顫了顫，瞬間嗆出一口血沫。
唐卓然控制住她，再次扣下扳機，可是只出現了“哢擦”一聲輕響。
槍裏已經沒有子彈了。
唐卓然索性扔了槍，放在她脖頸處的手指一點點收緊，極度的窒息讓淩婳面孔迅速漲紅。
幾秒鐘之內，就變成了可怕的青色。
“對不起老大，我失手了。”被淩婳一個膝擊頂飛的那個吸血鬼迅速跑到了這邊。
他恨恨地盯著淩婳，“這個女人說她是吸血鬼，我才……”
“蠢貨。”唐卓然斜睨他一眼，冷冷道：“回去自己領罰。”
吸血鬼一點頭，“是！”
唐卓然想了想，又叮囑道：“記住，下次碰見吸血鬼——”
“照殺不誤。”
人們都說死前，回憶會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裏播放。
淩婳的大腦一片混亂，腦子裏有無數畫面在飛閃。
雨中的樹林、格鬥訓練場、不停歇的行李箱……那些無數次救她於危難中的身影漸漸合成一個，在她腦海中愈來愈清晰。
思維漸漸模糊之際，淩婳的心裏飄過一個名字。
那個名字逐漸在心底越來越深刻，像是要死死地烙在那裏。哪怕死了，也不想忘記。
垂死之際，淩婳恍然驚覺，自己似乎……好像已經喜歡上了那個人。
如果那種感情能被稱之為喜歡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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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婳正打算和身邊的人說明一下自己的情況，“砰”的一聲槍響，她身旁的狙擊手便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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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一個臉上帶著塊刀疤的吸血鬼扔掉了已經沒有一顆子彈的槍，徑直朝著淩婳這邊走來。
在近身戰中，一把槍遠沒有一件冷兵器更加好使。是故吸血鬼壓根沒有要去撿地上狙擊手掉落的槍支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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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手裏的匕首“當啷”落地。
淩婳松開手，吸血鬼沈重的身體砸在地面上，揚起一片塵土。
他的脖頸以一個不自然的姿態歪斜著，眼裏還殘存著驚愕，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麽輕易地被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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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來說，為了保護隊伍裏的狙擊手，戰術規劃都會安排一些近戰手守在周圍，來避免敵方摸到狙擊手的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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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誤會，”她說：“是同類。”
身後握著刀的吸血鬼動作一頓，隨後怒道：“你當我是傻子麽？”
“你剛殺了我們的一個吸血鬼，現在跟我說你是同類？”
“什麽？”
“他是吸血鬼？”
淩婳驚訝道：“我還以為是獵人呢！”
吸血鬼：“……”
“我真的是吸血鬼。”淩婳的聲音透露出了些無可奈何，“你不信的話，你松開一點，我證明給你看。”
“你當老子三歲小孩嗎這麽好騙？”吸血鬼沖她道：“松開了好讓你殺我？”
“我看著像是能殺你的樣子嗎？”淩婳微微擡起頭，打眼一瞥，望見不遠處有個水潭，“這樣吧，你不用松開我，那邊有個水潭，我們就維持著這個姿勢去那邊，我露牙證明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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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聞言，警鈴大作，正想了結了她，就聽淩婳道：“我還沒收編呢，我這次是偷偷跟著來的。”
“……什麽叫偷偷跟著來的？”吸血鬼皺眉，抵在她背上的刀沒有一絲松懈。
“我想加入你們隊伍，但是你們那邊挑選吸血鬼的不肯要我，所以我就偷偷跟來，想掙個功勞，到時候也好申請入隊。”
吸血鬼半信半疑，淩婳厲聲喊道：“別再浪費時間了，等會兒那群獵人就過來大家都沒有好果子吃！”
吸血鬼也不想誤殺同胞，他仔細想了想，覺得淩婳這個提議可行，用刀把她又往下按了按。兩人一齊走到水潭邊。
水潭的倒影中，淩婳尖尖的獠牙露了出來。
吸血鬼看見獠牙松了口氣。
淩婳捕捉到了他手部一瞬間的松懈，她頂著刀背，猛地直起身，旋身的同時，一記兇狠至極的膝踢便迎上了吸血鬼的小腹！
吸血鬼被踹出去小半米遠，撞上了不遠處的一棵樹。
“呼……呼……”淩婳粗喘著去夠地上的狙擊槍，就在她的手剛剛摸到槍把的時候，“啪啪啪”一梭子彈便從邊上打了過來。
淩婳只能放棄槍，躲到身邊一棵樹後。
腿部後知後覺地傳來劇痛，她悶哼一聲，垂眼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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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腿處的布料那赫然出現了一個漆黑的彈孔，汩汩鮮血正順著褲子不斷地流出來。
該說幸好不是銀彈，身體的自愈能力多少還能起到一些微末的作用嗎？淩婳苦笑。
又來了一個吸血鬼，她現在小腿傷了，體力也在剛才的對戰中迅速流失，再這麽下去……
等那個被頂飛的吸血鬼緩神追過來，屆時二對一，自己必死無疑……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淩婳知道那個槍手已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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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握著槍的吸血鬼看見她的面孔，眉頭一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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桀驁鋒厲的長相讓吸血鬼看上去有幾分不近人情。唐卓然的性子確實也如他的長相一般，直接淩厲，當機立斷。
雖然有些疑惑，但他並沒有打算再繼續深想下去。這個礙事的狙擊手擋著他的路了，就必死無疑。
沒有一絲猶豫，唐卓然開槍了。
淩婳在她開槍的瞬間發力推開了他的手。
彈道偏移，子彈險險擦著淩婳的臉頰而過。
樹幹深處一個黑洞。
淩婳被掐住脖子，一把摜在了樹上。
“呃……咳……”淩婳後心一痛，渾身臟器都顫了顫，瞬間嗆出一口血沫。
唐卓然控制住她，再次扣下扳機，可是只出現了“哢擦”一聲輕響。
槍裏已經沒有子彈了。
唐卓然索性扔了槍，放在她脖頸處的手指一點點收緊，極度的窒息讓淩婳面孔迅速漲紅。
幾秒鐘之內，就變成了可怕的青色。
“對不起老大，我失手了。”被淩婳一個膝擊頂飛的那個吸血鬼迅速跑到了這邊。
他恨恨地盯著淩婳，“這個女人說她是吸血鬼，我才……”
“蠢貨。”唐卓然斜睨他一眼，冷冷道：“回去自己領罰。”
吸血鬼一點頭，“是！”
唐卓然想了想，又叮囑道：“記住，下次碰見吸血鬼——”
“照殺不誤。”
人們都說死前，回憶會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裏播放。
淩婳的大腦一片混亂，腦子裏有無數畫面在飛閃。
雨中的樹林、格鬥訓練場、不停歇的行李箱……那些無數次救她於危難中的身影漸漸合成一個，在她腦海中愈來愈清晰。
思維漸漸模糊之際，淩婳的心裏飄過一個名字。
那個名字逐漸在心底越來越深刻，像是要死死地烙在那裏。哪怕死了，也不想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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