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心物一陣頭疼，悟凈則是一臉茫然。

元天劍好半天才平靜下來，他得意地沖著莫心物道：“這麽說吧，你太高端了，所以你看不到悟凈，就像剛才我說……一樣的道理。”他指了指上面。

“明白了！”莫心物想死的心都有，他明白個毛，媽的，一旦無法解釋的玩意兒，元天劍只需拿手指往上面一指，保準自己無話可說，問也白搭。

元天劍哼著小曲兒，樂不可支，沈浸在剛才的夢裏無法自拔，一點一點地扯著那些記憶慢慢陶醉。

翻著翻著，他漸漸開始收斂了笑容，直到最後，眼角滑落一滴淚水。

淚水滴落，沒有任何奇跡發生，他深吸了一口氣，也無風卷浪湧，他一握掌，也無繁星入手，他一松拳，這次沒有失望，丈天尺安靜地躺在他的手上，沈默無聲。

他對莫心物和悟凈笑了笑，笑得比哭還難看。然後轉身輕語：“師父多事，借著道毒，激我替你隱瞞身份，那道符箓，他給的吧？”

莫心物嗯了一聲：“是，他只說可以保我一命。沒想到恰到好處，懲罰燒完符箓，再毀我手臂，恰好帶走我的氣息，使其疑慮盡消，與你靈魂枯萎異曲同工。”

元天劍嘆道：“可惜你這手臂，怕是無法恢覆了，對於修行而言，你這損失，極大！他到底要你去幹什麽啊？你就這麽心甘情願？”

莫心物坦然道：“不知道，也懶得去想。也許他老人家憐憫我，能消去官身，我認為值得。”

元天劍無言以對，你難道不覺得自己一直在被利用？

他懶得提醒，因為不需要。莫心物的身份，一樣驚天動地，他能想到的，莫心物一樣能想到。

元天劍嘆息一聲：“我就說嘛，原本可以避免的事情，竟然會朝著演變出道毒的方向發展，他就不怕，我打死都不會說麽？是不是太賭運氣了點？”

“也許吧，哥，我不得不再次提醒你，這位宋長老，還有千峰宗，以及千峰宗的所有生靈，在劫難逃！”

“嗯？”悟凈這才反應過來，它迅速朝莫心物撲來，“你是誰，敢附身我毗沙宮長老，速速離去，免得惹禍上身！”

“行了行了，沙師弟，沒事的，你喊他師弟就成。”元天劍連忙制止悟凈，沒有覺醒的悟凈，面對莫心物，連渣都算不上。

“憑什麽！”莫心物愕然，“他才多大？”

元天劍翻了翻白眼：“你管！愛喊不喊，沙師弟，他叫莫心物，以後碰到他，只需直呼其名，真是白瞎了我一片好心。”

“哦。”悟凈根本懶得思考，元天劍說什麽，基本就是什麽。

莫心物心裏一陣嘀咕，想到元天劍和元未顯的高深莫測，他有些後悔，卻又不好意思反悔，便抱了抱拳，準備跑路。

“是不是還有一個人，也在劫難逃？”元天劍突然問道。

“是！”莫心物瞪大眼睛，“你認識他？”

“悟喬覺嘛！我認識他，但是實在不知道為什麽你要幹掉他，他雖然掛著一個珍寶閣太上的名頭，卻不過是一說書的。”

“說起來，還真和你關系頗深。”莫心物古怪地望了他一眼，“當年你傳遍天下的科學之道，被他撿起來當成說書題材，不能不說這個悟喬覺是個天才，他竟然將枯燥的科學與修真實例結合起來，無形中啟發了世人，此次不僅要毀了他，還會降下神諭，以他為例，以儆效尤。”

“別這樣看我，要是咱們不熟，你肯定拿我動刀了吧？還有我那徒弟。”元天劍咂了咂嘴，媽的，科學之道，自己和章偉鼎絕對是首當其沖的傳播者，什麽天道無私，還不是看人下叉。

“不盡然。”莫心物訕笑道，“你看我不一樣幹掉了你一大波熟人？”

“拉倒吧你。”元天劍切了一聲，“果然命運這東西……嗨，不提了，免得命運老頭錯把你當真神給劈死！有個故事和你分享下。”

“在地球，有個神話，或者說叫願景更貼切一些。他們認為，人死了，靈魂是要輪回的。輪回的中轉站，叫地府，地府的老大，叫地藏王菩薩，地藏王菩薩，本名叫金喬覺。而悟喬覺，原本姓金！他之所以改姓，是因為我，他是我的朋友。”

莫心物臉色驟變：“原來……他們會去陰靈匣？可是陰靈匣會被真神界天道占領，而且會被其改造，怎麽可能容得下他們的存在！”

元天劍道：“我也不知道，不管他們是不是去陰靈匣，都不重要。老雜毛應該是受了陰靈匣啟發，不幸的是，他恰好知道我有一個偉大的理想，於是在為我鋪路呢，他啊……”

“哥，下次有這種不幸，通知我一聲，當弟弟的，無論如何都該為你承擔。”莫心物一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的表情。

元天劍苦笑道：“我是不是有些矯情？其實不是，能矯情到自盡，其間苦楚，哪那麽容易述說。”

“剛才，你真的……”莫心物驚駭不已。

元天劍道：“是不是真的想，已經不重要了。我這個師父，本事太大，管得也太多，我真的很煩他……他肯定有手段造一個地府的，靈魂去處，未必就是陰靈匣。你想啊，也就是在宇宙，若是在真神界，靈魂何曾有去處？還不是就地崩滅，憑著暗則的影響，靈魂碎片對永生的意願開始不斷匯集，才滋生了可以修行的靈氣，天道厭憎人類，卻又不得不利用暗則，這才有了修行的容身之地。人多了他可能還不行，區區不到十億個靈魂，維持個幾百紀，別說是他，你也能做到吧？”

“他們當中，可是有你的朋友啊……”原本一心想宰了這幫人，免得哪天引得真神界天道發現不對，直接滅了整個接引星系的莫心物，居然開始反過來替元天劍著想了。

元天劍無奈地道：“他都安排好了，我擋得住？你以為你擋得住？我當然知道風險極大，可是我能做什麽？就算你抹去他們的記憶，依然會有無數種可能收了他們的性命。你難道不覺得，那麽多人知曉了科學之道，這個接引星系本該直接被你抹掉，結果你卻選擇只抹掉始作俑者——不對，是替罪羔羊，降下神諭。而千峰宗這邊，你卻讓這部分人去死，本來就沒有邏輯嘛？你說服一下自己我看看！”

莫心物笑道：“悟喬覺還沒有形成影響，千峰宗卻是已經成形，我的選擇本來就很合理。不是千峰宗搞這麽一出，我不知要隔多久才會發現，我若不跑路，到時候，還真得幹掉接引星系。”

元天劍嗤笑道：“有意思嗎？這麽巧！悟喬覺也是被我師父給坑了的人，咱們都知道是怎麽回事，不用爭論了。我提醒你，神諭什麽的，免了吧，為了永生，修者什麽事都能幹的出來，既然你沒法下手殺光所有接引星系的人，還是多費點事，把有關科學的一切記憶抹掉吧。真神界天道可不會照顧我的情緒。”

“你說得對，想來前輩也是這個意思吧——哥，我也有你那種感覺了，什麽都像是被人安排好的，真的好無聊啊！”莫心物索然道。

“走吧，無聊歸無聊，不過他確實沒啥壞心眼，老人嘛，生怕自己哪點照顧不周……你說得對，你確實是沾了我的光，不過他會不會拿你如宋扶庭和悟喬覺一般做實驗，我沒把握。哦，六道我可以告訴你是哪六道，到時候覺得不對了，從了他就是……”

“你是安慰我，還是打擊我？”莫心物悲憤莫名。

“……”

千峰宗宗門。

元天劍望著空空如也的宗門，心裏有些悵惘，不管他有多豁達，心裏的愧疚根本無法釋懷。

他有夢想，卻不忍實施，元未顯知道他的缺點，便承擔了這個草菅人命的罵名，盡管無人罵他。若不是那一夢，元天劍會一直這麽認為，他一個人的罵聲，抵得住整個世界對元未顯的傷害。

他們，有多少會在這場試驗中魂飛魄散？就如當年為了探尋靈魂枯萎的功法，又有多少人趟了這路。他們會是第一批，但極可能不是最後一批，未來的歲月，還有多少人會繼續踏上這段悲壯的行程？

而這，不過才將將一道，誰去趟那修羅道的險路，誰去做那餓鬼道的酷吏，誰去守那畜牲道的門戶？

他想告訴師父，我不建六道了，六道只不過是我的比喻，咱們還是創三道可好？人神鬼就夠了，人界主苦海，包羅萬象，苦海有磨難。鬼界作中轉，賞善罰惡，鬼界有修羅。神界出苦海，得享長生，神界限永恒。

他聽得到嗎？

“師兄……”悟凈站在他的肩頭，拿嘴喙啄了啄他的耳朵，“我給小犼和章師侄，解了化神術。”

“我猜到了啊！”元天劍溺愛地摸了摸它的腦袋，“到了仙界，別忘了師兄的話，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暴露自己，一定要先設法找到你二師兄，等我與你們匯合。”

“師……師兄！你怎麽知道我要飛升了？”悟凈幾乎從他肩膀上跌落。

“師兄做了一個夢，夢中的你，叫碎月，雖然是很美的名字，可是我還是喜歡叫你悟凈，就像我喜歡喊老艾悟能一樣。”元天劍想到那夢，既喜且悲的情緒又湧上心頭。

“嗯，碎月太陰柔，不適合我。”

“這塊地，小物什留給了我，我覺得咱們毗沙宮已經夠大了，便把千峰宗的誓盟扔了，誰搶到算誰的。”

“好像不妥吧，不經毗沙宮，難入千峰宗的。”

“嘿，老頭子多賊啊，小物什剛到毗沙宮，那裏的規則就發生了變化，三宗，算是徹底沒有瓜葛了，這樣也好。”

“師兄，章師侄……”

“放心，我還不信我治不了他。”

“師兄，不是這個意思，章師侄他，傻了……”

“我靠，莫心物這個白癡！有他這麽玩兒的？回去看看，還有救沒。”

“不是，我表達有問題，他忘了好多東西，看上去像是傻了……”

“……好吧，小犼兩口子呢？”

“它們……走了，去了毗沙宮西側的神犼新原。它說，別去煩他，否則別怪他翻臉。”

“哎你！罷了罷了，還真是傷腦筋。”

“師兄，章師侄的事兒，我還沒說完……”

“哦，沒事，他就是忘了點東西，不是傻，對了，除了飛船，有關地球文明的其他東西，你毀了沒？別留著給他提示什麽的，煩！”

“毀了，包括光劍護甲什麽的，都毀了……哦師兄，恒沙不算吧？我毀不掉，擱在毗沙宮了。”

“應該沒事，別說我還沒見過，一會兒過去給我瞧瞧。”

“好！師兄……你要有準備，章師侄，修為沒了！”

“瓦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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