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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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三日後，天歡樓二樓的一間雅閣內，寒降和傅恩兩個人面對而坐，寒降雙手托腮，神色懨懨地看著他：
“我們究竟還要在這裏待多久吶？我實在受不了了，我現在就想出去。”說罷，站起身就要推門往外走去。
傅恩慌忙站起身攔住了她：
“少祭司啊！外面現在到處都張貼著通緝你的告示，你一旦踏出天歡樓的大門，那不就是自投羅網嘛！！”
“可我們一直待在這裏不出去，也不是長久之計呀，這兒可是青樓欸！回頭被長老們知曉咱們來了這種地方，免不了又要小題大做一番。”
話鋒一轉，寒降又道：
“況且，你不是說銀子都快用完了麽，這裏是銷金窟，盡管只是喝喝茶吃吃點心，都要花費不少銀兩，咱們還是換個普通客棧去住吧，我現在是男子裝扮，他們未必發現得了。”
心存一絲僥幸。
三天前，他們從宸王府逃了出來，為了之後行事方便，寒降便換作男子打扮，原以為會相安無事。
豈料，剛出來一個時辰還不到，全城便開始緊急戒嚴，城中四處湧現大量官兵，在街上、客棧以及各類商品店鋪中嚴密搜尋排查，聲勢浩蕩，似是在搜捕什麽重要罪犯？
墻上亦貼滿了一張張的畫像，寒降好奇湊過去一瞧，呔！那畫像之人不是她卻還是哪個！雖然只有幾分相似，但還是一眼便能瞧得出。
畫像旁邊還附寫著幾行字：
【無名刺客，入府行刺宸王殿下，實乃膽大包天、罪不可恕。現懸賞黃金萬兩全城通緝，務必活捉，若有提供線索者一律厚賞，但凡知情不報蓄意包庇者，則一律同罪。】
“混蛋無恥的澀批人渣！竟然本末倒置說我是刺客！果然成了東郭先生與狼，我那日就不該救他，就應該讓他死在那裏餵狗！人心險惡、始料未及！實在是悔不當初吶！！”寒降捶胸頓足，無限懊惱悔恨倒不盡。
最後迫於無奈，傅恩只好帶著她去天歡樓暫避風頭。這天歡樓是皇城最知名的青樓之一，處於城西的黃金地帶，在此消費的不乏有錢有權的富商、官宦，是極其奢華的娛樂場所。
最主要的一點是，此中魚龍混雜，便於隱藏，且官府之人不會向進入尋常店鋪那樣隨意進來搜捕。
除了隨處可見鶯歌燕舞、你儂我儂的場面，和一些聒噪喧鬧之音、以及直沖天靈蓋的刺鼻脂粉味之外，勉強也算個藏身的好所在吧……
是以，他們便在此處待了三天。
此時，寒降忽而想起了什麽，歡快一拍手，從袖兜內掏出幾支珠釵，樂道：
“這幾個釵子瞧著能值不少銀子，我們找個當鋪把它們當了，先解燃眉之急。”
幸好當時出來的時候，頭上順了些值錢的物什，要不然更虧大發了。
傅恩打眼一瞧她手中之物便知道價值不菲，只是……他猶豫了一下，緩緩道：
“的確是很值錢，只不過我們卻沒法去當掉，這些物件上手一看，便知是宮中巧匠制作而出，當鋪老板敢不敢收是一回事兒，若是把咱們給賣了換懸賞錢，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沈吟片刻，傅恩一驚一乍又道：
“鬼市！這些東西在鬼市裏可以販賣。”
“鬼市？那是什麽？”
寒降有些疑惑，以往她所讀過的中原的典籍中，並沒有提及關於“鬼市”這一名詞的存在。
傅恩撓了撓頭，嘿嘿一笑：
“具體的我也不是特別清楚，只是前幾日在客棧用膳時偶然聽人提起過，說是只有在夜間才開放的神秘集市，裏面的商品稀奇古怪、五花八門，東西大多來歷不明。
甚至很多都是臟物，那些盜賊偷了東西後無處銷贓，便會去往此處低價販賣給鬼市商販，商販又在別處倒賣，賺取差價。據說那裏還是交易買賣情報的黑集市。”
末了，便又可惜道：“不過，鬼市地點極其隱蔽，一般不是同行之人，根本找不到其地址所在。”
寒降低頭沈思片刻，旋即莞爾一笑：
“旁人不知道地點，這裏的姑娘們或許知曉一些，她們每天接觸的客人各式各樣，多多少少也會聽過一些秘聞軼事，咱們不如向她們打聽打聽，或許會有收獲也說不定啊！”
稍後，兩人用身上僅存的一些銀兩，問天歡樓老鴇嫲嫲要了一個姑娘，還真就從這姑娘口中打聽到了鬼市的具體地點。
鬼市每逢初一十五戌時開市，今日正好是十五，錯過了又要再等半個月。當夜，寒降和傅恩兩人喬裝打扮了一番，便出門直奔那姑娘告知的地點而去。
一個時辰後，她們來到城南一處極其偏僻的石林，四周詭異寂靜，煙霧繚繞。
兩人在石林中七拐八彎走到一堵石墻跟前，石墻高不見頂，密不透風，墻面上有一個拉環，傅恩手握拉環用力一拉，原本嚴絲合縫的石墻自中間向兩邊緩緩而開。
拾步入內，鬼市裏面環境昏暗，只有一兩束微弱的月光透進來，四周掛著大紅燈籠，莫名散發著陰森詭異的氣氛。
街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大大小小的攤位上擺放著稀奇古怪的商品，琳瑯滿目，還有各式各樣的燒烤和小吃攤，香氣四溢，甚是誘人。
這麽一看，便又和一般夜間的街市無甚區別了。
只是這裏面來往的行人，大多都穿著黑灰等暗色衣裳，臉上亦戴著圖形各異的面具，顯然是不想被人認出來。
見此，寒降和傅恩也拿出來事先準備好的面具戴上，遮得嚴嚴實實。
兩個沿著街道繼續往前走了一段路，終於在一座牌匾上寫著“長生當鋪”的小樓前駐足，門口兩邊各栽了一棵常青樹，旁邊還擺了一些菊花盆栽，不知有何寓意。
兩人跨門入內來到櫃臺，寒降掏出珠釵放在櫃面上：
“掌櫃的，我們來當東西。”
那掌櫃的拿起其中一根釵子在手中細細一瞧，眼中閃過一抹精光，繼而將他們上下仔細一番打量，道：
“不知我這典當行的規矩，兩位公子事先可曾了解過？”
寒降和傅恩對視一眼，甚是莫名，剛想開口詢問他有何規矩？
這掌櫃捋了捋花白的胡須，幽幽解釋：
“在這裏典當的物什價格可不足正常市面上的一成，且都是死當沒有當契，永遠不可再贖回的，兩位公子可想好了？”
嗐！虛驚一場，還以為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兒，原來只是這樣，寒降擺了擺手，豪邁道：
“無妨無妨，我們既然來到此處典當，自是沒有再贖回的打算，只是還望掌櫃的能給個好價錢。”
掌櫃的但笑不語，開始扒拉手上的算盤珠子。不多時，便取出一沓厚厚的銀票遞給寒降，笑吟吟道：
“公子日後若是還有此等物件，請多多光顧小店。”
“好說、好說。”
寒降看著手中銀票直了直眼，她沒想到這幾個珠釵竟然值這麽多銀票。
不免懊悔當時頭上怎麽就沒多插幾個！不過這些也足夠他們在中原衣食無憂待上一陣了。
正說著，店裏又走進來一個男人，此人身量極高，一身淡雅白袍、衣袂飄飄，面上戴著一個精致的狐貍面具。
雖然瞧不見面貌，但周身氣質清冷，與這陰森昏暗的鬼市實在格格不入，就好似烏煙瘴氣的沼澤地裏長出來一朵天山雪蓮。
見他進來，掌櫃的急忙走下櫃臺，攏手對他做了個揖，神態恭敬，肅穆道：“二爺來了！請隨老朽入內。”
這人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空靈悠揚，隨那掌櫃的走入後院。
出了當鋪，寒降一派神清氣爽，看什麽都覺得比平時賞心悅目了許多，和傅恩在街上閑逛了一會兒，買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
出來這麽久，兩個人肚子也都餓了，找個幹凈舒適的鋪子，在外面條凳坐下，拿起桌上菜譜翻開，沒想到這店鋪外面看著不起眼，可店裏的菜品卻是包羅萬象。
不僅有精品菜肴和各類糕點，還有烤肉和口味繁多的包子，可謂早中晚三餐齊全。
葷素搭配點了一些燒烤，又要了兩碗香濃醇郁的果酒，沒過一會兒工夫，掌櫃的就端上來滿滿兩盤香噴噴的烤肉，令人垂涎三尺。
寒降摘下面具，拿起一串烤肉興致盎然咬了一大口，嚼了嚼，興奮道：
“掌櫃的這是什麽肉？好好吃啊！”不像尋常一些雞鴨豬牛之類的味道。
掌櫃的還沒來得及開口回答，耳畔驀地傳來一個陰惻惻寒涔涔的聲音：
“當然是老鼠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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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天歡樓二樓的一間雅閣內，寒降和傅恩兩個人面對而坐，寒降雙手托腮，神色懨懨地看著他：
“我們究竟還要在這裏待多久吶？我實在受不了了，我現在就想出去。”說罷，站起身就要推門往外走去。
傅恩慌忙站起身攔住了她：
“少祭司啊！外面現在到處都張貼著通緝你的告示，你一旦踏出天歡樓的大門，那不就是自投羅網嘛！！”
“可我們一直待在這裏不出去，也不是長久之計呀，這兒可是青樓欸！回頭被長老們知曉咱們來了這種地方，免不了又要小題大做一番。”
話鋒一轉，寒降又道：
“況且，你不是說銀子都快用完了麽，這裏是銷金窟，盡管只是喝喝茶吃吃點心，都要花費不少銀兩，咱們還是換個普通客棧去住吧，我現在是男子裝扮，他們未必發現得了。”
心存一絲僥幸。
三天前，他們從宸王府逃了出來，為了之後行事方便，寒降便換作男子打扮，原以為會相安無事。
豈料，剛出來一個時辰還不到，全城便開始緊急戒嚴，城中四處湧現大量官兵，在街上、客棧以及各類商品店鋪中嚴密搜尋排查，聲勢浩蕩，似是在搜捕什麽重要罪犯？
墻上亦貼滿了一張張的畫像，寒降好奇湊過去一瞧，呔！那畫像之人不是她卻還是哪個！雖然只有幾分相似，但還是一眼便能瞧得出。
畫像旁邊還附寫著幾行字：
【無名刺客，入府行刺宸王殿下，實乃膽大包天、罪不可恕。現懸賞黃金萬兩全城通緝，務必活捉，若有提供線索者一律厚賞，但凡知情不報蓄意包庇者，則一律同罪。】
“混蛋無恥的澀批人渣！竟然本末倒置說我是刺客！果然成了東郭先生與狼，我那日就不該救他，就應該讓他死在那裏餵狗！人心險惡、始料未及！實在是悔不當初吶！！”寒降捶胸頓足，無限懊惱悔恨倒不盡。
最後迫於無奈，傅恩只好帶著她去天歡樓暫避風頭。這天歡樓是皇城最知名的青樓之一，處於城西的黃金地帶，在此消費的不乏有錢有權的富商、官宦，是極其奢華的娛樂場所。
最主要的一點是，此中魚龍混雜，便於隱藏，且官府之人不會向進入尋常店鋪那樣隨意進來搜捕。
除了隨處可見鶯歌燕舞、你儂我儂的場面，和一些聒噪喧鬧之音、以及直沖天靈蓋的刺鼻脂粉味之外，勉強也算個藏身的好所在吧……
是以，他們便在此處待了三天。
此時，寒降忽而想起了什麽，歡快一拍手，從袖兜內掏出幾支珠釵，樂道：
“這幾個釵子瞧著能值不少銀子，我們找個當鋪把它們當了，先解燃眉之急。”
幸好當時出來的時候，頭上順了些值錢的物什，要不然更虧大發了。
傅恩打眼一瞧她手中之物便知道價值不菲，只是……他猶豫了一下，緩緩道：
“的確是很值錢，只不過我們卻沒法去當掉，這些物件上手一看，便知是宮中巧匠制作而出，當鋪老板敢不敢收是一回事兒，若是把咱們給賣了換懸賞錢，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沈吟片刻，傅恩一驚一乍又道：
“鬼市！這些東西在鬼市裏可以販賣。”
“鬼市？那是什麽？”
寒降有些疑惑，以往她所讀過的中原的典籍中，並沒有提及關於“鬼市”這一名詞的存在。
傅恩撓了撓頭，嘿嘿一笑：
“具體的我也不是特別清楚，只是前幾日在客棧用膳時偶然聽人提起過，說是只有在夜間才開放的神秘集市，裏面的商品稀奇古怪、五花八門，東西大多來歷不明。
甚至很多都是臟物，那些盜賊偷了東西後無處銷贓，便會去往此處低價販賣給鬼市商販，商販又在別處倒賣，賺取差價。據說那裏還是交易買賣情報的黑集市。”
末了，便又可惜道：“不過，鬼市地點極其隱蔽，一般不是同行之人，根本找不到其地址所在。”
寒降低頭沈思片刻，旋即莞爾一笑：
“旁人不知道地點，這裏的姑娘們或許知曉一些，她們每天接觸的客人各式各樣，多多少少也會聽過一些秘聞軼事，咱們不如向她們打聽打聽，或許會有收獲也說不定啊！”
稍後，兩人用身上僅存的一些銀兩，問天歡樓老鴇嫲嫲要了一個姑娘，還真就從這姑娘口中打聽到了鬼市的具體地點。
鬼市每逢初一十五戌時開市，今日正好是十五，錯過了又要再等半個月。當夜，寒降和傅恩兩人喬裝打扮了一番，便出門直奔那姑娘告知的地點而去。
一個時辰後，她們來到城南一處極其偏僻的石林，四周詭異寂靜，煙霧繚繞。
兩人在石林中七拐八彎走到一堵石墻跟前，石墻高不見頂，密不透風，墻面上有一個拉環，傅恩手握拉環用力一拉，原本嚴絲合縫的石墻自中間向兩邊緩緩而開。
拾步入內，鬼市裏面環境昏暗，只有一兩束微弱的月光透進來，四周掛著大紅燈籠，莫名散發著陰森詭異的氣氛。
街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大大小小的攤位上擺放著稀奇古怪的商品，琳瑯滿目，還有各式各樣的燒烤和小吃攤，香氣四溢，甚是誘人。
這麽一看，便又和一般夜間的街市無甚區別了。
只是這裏面來往的行人，大多都穿著黑灰等暗色衣裳，臉上亦戴著圖形各異的面具，顯然是不想被人認出來。
見此，寒降和傅恩也拿出來事先準備好的面具戴上，遮得嚴嚴實實。
兩個沿著街道繼續往前走了一段路，終於在一座牌匾上寫著“長生當鋪”的小樓前駐足，門口兩邊各栽了一棵常青樹，旁邊還擺了一些菊花盆栽，不知有何寓意。
兩人跨門入內來到櫃臺，寒降掏出珠釵放在櫃面上：
“掌櫃的，我們來當東西。”
那掌櫃的拿起其中一根釵子在手中細細一瞧，眼中閃過一抹精光，繼而將他們上下仔細一番打量，道：
“不知我這典當行的規矩，兩位公子事先可曾了解過？”
寒降和傅恩對視一眼，甚是莫名，剛想開口詢問他有何規矩？
這掌櫃捋了捋花白的胡須，幽幽解釋：
“在這裏典當的物什價格可不足正常市面上的一成，且都是死當沒有當契，永遠不可再贖回的，兩位公子可想好了？”
嗐！虛驚一場，還以為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兒，原來只是這樣，寒降擺了擺手，豪邁道：
“無妨無妨，我們既然來到此處典當，自是沒有再贖回的打算，只是還望掌櫃的能給個好價錢。”
掌櫃的但笑不語，開始扒拉手上的算盤珠子。不多時，便取出一沓厚厚的銀票遞給寒降，笑吟吟道：
“公子日後若是還有此等物件，請多多光顧小店。”
“好說、好說。”
寒降看著手中銀票直了直眼，她沒想到這幾個珠釵竟然值這麽多銀票。
不免懊悔當時頭上怎麽就沒多插幾個！不過這些也足夠他們在中原衣食無憂待上一陣了。
正說著，店裏又走進來一個男人，此人身量極高，一身淡雅白袍、衣袂飄飄，面上戴著一個精致的狐貍面具。
雖然瞧不見面貌，但周身氣質清冷，與這陰森昏暗的鬼市實在格格不入，就好似烏煙瘴氣的沼澤地裏長出來一朵天山雪蓮。
見他進來，掌櫃的急忙走下櫃臺，攏手對他做了個揖，神態恭敬，肅穆道：“二爺來了！請隨老朽入內。”
這人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空靈悠揚，隨那掌櫃的走入後院。
出了當鋪，寒降一派神清氣爽，看什麽都覺得比平時賞心悅目了許多，和傅恩在街上閑逛了一會兒，買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
出來這麽久，兩個人肚子也都餓了，找個幹凈舒適的鋪子，在外面條凳坐下，拿起桌上菜譜翻開，沒想到這店鋪外面看著不起眼，可店裏的菜品卻是包羅萬象。
不僅有精品菜肴和各類糕點，還有烤肉和口味繁多的包子，可謂早中晚三餐齊全。
葷素搭配點了一些燒烤，又要了兩碗香濃醇郁的果酒，沒過一會兒工夫，掌櫃的就端上來滿滿兩盤香噴噴的烤肉，令人垂涎三尺。
寒降摘下面具，拿起一串烤肉興致盎然咬了一大口，嚼了嚼，興奮道：
“掌櫃的這是什麽肉？好好吃啊！”不像尋常一些雞鴨豬牛之類的味道。
掌櫃的還沒來得及開口回答，耳畔驀地傳來一個陰惻惻寒涔涔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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