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決然問那個問題他一直都記在心裏，撈好處最為實際，這是對自己的保障，就因為這樣，昨天挨冷面菩薩罵了他才沒反擊，首先確實錯了，沒資格反擊。

“當然。”

“就這樣定了，你先準備材料，半個月以後開始，在這半個月內不能有任何行動。”

“為何？”馮律師不解，“打鐵要趁熱，現在幹對我們更有利。”

“馮律師，我有自己的原因，現在不方便告訴你，請耐心等一等。”

“張總，你在給我的工作增加難度。”

“可是，我給你的報酬非常可觀，不是麽？”

馮律師語塞。

張少楠放心地把DV機交給了馮律師，他研究過這個人，為高科服務了許多年了，高科一直是他的大客戶，他不可能砸自己飯碗，除非有人給他幾百萬，但這幾乎是扯淡，他只是一個律師，張少楠不用他還可以用別的律師，既然不能一性次解決麻煩，誰樂意給他幾百萬？除非腦袋進水。

趁風平浪靜，張少楠抽空回了一趟老家。他爸出院已經有些日子，整個人氣息還不錯，但明顯瘦了許多，醫生叮囑適當進補。

問題是指望他爸自動自覺進補跟指望老板月月加工資沒區別，同是低幾率事件。

所以商量過後他決定和張韻到城裏一次性買回一定的補品，逼他們老爸吃，他們老媽負責提供技術支持並且督促。

住了一個晚上，張少楠帶著張韻離開，張韻需要提前到學校報到，她就讀的學校距離他們家很遠，但距離張少楠卻不遠，學校環境還可以，建築宏偉，風景大氣，各種設施齊全，比張少楠畢業那所爛校不知強多少倍，當然價格也貴得多。

交了學費和各種雜費，辦好入學手續以及寄宿手續，張少楠準備開溜，張韻扁著嘴巴：“哥，你要走了？”

“我不走難道還當你陪讀啊？哥得回去賺錢，給你交學費把你哥掏光了！”看張韻想哭的模樣，張少楠立刻摟著她的肩膀道，“別亂想了，你哥口不擇言你不是不知道，你是我妹嘛，哥當然得罩你，對吧？”

“你會不會經常來看我？”

“放心，我不但來看你，我還來看看你那些美女同學，呵呵，多認識幾個哈。”

“沒正經。”

“說笑的，你回去吧，不用送。”

張少楠開著車往郊區跑，這兩他很累，四處奔波，連米小影的約都推了。他其實就為了推米小影才選擇回家的，他依然在想米小影她爸那番話，不想傷害米小影，可是他其實已經在傷害她，這種無奈很痛苦。

明明很愛，卻裝得不在乎；明明在乎，卻裝得無所謂；明明想見面，卻又害怕見面。以為擺脫了，卻困在其中；以為不想了，卻莫明沖動；以為可以忘記，偏偏時刻記起。剛點亮了希望，轉身的下一秒卻變成了絕望，沒有真正的得到……已經宣布永久失去，痛的根、苦的源，失戀的哀傷，生不逢時的無奈，錯誤的時間對的人，想見而又不能見的淒楚。

回到家，何瀟瀟不在，張少楠打她電話，被掐斷，隨後一條短信發到了他的手機：今晚有人請我吃飯，我會晚歸，等我哦。

張少楠回覆：不等了，走了！

高科在望，張少楠沒有開進去，而是回了宿舍倒在被窩裏。睡至午夜，醒來，無聊而又煩躁，何巧巧回市區了，只剩下孤單的他，習慣了何巧巧給他帶飯，何巧巧不在了，他只能熬泡面。

眼睜睜至天亮，帶著一雙大黑眼回高科。

“張總，蒙總回來了！”何巧巧用內線告訴張少楠。

“讓她進來。”

片刻，婀娜多姿的蒙蕓、紀少婦滿臉春風飄了進張少楠的辦公室：“張總好。”

“事情辦得好不好？”

“比預期好，我們現在就可以與市場部擬訂一個戰略目標……”

“不急，我有另一個比較急的事情要你去辦。”

“什麽？”

“店面，找個借口把價格再降一成。”一切太平靜了，張少楠覺得不正常，張仁才居然沒再找麻煩，他那些手下大多已釋放了，這沒理由啊。而且，距離冷面菩薩說的兩個月時間就剩幾天，張少楠必須在這幾天時間裏弄出一些大事情，營造一個高科即將要垮塌的假象。

“還要降？”蒙蕓又是一副看白癡的目光，“張總，我們已經虧了兩百多萬。”

“紀若，欲要取之，必先予之，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蒙蕓無言以對。

“去吧，我有自己的打算。”

“可是……”

“蒙總，沒有可是，你只要按我說的去執行。”張少楠揮手把蒙蕓打發掉，在心裏暗暗道：來吧小王、來吧陳大青，拉開架勢狠狠幹一場，看誰可以笑到最後。

第二天，新一輪的降價風暴拉開了序幕，高科的產品大賣特賣，只不過整個總部上下沒有一個人能真正的高興起來，虧本大濺賣啊，大夥兒都擔心公司會徹底完蛋，完蛋在張少楠這個剛愎自用極度無能無眼光的老總手裏。

大賣持續了三天，第三天晚上，高科全部十六家店面再次遭到刻意破壞，破壞手段比上一次更嚴重、更徹底。

同一個夜晚，生產基地亦遭到破壞，倉庫、電房均不同程度受損，初步估計至少需要一星期搶修才能夠恢覆正常運作。

整個幾天時間，何巧巧不停往張少楠辦公室跑，向張少楠報告最新動向，蒙蕓幹脆放下手頭工作呆在張少楠的辦公室，一臉沮喪，仿佛高科已經徹底完蛋無可救藥了，幹什麽都白費勁了，沒有意義了，倒不如閑著。

其實，幾乎是徹底完蛋了吧，因為張少楠下令把十六家店面撤了，經孟燕計算，單單十六家店面開業至今短短一個多月時間已經虧損了三百多萬。更慘的是，生產基地停工，所有工人都放假在家，修覆工程無比緩慢，明明一星期可以修覆好，硬是拖了半個月，無法計算損失，但數目必定巨大非常。

而總部，混亂一片，大大小小不管領導還是基層員工統一板著臉，因為他們工作停了下來，張少楠還堅持要他們堅守崗位，連理由都沒說一個，他們心急，不明就理。

張少楠不急，一點都不急，破壞是他弄的，曹泰很能幹，帶上大隊保安幾個小時之內就把分布在不同位置的十六家店面盡毀，還能趕回生產基地幹上一票，效率之高嚇人無比啊！

終於，張少楠等到了，等到了來自皇冠的傳喚，那幫老總找他問責了，他與蒙蕓一起出現在皇冠的最高會議室，早到了幾分鐘，會議室內空無一人。蒙蕓說：“張總，虧你還能笑出來？我都想哭了！”

“為什麽笑不出來？開例會而已，又不是開追悼會。”張少楠已經成功完成了任務，他自然要笑。

“恐怕你這次地位不保了！”蒙蕓嘆了口氣。

“隨便吧！”張少楠已經想清想楚，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回皇冠當小職員他得向冷面菩薩要高科老總的工資待遇，高科是他弄回來的，冷面菩薩應該會同意，這多爽啊，在皇冠幹小職員的活，拿高科老總的工資待遇，簡直過的神仙日子。

等了十多分鐘，四大老總陸續走進會議室，一個個用憤怒的目光剮張少楠，即便不憤怒也裝得很憤怒，張少楠則通通無視，裝做看不見，他甚至還笑。

“張少楠，你行啊，把高科弄到天翻地覆。”冷面菩薩開口，“當初怎麽說的？”

“什麽？”

“弄糟了……跪著進來。”

“哦，我跪過了，你可以去查監控錄象。”張少楠瞎扯的，男兒膝下有黃金，憑啥跪？反正他就耍無賴了，這表面功夫，冷面菩薩也不會真的讓他跪。

“無能之輩，許諾當放屁。”錢風平罵。

張少楠笑之……

“你啊。”丁龍搖頭，“丟人。”

“今天不是批判大會。”李昌望向冷面菩薩，“冷總，人是你派的，現在搞砸了，你準備如何處理？你給個話，還有高科的善後工作。”

“高科？你認為高科還能要？”冷面菩薩挑了挑眉，“我的人我會處罰，不勞李總提醒。”冷面菩薩說完立刻把目光轉射到張少楠身上，“你，下星期開始給我滾回創意部掃廁所，你給我小心點別行差踏錯，否則我會讓你死的很有面子。”

“一定一定。”

“蒙蕓。”冷面菩薩指張少楠，“這個……鳥人的位置你暫時頂替幾天。”

“是的，冷總。”蒙蕓用憐憫的目光看張少楠。

與蒙蕓離開會議室，裏面的會議還在繼續，結果張少楠已經知道，高科從此往後屬於冷面菩薩一個人所有，他不知道冷面菩薩用什麽方式擺平那幾個老總，但擺平是必然的結果。

“蒙總，恭喜榮升。”進了電梯，張少楠祝賀蒙蕓。

“恭喜？”蒙蕓欲哭無淚的表情，“我的張總，請問這個爛攤子有何可喜之處？”

“蒙總，你放一萬個心，爛攤子我會收拾好再滾蛋。”

“如何收拾？”蒙蕓苦笑，“難啊。”

“山人自有妙計。”張少楠故作高深的笑了笑，“冷總說了，讓我下星期滾回皇冠掃廁所，現在沒到下星期，所以……告訴你一個壞消息，未來兩天我仍然是你上司。”

蒙蕓發楞。

回到高科，呆在即將不屬於自己的辦公室裏，張少楠心情失落。他在人前可以一副滿不在乎的表現，背裏其實他對高科充滿了感情，嘔心瀝血雖然搞的是破壞，實際上釜底抽薪，現在使命完成了，心血有人承繼了，他卻仍然難以割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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