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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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龍湘說話時眼神誠懇認真，但這用詞聽起來總覺得是取笑。
北庭雪靜靜看著她，喃喃重覆二字：“可憐。”
念完他輕輕笑了一下，龍湘以為還是那種點到即止的笑，但這次他越笑越厲害，笑得人又咳嗽顫抖起來，好像要就此死掉一般。
……可別把他氣死。
不喜歡被人可憐嗎？
她又踩雷了？？
男人，你的名字叫麻煩！
“好了我說錯了，你冷靜一下。”
龍湘不得不退步，扶住他的身子勸說這位琉璃美人。
琉璃易碎，北庭雪也很易碎。
但哪怕北庭雪易碎到這種程度，龍湘也不敢再過於輕視了。
一旦發t覺到細節，就無法再忽視雪夜裏那股沒由來的殺意。
她畢竟不是土著，沒辦法特別代入，想象不到以北庭雪的修為，即便只是恢覆千分之一，也足夠毫無聲息地殺死她。
原書女配特地挑選北庭雪最虛弱的時候，吞下自魔族處得來的春毒，試圖讓北庭雪飲下她的血後中毒，與他翻雲覆雨坐實關系，最後一樣以失敗告終。
那時女主早就表明身份，但不肯真正給北庭雪飲血，她是帶著條件來的，王城也沒冒然強迫。
女配倒是願意，可她是個罪人，還是靠著女主的求情才沒有因為冒充獲罪，王城只說擇日將她送離北庭。
在離開之前那段時間，她是可以自由活動自由見人的，比還沒被揭露身份時待遇都好，這全都仰仗女主。
如此落差更讓女配心生不平和怨恨，她本來也是被迫來的，女主怎麽不提自己父親偷龍轉鳳的事？不過是護短，不願將自己家人牽扯進來，惹北庭記恨罷了。
她憤怒到失去理智，正好趁著能自由行動幹了一票大的，把自己的所有都賠了進去。
真是狗血。
“好些了嗎？”
龍湘的態度比之從前少了肆意，多了疏遠，北庭雪那麽敏銳的人，自然感覺得到。
他穩下呼吸，眼圈因為咳嗽紅得好像哭過，眼角也確實有些水光。
龍湘這麽一看，差點又開始想入非非。
打住。
她迅速直起身遠離北庭雪，但屋子太小，想遠也遠不了多少。
北庭雪也終於呼吸平穩，可以開口說話，不過聲音還是有些沙啞和細弱：“可憐我？”
他果然是介意被可憐了。
龍湘正要狡辯一下，北庭雪又啞著嗓子，面帶微笑，紅著眼圈道：“你會可憐我嗎？”
“……”
對視的那一刻，她突然不想狡辯了。
龍湘面無表情坦誠道：“確實很可憐。”
愛咋咋地！
就是很可憐，還不讓說了！
說完她就閉上眼，賊害怕突然迎面來一道光天降正義了。
好在什麽都沒發生。
敲門聲讓她睜開眼，還不等她允許，外面的人已經推門而入。
北庭春一身白衣，生機勃勃的眸子只看著北庭雪。
“太子殿下。”她彎腰行禮，身後女官跟著一起下拜，“您該回去了。”
天色不早，已近晌午，這個時候王城才有人來帶他走，比龍湘預料的遲太多。
總歸是要把他這個大麻煩帶走了。
下次再也不幹這種腦子一熱的事了，不然可能會讓屍體不舒服。
龍湘利落地再讓開了一些身位，方便北庭春的人進來，可北庭雪卻因她的動作看了過來。
他神色不明，沒應北庭春要不要走，就盯著龍湘，好像在等什麽。
沒得首肯，北庭春也不敢亂動，只好跟著北庭春一起看龍湘。
龍湘：“……”你們別都盯著我看啊，這樣我壓力很大。
“那……慢走？”她以為北庭雪是在等一個道別。
但顯然不是。
她道別出口的時候，好像看到北庭雪眼中有什麽熄滅了。
一定是錯覺。
她甩甩頭，看到他擡起手臂，北庭春得了首肯，認真用潔白的緞帶纏住自己的手臂，確保衣料不會接觸到太子殿下半分，才托住了他的手腕，完全不敢接觸更多，好像碰到他哪怕一根手指都是極大的冒犯褻瀆。
龍湘回憶起自己對北庭雪都做過什麽事，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北庭雪只要北庭春輕輕托了一下，就堅持自己往前走。
女官們讓出道路來，龍湘看到外面停了一頂懸空的轎子，轎子整個制成皎月的形態，輕紗自動撩開，北庭雪進去坐下，直到輕紗落下，自始至終都沒有再看龍湘一眼。
龍湘恍惚了一瞬，北庭春朝她也行了個禮，這才轉身出屋，準備送北庭雪回青宮。
龍湘往前一步，北庭春回過頭來，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眉頭，正要開口說話，便見龍湘砰地一聲把門關上了。
她站得離門很近，關門的風差點吹動她的額發。
“……”北庭春大受震撼。
她不自覺去看月轎，輕紗隔絕視線，她什麽都看不見，但好像聽見太子殿下在笑。
“起駕。”
她來到月轎旁邊，用法力擡起轎子，安然地跟在一旁前往青宮。
走了一段路，她語氣和緩道：“殿下看上去還是不太好，可是昨夜龍姑娘照顧不周？是否需要臣再去為殿下……”
她想著如果龍湘自願給的血不夠，那她就替殿下去取。
殿下沒什麽精力，也從不表達和要求，或許不如她去更方便。
但這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一向不太喜歡與她用言語交流的北庭雪問她：“你叫她什麽。”
北庭春楞了楞道：“龍姑娘。有什麽不妥嗎，殿下？”
北庭雪氣力全無，音色虛弱不堪。
但他還是在極慢地說話，沒人敢著急，也沒人敢質疑他話語的權威。
“王上以我命定之人為名尋她入北庭，對外宣稱要她嫁給我。既是嫁給我，便是我的妻，你該叫她太子妃。”
北庭春呆在了原地，其他女官也錯愕不已，月轎都停了下來。
片刻，北庭春因周身的寒冷渾身一震清醒過來，重新禦轎往前，低頭道：“是臣的錯。臣之前也喚龍姑娘太子妃的，是龍姑娘說還未舉行婚禮，直接叫太子妃不合適，臣才改了稱呼。”
北庭雪沒說話，北庭春以為解釋好了，不會再有問題，慢慢松了口氣。
在到達青宮外時，她以為這件事後已經過去了，北庭雪卻再次開口。
“會有婚禮。”他很輕很淡地說，“要叫太子妃。”
北庭春傻在原地，再回神時轎子裏已經沒人了。
“殿下呢？”她問身邊女官。
“殿下進去了。”女官低著頭回答。
他自己進去了，不需要她攙扶。
看來王上的預言確實沒錯，龍湘果然可以幫助殿下。
那殿下真的要和她成婚嗎？
北庭春仰頭看著匾額上青宮二字，她與北庭雪年紀相仿，算是與他一起在王城中長大。
她清楚記得他們都是孩子的時候北庭雪是什麽模樣。
記憶裏總是他雪雕一樣易碎虛弱，她一直以為正常人的生活軌跡離他很遠。
哪怕龍湘來了，還是以嫁娶之名帶進來的，可北庭春心知肚明，那只是個幌子。
一個幌子而已，王城沒有任何人覺得會有真正的婚禮，也沒人真覺得太子殿下會就此好起來。
但現在殿下說，會有婚禮。
“春大人？”
女官出聲提醒，北庭春才發現自己在青宮外站了太久。
她疾步後退，輕聲道：“走吧，回去覆命。”
她還得去見王後。
回程會路過龍湘所住的地方，這裏離青宮絕對算不上遠。
昨夜龍湘就是這一路在雪裏把太子殿下背回去的。
北庭春皺起眉，突然覺得龍湘很危險。
初時，對於一個凡人，大約王城的任何人都沒放在眼裏。
即便太子殿下為她恢覆了靈根也不是什麽大事。
但現在，北庭春覺得她非常危險。
她可能會令安寧了三百年的北庭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見到王後，北庭春猶豫片刻，照實說了自己的擔憂。
高臺之上的王後過了一會才道：“你的擔心多餘了。”
北庭春還想為自己爭取，但王後已經說：“有人會比你更坐不住的。”
她後面的話什麽都不用再說了。
幾日之後，深夜時分，龍湘睡得正熟，忽然被捂住眼睛堵住了嘴。
她迅速醒了過來，眼前一片漆黑，發不出聲音，人被完全超越她的力量捆縛，她根本動彈不得，只能任由對方帶走。
怎麽回事？？
她不斷掙紮發出嗚嗚的聲音，來人或許是嫌吵鬧，她只覺脖子後面一疼，瞬間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頭昏腦漲，人躺在冰冷的地上，身體被五花大綁，眼鏡和嘴巴仍然被封著。
出事了。
她努力回憶劇情，不記得女配有這樣的經歷。
是北庭雪嗎？
不會，他要她做什麽不需要這樣遮遮掩掩。
那會是誰。
龍湘耳朵沒被捂住，還能聽到聲音，她想爬起來，沒成功，再次倒在地面上。
隨後不久，極輕的腳步聲傳來，一聽來人便很虛弱。
那人很慢很慢地走到她面前，她屏住呼吸，聽到他沒再繼續，是停了下來。
她正精神集中著，脖子就被劃了一刀，血飛噴濺而出，與原書北庭春取血的方式一模一樣。
疼！
這到底是搞什麽！
4897，你宿主大危，快出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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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哪怕北庭雪易碎到這種程度，龍湘也不敢再過於輕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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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畢竟不是土著，沒辦法特別代入，想象不到以北庭雪的修為，即便只是恢覆千分之一，也足夠毫無聲息地殺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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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女主早就表明身份，但不肯真正給北庭雪飲血，她是帶著條件來的，王城也沒冒然強迫。
女配倒是願意，可她是個罪人，還是靠著女主的求情才沒有因為冒充獲罪，王城只說擇日將她送離北庭。
在離開之前那段時間，她是可以自由活動自由見人的，比還沒被揭露身份時待遇都好，這全都仰仗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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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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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穩下呼吸，眼圈因為咳嗽紅得好像哭過，眼角也確實有些水光。
龍湘這麽一看，差點又開始想入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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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庭雪也終於呼吸平穩，可以開口說話，不過聲音還是有些沙啞和細弱：“可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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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她彎腰行禮，身後女官跟著一起下拜，“您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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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歸是要把他這個大麻煩帶走了。
下次再也不幹這種腦子一熱的事了，不然可能會讓屍體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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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得首肯，北庭春也不敢亂動，只好跟著北庭春一起看龍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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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慢走？”她以為北庭雪是在等一個道別。
但顯然不是。
她道別出口的時候，好像看到北庭雪眼中有什麽熄滅了。
一定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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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湘回憶起自己對北庭雪都做過什麽事，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北庭雪只要北庭春輕輕托了一下，就堅持自己往前走。
女官們讓出道路來，龍湘看到外面停了一頂懸空的轎子，轎子整個制成皎月的形態，輕紗自動撩開，北庭雪進去坐下，直到輕紗落下，自始至終都沒有再看龍湘一眼。
龍湘恍惚了一瞬，北庭春朝她也行了個禮，這才轉身出屋，準備送北庭雪回青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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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得離門很近，關門的風差點吹動她的額發。
“……”北庭春大受震撼。
她不自覺去看月轎，輕紗隔絕視線，她什麽都看不見，但好像聽見太子殿下在笑。
“起駕。”
她來到月轎旁邊，用法力擡起轎子，安然地跟在一旁前往青宮。
走了一段路，她語氣和緩道：“殿下看上去還是不太好，可是昨夜龍姑娘照顧不周？是否需要臣再去為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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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沒什麽精力，也從不表達和要求，或許不如她去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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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庭雪氣力全無，音色虛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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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以我命定之人為名尋她入北庭，對外宣稱要她嫁給我。既是嫁給我，便是我的妻，你該叫她太子妃。”
北庭春呆在了原地，其他女官也錯愕不已，月轎都停了下來。
片刻，北庭春因周身的寒冷渾身一震清醒過來，重新禦轎往前，低頭道：“是臣的錯。臣之前也喚龍姑娘太子妃的，是龍姑娘說還未舉行婚禮，直接叫太子妃不合適，臣才改了稱呼。”
北庭雪沒說話，北庭春以為解釋好了，不會再有問題，慢慢松了口氣。
在到達青宮外時，她以為這件事後已經過去了，北庭雪卻再次開口。
“會有婚禮。”他很輕很淡地說，“要叫太子妃。”
北庭春傻在原地，再回神時轎子裏已經沒人了。
“殿下呢？”她問身邊女官。
“殿下進去了。”女官低著頭回答。
他自己進去了，不需要她攙扶。
看來王上的預言確實沒錯，龍湘果然可以幫助殿下。
那殿下真的要和她成婚嗎？
北庭春仰頭看著匾額上青宮二字，她與北庭雪年紀相仿，算是與他一起在王城中長大。
她清楚記得他們都是孩子的時候北庭雪是什麽模樣。
記憶裏總是他雪雕一樣易碎虛弱，她一直以為正常人的生活軌跡離他很遠。
哪怕龍湘來了，還是以嫁娶之名帶進來的，可北庭春心知肚明，那只是個幌子。
一個幌子而已，王城沒有任何人覺得會有真正的婚禮，也沒人真覺得太子殿下會就此好起來。
但現在殿下說，會有婚禮。
“春大人？”
女官出聲提醒，北庭春才發現自己在青宮外站了太久。
她疾步後退，輕聲道：“走吧，回去覆命。”
她還得去見王後。
回程會路過龍湘所住的地方，這裏離青宮絕對算不上遠。
昨夜龍湘就是這一路在雪裏把太子殿下背回去的。
北庭春皺起眉，突然覺得龍湘很危險。
初時，對於一個凡人，大約王城的任何人都沒放在眼裏。
即便太子殿下為她恢覆了靈根也不是什麽大事。
但現在，北庭春覺得她非常危險。
她可能會令安寧了三百年的北庭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見到王後，北庭春猶豫片刻，照實說了自己的擔憂。
高臺之上的王後過了一會才道：“你的擔心多餘了。”
北庭春還想為自己爭取，但王後已經說：“有人會比你更坐不住的。”
她後面的話什麽都不用再說了。
幾日之後，深夜時分，龍湘睡得正熟，忽然被捂住眼睛堵住了嘴。
她迅速醒了過來，眼前一片漆黑，發不出聲音，人被完全超越她的力量捆縛，她根本動彈不得，只能任由對方帶走。
怎麽回事？？
她不斷掙紮發出嗚嗚的聲音，來人或許是嫌吵鬧，她只覺脖子後面一疼，瞬間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頭昏腦漲，人躺在冰冷的地上，身體被五花大綁，眼鏡和嘴巴仍然被封著。
出事了。
她努力回憶劇情，不記得女配有這樣的經歷。
是北庭雪嗎？
不會，他要她做什麽不需要這樣遮遮掩掩。
那會是誰。
龍湘耳朵沒被捂住，還能聽到聲音，她想爬起來，沒成功，再次倒在地面上。
隨後不久，極輕的腳步聲傳來，一聽來人便很虛弱。
那人很慢很慢地走到她面前，她屏住呼吸，聽到他沒再繼續，是停了下來。
她正精神集中著，脖子就被劃了一刀，血飛噴濺而出，與原書北庭春取血的方式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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