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 1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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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 112 章
“怎麽回事？傷得這麽重？大山和大力呢？”
丁奇起身：“大人莫急, 大山與大力兄弟平安無事，現都在顯州府。咱們的貨被人劫了，我回來報信。”
“被人劫了？走的都是官道, 怎會有強盜？”宋彥皺眉。官道上有人為非作歹，官府不會坐視不理，官道是最安全的路了。
“我也覺得納悶, 那一帶一直很安全, 走過很多次都沒事，這次大意了，是我沒用, 我對不起東家。”丁奇自責。
“誰都不想出這種事。”宋彥將手放到他肩上, 丁奇順著力度坐回椅子上。
宋彥對坐著一動不動的林青道：“丟了就丟了, 你千萬別著急。”
林青仰頭，整整十車藥材, 三千多兩銀子啊, 可心疼死她了。她剛把銀子借給宋彥，還指著這一趟回款呢。
不過宋彥說的沒錯, 丟了就是丟了, 心疼也沒有用。而且這種情況她早就預料過。為了避免這種事發生，丁奇每趟帶的人都不少，這次加上車夫共有二十六人, 而且都帶著棍棒, 敢動他們的強盜不簡單。
林青：“南邊的生意不能斷，得想想今後怎麽做？搶匪能搶一次就能搶第二次，我們在明他們在暗, 防不勝防。”
“我也是這麽想的，所以讓大力他們在那邊探聽探聽, 我先趕回來給夫人和大人報信。”丁奇皺眉，“我總覺得這事透著古怪，這條道我們走了很多趟，偏偏這次突然冒出來六七十人，指名問是不是永興藥材行。他們兩人打我們一個，有幾個高手專門針對我、大力和大山兄弟，像是早有準備。後來有幾個車夫受了傷，夫人說過關鍵時一定要先保人，我這才讓大家撤退，貨讓他們拉走。然後我去最近的縣城報官，只是我覺得報官可能沒用。”
“你做的對，人比貨重要，大家都沒事就好。不管有沒有用都得報官。”林青很慶幸沒有人死亡，“聽你的意思是有人針對我們？”
丁奇猶豫了一下，點點頭，“有一次我去韓州府的太和藥鋪送貨，有個男人看我的眼神不對，後來我問店家，他說是盛源藥商的人。以前太和藥鋪都從盛源拿貨，自從咱們的貨運到那邊以後，太和就不跟盛源合作了。”
永興藥材行發展太快，擋了一些人的財路，被人記恨也有可能。“同行競爭憑的是本事，用這種手段太卑劣了。”林青氣道。
宋彥：“若都正正經經做生意就沒有那麽多糾葛了。他們搶了貨怕是想趁機搶回客源。”永興藥行沒有按時把貨送到，失了信譽，這便是可乘之機。
丁奇：“我讓大山他們留在那邊，一方面給要送貨的店家賠禮道歉，一方面留意那邊的動向。咱家隊裏有個叫李小六的夥計，機靈圓滑，我讓他在那邊偷偷查，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線索。”
“你們是在顯州府出的事？”宋彥瞇了瞇眼。
丁奇：“對，顯州府核桃山，那兒離府城有四五天的路程。”
宋彥問了一些細節，而後道：“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盡快處理，過幾天組織人手重新送貨。你的傷如何？要不要緊？還能去嗎？”
“不要緊，養幾天就好了。”丁奇摸了摸紅腫的臉頰，“那些人沒下死手，想必也清楚一旦出了人命就不能善了。”
林青：“桂嫂子去找我外公了，讓他老人家給你看看傷。你先去偏房歇息，我和宋大人商量一下。”
丁奇出去後，林青問：“你想怎麽處理？顯州府與吉寧隔著一個韓州府，這麽遠的距離你能有什麽辦法？”
“你忘了顯州府知府是誰了？”
“顯州知府？”林青恍然大悟，“顧遠騫他爹！”因為顧遠騫的關系，過年時宋彥還托杜全給顧壬帶了年禮，兩家也算有來往。
這簡直是意外之喜，任何地方有人就好辦事，何況還是知府。宋彥去書房給顧知府寫信。一個時辰後他從衙門選了兩名捕快，讓二人快馬加鞭趕往顯州府，一定要把信親手交給顧知府，拿到顧壬的回信後再返回。
徐茂春回來給丁奇看了傷，大都是皮外傷，一處刀傷較深在胳膊上，但並沒有傷到筋骨也算萬幸。
林青一邊等顯州府的消息，一邊讓程海重新準備十車貨，這次運送貨物的人都用商行的夥計，等宋彥那邊有了消息就啟程南行。
從吉寧到顯州府馬車正常行駛得半個月，來回一趟差不多一個月。然而縣衙的兩名捕快身上揣著公文，騎快馬、在驛館換乘，路上都沒怎麽歇，緊用了八日就從顯州趕回吉寧。
隨行而來的還有顧壬的親信，顯州府駐軍守將任鵬。任鵬與宋彥、林青見面後，說了顧知府得到的信息和接下來的計劃。
林青即可安排人把藥材裝車，還讓丁奇帶隊，十二車價值幾千兩的藥材上路了。多出來的兩車給各店家的賠禮，讓丁奇按數量分發。能挽回就挽回，實在不行就算了。
等人走後，林青心裏始終惦記著，夜裏也睡不好，她碰碰身邊的男人：“你說會成功嗎？萬一這次不搶了怎麽辦？”
“不搶還不好？”宋彥的手在林青肚子上摩挲。
“問題是這次不搶，下次搶呢？也不能總讓任將軍護送啊。”任鵬不止一個人，他的手下化成百姓在路上跟著呢。
宋彥篤定：“若是有人針對永興藥行，這次一定還會搶。”林青不信。
宋彥閉著眼睛，“人總是莫名其妙地自大，先前那十車貨讓他們嘗到甜頭，又怎麽會放過現在的十二車？況且人家要的就是讓永興藥行失信於人。”
林青：“你說的有理。”
“所以娘子把心放進肚子裏，你不睡孩子也得睡。”
林青翻了個白眼，她肚子安安靜靜，他爹摸半天了一點沒鬧騰，就知道小屁孩兒睡得很好。跟宋彥嘮叨嘮叨，林青心情好多了，閉眼很快就睡著了。
此事在年前有了結果，正如宋彥預料的那樣，永興商行的車隊再次被劫，只是這次有顧知府的人在，搶匪頭子被抓了現行。押送到顯州府後，顧知府審問出背後的主使正是盛源藥材行。
然而盛源藥行在韓州府，顧壬這個氣，韓州府的跑他顯州府犯案，這是純心給他找不痛快。不過也幸虧在他地界，不然不一定能抓到人。
顧壬親自出面與韓州府知府交涉，韓州府把盛源藥行的東家抓了，盛源藥行也封了，林青先前丟的那十車貨被他們拉去更南邊賣了。最後林青拿到五千兩的賠償。
拿到銀子，林青拿出八百兩給丁奇小隊作補償，二十六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傷，傷重的比旁人多分一些。又拿出兩千兩讓杜全帶給顧知府，讓顧壬把銀子分給本次參與捉拿匪賊的官兵。
分到銀子的還有縣衙兩名捕快，“今後夫人有什麽事，您盡管開口，我等義不容辭。”他倆跑跑腿就拿了相當於一年薪俸的銀子，哪能不高興。對林青比他們家大人都親。
等人走後，宋彥冷哼：“見了銀子就不認我這個縣令了，他倆是縣衙捕快。”
“啥都沒有銀子好用，有錢能使鬼推磨。”林青甩了甩手裏不到一千兩的銀票。給那麽多人發完，她就剩這麽多了。算起來這單生意妥妥的虧了，但她高興。
徐茂春感嘆：“你比以前穩重多了。”以前林青幾兩銀子都看得很重。
“以前賺的少、存銀少，花一文少一文，不敢花。外公這個給您，您來吉寧幫了我不少，總得拿點酬勞。”林青抽出一張五百兩的銀票推給徐茂春。
徐茂春把銀票推回去，“我要銀子沒用，自己留著吧，你用錢的地方多。”
“外公您拿著吧。”林青又給推了過去，“我知道以前您偷偷給宋彥銀子，那個時候我們沒有能力就厚著臉皮要了您的銀子，如今我和宋彥都能賺錢，又怎麽好再花您老人家的錢？”
“花我銀子怎麽了？我是你們外公，長輩給的銀子就安心花著，什麽厚不厚臉皮的。”徐茂春虎著臉道。
“外公您收著吧。”宋彥也勸，“您外孫沒多大本事，好在您外孫媳婦能耐，這錢就當是我和她孝敬您的。”
“不是能賺銀子就是有本事，我外孫本事大著呢，你倆都是好孩子。”徐茂春把銀票拿起來，“那我就收著了，給我重外孫攢著。”這娃還沒出生，京城就送了不少東西來，現在老爺子還給攢銀子，這又是個福娃。
顯州府那邊收到林青兩千兩銀子和年禮，顧壬笑著對夫人道：“宋彥那個媳婦出手就是兩千兩，也真舍得。”
顧母：“你還真收啊？人家孩子賺銀子不容易。”雖然未見過面，但她從兒媳徐星河口中聽說過林青，是個不錯的。
“永興商行還要在這地界上走，顯州府都開分號了，拿了銀子手底下那些人也會照顧一二，林青很聰明。”
顧母：“照這麽說銀子還不能還回去，林青是借你的手給自己鋪路？”
“還什麽還。”顧壬沒好氣道：“我動用這麽多人，跨了兩個府替她把事辦了，我的人得點獎賞也是應該的。她既能拿得出，就說明兩千兩對她不算事。她那個藥材行賺錢著呢。你瞧杜全才跟她多久，銀子大把大把往回拿，比我這個知府的俸祿都多。”
顧母笑道：“原來你是眼紅了。”
“哼，她那點東西我還看不上。宋彥那孩子也不錯，聽說吉寧讓他治理的相當不錯。明年年底他在吉寧的任期也該到了，到時我看看能不能把他調過來。”
宋彥還不知自己被惦記上了，自從把媳婦的銀子追回來，宋大人的心情一直不錯。吉寧縣墾荒也很順利，年前開出大片農田，收拾收拾來年春天就可以耕種。
家事公事都讓他十分滿意，這日見縣衙沒什麽大事，他又溜回家陪媳婦，林青快要生了，宋彥恨不得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通過小門回到後宅，在院裏就聽見林青歡快的笑聲。
屋內，剛從顯州府趕回來的李小六講著那邊發生的趣事。被劫一事後，林青發現長途運送的弊端。再三考慮後她決定在顯州府設一家永興分號，儲備存貨。然後往南去的貨都從顯州府發出，避免突發意外不好周轉。
如此顯州府就需要一個信得過、又有能力的人主持。李小六在這次事件中表現出不俗的能力，顧壬得到的很多消息都是李小六探聽到的。丁奇也說此人腦子活又有膽識，是個幹大事的，所以林青就讓李小六做了永興藥行顯州府分號的掌櫃。
李小六帶著幾個人在那邊租房子，慢慢把分號開起來。快過年了他才回吉寧，給東家報告事情進展。
據小六子說這件事以後，南北道上有個傳言：永興商行的車隊動不得，聽說背後的東家是縣令夫人。有人不屑：“縣令才幾品？他管自己一畝三分地還行，還能管得到別的地界？”
“縣令品級是不高，但縣令背後有人啊。你當誰都請得動知府派兵捕盜？前年那位縣令剛到吉寧沒多久，南都府知府為了他，也派過一次兵滅匪。你想啊，哪個縣令譜這麽大？還不是上頭有人。”
李小六：“人們都說大人是朝中某位大人物的親兒子，東家您是京城某貴女呢。”
“這樣也不錯，有敬畏便不敢生非分之心。”宋彥道。
林青笑得前仰後合，“真是離了大譜，唉吆我肚子。”
“怎麽了？”宋彥起身到她身邊。
李婆子眼尖，瞧見林青坐的椅子似乎有水漬，趕緊把屋裏的男人都趕出去。她和蘇桂娥把林青扶到床上，讓人去請產婆。
宋彥呆呆地站在院中，這就要生了？他很懷疑是不是媳婦笑得太過，把孩子驚著了。
“你媳婦身體好，不會有事，放心。”徐茂春拿了銀針進去屋裏。
大概半個時辰，林青慘叫一聲，聽得宋彥冒出一身冷汗，不多時屋內傳來嬰兒的啼哭。
徐茂春從房裏走出來，高興道：“男孩兒，很壯實。”
有徐外公的針灸，林青沒怎麽遭罪就把孩子生下來。她側頭看著枕邊紅彤彤像個小老頭的孩子，鼻頭一酸，有點想哭。
宋彥進來後目不轉睛地盯著兒子，然後眼圈就紅了，眼淚順著臉頰流下。林青眼睛瞪得溜圓，她與宋彥在一起這麽久，似乎沒見他哭過。“有兒子了，高興哭了？”
宋彥也不怕媳婦笑話，擦了擦眼睛。“第一次當爹，沒忍住。你看他像我嗎？外公說像我。”
林青：“……”也不知老爺子是怎麽看出皺巴巴的小東西像他外孫的。“像，你是他爹不像你像誰。”
媳婦說像宋彥越看兒子越像自己，宋大人這個時候就不太聰明。“外公說叫宋璟，你覺得如何？”
“好聽。”璟哥兒的大名就這麽定下來了。
後日便是除夕，宋彥又喜得貴子，縣令府一派喜氣。宋彥特意買了兩頭豬，縣衙人人有份。
這個年除了不能出屋的林青母子，其他人都高高興興、大吃大喝。
除夕夜裏，林冬給她姐送吃食，林青讓她放到桌上。“我自己來，你出去吧。”
“我陪陪你。”林冬把桌子挪到床邊，讓她姐側身就能吃上飯。
安置好大姐，林冬趴在床邊看睡覺的小外甥。“才三天璟哥兒就變好看了。”
第一次見宋璟時，崢哥兒半天沒說話，後來他跟二姐嘀咕：大姐怎麽生了個猴子？小猴子一天一個樣，臉上的紅色褪去一些，看著沒那麽醜了。
林青喝了一口濃稠的粟米粥，“一日比一日好看，兩三個月後更好看，像福寶那樣。”
“吃上了？”宋彥推門進來，“我剛去廚房想給你端飯，桂嫂子說冬兒送過來了。冬兒真貼心。”
林青一擡下巴，“那當然，我妹妹。”
林冬被大姐誇得不好意思，“姐、姐夫，我出去了。”
林冬出去後，宋彥小聲道：“有人探我口風想給林冬做媒。”
“絕對不行。”林青放下碗，鄭重道：“她才多大，十三還是個孩子，定什麽親，十七八以後再說。我都嫁早了，冬兒絕對不能這麽早嫁人。”
“你嫁早了？”宋彥用戲謔的眼神看她，“當初把我搶進門，難道不是對我一見鐘情、相見恨晚？”
“哼！”林青回了他一聲哼，端起碗繼續吃。
宋彥悶笑：“好了不鬧你了，我就是給你提個醒。冬兒長相標致，越長大會越出色，識文斷字算得一手好賬，又有你這個永興商行的大姐，惦記她的人不會少。”
“以後冬兒出門讓桂嫂子陪著，誰惦記我妹妹，把他腿打斷。”林青恨恨地咬下一塊雞腿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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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回事？傷得這麽重？大山和大力呢？”
丁奇起身：“大人莫急, 大山與大力兄弟平安無事，現都在顯州府。咱們的貨被人劫了，我回來報信。”
“被人劫了？走的都是官道, 怎會有強盜？”宋彥皺眉。官道上有人為非作歹，官府不會坐視不理，官道是最安全的路了。
“我也覺得納悶, 那一帶一直很安全, 走過很多次都沒事，這次大意了，是我沒用, 我對不起東家。”丁奇自責。
“誰都不想出這種事。”宋彥將手放到他肩上, 丁奇順著力度坐回椅子上。
宋彥對坐著一動不動的林青道：“丟了就丟了, 你千萬別著急。”
林青仰頭，整整十車藥材, 三千多兩銀子啊, 可心疼死她了。她剛把銀子借給宋彥，還指著這一趟回款呢。
不過宋彥說的沒錯, 丟了就是丟了, 心疼也沒有用。而且這種情況她早就預料過。為了避免這種事發生，丁奇每趟帶的人都不少，這次加上車夫共有二十六人, 而且都帶著棍棒, 敢動他們的強盜不簡單。
林青：“南邊的生意不能斷，得想想今後怎麽做？搶匪能搶一次就能搶第二次，我們在明他們在暗, 防不勝防。”
“我也是這麽想的，所以讓大力他們在那邊探聽探聽, 我先趕回來給夫人和大人報信。”丁奇皺眉，“我總覺得這事透著古怪，這條道我們走了很多趟，偏偏這次突然冒出來六七十人，指名問是不是永興藥材行。他們兩人打我們一個，有幾個高手專門針對我、大力和大山兄弟，像是早有準備。後來有幾個車夫受了傷，夫人說過關鍵時一定要先保人，我這才讓大家撤退，貨讓他們拉走。然後我去最近的縣城報官，只是我覺得報官可能沒用。”
“你做的對，人比貨重要，大家都沒事就好。不管有沒有用都得報官。”林青很慶幸沒有人死亡，“聽你的意思是有人針對我們？”
丁奇猶豫了一下，點點頭，“有一次我去韓州府的太和藥鋪送貨，有個男人看我的眼神不對，後來我問店家，他說是盛源藥商的人。以前太和藥鋪都從盛源拿貨，自從咱們的貨運到那邊以後，太和就不跟盛源合作了。”
永興藥材行發展太快，擋了一些人的財路，被人記恨也有可能。“同行競爭憑的是本事，用這種手段太卑劣了。”林青氣道。
宋彥：“若都正正經經做生意就沒有那麽多糾葛了。他們搶了貨怕是想趁機搶回客源。”永興藥行沒有按時把貨送到，失了信譽，這便是可乘之機。
丁奇：“我讓大山他們留在那邊，一方面給要送貨的店家賠禮道歉，一方面留意那邊的動向。咱家隊裏有個叫李小六的夥計，機靈圓滑，我讓他在那邊偷偷查，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線索。”
“你們是在顯州府出的事？”宋彥瞇了瞇眼。
丁奇：“對，顯州府核桃山，那兒離府城有四五天的路程。”
宋彥問了一些細節，而後道：“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盡快處理，過幾天組織人手重新送貨。你的傷如何？要不要緊？還能去嗎？”
“不要緊，養幾天就好了。”丁奇摸了摸紅腫的臉頰，“那些人沒下死手，想必也清楚一旦出了人命就不能善了。”
林青：“桂嫂子去找我外公了，讓他老人家給你看看傷。你先去偏房歇息，我和宋大人商量一下。”
丁奇出去後，林青問：“你想怎麽處理？顯州府與吉寧隔著一個韓州府，這麽遠的距離你能有什麽辦法？”
“你忘了顯州府知府是誰了？”
“顯州知府？”林青恍然大悟，“顧遠騫他爹！”因為顧遠騫的關系，過年時宋彥還托杜全給顧壬帶了年禮，兩家也算有來往。
這簡直是意外之喜，任何地方有人就好辦事，何況還是知府。宋彥去書房給顧知府寫信。一個時辰後他從衙門選了兩名捕快，讓二人快馬加鞭趕往顯州府，一定要把信親手交給顧知府，拿到顧壬的回信後再返回。
徐茂春回來給丁奇看了傷，大都是皮外傷，一處刀傷較深在胳膊上，但並沒有傷到筋骨也算萬幸。
林青一邊等顯州府的消息，一邊讓程海重新準備十車貨，這次運送貨物的人都用商行的夥計，等宋彥那邊有了消息就啟程南行。
從吉寧到顯州府馬車正常行駛得半個月，來回一趟差不多一個月。然而縣衙的兩名捕快身上揣著公文，騎快馬、在驛館換乘，路上都沒怎麽歇，緊用了八日就從顯州趕回吉寧。
隨行而來的還有顧壬的親信，顯州府駐軍守將任鵬。任鵬與宋彥、林青見面後，說了顧知府得到的信息和接下來的計劃。
林青即可安排人把藥材裝車，還讓丁奇帶隊，十二車價值幾千兩的藥材上路了。多出來的兩車給各店家的賠禮，讓丁奇按數量分發。能挽回就挽回，實在不行就算了。
等人走後，林青心裏始終惦記著，夜裏也睡不好，她碰碰身邊的男人：“你說會成功嗎？萬一這次不搶了怎麽辦？”
“不搶還不好？”宋彥的手在林青肚子上摩挲。
“問題是這次不搶，下次搶呢？也不能總讓任將軍護送啊。”任鵬不止一個人，他的手下化成百姓在路上跟著呢。
宋彥篤定：“若是有人針對永興藥行，這次一定還會搶。”林青不信。
宋彥閉著眼睛，“人總是莫名其妙地自大，先前那十車貨讓他們嘗到甜頭，又怎麽會放過現在的十二車？況且人家要的就是讓永興藥行失信於人。”
林青：“你說的有理。”
“所以娘子把心放進肚子裏，你不睡孩子也得睡。”
林青翻了個白眼，她肚子安安靜靜，他爹摸半天了一點沒鬧騰，就知道小屁孩兒睡得很好。跟宋彥嘮叨嘮叨，林青心情好多了，閉眼很快就睡著了。
此事在年前有了結果，正如宋彥預料的那樣，永興商行的車隊再次被劫，只是這次有顧知府的人在，搶匪頭子被抓了現行。押送到顯州府後，顧知府審問出背後的主使正是盛源藥材行。
然而盛源藥行在韓州府，顧壬這個氣，韓州府的跑他顯州府犯案，這是純心給他找不痛快。不過也幸虧在他地界，不然不一定能抓到人。
顧壬親自出面與韓州府知府交涉，韓州府把盛源藥行的東家抓了，盛源藥行也封了，林青先前丟的那十車貨被他們拉去更南邊賣了。最後林青拿到五千兩的賠償。
拿到銀子，林青拿出八百兩給丁奇小隊作補償，二十六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傷，傷重的比旁人多分一些。又拿出兩千兩讓杜全帶給顧知府，讓顧壬把銀子分給本次參與捉拿匪賊的官兵。
分到銀子的還有縣衙兩名捕快，“今後夫人有什麽事，您盡管開口，我等義不容辭。”他倆跑跑腿就拿了相當於一年薪俸的銀子，哪能不高興。對林青比他們家大人都親。
等人走後，宋彥冷哼：“見了銀子就不認我這個縣令了，他倆是縣衙捕快。”
“啥都沒有銀子好用，有錢能使鬼推磨。”林青甩了甩手裏不到一千兩的銀票。給那麽多人發完，她就剩這麽多了。算起來這單生意妥妥的虧了，但她高興。
徐茂春感嘆：“你比以前穩重多了。”以前林青幾兩銀子都看得很重。
“以前賺的少、存銀少，花一文少一文，不敢花。外公這個給您，您來吉寧幫了我不少，總得拿點酬勞。”林青抽出一張五百兩的銀票推給徐茂春。
徐茂春把銀票推回去，“我要銀子沒用，自己留著吧，你用錢的地方多。”
“外公您拿著吧。”林青又給推了過去，“我知道以前您偷偷給宋彥銀子，那個時候我們沒有能力就厚著臉皮要了您的銀子，如今我和宋彥都能賺錢，又怎麽好再花您老人家的錢？”
“花我銀子怎麽了？我是你們外公，長輩給的銀子就安心花著，什麽厚不厚臉皮的。”徐茂春虎著臉道。
“外公您收著吧。”宋彥也勸，“您外孫沒多大本事，好在您外孫媳婦能耐，這錢就當是我和她孝敬您的。”
“不是能賺銀子就是有本事，我外孫本事大著呢，你倆都是好孩子。”徐茂春把銀票拿起來，“那我就收著了，給我重外孫攢著。”這娃還沒出生，京城就送了不少東西來，現在老爺子還給攢銀子，這又是個福娃。
顯州府那邊收到林青兩千兩銀子和年禮，顧壬笑著對夫人道：“宋彥那個媳婦出手就是兩千兩，也真舍得。”
顧母：“你還真收啊？人家孩子賺銀子不容易。”雖然未見過面，但她從兒媳徐星河口中聽說過林青，是個不錯的。
“永興商行還要在這地界上走，顯州府都開分號了，拿了銀子手底下那些人也會照顧一二，林青很聰明。”
顧母：“照這麽說銀子還不能還回去，林青是借你的手給自己鋪路？”
“還什麽還。”顧壬沒好氣道：“我動用這麽多人，跨了兩個府替她把事辦了，我的人得點獎賞也是應該的。她既能拿得出，就說明兩千兩對她不算事。她那個藥材行賺錢著呢。你瞧杜全才跟她多久，銀子大把大把往回拿，比我這個知府的俸祿都多。”
顧母笑道：“原來你是眼紅了。”
“哼，她那點東西我還看不上。宋彥那孩子也不錯，聽說吉寧讓他治理的相當不錯。明年年底他在吉寧的任期也該到了，到時我看看能不能把他調過來。”
宋彥還不知自己被惦記上了，自從把媳婦的銀子追回來，宋大人的心情一直不錯。吉寧縣墾荒也很順利，年前開出大片農田，收拾收拾來年春天就可以耕種。
家事公事都讓他十分滿意，這日見縣衙沒什麽大事，他又溜回家陪媳婦，林青快要生了，宋彥恨不得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通過小門回到後宅，在院裏就聽見林青歡快的笑聲。
屋內，剛從顯州府趕回來的李小六講著那邊發生的趣事。被劫一事後，林青發現長途運送的弊端。再三考慮後她決定在顯州府設一家永興分號，儲備存貨。然後往南去的貨都從顯州府發出，避免突發意外不好周轉。
如此顯州府就需要一個信得過、又有能力的人主持。李小六在這次事件中表現出不俗的能力，顧壬得到的很多消息都是李小六探聽到的。丁奇也說此人腦子活又有膽識，是個幹大事的，所以林青就讓李小六做了永興藥行顯州府分號的掌櫃。
李小六帶著幾個人在那邊租房子，慢慢把分號開起來。快過年了他才回吉寧，給東家報告事情進展。
據小六子說這件事以後，南北道上有個傳言：永興商行的車隊動不得，聽說背後的東家是縣令夫人。有人不屑：“縣令才幾品？他管自己一畝三分地還行，還能管得到別的地界？”
“縣令品級是不高，但縣令背後有人啊。你當誰都請得動知府派兵捕盜？前年那位縣令剛到吉寧沒多久，南都府知府為了他，也派過一次兵滅匪。你想啊，哪個縣令譜這麽大？還不是上頭有人。”
李小六：“人們都說大人是朝中某位大人物的親兒子，東家您是京城某貴女呢。”
“這樣也不錯，有敬畏便不敢生非分之心。”宋彥道。
林青笑得前仰後合，“真是離了大譜，唉吆我肚子。”
“怎麽了？”宋彥起身到她身邊。
李婆子眼尖，瞧見林青坐的椅子似乎有水漬，趕緊把屋裏的男人都趕出去。她和蘇桂娥把林青扶到床上，讓人去請產婆。
宋彥呆呆地站在院中，這就要生了？他很懷疑是不是媳婦笑得太過，把孩子驚著了。
“你媳婦身體好，不會有事，放心。”徐茂春拿了銀針進去屋裏。
大概半個時辰，林青慘叫一聲，聽得宋彥冒出一身冷汗，不多時屋內傳來嬰兒的啼哭。
徐茂春從房裏走出來，高興道：“男孩兒，很壯實。”
有徐外公的針灸，林青沒怎麽遭罪就把孩子生下來。她側頭看著枕邊紅彤彤像個小老頭的孩子，鼻頭一酸，有點想哭。
宋彥進來後目不轉睛地盯著兒子，然後眼圈就紅了，眼淚順著臉頰流下。林青眼睛瞪得溜圓，她與宋彥在一起這麽久，似乎沒見他哭過。“有兒子了，高興哭了？”
宋彥也不怕媳婦笑話，擦了擦眼睛。“第一次當爹，沒忍住。你看他像我嗎？外公說像我。”
林青：“……”也不知老爺子是怎麽看出皺巴巴的小東西像他外孫的。“像，你是他爹不像你像誰。”
媳婦說像宋彥越看兒子越像自己，宋大人這個時候就不太聰明。“外公說叫宋璟，你覺得如何？”
“好聽。”璟哥兒的大名就這麽定下來了。
後日便是除夕，宋彥又喜得貴子，縣令府一派喜氣。宋彥特意買了兩頭豬，縣衙人人有份。
這個年除了不能出屋的林青母子，其他人都高高興興、大吃大喝。
除夕夜裏，林冬給她姐送吃食，林青讓她放到桌上。“我自己來，你出去吧。”
“我陪陪你。”林冬把桌子挪到床邊，讓她姐側身就能吃上飯。
安置好大姐，林冬趴在床邊看睡覺的小外甥。“才三天璟哥兒就變好看了。”
第一次見宋璟時，崢哥兒半天沒說話，後來他跟二姐嘀咕：大姐怎麽生了個猴子？小猴子一天一個樣，臉上的紅色褪去一些，看著沒那麽醜了。
林青喝了一口濃稠的粟米粥，“一日比一日好看，兩三個月後更好看，像福寶那樣。”
“吃上了？”宋彥推門進來，“我剛去廚房想給你端飯，桂嫂子說冬兒送過來了。冬兒真貼心。”
林青一擡下巴，“那當然，我妹妹。”
林冬被大姐誇得不好意思，“姐、姐夫，我出去了。”
林冬出去後，宋彥小聲道：“有人探我口風想給林冬做媒。”
“絕對不行。”林青放下碗，鄭重道：“她才多大，十三還是個孩子，定什麽親，十七八以後再說。我都嫁早了，冬兒絕對不能這麽早嫁人。”
“你嫁早了？”宋彥用戲謔的眼神看她，“當初把我搶進門，難道不是對我一見鐘情、相見恨晚？”
“哼！”林青回了他一聲哼，端起碗繼續吃。
宋彥悶笑：“好了不鬧你了，我就是給你提個醒。冬兒長相標致，越長大會越出色，識文斷字算得一手好賬，又有你這個永興商行的大姐，惦記她的人不會少。”
“以後冬兒出門讓桂嫂子陪著，誰惦記我妹妹，把他腿打斷。”林青恨恨地咬下一塊雞腿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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