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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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事
這日, 聞惜禾和劉小娥、趙豐年剛到東市攤位上，收拾東西的時候，附近的攤位老板也都過來, 準備開張。
他們或隱晦、或明目張膽地往聞惜禾他們這邊瞧, 神色滿是探究。
和聞惜禾他們隔了兩個攤位的馬老板, 瞅著他們一臉笑嘻嘻，眼中卻是明晃晃的惡意：“聞娘子，聽說你偷了你大伯家祖上傳下來的秘方？劉娘子, 你真是這個！”
他沖著劉小娥比了個了不得的手勢：“不僅跟家裏斷親, 還把自個兒大哥和公爹弄進了大牢，真是厲害。”
馬老板是賣糖水的, 自從聞惜禾他們過來賣冰粉，他的糖水生意就大受影響，因此十分嫉恨。
昨日他偶然聽到別人在議論聞惜禾與劉小娥，今日一來，便迫不及待嘲諷她們。
冰粉賣的火爆，惹紅了不少人的眼。
現在好不容易逮到機會，大家都肆無忌憚地發洩自己的火氣。
“真沒想到她們是那種人, 竟還做偷兒。”
“這種人真是不要臉, 良心爛到糞坑裏了, 為了銀子，竟害親人性命。”
“聽說啊！聞娘子她那大伯和祖父, 在牢裏被打的可慘了, 說是聞娘子給衙門使了銀子，要讓他們改口供, 主動承認方子是她的。還說，是她大伯和祖父覬覦她的方子, 汙蔑她偷方子，這才進了大牢。”
“老天爺啊！這不是顛倒黑白嗎？”
“可不是嗎？那聞娘子說方子是娘家帶來的，這不是胡扯嗎？她一個女子，娘家怎會讓她帶走這般貴重的方子？”
“是這個理兒，可見聞娘子在扯謊。”
“唉！就是害苦了她嫁的那家人，不僅被鬧得家宅不寧，還丟了祖傳方子，連家裏的男人都被弄進了牢裏，真是倒黴。”
“瞧著她模樣長得好，還道是個正派的，沒想到竟如此黑心。”
“還有那劉娘子，表面一副柔柔弱弱的，誰知道竟會做出和家人斷親這等狠辣無情的決定？所以說，看人可不能只看表面。”
聞惜禾擡頭掃過這些說閑話的人，他們聲音不低，分明是故意讓她和禾娘聽見的。
劉小娥氣得發抖。
“大嫂，他們什麽都不知道，憑什麽這麽說？我跟他們理論去！”趙豐年擼起袖子就要跑那些人面前。
聞惜禾拉住他：“年年，別跟這些人吵。”
趙豐年憤憤不平：“可是他們說話也太難聽了。”
聞惜禾嘆氣：“難道你要跟他們打一架嗎？他們人多，吃虧的還是咱們。”
趙豐年也知道事實是這樣，垂頭喪氣道：“難道就這麽算了？”
“當然不會。”聞惜禾當即提高了聲音，“年年，去請官差過來，這裏有人汙蔑衙門收受賄賂。
“咱們作為遵紀守法的良民，必須要跟衙門舉報那些不懷好意，故意詆毀縣衙，以此擾亂民心，讓縣衙在民心中失信的惡人。”
趙豐年馬上明白過來，當即大聲回道：“大嫂，我這就去！”
他從攤位後面繞出來，一刻不耽誤，朝著東市出口跑去。
其他說閑話的老板心裏慌了。
“聞娘子，你這是說什麽話，我何時詆毀衙門了？”
“就是就是，不就閑聊兩句，怎還上綱上線了？”
“年年！你快站住。”
有人拉住了趙豐年，死活不讓他走：“年年，你可不能冤枉我啊！咱們都在這兒做生意相處了不短的時間，怎麽說都算是有了交情，你們可不能害我啊！”
在這裏做生意的平頭百姓，誰不害怕官府呢？
他們都不敢再亂說，但看著聞惜禾他們的眼神格外不善。
聞惜禾只當沒看見，繼續賣冰粉。
大概真是受到了“名聲不好”的影響，今日生意沒有往日的好。
不過影響有限，畢竟只是幾個茶館茶樓說書，聽到的人是少部分，且有些人其實也不在乎，他們只是想買口吃食而已。
.
到了晌午，已賣出去兩桶半。
聞惜禾取出午飯，涼皮、肉夾饃，還有西瓜汁。
前些日子她格外想吃西瓜，就進房子裏切了半個西瓜，用勺子挖著吃，好好過了把嘴癮。
西瓜不好從房子裏拿出來，聞惜禾就做成了西瓜汁，這才拿出來給大家喝。
周圍的攤位老板看著聞惜禾他們吃得格外香，那瞧著像面條似的，也不知是什麽吃食，還有那餅子，看著就好吃。
且他們還聞見肉香味兒了呢，這家人真奢侈，偷來的銀子花起來就是不心疼啊！
他們心中的嫉妒更加旺盛。
就在聞惜禾他們吃著午飯的時候，一位身穿長衫的書生跑過來，怒氣沖沖地指著他們：“把我的銀子還回來！”
聞惜禾擡頭，愕然地看著他：“這位公子，我並不認識你，也不欠你銀子。”
書生神色鄙夷：“是我在你們這裏買冰粉的銀子，我真沒想到，你們竟是手腳不幹凈的偷兒，且謀害家中長輩，簡直惡毒至極！
“你們這般不孝不悌、不幹不凈之人做出來的吃食也不幹凈，我後悔買你家的冰粉了，把銀子還給我。”
周圍的攤位老板紛紛激動地看過來。
有人找事啊！這下子他們心裏舒坦多了。
劉小娥和趙豐年都驚呆了，怎會有這般無恥之人？買的吃食，吃完了，再來跟老板把銀子要回去？
聞惜禾以前在網絡上見過的奇葩人奇葩事多了，倒是沒像娘和年年反應那麽大，甚至還笑了一聲，問道：“你是讀書人？”
書生仰著脖子，神情倨傲：“當然！”
聞惜禾用了然的語氣說道：“原來如此，失敬失敬！沒想到公子竟是讀書人，我還以為是哪裏來的地痞無賴呢，說話竟是這般難聽。
“且還沒腦子，不過是聽聞了幾句謠言，也不加證實，便跑到受害者面前耀武揚威，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你你你！你竟敢羞辱我是地痞無賴？”書生簡直不敢相信，一個小女子，竟然有膽子罵他這個讀書人？
書生沈下臉：“你可我我的身份？我可是秀才公！給我道歉。”
聞惜禾一臉失望，搖頭道：“真是太可惜了，官家錄用考生，為何不考驗人品呢？把如公子這般無品無德之人錄用，真是百姓的災難啊！”
書生氣得臉紅脖子粗：“你這刁婦，竟敢侮辱我！”
他神色有些癲狂，看向聞惜禾他們的板車上擺著的吃食，伸手去提裝著冰粉的桶，那滿滿一桶重量不輕，他沒提起來，轉而換了另一個桶，提起來摔到了地上。
桶裏裝了半桶的碗，嘩啦摔到地上，碎成了碎片。
聞惜禾驚了下，她沒想到這人竟會有如此出乎意料的動作，不是書生嗎？怎麽就突然動手了？
她瞧著書生的神色，覺得這人有點兒不太正常，似是有些狂躁癥一樣。
劉小娥嚇得驚叫了一聲。
趙豐年指著書生怒吼：“你幹什麽？”
他見書生還要毀東西，沖出來一把抓住對方的手，往旁邊用力一推。
趙豐年雖年少，但他經常幹活兒，力氣比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大多了，書生被這麽一推，踉蹌幾步，竟沒站穩，一個屁股蹲摔坐到了地上。
書生臉上的表情都凝滯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不敢置信地指著趙豐年：“你竟敢對我動手？我可是秀才公！”
他何曾受過這般委屈？
“打人啦！打人啦！”周圍的攤販老板不嫌熱鬧地大喊。
“小年兄弟，不管怎麽樣，你們是做生意的，要和氣生財，怎能對貴客動手呢？”
“可不是，小年兄弟，快快扶起人家秀才公，跟人家賠禮道歉吧！”
趙豐年聽周圍言語，渾身都在發抖，心中委屈的不行。
他收拾著地上的碎碗，心疼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又聽書生喋喋不休的指責，扭頭怒道：“什麽秀才公，分明是土匪強盜！”
劉小娥跑出來一起撿拾碎片，她對讀書人還是畏懼的，但看著兒子紅了的眼眶，還有禾娘稚嫩的面容，心裏就有了勇氣對抗。
她沖著書生厲聲道：“你賠我們的碗！”
書生從地上爬起來，一臉被羞辱的憤怒：“你們打傷了我，還敢讓我賠碗？我要上衙門告你們！”
他心中怒道：就算你們跪在地上求我，我也不會輕易放過你們！
然而，他想象中的“誠惶誠恐”、“跪下求饒”並沒有出現。
聞惜禾冷冷道：“那就衙門見！”
書生楞住，這些人怎不怕衙門？
這裏的動靜終於驚動了東市巡邏的官差。
兩個官差過來，掃了一眼現場情況，但也沒看懂是怎麽回事：“發生了何事，誰在鬧事？”
書生趕緊對著官差作揖：t“見過兩位大人，在下是梁舉人的學生，姓阮，名必中。
“在下今日前來向這賣冰粉的討要欠銀，誰知他們不僅不願還我銀子，竟還對我動手，還請兩位差大人為在下做主。”
梁舉人是開私塾的，與德才書院不同，只要給他交銀子，便能去他的私塾裏上課。
當然，梁舉人的私塾需要交的束脩，可比德才書院貴多了。
官差看向聞惜禾他們：“他說的可是事實？”
“當然不是！”趙豐年氣鼓鼓地，“無恥小人，你簡直胡說八道！”
“年年！”聞惜禾讓趙豐年冷靜下來，自己給官差詳細說了一遍事情經過。
兩個官差看阮必中的眼神都不太一樣了，學習聖人道理的書生，竟是品德如此卑劣之人嗎？
不過官差也沒隨便聽信任一方的言論，叫來附近的攤販老板：“你們說說事情發生的經過。”
賣糖水的馬老板當即道：“我看到了，是那個小兄弟對人家書生動手，把他推倒在地，至於其他的，我在賣糖水，沒瞧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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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人真是不要臉, 良心爛到糞坑裏了, 為了銀子，竟害親人性命。”
“聽說啊！聞娘子她那大伯和祖父, 在牢裏被打的可慘了, 說是聞娘子給衙門使了銀子，要讓他們改口供, 主動承認方子是她的。還說，是她大伯和祖父覬覦她的方子, 汙蔑她偷方子，這才進了大牢。”
“老天爺啊！這不是顛倒黑白嗎？”
“可不是嗎？那聞娘子說方子是娘家帶來的，這不是胡扯嗎？她一個女子，娘家怎會讓她帶走這般貴重的方子？”
“是這個理兒，可見聞娘子在扯謊。”
“唉！就是害苦了她嫁的那家人，不僅被鬧得家宅不寧，還丟了祖傳方子，連家裏的男人都被弄進了牢裏，真是倒黴。”
“瞧著她模樣長得好，還道是個正派的，沒想到竟如此黑心。”
“還有那劉娘子，表面一副柔柔弱弱的，誰知道竟會做出和家人斷親這等狠辣無情的決定？所以說，看人可不能只看表面。”
聞惜禾擡頭掃過這些說閑話的人，他們聲音不低，分明是故意讓她和禾娘聽見的。
劉小娥氣得發抖。
“大嫂，他們什麽都不知道，憑什麽這麽說？我跟他們理論去！”趙豐年擼起袖子就要跑那些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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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豐年憤憤不平：“可是他們說話也太難聽了。”
聞惜禾嘆氣：“難道你要跟他們打一架嗎？他們人多，吃虧的還是咱們。”
趙豐年也知道事實是這樣，垂頭喪氣道：“難道就這麽算了？”
“當然不會。”聞惜禾當即提高了聲音，“年年，去請官差過來，這裏有人汙蔑衙門收受賄賂。
“咱們作為遵紀守法的良民，必須要跟衙門舉報那些不懷好意，故意詆毀縣衙，以此擾亂民心，讓縣衙在民心中失信的惡人。”
趙豐年馬上明白過來，當即大聲回道：“大嫂，我這就去！”
他從攤位後面繞出來，一刻不耽誤，朝著東市出口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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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娘子，你這是說什麽話，我何時詆毀衙門了？”
“就是就是，不就閑聊兩句，怎還上綱上線了？”
“年年！你快站住。”
有人拉住了趙豐年，死活不讓他走：“年年，你可不能冤枉我啊！咱們都在這兒做生意相處了不短的時間，怎麽說都算是有了交情，你們可不能害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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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真是受到了“名聲不好”的影響，今日生意沒有往日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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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晌午，已賣出去兩桶半。
聞惜禾取出午飯，涼皮、肉夾饃，還有西瓜汁。
前些日子她格外想吃西瓜，就進房子裏切了半個西瓜，用勺子挖著吃，好好過了把嘴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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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般不孝不悌、不幹不凈之人做出來的吃食也不幹凈，我後悔買你家的冰粉了，把銀子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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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惜禾用了然的語氣說道：“原來如此，失敬失敬！沒想到公子竟是讀書人，我還以為是哪裏來的地痞無賴呢，說話竟是這般難聽。
“且還沒腦子，不過是聽聞了幾句謠言，也不加證實，便跑到受害者面前耀武揚威，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你你你！你竟敢羞辱我是地痞無賴？”書生簡直不敢相信，一個小女子，竟然有膽子罵他這個讀書人？
書生沈下臉：“你可我我的身份？我可是秀才公！給我道歉。”
聞惜禾一臉失望，搖頭道：“真是太可惜了，官家錄用考生，為何不考驗人品呢？把如公子這般無品無德之人錄用，真是百姓的災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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桶裏裝了半桶的碗，嘩啦摔到地上，碎成了碎片。
聞惜禾驚了下，她沒想到這人竟會有如此出乎意料的動作，不是書生嗎？怎麽就突然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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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小娥嚇得驚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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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豐年雖年少，但他經常幹活兒，力氣比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大多了，書生被這麽一推，踉蹌幾步，竟沒站穩，一個屁股蹲摔坐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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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人啦！打人啦！”周圍的攤販老板不嫌熱鬧地大喊。
“小年兄弟，不管怎麽樣，你們是做生意的，要和氣生財，怎能對貴客動手呢？”
“可不是，小年兄弟，快快扶起人家秀才公，跟人家賠禮道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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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小娥跑出來一起撿拾碎片，她對讀書人還是畏懼的，但看著兒子紅了的眼眶，還有禾娘稚嫩的面容，心裏就有了勇氣對抗。
她沖著書生厲聲道：“你賠我們的碗！”
書生從地上爬起來，一臉被羞辱的憤怒：“你們打傷了我，還敢讓我賠碗？我要上衙門告你們！”
他心中怒道：就算你們跪在地上求我，我也不會輕易放過你們！
然而，他想象中的“誠惶誠恐”、“跪下求饒”並沒有出現。
聞惜禾冷冷道：“那就衙門見！”
書生楞住，這些人怎不怕衙門？
這裏的動靜終於驚動了東市巡邏的官差。
兩個官差過來，掃了一眼現場情況，但也沒看懂是怎麽回事：“發生了何事，誰在鬧事？”
書生趕緊對著官差作揖：t“見過兩位大人，在下是梁舉人的學生，姓阮，名必中。
“在下今日前來向這賣冰粉的討要欠銀，誰知他們不僅不願還我銀子，竟還對我動手，還請兩位差大人為在下做主。”
梁舉人是開私塾的，與德才書院不同，只要給他交銀子，便能去他的私塾裏上課。
當然，梁舉人的私塾需要交的束脩，可比德才書院貴多了。
官差看向聞惜禾他們：“他說的可是事實？”
“當然不是！”趙豐年氣鼓鼓地，“無恥小人，你簡直胡說八道！”
“年年！”聞惜禾讓趙豐年冷靜下來，自己給官差詳細說了一遍事情經過。
兩個官差看阮必中的眼神都不太一樣了，學習聖人道理的書生，竟是品德如此卑劣之人嗎？
不過官差也沒隨便聽信任一方的言論，叫來附近的攤販老板：“你們說說事情發生的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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