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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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人在絕望的時候連著對城市的好感也漸漸降低，雖然這毫無邏輯可言。就像曾經她去隔壁城市打暑假工，連著被好幾個人騙來騙去，幾乎沒了積蓄，最後隨便找了一個廉價的工作，從此以後她對那座城市的感覺變得十分差。
那輛車在她旁邊停下，裏面的人降下車窗，時佳一轉頭便看見鐘子騫英俊的面容，他深邃的眼眸駐足在她身上，似乎散發著一股不羈的氣息。
後來鐘子騫向她描述，她那天就像一只流浪貓，頭發在衣帽下隨意的散落著，整個人不停地抖動著，那麽楚楚可憐。
“時佳？”他十分驚訝，“你去哪兒，上車，我送你。”
時佳心裏危險的防線已經崩塌，就算是陌生人停下來她都有可能上車，博取一點車裏的溫暖，不至於在外面被冷風持續襲擊著。
他打開車門下車，將她的行李塞進去後備箱。
“謝謝。”她是由衷地感謝。
鐘子騫的視線落在她臉上，“不客氣。”
上了車，時佳身上的體溫漸漸恢覆，她很慶幸鐘子騫什麽也沒問，或許是她身上壓根沒有他感興趣的點。路邊霓虹的燈影透過車窗照在她身上，不知過了多少紅燈，開過了多少個岔路口，路過了幾輛車，他將她送回了學校。
保安大叔起初怎麽也不肯給他們放行，無奈之下，鐘子騫下車不知給誰打了電話，後將電話遞給保安大叔，他聽了之後讓他們簡單的做登記後便放了行。
此刻，天已蒙蒙亮，學校裏十分寂靜寥廓，無人來往，幾棟宿舍樓全然緊閉，時佳來時已聯系過輔導員，阿姨會來給她開門。
車在宿舍樓下停住，她糾結了一路，也沒想出來該怎麽表達自己的謝意，想來他們什麽也不缺，只能用言語再次表達她的感謝。時佳轉過頭去，動了動嘴唇，鐘子騫也感應般的頷起首來，他的眼神如平靜的湖面，清澈溫柔，溫和地說：“想感謝我？”
時佳微怔地點頭。車內狹窄的空間將他們離得很近，她清楚地看著他的五官，棱角分明的臉龐，高挺筆直的鼻梁如聳立的高山，為他的面容增添了一分俊朗的氣息，“那你幫我翻譯幾份文件，如何？”
她想了想，隨即爽快地答應“十分榮幸。”鐘子騫走之前他們用時佳手機僅剩的一點電交換了聯系方式。
鐘子騫出了校門一路風馳電掣來到醫院，病房內已經擠滿了人，楊翼遞給他一個“好自為之”的眼神。
老頭子透過人群見他進來，有些無奈地對眾人說：“你們就是太小題大做了，看看子騫，遇事不驚，這才是大家風範。”
楊老頭子旁邊的鐘父已經狠狠地剜了一眼鐘子騫，鐘子騫解釋：“路上有點兒事耽擱了。”
他走到楊老頭子病床邊，他精神甚好。快到醫院時楊翼給他打過電話，知道老頭子沒事他這才折回去送時佳，起先他並不確定那是時佳，在紅綠燈路口時，只遠遠的見到一個渾身發抖走路都走不穩了的人，或者是心中的猜測，或者不管她是誰，他都會在這個寒冷的春節裏送她一程。
“外公。”
楊老頭子寵溺地笑，他常對周圍人說只有子騫最像他，楊翼時常不解地問哪個地方像，這時老頭子就緘默不言。
“子騫來啦，好久沒見你了。”他摸了摸他的頭，“是不是你媽媽又逼你考試了，你放心，見到她我就勸她，讓你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楊信文一年前確診老年癡呆和高血壓，那整好是外婆去世的日子，此後記憶便時好時壞，大多時候只記得外婆在世時的記憶。
病房的人陸續被遣散，剩下楊翼和鐘子騫，他們一人坐在一旁，窗簾遮了大半的窗戶，只留一點好讓光照進來。鐘子騫的面容已顯得有些疲倦。
“爺爺真是偏心，你一來他話就多，對我們開口都不超過兩句。”楊翼對他說。
鐘子騫自然不理會他的揶揄，而是問：“外公什麽時候能出院？”
楊翼大學主修心內科，畢業後便到這家醫院來，幾年後成了最年輕的主治醫生，他自己都未曾想過有一天自己的專業會用在家人身上。
“再觀察幾天。”
郝文錦聽到了宿舍開門的聲音，從床上驚起，最近幾天她對各種聲音都特別敏感，看見時佳推著行李進來時，她驚詫得難以言語，內心湧動著一股深深的感動，仿佛有一股暖流深入心扉。那天除了徐沐和時佳其他人都在和她聊天擺脫恐懼，只有時佳趕了過來。以前她覺得時佳不愛說話，不喜歡背地裏說別人壞話，對人既不熱情也不冷淡，像極了不問世間浮華的小白花。可待久了就會發現她其實心地善良，行事十分低調的女子。
“時佳，你嚇死我了，我以為是鬼。”
時佳想起來之前給她推薦過幾步林正英的片子，她只看了前面幾秒鐘就嚇得關掉了電腦，晚上就做了噩夢，而現在宿舍的防塵袋隨著人走動而飄起來，倒真有幾分恐怖片裏的氛圍，“可沒有我這麽漂亮的女鬼。”
郝文錦噗嗤一笑，問她要不要吃早飯，她去買，學校的食堂還沒開，她去了外面的小吃街。
第五天後時佳才收到鐘子騫發過來的文件，而在學校的這些天，時佳從之前大一參加社團認識的學姐那接了一點翻譯的兼職，影視上的翻譯，對她來說並不算難。順道還能將之前她沒興趣的英美片子給看完。
鐘子騫什麽要求也沒提，讓她自由翻，翻完給他就行。這讓時佳懷疑他只是為了幫她才找她翻譯。
開學前一周，時佳將翻譯的文件發給他，他又給她發開了一項翻譯材料，不過他特別強調，讓她有時間再翻，不必這麽急。
時佳心想，這是嫌她翻譯的質量不好嗎？結果鐘子騫又解釋說：“不要誤會，你翻譯得很好。”
時佳回了一個笑臉，這個笑臉在後來幾年被稱為死亡微笑。
宿舍其他人並不知她也早已返校，誤以為她還在南城，他們在群裏討論什麽時候返校時，時佳便悄悄隱身，這是她的習慣，通常他們也在群裏聊，而她不知說些什麽也就會這麽做，而這回郝文錦也沒有參與他們的熱聊。鄧妍在市裏不需要搶票，肖靜雅則從開票那天開始搶至今也沒搶到，極有可能延遲返校。李欣是除了鄧妍外離得最近的，所以她是爸開車送她來。徐沐則坐高鐵。
臨近開學那幾天時佳受了風寒，第二天便發起了高燒。起先是因為她沒去澡堂，晚上的時候在宿舍洗頭沒有及時吹幹，睡前人就開始感覺昏沈沈的，第二天起來整個人就沒了力氣。
郝文錦叫了她幾聲，她沒應，上來一看才知道她發了燒。用毛巾打濕水敷在她額頭上，拿出之前在宿舍準備的體溫計夾在她的胳肢窩裏。宿舍的床令她上下十分不便，床位又小，每次上下都十分費勁。郝文錦爬到她旁邊，伸手拿出溫度計——39度。不小心碰到時佳的手，燙得像火爐。她瞬間慌了神，想著要不要打120，剛拿出手機就被意識不清醒的時佳阻止住，“我不去醫院，你去幫我買點藥就好。”郝文錦又火急火燎地去學校附近的藥店買藥。
郝文錦走後，時佳床邊的手機卻在不停地震動，她迷迷糊糊地抓起來，以為是鬧鈴，闔著眼睛給摁掉了。幾分鐘過後，它再次響起，她勉強睜開眼，只能模糊地看到那一串號碼，將電話接起後放在耳邊。
“佳佳。”曾誠久違的聲音從那邊傳來，時佳以前從未覺得他的聲音像現在這般親切。
她悶聲答：“嗯。”
曾誠自與她吵架後，第二天一氣之下就回了市裏，剛好公司的一些事情急需處理也就一直沒聯系她。前幾天突然想起來很快便是她的生日了，農歷正月十五，時佳從不過生日，只是他有時候非得給她過，她也只能無奈接受。
“生日快樂。”
時佳在半醉半醒中清醒了幾秒，昏迷之前說了一句：“謝謝。”
任憑曾誠在那邊如何叫她，她也沒應答。
時佳連著做了好幾個夢，先是夢到她在兇殺現場，場面極其恐怖，想要醒過來擺脫夢境，卻又因為在病中，如何也醒不過來。
接著又夢到了她死後來到了地獄，她問閻王自己為什麽會到地獄來，明明她從未做過什麽罪大惡極的事，閻王說了什麽，她卻聽不清，可它明明那麽大聲。
再接下來她又夢到了父親母親，她的記憶裏從未出現過他們，只有外婆僅存的他們結婚時拍下的結婚照。畫面是在她兩歲的時候，她的父親個子很高，長相帥氣，正在廚房做著飯，她的母親皮膚很白，身材瘦小，正在洗她的衣服。他們家裏還養了一天小狗，小狗在她面前蹦來蹦去，她特別惱，很生氣地對小狗說：“走開，小狗狗，怎麽總是在外面。”這句話引得正在做飯的父親和正在洗衣服的母親哄堂大笑，父親說：“看來我們閨女以後是搞笑女。”
他猜錯了，他們的閨女並沒有成為搞笑女，在沒有雙親的陪伴裏反而顯得有些孤僻，在別人時而同情，嘲弄的異樣目光裏，她成長得小心翼翼，害怕他們在自己不經意間傷害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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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絕望的時候連著對城市的好感也漸漸降低，雖然這毫無邏輯可言。就像曾經她去隔壁城市打暑假工，連著被好幾個人騙來騙去，幾乎沒了積蓄，最後隨便找了一個廉價的工作，從此以後她對那座城市的感覺變得十分差。
那輛車在她旁邊停下，裏面的人降下車窗，時佳一轉頭便看見鐘子騫英俊的面容，他深邃的眼眸駐足在她身上，似乎散發著一股不羈的氣息。
後來鐘子騫向她描述，她那天就像一只流浪貓，頭發在衣帽下隨意的散落著，整個人不停地抖動著，那麽楚楚可憐。
“時佳？”他十分驚訝，“你去哪兒，上車，我送你。”
時佳心裏危險的防線已經崩塌，就算是陌生人停下來她都有可能上車，博取一點車裏的溫暖，不至於在外面被冷風持續襲擊著。
他打開車門下車，將她的行李塞進去後備箱。
“謝謝。”她是由衷地感謝。
鐘子騫的視線落在她臉上，“不客氣。”
上了車，時佳身上的體溫漸漸恢覆，她很慶幸鐘子騫什麽也沒問，或許是她身上壓根沒有他感興趣的點。路邊霓虹的燈影透過車窗照在她身上，不知過了多少紅燈，開過了多少個岔路口，路過了幾輛車，他將她送回了學校。
保安大叔起初怎麽也不肯給他們放行，無奈之下，鐘子騫下車不知給誰打了電話，後將電話遞給保安大叔，他聽了之後讓他們簡單的做登記後便放了行。
此刻，天已蒙蒙亮，學校裏十分寂靜寥廓，無人來往，幾棟宿舍樓全然緊閉，時佳來時已聯系過輔導員，阿姨會來給她開門。
車在宿舍樓下停住，她糾結了一路，也沒想出來該怎麽表達自己的謝意，想來他們什麽也不缺，只能用言語再次表達她的感謝。時佳轉過頭去，動了動嘴唇，鐘子騫也感應般的頷起首來，他的眼神如平靜的湖面，清澈溫柔，溫和地說：“想感謝我？”
時佳微怔地點頭。車內狹窄的空間將他們離得很近，她清楚地看著他的五官，棱角分明的臉龐，高挺筆直的鼻梁如聳立的高山，為他的面容增添了一分俊朗的氣息，“那你幫我翻譯幾份文件，如何？”
她想了想，隨即爽快地答應“十分榮幸。”鐘子騫走之前他們用時佳手機僅剩的一點電交換了聯系方式。
鐘子騫出了校門一路風馳電掣來到醫院，病房內已經擠滿了人，楊翼遞給他一個“好自為之”的眼神。
老頭子透過人群見他進來，有些無奈地對眾人說：“你們就是太小題大做了，看看子騫，遇事不驚，這才是大家風範。”
楊老頭子旁邊的鐘父已經狠狠地剜了一眼鐘子騫，鐘子騫解釋：“路上有點兒事耽擱了。”
他走到楊老頭子病床邊，他精神甚好。快到醫院時楊翼給他打過電話，知道老頭子沒事他這才折回去送時佳，起先他並不確定那是時佳，在紅綠燈路口時，只遠遠的見到一個渾身發抖走路都走不穩了的人，或者是心中的猜測，或者不管她是誰，他都會在這個寒冷的春節裏送她一程。
“外公。”
楊老頭子寵溺地笑，他常對周圍人說只有子騫最像他，楊翼時常不解地問哪個地方像，這時老頭子就緘默不言。
“子騫來啦，好久沒見你了。”他摸了摸他的頭，“是不是你媽媽又逼你考試了，你放心，見到她我就勸她，讓你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楊信文一年前確診老年癡呆和高血壓，那整好是外婆去世的日子，此後記憶便時好時壞，大多時候只記得外婆在世時的記憶。
病房的人陸續被遣散，剩下楊翼和鐘子騫，他們一人坐在一旁，窗簾遮了大半的窗戶，只留一點好讓光照進來。鐘子騫的面容已顯得有些疲倦。
“爺爺真是偏心，你一來他話就多，對我們開口都不超過兩句。”楊翼對他說。
鐘子騫自然不理會他的揶揄，而是問：“外公什麽時候能出院？”
楊翼大學主修心內科，畢業後便到這家醫院來，幾年後成了最年輕的主治醫生，他自己都未曾想過有一天自己的專業會用在家人身上。
“再觀察幾天。”
郝文錦聽到了宿舍開門的聲音，從床上驚起，最近幾天她對各種聲音都特別敏感，看見時佳推著行李進來時，她驚詫得難以言語，內心湧動著一股深深的感動，仿佛有一股暖流深入心扉。那天除了徐沐和時佳其他人都在和她聊天擺脫恐懼，只有時佳趕了過來。以前她覺得時佳不愛說話，不喜歡背地裏說別人壞話，對人既不熱情也不冷淡，像極了不問世間浮華的小白花。可待久了就會發現她其實心地善良，行事十分低調的女子。
“時佳，你嚇死我了，我以為是鬼。”
時佳想起來之前給她推薦過幾步林正英的片子，她只看了前面幾秒鐘就嚇得關掉了電腦，晚上就做了噩夢，而現在宿舍的防塵袋隨著人走動而飄起來，倒真有幾分恐怖片裏的氛圍，“可沒有我這麽漂亮的女鬼。”
郝文錦噗嗤一笑，問她要不要吃早飯，她去買，學校的食堂還沒開，她去了外面的小吃街。
第五天後時佳才收到鐘子騫發過來的文件，而在學校的這些天，時佳從之前大一參加社團認識的學姐那接了一點翻譯的兼職，影視上的翻譯，對她來說並不算難。順道還能將之前她沒興趣的英美片子給看完。
鐘子騫什麽要求也沒提，讓她自由翻，翻完給他就行。這讓時佳懷疑他只是為了幫她才找她翻譯。
開學前一周，時佳將翻譯的文件發給他，他又給她發開了一項翻譯材料，不過他特別強調，讓她有時間再翻，不必這麽急。
時佳心想，這是嫌她翻譯的質量不好嗎？結果鐘子騫又解釋說：“不要誤會，你翻譯得很好。”
時佳回了一個笑臉，這個笑臉在後來幾年被稱為死亡微笑。
宿舍其他人並不知她也早已返校，誤以為她還在南城，他們在群裏討論什麽時候返校時，時佳便悄悄隱身，這是她的習慣，通常他們也在群裏聊，而她不知說些什麽也就會這麽做，而這回郝文錦也沒有參與他們的熱聊。鄧妍在市裏不需要搶票，肖靜雅則從開票那天開始搶至今也沒搶到，極有可能延遲返校。李欣是除了鄧妍外離得最近的，所以她是爸開車送她來。徐沐則坐高鐵。
臨近開學那幾天時佳受了風寒，第二天便發起了高燒。起先是因為她沒去澡堂，晚上的時候在宿舍洗頭沒有及時吹幹，睡前人就開始感覺昏沈沈的，第二天起來整個人就沒了力氣。
郝文錦叫了她幾聲，她沒應，上來一看才知道她發了燒。用毛巾打濕水敷在她額頭上，拿出之前在宿舍準備的體溫計夾在她的胳肢窩裏。宿舍的床令她上下十分不便，床位又小，每次上下都十分費勁。郝文錦爬到她旁邊，伸手拿出溫度計——39度。不小心碰到時佳的手，燙得像火爐。她瞬間慌了神，想著要不要打120，剛拿出手機就被意識不清醒的時佳阻止住，“我不去醫院，你去幫我買點藥就好。”郝文錦又火急火燎地去學校附近的藥店買藥。
郝文錦走後，時佳床邊的手機卻在不停地震動，她迷迷糊糊地抓起來，以為是鬧鈴，闔著眼睛給摁掉了。幾分鐘過後，它再次響起，她勉強睜開眼，只能模糊地看到那一串號碼，將電話接起後放在耳邊。
“佳佳。”曾誠久違的聲音從那邊傳來，時佳以前從未覺得他的聲音像現在這般親切。
她悶聲答：“嗯。”
曾誠自與她吵架後，第二天一氣之下就回了市裏，剛好公司的一些事情急需處理也就一直沒聯系她。前幾天突然想起來很快便是她的生日了，農歷正月十五，時佳從不過生日，只是他有時候非得給她過，她也只能無奈接受。
“生日快樂。”
時佳在半醉半醒中清醒了幾秒，昏迷之前說了一句：“謝謝。”
任憑曾誠在那邊如何叫她，她也沒應答。
時佳連著做了好幾個夢，先是夢到她在兇殺現場，場面極其恐怖，想要醒過來擺脫夢境，卻又因為在病中，如何也醒不過來。
接著又夢到了她死後來到了地獄，她問閻王自己為什麽會到地獄來，明明她從未做過什麽罪大惡極的事，閻王說了什麽，她卻聽不清，可它明明那麽大聲。
再接下來她又夢到了父親母親，她的記憶裏從未出現過他們，只有外婆僅存的他們結婚時拍下的結婚照。畫面是在她兩歲的時候，她的父親個子很高，長相帥氣，正在廚房做著飯，她的母親皮膚很白，身材瘦小，正在洗她的衣服。他們家裏還養了一天小狗，小狗在她面前蹦來蹦去，她特別惱，很生氣地對小狗說：“走開，小狗狗，怎麽總是在外面。”這句話引得正在做飯的父親和正在洗衣服的母親哄堂大笑，父親說：“看來我們閨女以後是搞笑女。”
他猜錯了，他們的閨女並沒有成為搞笑女，在沒有雙親的陪伴裏反而顯得有些孤僻，在別人時而同情，嘲弄的異樣目光裏，她成長得小心翼翼，害怕他們在自己不經意間傷害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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