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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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大概是龍湘臉上的難以置信太誇張了, 白浮笙看了一會，沒忍住笑了一聲。
但他還是盡量保持嚴肅，很快調整過來，清清嗓子道：“你放心, 此等大事, 本少主自然不可能全指望你一個小妖, 定會給你準備些法寶, 助你成事。”
他又嘆口氣：“若非我座下大將都不適合出面，又哪裏輪得到你來擔此大任。”
龍湘要真是個百鳴淵小妖, 肯定會貪生怕死拒絕任務。
哪怕這在白浮笙看來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也不行。
上位者當然覺得底層人為他們出生入死理所當然，他們才不會真心在意他們的死活。
便是龍湘死在北庭, 他最多咒罵一句北庭狡詐，不會多為她哀悼一秒。
但龍湘畢竟不是真的妖族。
雖不明白手機將她投放在這裏的用意, 離開卻是必須提上日程的。
她掃去臉上的不可置信, 一口答應下來：“沒問題少主, 此事包在我身上, 您就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白浮笙已經開始掏法寶了，磨磨唧唧摳摳搜搜, 拿太厲害的怕小妖掌控不了生事, 拿不那麽厲害的，又怕根本派不上用場。
正糾結著，就聽那小妖自信滿滿的宣言, 這下輪到白浮笙不可置信了。
他驚訝地看著龍湘，龍湘半晌得不到讓她離開的命令，急得抓心撓肺。
她只能繼續道：“少主覺得我行, 那我肯定得行，不能辜負少主對我的期待, 我現在馬上出發，為少主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她說完轉身就走，滿身的急切決絕，仿佛隨時可以為白浮笙獻出生命。
好一個忠臣良將。
白浮笙噎了噎，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確實不太對。
眼前小妖氣息紊亂沈重，一看修為就不高，連築基都不到，他是不是過分了點？
但也正是這樣的小妖出任務，才既不會引起母後的懷疑，也會降低北庭的警惕。
他擡起手來喊了一個“慢”，奈何那小妖個子不高，氣性倒是挺大，非是要走，叫都叫不住。
“少主您別攔我，我現在馬上就去北庭替您殺了北庭雪！”
你拉著我我還怎麽走，別再生其他波折了。
龍湘寧死不回頭，非要就這麽走掉。
可惜白浮笙修為高得多，一下子就把她定在原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殿門，龍湘心裏一陣可惜。
白浮笙這會兒還好意思問她：“替我殺了北庭雪，你哪來的自信？”
明明他才是那個下達任務的，現在卻來質疑龍湘哪來的自信。
龍湘瞪大眼睛：“這不是少主要求的嗎？”
白浮笙又被她噎住，不免多看了這小妖怪幾眼。
他在妖界興風作浪多年，妖後王宮裏素來只有他堵得旁人開了口，哪像今日，居然遇到敵手了。
他瞇眼打量龍湘，忍不住刮刮她的鼻梁，看她驚異地捂住鼻子，一頭粉棕短發，俏皮可愛的指甲，要是隨隨便便死掉了，還怪可惜的。
“是我讓你去，可本少主沒讓你就這麽空手去。”
白浮笙最終還是拿了最厲害的法器給龍湘：“知道這是什麽嗎？”
龍湘看著眼前紫光升騰的法器，誠實地說：“不知道。”
看著是一對水晶圓環，造型類似手鐲。
白浮笙告訴她：“你找機會，將此物戴在北庭雪的手上，他便再也使不出法力。”
龍湘突然知道這是什麽了。
原書裏白浮笙差點殺了北庭雪，就是因為北庭雪被控靈了。
那時他率修界與妖魔兩界對抗，妖後出手對他做了什麽，他中招之後，文中便寫他靈力被限，使不出法術，恍若廢人。
他不管外出還是自己一個人都衣著謹慎，別說手腕，衣領都恨不得扣到脖子根，哪裏會叫人看出手上是不是有什麽。
莫非就是被套了這圓環？
那它便似鐐銬一樣吧。
可那時是妖後出的手，如今看來，此物還在白浮笙手裏。
想到這玩意可能對北庭雪不利，龍湘馬上就要接過來，但一直沈默不語的女妖綠穗開口了。
“少主。”綠穗走上前沈聲道，“控靈環是尊後的寶物，您借來欣賞幾日，很快就要歸還的，怎可叫這小妖帶走。”
她看了一眼龍湘，意有所指道：“她靈力微薄，且不說能不能成功潛入北庭王城，怕是到了修界沒多久就被發現身份，死無葬身之地，您還是放棄這個計劃，將寶物收起來吧。”
死個小妖沒什麽，妖界最不缺的就是小妖。
怕的是控靈環落在修士手中。
白浮笙好像真有點被綠穗說動，龍湘心說那可千萬別啊，她還得離開這裏呢，控靈環她也要定了。
“這位姐姐，你別小看我。”龍湘搶在白浮笙改變心意之前道，“我雖然法力微薄，但對付修士又不是只能用法力蠻幹，還得有腦子不是嗎？”
綠穗為難地看著她，那眼神好像在質疑她居然有腦子嗎？
有腦子不該老老實實回去，還非要去送死不成？
龍湘就跟沒看見一樣，據理力爭：“再說我修為低，那也是在妖界看來才低，修界連靈氣都快沒了，我這修為放在那裏完全夠用了。”
白浮笙果然意動，龍湘趕緊伸手：“少主放心，您能在那麽多小妖之中選中我，可見還是覺得我機靈聰慧，能辦大事的。您就等著我的好消息便是，我必不叫少主失望。”
“我雖不知少主為何不能讓座下大將去做這件事，反要尋我這樣初出爐的小妖，但少主何曾這樣束手束腳過？您受了這樣的委屈，我怎麽都要給您討回來！”
她的話太密集，語氣那麽真誠，神色坦然，雙目緊盯著白浮笙，完全不閃躲，叫白浮笙根本沒辦法懷疑她的用心。
她那樣熱烈的眼神和情緒，那種為了他受的委屈無懼生死的氣勢，讓人很難不感受她的決心和信心。
相較於殺了北庭雪這件事，她好像對進入北庭充滿信心？
白浮笙被她自信到艷光四射的模樣晃了眼，擡手按了按眉心道：“此事……”
“此事就這麽定了。”
龍湘直接拍了板，手又往前遞了遞。
白浮笙看著她幹凈白皙的掌心，那麽小，那麽柔弱的手，卻要擔負這樣重的任務——
“就交給我吧，為了少主，我做什麽都可以。”
龍湘實在等不及，說完這句話，直接把控靈環拿了過來。
白浮笙居然沒阻攔。
他怔怔看著龍湘將寶物收起來轉身就走，長臂一探，拽住了她的衣領。
龍湘身上一件粉裙子，配她的頭發和指甲非常好看，看著一點都不像她的真身，倒像是哪裏的桃花成了精。
“你急什麽，我話還沒說完。”
你哪那麽多話！
夜長夢多懂不懂！
龍湘咬咬牙，轉過頭來已經沒了不馴的表情：“我急著去為少主盡忠。若再耽擱，怕是方才那麽大動靜要被察覺，那小妖就走不掉了。”
說得也是。母後肯定已經知道他招攬群妖。
白浮笙擰眉片刻道：“便是怕這個也不能這麽就走，那北庭雪已然渡劫成仙，只待修覆通天梯就可飛升而去。你拿著控靈環，也得有法子讓他甘心戴上才行。聽聞那人聖人外貌，魔鬼心腸，連自己的親生父母都囚禁了起來，比起魔族的狠辣來也不相讓什麽。”
……渡劫成仙？
北庭雪進階了？
這在書裏是發生在血月之後的劇情，這會兒聽白浮笙所說，王後和王上只是被囚禁，並未死去。
那是劇情又提前了。
龍湘沈默下來，看上去就好像是害怕了。
白浮笙眼神覆雜地註視她，他手下良將許多，但大家都量力而為，像龍湘這樣為了給他盡忠不惜去送死的，還真是第一個。
她分明也是害怕，也知道自己很弱小，但因為他受了委屈，即便害怕弱小，也願意為他去搏一搏。
強大之人偶爾的憐憫不稀罕，但弱小者的孤勇卻很動人。
不能辜負這一腔熱血。
白浮笙最後還是決定讓龍湘去，畢竟他也確實咽不下這口氣。
但他手一擡，在龍湘眉心點了個紅點。
“如此，你若遇到危險，我會有所感應。”白浮笙承諾道，“若危及生命，我會去救你，它會告訴我你在哪裏。”
“……”多此一舉了哥。
怎麽還給裝上北鬥定位了呢。
這不是t麻煩了嗎？真不是擔心法寶要監視她嗎？
白浮笙確實也有這個意思，若龍湘真的不幸殞命，他也能趕過去將控靈環拿回來。
綠穗見此也沒什麽可不滿了，龍湘後面告別離開，她沒再開口阻攔。
走到門口要出去的時候，龍湘聽到了那讓她懊悔的假名字。
“皮卡。”
“……呃。”她艱難地應了一聲，轉頭道，“少主還有何吩咐？”
白浮笙長眉入鬢，鳳眼微瞇眼，不知為何，他還真的對這小妖有點信心。
約莫是因為她的原形雖然看著癡傻，但人形模樣確實姿色動人？
目光描繪她的臉龐，想到她對自己的一片拳拳之心，白浮笙耳根微微泛紅。
“你若能得手，即便不能真的除掉北庭雪，只要給北庭一些好看，本少主也不會虧待你。”
他模棱兩可道：“必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獎賞。”
龍湘笑著應下，踢門離開，這次動作極為迅速，生怕他還有話說。
誰稀罕他的獎賞。
她現在只想趕緊離開妖界，弄明白修界到底什麽光景，北庭雪到底怎麽樣了。
因著是秘密任務，離開時龍湘走的是秘密通道，前後八個法陣，有人帶著她，她攏共沒走多久就看到一個出口。
她還沒在心裏記明白法陣是如何開啟的，已經被推了出去。
“記得時時傳訊回來！”
帶她出來的妖族指了指手腕，龍湘低頭看自己的手，上面出現一道羽毛印記，紅色的，很漂亮，也很顯眼。
這是傳訊用的？剛才那妖族給她留下的？
龍湘沒放在心上，得了機會就猛跑。
修界式微，他們想進妖界很麻煩，但妖族想來修界非常容易。
龍湘直接被投進修界界門內，一路穿山而行，天黑之際就趕到了有人煙的地方。
走到這裏她才突然想起來，她沒錢。
翻遍了口袋，也沒見到一顆靈石。
……給人下任務，不給啟動資金，什麽垃圾老板。
龍湘站在客棧門前，最後還是決定找棵樹將就一下。
可休息能將就，肚子餓了怎麽辦。
龍湘捂著胃走在傍晚的小鎮上，越往城外越沒人煙，她的頭發和指甲對於凡間百姓來說有點特殊，沒人敢隨意靠近她，看她的目光多有防備。
龍湘不想讓大家害怕，就找沒人的地方走，經過一間破舊的宅邸，裏面似乎多年無人居住，長滿了荒草，龍湘也就不挑了，開門進去，準備在這裏湊合一晚上。
也就在關門的瞬間，她看見了門栓上的……豬蹄。
用飯盒打包起來，熱乎噴香的豬蹄。
她想起爸爸說要給她鹵豬蹄。
現在她開門關門，就在門栓上看到塑料袋裝起來的打包盒。
眼淚瞬間掉下來了，龍湘立刻摘下來拆了包裝開動，啃得滿臉滿手都是油。
太香了，香得眼淚直流，龍湘吃得鼻子發酸，果然，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只有家人。
在你最需要的時刻來幫你的也只有他們。
填飽肚子，龍湘滿足地坐在門前的臺階上，用法術清理幹凈自己之後，開始望月思考。
所以在這樣的前提之下，她是該就此死遁，不管白浮笙的任務，也不管……北庭雪。
就只悶頭閉關修煉，外面的天荒地老你死我活都不理會，一心等著修成回家呢，還是再次靠近主角團，惹來一身的麻煩？
看似是兩個選擇擺在面前，龍湘為此犯難，可現實也沒給她什麽選擇的機會。
她在廢宅子裏安頓下來沒多久，整個小鎮就趕上了一場鬥法。
生死離別一場後，她終於又見到了北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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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龍湘臉上的難以置信太誇張了, 白浮笙看了一會，沒忍住笑了一聲。
但他還是盡量保持嚴肅，很快調整過來，清清嗓子道：“你放心, 此等大事, 本少主自然不可能全指望你一個小妖, 定會給你準備些法寶, 助你成事。”
他又嘆口氣：“若非我座下大將都不適合出面，又哪裏輪得到你來擔此大任。”
龍湘要真是個百鳴淵小妖, 肯定會貪生怕死拒絕任務。
哪怕這在白浮笙看來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也不行。
上位者當然覺得底層人為他們出生入死理所當然，他們才不會真心在意他們的死活。
便是龍湘死在北庭, 他最多咒罵一句北庭狡詐，不會多為她哀悼一秒。
但龍湘畢竟不是真的妖族。
雖不明白手機將她投放在這裏的用意, 離開卻是必須提上日程的。
她掃去臉上的不可置信, 一口答應下來：“沒問題少主, 此事包在我身上, 您就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白浮笙已經開始掏法寶了，磨磨唧唧摳摳搜搜, 拿太厲害的怕小妖掌控不了生事, 拿不那麽厲害的，又怕根本派不上用場。
正糾結著，就聽那小妖自信滿滿的宣言, 這下輪到白浮笙不可置信了。
他驚訝地看著龍湘，龍湘半晌得不到讓她離開的命令，急得抓心撓肺。
她只能繼續道：“少主覺得我行, 那我肯定得行，不能辜負少主對我的期待, 我現在馬上出發，為少主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她說完轉身就走，滿身的急切決絕，仿佛隨時可以為白浮笙獻出生命。
好一個忠臣良將。
白浮笙噎了噎，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確實不太對。
眼前小妖氣息紊亂沈重，一看修為就不高，連築基都不到，他是不是過分了點？
但也正是這樣的小妖出任務，才既不會引起母後的懷疑，也會降低北庭的警惕。
他擡起手來喊了一個“慢”，奈何那小妖個子不高，氣性倒是挺大，非是要走，叫都叫不住。
“少主您別攔我，我現在馬上就去北庭替您殺了北庭雪！”
你拉著我我還怎麽走，別再生其他波折了。
龍湘寧死不回頭，非要就這麽走掉。
可惜白浮笙修為高得多，一下子就把她定在原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殿門，龍湘心裏一陣可惜。
白浮笙這會兒還好意思問她：“替我殺了北庭雪，你哪來的自信？”
明明他才是那個下達任務的，現在卻來質疑龍湘哪來的自信。
龍湘瞪大眼睛：“這不是少主要求的嗎？”
白浮笙又被她噎住，不免多看了這小妖怪幾眼。
他在妖界興風作浪多年，妖後王宮裏素來只有他堵得旁人開了口，哪像今日，居然遇到敵手了。
他瞇眼打量龍湘，忍不住刮刮她的鼻梁，看她驚異地捂住鼻子，一頭粉棕短發，俏皮可愛的指甲，要是隨隨便便死掉了，還怪可惜的。
“是我讓你去，可本少主沒讓你就這麽空手去。”
白浮笙最終還是拿了最厲害的法器給龍湘：“知道這是什麽嗎？”
龍湘看著眼前紫光升騰的法器，誠實地說：“不知道。”
看著是一對水晶圓環，造型類似手鐲。
白浮笙告訴她：“你找機會，將此物戴在北庭雪的手上，他便再也使不出法力。”
龍湘突然知道這是什麽了。
原書裏白浮笙差點殺了北庭雪，就是因為北庭雪被控靈了。
那時他率修界與妖魔兩界對抗，妖後出手對他做了什麽，他中招之後，文中便寫他靈力被限，使不出法術，恍若廢人。
他不管外出還是自己一個人都衣著謹慎，別說手腕，衣領都恨不得扣到脖子根，哪裏會叫人看出手上是不是有什麽。
莫非就是被套了這圓環？
那它便似鐐銬一樣吧。
可那時是妖後出的手，如今看來，此物還在白浮笙手裏。
想到這玩意可能對北庭雪不利，龍湘馬上就要接過來，但一直沈默不語的女妖綠穗開口了。
“少主。”綠穗走上前沈聲道，“控靈環是尊後的寶物，您借來欣賞幾日，很快就要歸還的，怎可叫這小妖帶走。”
她看了一眼龍湘，意有所指道：“她靈力微薄，且不說能不能成功潛入北庭王城，怕是到了修界沒多久就被發現身份，死無葬身之地，您還是放棄這個計劃，將寶物收起來吧。”
死個小妖沒什麽，妖界最不缺的就是小妖。
怕的是控靈環落在修士手中。
白浮笙好像真有點被綠穗說動，龍湘心說那可千萬別啊，她還得離開這裏呢，控靈環她也要定了。
“這位姐姐，你別小看我。”龍湘搶在白浮笙改變心意之前道，“我雖然法力微薄，但對付修士又不是只能用法力蠻幹，還得有腦子不是嗎？”
綠穗為難地看著她，那眼神好像在質疑她居然有腦子嗎？
有腦子不該老老實實回去，還非要去送死不成？
龍湘就跟沒看見一樣，據理力爭：“再說我修為低，那也是在妖界看來才低，修界連靈氣都快沒了，我這修為放在那裏完全夠用了。”
白浮笙果然意動，龍湘趕緊伸手：“少主放心，您能在那麽多小妖之中選中我，可見還是覺得我機靈聰慧，能辦大事的。您就等著我的好消息便是，我必不叫少主失望。”
“我雖不知少主為何不能讓座下大將去做這件事，反要尋我這樣初出爐的小妖，但少主何曾這樣束手束腳過？您受了這樣的委屈，我怎麽都要給您討回來！”
她的話太密集，語氣那麽真誠，神色坦然，雙目緊盯著白浮笙，完全不閃躲，叫白浮笙根本沒辦法懷疑她的用心。
她那樣熱烈的眼神和情緒，那種為了他受的委屈無懼生死的氣勢，讓人很難不感受她的決心和信心。
相較於殺了北庭雪這件事，她好像對進入北庭充滿信心？
白浮笙被她自信到艷光四射的模樣晃了眼，擡手按了按眉心道：“此事……”
“此事就這麽定了。”
龍湘直接拍了板，手又往前遞了遞。
白浮笙看著她幹凈白皙的掌心，那麽小，那麽柔弱的手，卻要擔負這樣重的任務——
“就交給我吧，為了少主，我做什麽都可以。”
龍湘實在等不及，說完這句話，直接把控靈環拿了過來。
白浮笙居然沒阻攔。
他怔怔看著龍湘將寶物收起來轉身就走，長臂一探，拽住了她的衣領。
龍湘身上一件粉裙子，配她的頭發和指甲非常好看，看著一點都不像她的真身，倒像是哪裏的桃花成了精。
“你急什麽，我話還沒說完。”
你哪那麽多話！
夜長夢多懂不懂！
龍湘咬咬牙，轉過頭來已經沒了不馴的表情：“我急著去為少主盡忠。若再耽擱，怕是方才那麽大動靜要被察覺，那小妖就走不掉了。”
說得也是。母後肯定已經知道他招攬群妖。
白浮笙擰眉片刻道：“便是怕這個也不能這麽就走，那北庭雪已然渡劫成仙，只待修覆通天梯就可飛升而去。你拿著控靈環，也得有法子讓他甘心戴上才行。聽聞那人聖人外貌，魔鬼心腸，連自己的親生父母都囚禁了起來，比起魔族的狠辣來也不相讓什麽。”
……渡劫成仙？
北庭雪進階了？
這在書裏是發生在血月之後的劇情，這會兒聽白浮笙所說，王後和王上只是被囚禁，並未死去。
那是劇情又提前了。
龍湘沈默下來，看上去就好像是害怕了。
白浮笙眼神覆雜地註視她，他手下良將許多，但大家都量力而為，像龍湘這樣為了給他盡忠不惜去送死的，還真是第一個。
她分明也是害怕，也知道自己很弱小，但因為他受了委屈，即便害怕弱小，也願意為他去搏一搏。
強大之人偶爾的憐憫不稀罕，但弱小者的孤勇卻很動人。
不能辜負這一腔熱血。
白浮笙最後還是決定讓龍湘去，畢竟他也確實咽不下這口氣。
但他手一擡，在龍湘眉心點了個紅點。
“如此，你若遇到危險，我會有所感應。”白浮笙承諾道，“若危及生命，我會去救你，它會告訴我你在哪裏。”
“……”多此一舉了哥。
怎麽還給裝上北鬥定位了呢。
這不是t麻煩了嗎？真不是擔心法寶要監視她嗎？
白浮笙確實也有這個意思，若龍湘真的不幸殞命，他也能趕過去將控靈環拿回來。
綠穗見此也沒什麽可不滿了，龍湘後面告別離開，她沒再開口阻攔。
走到門口要出去的時候，龍湘聽到了那讓她懊悔的假名字。
“皮卡。”
“……呃。”她艱難地應了一聲，轉頭道，“少主還有何吩咐？”
白浮笙長眉入鬢，鳳眼微瞇眼，不知為何，他還真的對這小妖有點信心。
約莫是因為她的原形雖然看著癡傻，但人形模樣確實姿色動人？
目光描繪她的臉龐，想到她對自己的一片拳拳之心，白浮笙耳根微微泛紅。
“你若能得手，即便不能真的除掉北庭雪，只要給北庭一些好看，本少主也不會虧待你。”
他模棱兩可道：“必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獎賞。”
龍湘笑著應下，踢門離開，這次動作極為迅速，生怕他還有話說。
誰稀罕他的獎賞。
她現在只想趕緊離開妖界，弄明白修界到底什麽光景，北庭雪到底怎麽樣了。
因著是秘密任務，離開時龍湘走的是秘密通道，前後八個法陣，有人帶著她，她攏共沒走多久就看到一個出口。
她還沒在心裏記明白法陣是如何開啟的，已經被推了出去。
“記得時時傳訊回來！”
帶她出來的妖族指了指手腕，龍湘低頭看自己的手，上面出現一道羽毛印記，紅色的，很漂亮，也很顯眼。
這是傳訊用的？剛才那妖族給她留下的？
龍湘沒放在心上，得了機會就猛跑。
修界式微，他們想進妖界很麻煩，但妖族想來修界非常容易。
龍湘直接被投進修界界門內，一路穿山而行，天黑之際就趕到了有人煙的地方。
走到這裏她才突然想起來，她沒錢。
翻遍了口袋，也沒見到一顆靈石。
……給人下任務，不給啟動資金，什麽垃圾老板。
龍湘站在客棧門前，最後還是決定找棵樹將就一下。
可休息能將就，肚子餓了怎麽辦。
龍湘捂著胃走在傍晚的小鎮上，越往城外越沒人煙，她的頭發和指甲對於凡間百姓來說有點特殊，沒人敢隨意靠近她，看她的目光多有防備。
龍湘不想讓大家害怕，就找沒人的地方走，經過一間破舊的宅邸，裏面似乎多年無人居住，長滿了荒草，龍湘也就不挑了，開門進去，準備在這裏湊合一晚上。
也就在關門的瞬間，她看見了門栓上的……豬蹄。
用飯盒打包起來，熱乎噴香的豬蹄。
她想起爸爸說要給她鹵豬蹄。
現在她開門關門，就在門栓上看到塑料袋裝起來的打包盒。
眼淚瞬間掉下來了，龍湘立刻摘下來拆了包裝開動，啃得滿臉滿手都是油。
太香了，香得眼淚直流，龍湘吃得鼻子發酸，果然，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只有家人。
在你最需要的時刻來幫你的也只有他們。
填飽肚子，龍湘滿足地坐在門前的臺階上，用法術清理幹凈自己之後，開始望月思考。
所以在這樣的前提之下，她是該就此死遁，不管白浮笙的任務，也不管……北庭雪。
就只悶頭閉關修煉，外面的天荒地老你死我活都不理會，一心等著修成回家呢，還是再次靠近主角團，惹來一身的麻煩？
看似是兩個選擇擺在面前，龍湘為此犯難，可現實也沒給她什麽選擇的機會。
她在廢宅子裏安頓下來沒多久，整個小鎮就趕上了一場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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