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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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今夜動蕩。
街上卻平靜。
許是被使館的動亂所影響, 夜間比往常都靜了幾分，像是習慣忍讓和和平的人們在躲避著麻煩和鮮血。
林笑初走在街上，第一晚出來時的小攤一個都沒了。
可惜, 她秀氣的眉淡淡擡起, 如輕攏的月, 她有點餓了, 想吃山楂糕來著。
林笑初繼續向前，來到了回春堂的門外。
牌匾仍在，門卻關著，門栓上落了點輕灰。
她轉頭看向另一側。
那是一家新開的醫館。
雖然新開，雖然時間緊, 卻從外表上看不出倉促，顯然辦這醫館的人有幾分能力, 不論是曾經開醫館的經驗，還是對錢財的使用和把控上。
牌匾是新的。
上面寫著三個大字：新生堂。
新生堂，林笑初將這個名字咀嚼在唇間，笑意輕起, 回春過寒, 苦難終退, 希望重臨, 便是新生。
屋內燈火明亮, 她正要上前, 眼前門輕輕一聲, 開了。
門內探出個小腦袋, 眉眼溫柔, 淺淺的書生氣，在看到林笑初的瞬間就開口, 滿臉驚喜：“魏小姐！”
林笑初微微頷首：“我來看看你們。”
文曉玥拉開門，將林笑初迎了進去，本是自持的讀書人，如今再見恩人，也忍不住內心的激蕩，幾乎要歡呼雀躍起來：“大家快看，魏小姐來了！”
林笑初瞥她一眼。
那日黑夜初見，她雖有文士之風，但身上滿滿死意，對這個世界滿腔憤恨，對誰都能咬上一口怨一下不公的絕望與瘋狂，如今幾日不見，竟脫胎換骨，整個人穩定了下來，露出了些屬於她這個年紀的輕快與朝氣。
希望，真的是個很神奇的東西。
屋內的t人聽到她開口，都湊了過來，還有去屋裏叫人的，三三兩兩的，竟然湊出了八個人。
除了文曉玥和容冬母女，另外五個則是來投奔她們的受害者。
見了她，不太好意思說什麽，都微微一禮，道一聲謝過，鄭重萬分。
感謝，對於林笑初來說不算什麽，在那些模擬的任務中，她聽過許多。
但來自真人的感謝，這般鄭重，卻好像是第一次。
林笑初其實沒有覺得自己做了什麽。
她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但似乎，對於這些人來說，意義與重量都已經不同了。
“李回春已經死了。”林笑初開口：“我親眼看著他死的，他們不會再回來了。”
那一刻，她對上了受害者的表情。
林笑初也說不清那是一種什麽樣的表情，似痛哭流涕，似如釋重負，似憤恨難消，似沈怨昭雪，卻是任何強大先進的模擬器都無法模擬出來的表情。
但緊跟著，其中就一名膽子小些的驚惶開口：“他死了，變成鬼了，會不會來抓我？”
顯然，這來自於李回春曾經的威脅。
可緊跟著一道清脆的聲音開口，惡狠狠地，透著決然：“他要是敢來，我們就殺了他，我們這麽多人，怕他一個鬼做什麽！”
賠錢貨坐在櫃臺上，將手裏的算盤和鬼畫符般的賬本放下，黑黝黝的眸子映著燈火，很快又露出一個甜甜的笑臉，將剛才的決然狠厲沖散：“姐姐們，我們現在生活總算要好起來了，絕對不能再讓那個壞蛋破壞！”
“對，絕對不能讓那個壞蛋破壞！”
姑娘們附和著，哪怕是最開始開口害怕的那個女子，臉上的神色也堅定起來。
唯獨容冬一言不發，她沈默地翻著藥草，也摸了摸一旁的藥鍘。
雖然和想象的不太一樣，但能不害怕，能有反抗的勇氣和能力，倒也不錯。
林笑初又跟容冬問了問她們這幾天的情況。
李回春雖然被抓走了，但他往日還是有些狐朋狗友，想要霸著回春堂，與容冬母女發生爭執，縣衙還未有決斷，回春堂最終被鬧得暫時關門了，剛剛關了一日。
那位孫大夫曾經也是容父的徒弟，只是天資有限，又不如李回春能說會道，雖然心中對容冬有愛慕之意，但終歸未敢表達，於是只能看著李回春娶了容冬，得了回春堂，自己便成了這回春堂中的坐堂大夫。
如今他也已婚娶，柴米油鹽，妻子兒女，愛慕早已成過往，但也記著一份容家的教習之恩，便第一個離了回春堂，來了這新生堂。
新生堂中，容冬一身醫術 ，是主的坐堂大夫，只是她一介女流，李回春又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家裏一團亂麻，沒人能信，可孫大夫竟然甘願來當副手，屈居之下，並坦言“容家女兒才是醫術一絕”，倒也讓城民多了些信任，花些錢來這新生堂試一試。
藥到病除，針灸技絕，一天，便起了口碑。
孫大夫的妻子聽說容冬家裏的情況，還托孫大夫送了兩床棉被幫襯。
容冬是坐堂大夫。
文曉玥識文斷字，除了照顧素弦外，也會教一教容新——也就是賠錢貨的新名字。
容新除了認字，平常就是收賬算錢，雖然字認得不多，賬本畫得誰也看不明白，但她心裏門清，小小年紀，跟著母親去跟人談價買藥草都頭頭是道，竟是頗有天賦。
另外那五位女子，都是當日在地窖之中囚困的。
有的是沒有家能回，有的是有家也不能回，在被問詢時聽到了可以去找容冬的傳話，便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來找了容冬。
便在這新生堂中，一邊治傷，一邊幫忙，同時也會接些力所能及的刺繡活計，短短幾天，倒也有了些安寧。
林笑初環顧周圍，想起少了一個人，問道：“素弦呢？她的傷怎麽樣了？”
“容姐醫家妙手，那夜就為她止住了痛，幾日調養，傷口倒也不痛了，只是身體還有些虛。”文曉玥答道：“只是素弦她不願意留在這裏，她聽說紅蓮教的人也來了京城，說要去找她們，昨日誰也沒留神，她就偷偷走了。”
文曉玥取出銀子：“當日這銀子是魏小姐給我的工錢，叫我照顧她半年，如今素弦已走，這錢便也該還給魏小姐。”
林笑初接過，遞給了容新：“物盡其用，給你吧。”
容新也不推諉，樂呵呵地接過去：“好嘞。”
林笑初又取出些銀票遞給了文曉玥，拉著她低聲交代了幾句後，得對方鄭重一禮，也回了一禮，便離開了。
今夜，在回皇宮之前，她還有一個目的地。
她要去五皇子府。
夜裏夢中，除了晴夏，她還看到了另外一個人的人生。
那人叫子語，是五皇子林承朗身邊的一個通房丫頭。
她活得比晴夏久。
甚至還被很多人稱為是羨慕或者逆襲的人生。
因為她本來只是一個見不得光的通房丫頭，但得了五皇子的真愛，甚至在皇城局勢動蕩，五皇子娶正妃，她假死離開後，後面已經成為太子的五皇子還為她苦苦尋找，千裏奔襲，將她找了回來，雖然因為顧忌皇帝暫時沒有給她什麽名分，但在太子府裏，連太子妃想靠近她都不行。
後來，五皇子稱帝，便也封了她為妃子，一時盛寵無兩。
當年那段故事，便也成了真愛無敵的佳話。
是不是真愛無敵林笑初不清楚，但她很確定，子語是個很聰明的人。
一個很聰明的人，才能看明白當時的局勢，才能設計出那樣的假死離開，才能軟語應和，拿捏馴服那樣一個男人。
在當下的那個環境中，子語關鍵的每一步，都走出了她所能選擇的最優解。
宮女太監們提供的情報中，也提到了子語，不過還沒有她的名字，目前都只是說五皇子看中了身邊的一個侍女，可實際上這個階段，已經不只是看中了。
子語不僅很聰明，還是個會隱藏自己的聰明人。
林笑初的隊伍裏，需要這樣一個人。
她想要拉子語入夥。
出來能用的時間總是很短暫，她需要抓緊時間了。
可出門剛拐過第一個巷口，林笑初就停住了。
眼前站著一名女子。
她一疊紙傘輕握於手，綠衣盈盈，腰肢纖細若柳，眉眼恬然若水，明明一句話沒說，可擡眸間仿若將最柔軟溫和的春天傾註，拂面溫柔。
是子語。
子語傾身一禮，連聲音都是溫柔細氣的：“子語拜見長公主。”
“長公主應該知道我是誰，”她說得篤定，眉眼如水溫柔，沒有半分攻擊性：“子語深夜等候，是想和長公主做一筆交易。”
林笑初唇角微勾，笑了。
子語確實是一個很聰明的人，聰明到在她找子語之前，子語就已經找到了她。
子語深處五皇子府，消息未必有在朝堂之上得到的多，但就在這有限的信息波動中，子語看到了她。
在與皇帝夜談，與皇後請安，與公主搶冰那些事件的背後，子語看到了她所要做的，想要謀劃的。
而那，是子語想要的世界。
一個這般聰明的女人，一個能順應林承朗喜好叫他欲罷不能拿捏他的女人，她怎麽可能甘願做一個通房呢？
她的人生怎麽可能是只追求通房轉正呢？
莫說是妃子，就算是皇後，那樣一個依附者的身份，陪著一個千方百計順應討好的男人，又怎麽會是她想要的呢？
林笑初看向她：“你想做什麽交易？”
子語笑意溫柔：“這就要看長公主能給我什麽了。”
即使是主動前來談判，她也在試圖掌握主動權，林笑初並不反感，她喜歡和聰明人合作。
在那個夢中的最後，深宮之中，子語一直是笑著的。
有無數人說著陛下對她的厚愛，說著自己對她的羨慕，而子語的回應永遠是溫柔的笑。
沒有人可以永遠笑著，除非她偽裝戴得太久，已經忘記了怎麽哭。
這樣一個人，不該是一個所有人都說好唯獨她不喜歡的結局。
林笑初決定坦誠：“其實，夜裏我夢到你了，在夢裏，我看到了你後面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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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 她秀氣的眉淡淡擡起, 如輕攏的月, 她有點餓了, 想吃山楂糕來著。
林笑初繼續向前，來到了回春堂的門外。
牌匾仍在，門卻關著，門栓上落了點輕灰。
她轉頭看向另一側。
那是一家新開的醫館。
雖然新開，雖然時間緊, 卻從外表上看不出倉促，顯然辦這醫館的人有幾分能力, 不論是曾經開醫館的經驗，還是對錢財的使用和把控上。
牌匾是新的。
上面寫著三個大字：新生堂。
新生堂，林笑初將這個名字咀嚼在唇間，笑意輕起, 回春過寒, 苦難終退, 希望重臨, 便是新生。
屋內燈火明亮, 她正要上前, 眼前門輕輕一聲, 開了。
門內探出個小腦袋, 眉眼溫柔, 淺淺的書生氣，在看到林笑初的瞬間就開口, 滿臉驚喜：“魏小姐！”
林笑初微微頷首：“我來看看你們。”
文曉玥拉開門，將林笑初迎了進去，本是自持的讀書人，如今再見恩人，也忍不住內心的激蕩，幾乎要歡呼雀躍起來：“大家快看，魏小姐來了！”
林笑初瞥她一眼。
那日黑夜初見，她雖有文士之風，但身上滿滿死意，對這個世界滿腔憤恨，對誰都能咬上一口怨一下不公的絕望與瘋狂，如今幾日不見，竟脫胎換骨，整個人穩定了下來，露出了些屬於她這個年紀的輕快與朝氣。
希望，真的是個很神奇的東西。
屋內的t人聽到她開口，都湊了過來，還有去屋裏叫人的，三三兩兩的，竟然湊出了八個人。
除了文曉玥和容冬母女，另外五個則是來投奔她們的受害者。
見了她，不太好意思說什麽，都微微一禮，道一聲謝過，鄭重萬分。
感謝，對於林笑初來說不算什麽，在那些模擬的任務中，她聽過許多。
但來自真人的感謝，這般鄭重，卻好像是第一次。
林笑初其實沒有覺得自己做了什麽。
她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但似乎，對於這些人來說，意義與重量都已經不同了。
“李回春已經死了。”林笑初開口：“我親眼看著他死的，他們不會再回來了。”
那一刻，她對上了受害者的表情。
林笑初也說不清那是一種什麽樣的表情，似痛哭流涕，似如釋重負，似憤恨難消，似沈怨昭雪，卻是任何強大先進的模擬器都無法模擬出來的表情。
但緊跟著，其中就一名膽子小些的驚惶開口：“他死了，變成鬼了，會不會來抓我？”
顯然，這來自於李回春曾經的威脅。
可緊跟著一道清脆的聲音開口，惡狠狠地，透著決然：“他要是敢來，我們就殺了他，我們這麽多人，怕他一個鬼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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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絕對不能讓那個壞蛋破壞！”
姑娘們附和著，哪怕是最開始開口害怕的那個女子，臉上的神色也堅定起來。
唯獨容冬一言不發，她沈默地翻著藥草，也摸了摸一旁的藥鍘。
雖然和想象的不太一樣，但能不害怕，能有反抗的勇氣和能力，倒也不錯。
林笑初又跟容冬問了問她們這幾天的情況。
李回春雖然被抓走了，但他往日還是有些狐朋狗友，想要霸著回春堂，與容冬母女發生爭執，縣衙還未有決斷，回春堂最終被鬧得暫時關門了，剛剛關了一日。
那位孫大夫曾經也是容父的徒弟，只是天資有限，又不如李回春能說會道，雖然心中對容冬有愛慕之意，但終歸未敢表達，於是只能看著李回春娶了容冬，得了回春堂，自己便成了這回春堂中的坐堂大夫。
如今他也已婚娶，柴米油鹽，妻子兒女，愛慕早已成過往，但也記著一份容家的教習之恩，便第一個離了回春堂，來了這新生堂。
新生堂中，容冬一身醫術 ，是主的坐堂大夫，只是她一介女流，李回春又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家裏一團亂麻，沒人能信，可孫大夫竟然甘願來當副手，屈居之下，並坦言“容家女兒才是醫術一絕”，倒也讓城民多了些信任，花些錢來這新生堂試一試。
藥到病除，針灸技絕，一天，便起了口碑。
孫大夫的妻子聽說容冬家裏的情況，還托孫大夫送了兩床棉被幫襯。
容冬是坐堂大夫。
文曉玥識文斷字，除了照顧素弦外，也會教一教容新——也就是賠錢貨的新名字。
容新除了認字，平常就是收賬算錢，雖然字認得不多，賬本畫得誰也看不明白，但她心裏門清，小小年紀，跟著母親去跟人談價買藥草都頭頭是道，竟是頗有天賦。
另外那五位女子，都是當日在地窖之中囚困的。
有的是沒有家能回，有的是有家也不能回，在被問詢時聽到了可以去找容冬的傳話，便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來找了容冬。
便在這新生堂中，一邊治傷，一邊幫忙，同時也會接些力所能及的刺繡活計，短短幾天，倒也有了些安寧。
林笑初環顧周圍，想起少了一個人，問道：“素弦呢？她的傷怎麽樣了？”
“容姐醫家妙手，那夜就為她止住了痛，幾日調養，傷口倒也不痛了，只是身體還有些虛。”文曉玥答道：“只是素弦她不願意留在這裏，她聽說紅蓮教的人也來了京城，說要去找她們，昨日誰也沒留神，她就偷偷走了。”
文曉玥取出銀子：“當日這銀子是魏小姐給我的工錢，叫我照顧她半年，如今素弦已走，這錢便也該還給魏小姐。”
林笑初接過，遞給了容新：“物盡其用，給你吧。”
容新也不推諉，樂呵呵地接過去：“好嘞。”
林笑初又取出些銀票遞給了文曉玥，拉著她低聲交代了幾句後，得對方鄭重一禮，也回了一禮，便離開了。
今夜，在回皇宮之前，她還有一個目的地。
她要去五皇子府。
夜裏夢中，除了晴夏，她還看到了另外一個人的人生。
那人叫子語，是五皇子林承朗身邊的一個通房丫頭。
她活得比晴夏久。
甚至還被很多人稱為是羨慕或者逆襲的人生。
因為她本來只是一個見不得光的通房丫頭，但得了五皇子的真愛，甚至在皇城局勢動蕩，五皇子娶正妃，她假死離開後，後面已經成為太子的五皇子還為她苦苦尋找，千裏奔襲，將她找了回來，雖然因為顧忌皇帝暫時沒有給她什麽名分，但在太子府裏，連太子妃想靠近她都不行。
後來，五皇子稱帝，便也封了她為妃子，一時盛寵無兩。
當年那段故事，便也成了真愛無敵的佳話。
是不是真愛無敵林笑初不清楚，但她很確定，子語是個很聰明的人。
一個很聰明的人，才能看明白當時的局勢，才能設計出那樣的假死離開，才能軟語應和，拿捏馴服那樣一個男人。
在當下的那個環境中，子語關鍵的每一步，都走出了她所能選擇的最優解。
宮女太監們提供的情報中，也提到了子語，不過還沒有她的名字，目前都只是說五皇子看中了身邊的一個侍女，可實際上這個階段，已經不只是看中了。
子語不僅很聰明，還是個會隱藏自己的聰明人。
林笑初的隊伍裏，需要這樣一個人。
她想要拉子語入夥。
出來能用的時間總是很短暫，她需要抓緊時間了。
可出門剛拐過第一個巷口，林笑初就停住了。
眼前站著一名女子。
她一疊紙傘輕握於手，綠衣盈盈，腰肢纖細若柳，眉眼恬然若水，明明一句話沒說，可擡眸間仿若將最柔軟溫和的春天傾註，拂面溫柔。
是子語。
子語傾身一禮，連聲音都是溫柔細氣的：“子語拜見長公主。”
“長公主應該知道我是誰，”她說得篤定，眉眼如水溫柔，沒有半分攻擊性：“子語深夜等候，是想和長公主做一筆交易。”
林笑初唇角微勾，笑了。
子語確實是一個很聰明的人，聰明到在她找子語之前，子語就已經找到了她。
子語深處五皇子府，消息未必有在朝堂之上得到的多，但就在這有限的信息波動中，子語看到了她。
在與皇帝夜談，與皇後請安，與公主搶冰那些事件的背後，子語看到了她所要做的，想要謀劃的。
而那，是子語想要的世界。
一個這般聰明的女人，一個能順應林承朗喜好叫他欲罷不能拿捏他的女人，她怎麽可能甘願做一個通房呢？
她的人生怎麽可能是只追求通房轉正呢？
莫說是妃子，就算是皇後，那樣一個依附者的身份，陪著一個千方百計順應討好的男人，又怎麽會是她想要的呢？
林笑初看向她：“你想做什麽交易？”
子語笑意溫柔：“這就要看長公主能給我什麽了。”
即使是主動前來談判，她也在試圖掌握主動權，林笑初並不反感，她喜歡和聰明人合作。
在那個夢中的最後，深宮之中，子語一直是笑著的。
有無數人說著陛下對她的厚愛，說著自己對她的羨慕，而子語的回應永遠是溫柔的笑。
沒有人可以永遠笑著，除非她偽裝戴得太久，已經忘記了怎麽哭。
這樣一個人，不該是一個所有人都說好唯獨她不喜歡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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