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天劍穿梭在接引之地厚厚的雷電層裏，大致估計了下距離，心裏不由一陣哀嘆。

姚嵩平這一巴掌夠勁，他沖出去的速度也夠大，然而一進了接引之地，無盡的雷電劈在他的身上，或多或少地改變著他的運動速度，多次碰撞之後，他發現一個尷尬的情況——他會被困在雷區正中！

接引之地的雷層厚達近千萬公裏，也就是說，他將停留在距離外界五百萬公裏的地方。

雖然因為仙靈之氣的存在，外界環境對他的影響被削弱到了極致，不過並不是說不存在，而是需要大乘巔峰的修為才能抗衡這種影響。就算他穿著龜殼，可以抵消雷電的傷害，高溫的炙烤，以及重力的碾壓，然而以他區區金丹修為，強大的引力卻是無法完全克服的，也就是說，出去就不用想了，他註定會飛向接引之地深處。

可是接引之地的直徑近四光年！引力也不是不受幹擾，隨便一道雷霆，就可能將他給劈歪甚至停頓下來，各種因素綜合下，他要到達接引之地，有生之年就不用想了！

“這是到了哪裏？”如意斬雖然是個瞎子，卻不是聾子，先前發生的事兒它都聽在耳裏，不過它也知道自己不能隨便發聲，免得幹擾元天劍的行動。直到劈裏啪啦的雷鳴之聲震了半天，它實在憋不住了，這才探頭問個究竟。

“小心！”元天劍大驚，此時的如意斬就一戒指大小，一個雷霆劈來，指不定就把它給砸得沒影了。

顯然，雷霆襲來的速度，遠快於元天劍的語速，他話音未落，一道雷霆便砸到了如意斬的身上。

“呃，什麽東西？”如意斬傻乎乎地停在虛空，身體驟然放大。

不是它想放大，而是元天劍驅動意念迫使它放大的。他是看出來了，如意斬果然萬法不侵，雷劫劈砸在它身上就沒了，似乎它的身體就是一個通道，所有的雷電不過是借道遁走，它則毫發無傷。

但是元天劍不行，他要不放大然後牢牢抓住如意斬，自己就得被劈散，還好如意斬不過是從他袖子裏探了個斧頭出來，要是直接遁出自己控制範圍，自己就會與它分開，就如意斬那破速度，猴年馬月他倆才能再聚首。

“是在打雷嗎，主人？”如意斬有些沒話找話，明知故問，它雖然沒有見過接引之地，卻是聽元天劍那一幫弟子說起過，加上一路上元天劍的經歷，它已判斷出此時他們正處在接引之地的雷區，只是元天劍明顯是自己失誤，自己總不能火上澆油，說主人是不是剛才好像挨了別人一掌，現在被人砸進接引之地對不，這是一器靈該說的話麽？

“行了，別裝了！”元天劍拿著如意斬頂在頭上，“妹的你不是能大能小嗎？為什麽變小那麽容易，老子現在要你擋刀，你卻死活不能變大？”

“我變了好不？您太心急了。”如意斬哀怨地道，“主人吶，您不會不知道，變小比變大容易多了吧？濃縮的才是精華，變大就得稀釋，我不得慢慢試驗，萬一一下撐大了，擋不住這雷霆了怎麽辦？”

“不對！”元天劍一把將它從頭頂扯下來，任由無盡雷霆把他轟得到處亂竄，“你不是不能迅速變大，而是你在抗拒我的指令！”

“哎呀！我抗拒你的指令有啥好處？您要有個三長兩短，我又能討得好去？”如意斬叫屈，“我只是對您的指令進行靈活理解而已。”

元天劍不說話，他想到一個一直被自己忽略的問題，不知道是不是限於記憶，他從沒有把如意斬當成生命，因為在這個道無世界，連元未顯都無法創造生命，他更像是道無世界的父親，而不是道無世界的造物主。

但是如意斬，除了聽命於自己，沒有一點不像生命，也就是說，曾經的自己，是真正意義上創造出了生命！

可惜他想不起來如意斬那些曾被打開過的記憶，否則他絕對不會忽略這個事實，因為如意斬的的那個夢裏，不是以斧頭，而是以人的樣貌出現。

也只有真正具備情感和智慧的生靈，才會如如意斬一般，會寂寞，會和自己弟子打鬧，最重要的是，它不會一股腦地執行自己的命令，而是主動優化自己的想法，做出最正確的判斷。

“小斬，問你個事兒。”元天劍又把它舉過頭頂，擋住那些雷霆。

“什麽事啊？”如意斬一邊調節著自己的成長節奏，一邊回應。

“你說，如果哪天我給你的指令是錯誤的，你會不會不執行？”元天劍道。

“怎麽不會執行了？主人吶，我說了，我違背你有……”

“你理解錯了，我這麽說，如果，我的指令錯誤到會讓我失去性命，怎麽就叫對你有好處？”元天劍打斷它。

“那我多半還是會提醒你，你會接受我的建議的……”如意斬突然楞住，“不對，如果是主母出事了……我靠，我特麽又說了什麽，怎麽又特麽想不起來了？”

“嗯？”元天劍馬上轉頭，想回到剛才路過的那片空域，可惜他那點可憐的修為根本不足以把他給推過去。

他索性又把如意斬拿了下來，希望借助雷霆的威力把自己原路給砸回去，再挨了無數道雷霆後便只好放棄了，其實一開始這種辦法都希望渺茫，他也不過是想努力下讓自己徹底死心罷了。

他又將如意斬舉過頭頂，強大的引力拉著他快速朝接引之地深處遁去，如意斬也開始慢慢變大，元天劍受雷霆的影響也越來越小。

“主人，我懂您的意思。”如意斬在長久的沈默之後，罕有地開了口，語氣則與它平時的吊兒郎當大相徑庭，“您是想問我，其實我不是先知，那我憑什麽來判斷，您到底是錯了，還是對了？我居然可以對您的指令提出質疑，是不是我也能做到刻意曲解乃至忤逆您的想法？以前的我，是什麽樣子，我不知道，可是從我在這個世界醒來，我一直都能做到，不執行您的指令，也許除了不能出手害您，我怕是已知世界最自由的器靈了。我想，這應該是當初您創造我的本意吧？我從來沒想過要忤逆您，也從來不認為在關鍵時刻，我會違背您的意願。我覺得我們之間的這層聯系，只是一種形式，就像當初您和悟凈，以及您和小犼，或者說，我就是另一只小犼吧？”

元天劍搖了搖頭：“不一樣，我認真問過我自己，如果當初我創造你的初衷是你說的這樣，說明我不是傻子就是瘋子，我不能容忍紫變成真正的生命，因為它再忠心，都會不可控，毗沙宮說不定就會因此遭逢劫難。但是它在與破鼎認主後，它還是生命，而不會不可控，你不一樣，你在我明明是主人的情況下，還會做出與我意志不一致的做法，這很可怕，你知道不？”

“我知道。”如意斬有些失落，“所以我才分離了丈天尺給您。”

元天劍緊盯著它：“你的意思是，你之所以這麽弱，不是我同化的結果？”

“有一定影響，但是沒那麽大。我把我的能力全部集中在了丈天尺上，我希望它能代替我做一個忠誠的法寶。”如意斬痛苦地道，“主人，您知道嗎？其實，您並不是能完全刺探我的想法，我自己都無法理解，為什麽會有我這種器靈，我怕您有一天不要我了……所以我一直在偽裝自己。”

“天外的事，你其實知道？”元天劍心裏一直往下沈，如果如意斬真的一清二楚，那它以前的一切都是在演戲，如此恐怖的演技，他該如果來評價這個器靈？

“我不知道。”如意斬的回答讓元天劍長舒了一口氣，“我也想知道，因為我一直想找到為什麽我連器靈都做得這麽失敗的原因，我一直有個猜想，當年我在淩霄殿前……我靠，我靠！媽的怎麽又想不起來了！”

“小斬，你且留意下剛才你憶起前世的地方。嘿！老子見過無數接引之地，這地兒真邪性……媽的，老子管它去死。你的記憶閃現過一次，我只當它是偶然，現在卻出現了第二次，我有理由相信會出現第三次！”元天劍眼睛冒著精光，有些激動地道，“一旦你抓住了前世記憶的片段，馬上提醒我，我試試看，能不能想辦法停留在那個地方，或者主動尋找類似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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