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元天劍的密室。

“這真是意外收獲啊！”小犼早已變化成人形，手裏則把玩著一個玉簡，“空師伯，這個還需要保留不？”

元天劍接過玉簡，想了很久才揮手一捏，玉簡化成塵埃：“不用了，其實只要咱們知道你的夢成對於我們憶起過去有幫助就夠了，想來還是因為悟凈雖然當初只有大乘巔峰，但是畢竟和師父他們封印自己不一樣，它的分身本能還在，以它強於師父的修為，才使得夢成具備了讓我們能保留部分信息的能力吧！我自然會想到讓阿芙也來試一試，雖然不樂觀，卻說不定就有意外收獲了。”

原來當日元天劍擔心那顆種子提供的信息超綱了，會被收回記憶，小犼便試著以玉簡刻了幾個比較隱晦的暗語，提示夢成空間可以幫助元天劍憶起過去，結果當他們獲悉種子攜帶的信息後，竟然意外地能保留下許多不為人知的外部信息。

“好，不過我覺得師父固然要占一部分原因，它也得占一部分原因吧？對了，空師伯，它對您更重要，為什麽您不自己煉化？”小犼轉而問道。

“確實，它是個異數，也許它的影響甚至更重要一些，說起來我更應該煉化它。不過，你也看到了，我脫離夢成空間便幾成白癡，好不容易出現這種意外之物，若是跟著我，誰敢擔保不會出現如小斬一般被我同化的情況？我是怕了那些未知手段了，反正在你身上也一樣。”元天劍苦笑道。

小犼一想也對，便道：“那成，不過我也沒把握能煉化它——說起來此物詭異之極，不僅自它而得的信息，不會因空間消失而失去記憶，而且它的記憶竟然全是片段！它給我的感覺，倒不像是生命，更像是……更像是一個記憶載體，似乎每個人都在它體內輸入了一段信息。”

元天劍望著正在小犼頭頂盤旋的一道虛影，嘆道：“都說天無絕人之路，誰會想到，這條路會應在這顆奇妙的種子上？我也不知道它算不算生命，但是有朝一日咱們突破天際，它絕對是一件讓人瘋狂的至寶！能偷取記憶啊，這種能力簡直聞所未聞！連我都曾被它給毫無反應地截走了一段記憶，想想都覺得恐怖。它若不是好死不死地去過陰靈匣，惹過莫心物，我怕是一直都無法看到它吧？可惜它截取記憶太過隨意，之所以要煉化它，就是要讓它截取有效信息，別把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也拿來充數，浪費內存。”

“內存是什麽？”小犼好奇地問。

元天劍大概說了下關於AI的事兒，最後道：“這麽說吧，它更像是一種智能體，而不是智慧生命。”

小犼道：“其實控制與否並不重要，我看它偷取記憶的生命體，都不簡單。從它在夢成裏的記憶看，有資格被它截取記憶的，無一不是奇特生命——空師伯，我沒有貶義，師父、您、以及各位師姑，都很怪……咳咳咳，我只是奇怪，關於天外的記憶，它是怎麽弄到的？”

元天劍道：“我想正是這些記憶，成為它形成智慧體的主要障礙。你沒發現，那些天外人物的記憶，與道無世界強者的記憶，明顯不一樣麽？前者屬於與生俱來，後者則是它出於本能，想到達到什麽目的才剽竊的記憶。”

小犼恍然：“您的意思，正是這些強者的氣息相互糾纏，達成平衡，才出現了這種怪胎？”

“對！”元天劍道，“你應該知道，別說天外那些大人物，以咱們宇宙而言，至高神之類，氣息生靈是輕而易舉的事兒，這些強者氣息若不糾纏，估計早就化靈，成為獨立的生命體……我靠！”

“怎麽了？”小犼大驚，不知道元天劍怎麽突然就臉色大變。

“應該不是！我想多了……”元天劍抹了抹臉，可惜臉上的慘白一點也沒有消散。

“主人，您絕對不是什麽氣息生靈！”如意斬自然明白元天劍的意思，突然開口道。

“我覺得您也不像，空師伯。”小犼聽得如意斬所言，也明白了元天劍的擔憂，不過他也只是口裏安慰，心裏卻難以抑制地升起一絲酸楚。

就元天劍這種擁有強大如如意斬這種逆天法寶，居然想不起自己是誰的情形，他是強者分身的幾率實在太大了。

“其實我不怕我是分身。我只是想象不出來，當主體融合我時，我還是我不，或者就如死亡，我從此徹底不存，一了百了……我怕我習不慣，如果到了那時，我居然還有意識，會是什麽感覺？”元天劍聲音有些飄，有些輕，飄到毫無痕跡，輕到毫無分量。

這種猜測其實他早就有過，只是他不願意面對。他無端放棄自己的念頭，不是第一次興起，也不是最後一次。

他甚至也不止一次突然就不顧一切選擇自我毀滅的行徑，比如兩次靈魂枯萎，他都沒有再顧念自己身後還有整個世界要拯救，自己的親人愛人尚在苦海中掙紮，自己的兒子連面都沒見過一次。

他不敢面對，也從不反省自己，為什麽如神經病一般，突然選擇死亡，到底是因為確實怎麽死都死不掉，還是想擺脫這種被人操控的命運？

“主人，您要相信我，雖然以我的能力，也極可能出現氣息生靈！”如意斬口氣異常堅決，“但是就算我還有本體，您卻絕對不可能是分身，因為您有那道金光！”

“咦！對哈？聰明！”元天劍哈哈大笑，笑得如意斬和小犼都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他們理解不了一個人的情緒是怎麽做到如此快的轉變的。

“沒事啦！你們放心，小斬的能力，我是相信的，雖然它評價金光的眼界不一定準確，但是，終歸是提供了一種希望。未來什麽都沒發生，一切皆有可能，我憑什麽就得放棄，尤其是現在這種越來越接近真相的時刻？”元天劍拍了拍巴掌，“咱們繼續說它——對了，我對那個人真是越來越好奇了，如果物源星就是天外的話，以天外已知疆域的修真體系來看，他的實力，在天外也就一大乘末期的水平，勢力範圍也不過二流末宗門程度，到底因為什麽原因，各種超級大能竟然會在一把區區暗夜裏面留下如此多的氣息？”

“……”顯然，小犼對於這種問題，根本幫不上忙。

“你說說看，所謂大能其實我也是猜的，你瞧我不是也留了段記憶記憶在裏面麽？”元天劍道，“他比我差得遠，因為小斬，懂了？”

“……呃，這個，空師伯，您別生氣，它沒有有關小斬的氣息，你從一開始就認定那個殿主是您，恕我直言，我不認為那個被稱為殿主的，一定就是你，他真的和你不像啊！而且，他若真是您，咱們都不可能擁有這段記憶。”小犼有些無語，心想我知道您牛，可是你若說那個殿主就是您，是不是太自戀了些？

“直覺啊！”元天劍說著就不禁笑了，“好吧，其實你說得有道理。我希望我是他，那人要知道老子在他的暗夜裏，他不得乖乖把老子給放了！”

“……空師伯，我覺得最好你還是別是他好些，他若知道這事兒，必然會想方設法先宰了您，免得您將來報覆他。就像羅生發現自己無意間煉化了他的種子一般，他敢還給那人求得原諒嗎？”小犼耷拉著腦袋，有氣無力地道。

“咱們家小犼長大了。”元天劍臉上盡是欣慰之色，“剛才毗沙宮大陣異動，應該是元琪回來了，你去帶她過來吧，還有，順便把你父親還有你弟弟也叫過來。”

小犼大喜，喊了聲遵命，拔腿就跑。

待得小犼走後，元天劍一邊思索，一邊慢慢朝章偉鼎的住處走去，他做夢都沒想到，章偉鼎一地球人，竟然會被那顆種子給截取過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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