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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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談心
嘉佑二年新年，是她們意義上第一個在京城的新年，也是所有人都聚齊的一個新年。
除夕夜，他們在用過晚餐後就一起守歲，陸二夫婦、王家夫婦以及幾個孩子因為熬不住所以早早的就睡下，其餘人等一直都在守歲熬夜，陸郁霧她們幾個人還弄了幾個小游戲打發時間，蕓香也被陸郁霧親切的叫到這邊跟著他們一起玩游戲，蕓香玩到最後也因為三郎醒了，前去照顧孩子。
一直到響起新年的爆竹聲，游戲才徹底的結束，看著漫天綻放的煙火，陸郁霧聽見陸紫菀和陸瑤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以後得每一年我們都一起看煙花怎麽樣？”
她的腦海中驀地就想起當年和智仙的約定，他們也曾約定以後每年的上元節一起度過，可最後他們卻是各安天涯，但是在這天空之下，他也一定能看見這綻放燦爛的煙火。
“未來如何，還不一定呢。”陸郁霧看了一眼身邊的兩位姐姐，“今年我們都在京城，那明年呢說不定兩位姐夫到時候就會外派做官了，直到現在我都覺得還是在外做官比較好。”
“我也是這麽想的。”陸紫菀嘆口氣，“丁憂那三年讓我突然想明白很多事，只要以後子陵好好的，我覺得哪怕一直在外做官也可以，總好過陷入朝堂的鬥爭中去，畢竟有很多人都在這個時候犧牲。”
“我和公明說過，現在我會陪著他一起追求功名利祿，無論走到哪一步，我都會一直守在他的身邊，但若是有朝一日他厭倦這樣的生活，我也可以跟著他一起，畢竟我們本來就是生活在窮鄉僻壤裏的頑強不屈的雜草。”陸瑤琴說到最後忍不住笑出來，“有時候還是會想念在滁州那些自由自在的日子，我還想著等以後老了會滁州養老去呢。”
“我也去。”陸郁霧想也不想地開口，“我想以後在滁州養老，然後葬在滁州，而且滁州距離江寧府不遠，也算是了了心願。”
陸郁霧的腦海中不知想到哪些事，她將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輕笑著開口，“你說我們百年之後會不會重新再那個身體裏在蘇醒過來，面對在這裏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夢？”
“來到這個世界裏，我們就好像是歷史推動的一環，所有的事情都會按照不同的軌跡去發展。”陸郁霧看著他們歪著腦袋笑，“當然，這也有可能就是我們的一場夢，夢醒之後，我們所處的世界裏，他們仍是那樣的結局。”
“可至少現在的他們是不一樣的吧。”陸紫菀和陸瑤琴同時開口，“就好像蘇公，歷史上的蘇公可是在慶歷八年就去世了呢。”
“我倒是覺得我們能夠因緣際會的來到這個世界，說不定真的是緣分呢？”陸瑤琴眉眼間染上笑意，“說不定曾經我們的祖先真的就是姐妹也未可知。”
“郁霧、杜紫菀、唐瑤琴，也許真的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呢。”陸紫菀說著就握住另外兩個人手，“如果真的能夠在那個世界裏醒過來，那我們到時候就一起去探究三個家族的族譜怎麽樣？我記得我們家的族譜一直保存著呢。”
“我們家也是。”陸郁霧和陸瑤琴同時開口。
姐妹三人說體己話的期間，三個人就坐在不遠處看向她們三個人的背影，尤其是王韶她的目光一直緊緊的落在陸郁霧的身上，片刻也沒有移開。
“子純，我一直都想問，你怎麽會納妾？”唐啟越將目光落在王韶身上，“你該不會是嫌棄三妹身子不易有孕，所以故意納妾？”
聞言，王韶趕緊擺手，言語中透著一絲無奈，“自然不是，蕓香是素心妹妹堅持要讓我娶的。”
他又將目光落在陸郁霧身上，剩下的話卻沒有說出口。
“子純，你和三妹之間不是夫妻吧。”杜彬看著王韶幾乎沒有多想的開口，“也不是說你們不是夫妻，你們之間更多的像是朋友，就好像只有夫妻之名，沒有夫妻之實。”
王韶神色一滯，似是沒有想到杜彬能夠說出這番話。
思及此，他又將目光落在陸郁霧身上，眼神專註的盯著她，卻並沒有回答杜彬的話。
“大姐夫這是何意？我看子純和三妹之間挺親密的。”唐啟越看著杜彬一臉疑惑地開口，“大姐夫怎麽會說他們之間不像是夫妻。”
“大概就是親密不足。”杜彬看了一眼王韶，又看了一眼身側的唐啟越，“公明，你平常如何與二妹相處？”
唐啟越的腦海中不知想到哪些事，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去。
“正因如此，我才時常會懷疑子純和三妹並非夫妻。”杜彬說著就看向坐在身側的王韶，“子純，身為男子，無論發生任何事，我們都應該主動道歉，我們應該包容一切，而不是讓女子肚子承受一切。”
王韶擡頭看向杜彬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回答他的話，最後只能點點頭，“大姐夫說的是，我會好好和素心妹妹談談。”
杜彬這才伸手拍了拍王韶的肩膀，“時間不早了，我們也應該要去寫休息了。”
姐妹三人聊天談心結束後，就準備各自回房間，在轉身時正好看見三個人就站在不遠處，陸紫菀和陸瑤琴都眼角含笑的跑向自己的夫君，只有陸郁霧站在那裏看著王韶久久沒有回過神。
她甚至有些失神的想起那張清冷絕塵的容顏。
她尚未回過神，就聽見王韶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娘子，我們也回放休息吧。”
陸郁霧感覺到掌心傳來的溫暖，擡眸看向身側的王韶，對著他點點頭，“好。”
陸郁霧任由王韶牽著她的手，一步一步的向房間走去。
陸郁霧洗漱好，就聽見王韶的聲音傳來。
“素心妹妹早點休息，我回隔壁去看看蕓香。”
陸郁霧看著轉身離開的王韶，動了動喉嚨，“子純兄長也早些休息。”
聽見傳來的關門聲，陸郁霧在床上輾轉反側的怎麽也睡不著，腦海中是不是得浮現出智仙那張清冷的容顏，好似他的聲音也一直在耳邊回蕩。
最後化成模糊不清的虛影。
陸郁霧一夜未眠，一直到天邊泛亮時才閉上眼睛睡了一會，可她如夢之後仍是夢見靈堂、夢見一群人跪在那裏，唯一遺憾的是看不見那人到底是誰。
從噩夢中驚醒後，陸郁霧只覺冷汗淋淋，她正欲開口就感覺到手中被塞了一杯水，擡頭望去就看見王韶坐在他的床邊，一臉認真的看著她。
“素心妹妹，我們能談談嗎？”
聽見王韶的聲音傳來，陸郁霧擡頭看向他低聲道，“子純兄長想要與我說什麽？”
“爹娘是不是發現我們的事情了？”王韶親生詢問道，“我爹娘那邊所有懷疑，但都被我瞞過去了，我看岳父岳母他們似乎也有所懷疑，果然當初還是應該聽我的，不應該……”
陸郁霧知道王韶想要說哪些話，她握住王韶的手，柔聲安撫道，“是我執意要讓你娶蕓香妹妹，我不能因為自己的事耽誤子純兄長的未來。”
“你沒有。”王韶想也不想地開口，最後把陸郁霧攬入懷中，“你不要這樣說自己，素心妹妹很好，如果我早點遇見素心妹妹，是不是素心妹妹也會心悅我，也會把我放在心上。”
陸郁霧任由王韶抱著，輕輕擡手拍了拍他的後背，卻並沒有回答他的話。
一顆心只有那麽大，她全都給了驚才艷艷的小和尚，又還如何能容納下其他人呢？
“子純兄長以後是頂天立地的大將軍，要保家衛國。”陸郁霧擡手摸了摸他的臉頰，“也要保護我和蕓香妹妹，還有芝芝、大郎、二郎、三郎……”
“你就那麽堅信我能成為大將軍？我們家世代都是文官，還沒有出過武將呢。”他說著就捏了捏陸郁霧的臉哭笑不得，臉上帶著幾分無奈。
“所以你會是第一代武將。”陸郁霧臉上帶著燦爛的笑意，“我和佛門有緣，我去求過，佛祖說你一定會成為大將軍，不僅是你，以後大郎、二郎他們都會是武將，都會保衛國家。”她說著就握住王韶的手，“子純兄長，如果你成為武將之後，也不要濫殺無辜，戰爭帶給百姓的只有流離失所，你要安撫民心，正所謂‘得民心者得天下’。”
“我在素心妹妹心中就是這樣一個人？濫殺無辜？”王韶說著就輕輕的捏了她的臉，“素心妹妹放心，這些年跟在素心妹妹身邊，我見過那樣的場景，若是真的如你所言我以後會成為大將軍，我也一定不會濫殺無辜，我會安置百姓，讓他們不在顛沛流離。”
聽著王韶的話，陸郁霧就在他的臉頰上落下一個吻，又摸了摸他的頭，“這才是我的子純兄長。”
王韶看了看面前的陸郁霧，動了動喉嚨，最終還是低下頭吻上了那日思夜想的唇。
……
陸郁霧是被餓醒的，她醒來時就看見坐在床邊的子衿，旁邊的桌子上還放置著托盤。
“娘親，你餓了吧。”子衿說著就將她扶了起來，“娘親需要洗漱嗎？我去給娘親端水來，鍋裏煮著熱水呢。”
待陸郁霧洗漱好後，她坐在桌子前看向坐在面前的子衿，“其他人呢？”
“兩位姨母回老家去了，外祖父他們去明德館了，爹爹在隔壁陪著三郎弟弟。”子衿回答道。
陸郁霧揉揉腦袋，回想起之前的那一幕，即便是到最後她遵循了本心，王韶卻也沒有舍得碰她一下，只是抱著她睡了一會兒。
他甚至還在擔心以後萬一她要嫁人若是沒了清白之身，該如何自處？
可她明明就沒有想過要再嫁人。
她思考間就聽見子衿的聲音響起，“娘親，外祖父說明日讓你去給師祖拜年，已經將桃花釀給你準備了。”
她將目光落在子衿身上輕笑著開口，“好，等一下我去看看送什麽禮物給伯和他們幾個人，還順便要給他們壓歲銀子。”
陸郁霧收拾好走到門口時正好向這邊走來的王韶和蕓香二人，蕓香的懷中還抱著已經吃好的三郎。
她看著站在眼前的一對璧人，腦海中不知想到哪些事。
“素心姐姐，官人說讓你給這個孩子取個名字，大郎的王煜，若是二郎在身邊，應當也是姐姐取名字，既如此姐姐就給三郎取名字吧。”
“這種事情交給子純兄長不是很好，而且王厚也很好聽。”陸郁霧說著就接過蕓香懷中的三郎，“何必讓我為難。”
“官人取得名字不好聽。”蕓香想也不想的開口，言語中透著幾分嫌棄，“之前我和就官人說好，三郎一定要讓姐姐取名字。”
陸郁霧聽著蕓香的話，將目光落在懷中的三郎身上，她戳了戳他肉嘟嘟的笑臉，“三郎是何時出生？”
“日出的時候，蕓香疼了半夜才生出來。”王韶想也不想地開口。
“日出代表光明、燦爛，又很溫暖，不如就叫①王煊怎麽樣？”
“王煊，不知如何書寫？”蕓香看著她一臉疑惑道。
陸郁霧吩咐子衿拿來紙筆，將“王煊”二字寫下，她將名字遞到蕓香面前，笑道，“不知妹妹覺得如何？”
“還是姐姐會取名字。”蕓香眉眼間染上笑意，她伸手逗弄著王煊眉眼間染上笑意，“小王煊，你喜歡這個名字嗎？”
王煊也非常配合的咿咿呀呀的發出聲音，惹得她們同時笑出聲。
王韶看著站在面前的兩個人，唇邊也不知覺的浮現出些許笑意。
至少，現在的她是陪在她的身邊，是一直留在他的身邊，也只屬於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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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佑二年新年，是她們意義上第一個在京城的新年，也是所有人都聚齊的一個新年。
除夕夜，他們在用過晚餐後就一起守歲，陸二夫婦、王家夫婦以及幾個孩子因為熬不住所以早早的就睡下，其餘人等一直都在守歲熬夜，陸郁霧她們幾個人還弄了幾個小游戲打發時間，蕓香也被陸郁霧親切的叫到這邊跟著他們一起玩游戲，蕓香玩到最後也因為三郎醒了，前去照顧孩子。
一直到響起新年的爆竹聲，游戲才徹底的結束，看著漫天綻放的煙火，陸郁霧聽見陸紫菀和陸瑤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以後得每一年我們都一起看煙花怎麽樣？”
她的腦海中驀地就想起當年和智仙的約定，他們也曾約定以後每年的上元節一起度過，可最後他們卻是各安天涯，但是在這天空之下，他也一定能看見這綻放燦爛的煙火。
“未來如何，還不一定呢。”陸郁霧看了一眼身邊的兩位姐姐，“今年我們都在京城，那明年呢說不定兩位姐夫到時候就會外派做官了，直到現在我都覺得還是在外做官比較好。”
“我也是這麽想的。”陸紫菀嘆口氣，“丁憂那三年讓我突然想明白很多事，只要以後子陵好好的，我覺得哪怕一直在外做官也可以，總好過陷入朝堂的鬥爭中去，畢竟有很多人都在這個時候犧牲。”
“我和公明說過，現在我會陪著他一起追求功名利祿，無論走到哪一步，我都會一直守在他的身邊，但若是有朝一日他厭倦這樣的生活，我也可以跟著他一起，畢竟我們本來就是生活在窮鄉僻壤裏的頑強不屈的雜草。”陸瑤琴說到最後忍不住笑出來，“有時候還是會想念在滁州那些自由自在的日子，我還想著等以後老了會滁州養老去呢。”
“我也去。”陸郁霧想也不想地開口，“我想以後在滁州養老，然後葬在滁州，而且滁州距離江寧府不遠，也算是了了心願。”
陸郁霧的腦海中不知想到哪些事，她將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輕笑著開口，“你說我們百年之後會不會重新再那個身體裏在蘇醒過來，面對在這裏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夢？”
“來到這個世界裏，我們就好像是歷史推動的一環，所有的事情都會按照不同的軌跡去發展。”陸郁霧看著他們歪著腦袋笑，“當然，這也有可能就是我們的一場夢，夢醒之後，我們所處的世界裏，他們仍是那樣的結局。”
“可至少現在的他們是不一樣的吧。”陸紫菀和陸瑤琴同時開口，“就好像蘇公，歷史上的蘇公可是在慶歷八年就去世了呢。”
“我倒是覺得我們能夠因緣際會的來到這個世界，說不定真的是緣分呢？”陸瑤琴眉眼間染上笑意，“說不定曾經我們的祖先真的就是姐妹也未可知。”
“郁霧、杜紫菀、唐瑤琴，也許真的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呢。”陸紫菀說著就握住另外兩個人手，“如果真的能夠在那個世界裏醒過來，那我們到時候就一起去探究三個家族的族譜怎麽樣？我記得我們家的族譜一直保存著呢。”
“我們家也是。”陸郁霧和陸瑤琴同時開口。
姐妹三人說體己話的期間，三個人就坐在不遠處看向她們三個人的背影，尤其是王韶她的目光一直緊緊的落在陸郁霧的身上，片刻也沒有移開。
“子純，我一直都想問，你怎麽會納妾？”唐啟越將目光落在王韶身上，“你該不會是嫌棄三妹身子不易有孕，所以故意納妾？”
聞言，王韶趕緊擺手，言語中透著一絲無奈，“自然不是，蕓香是素心妹妹堅持要讓我娶的。”
他又將目光落在陸郁霧身上，剩下的話卻沒有說出口。
“子純，你和三妹之間不是夫妻吧。”杜彬看著王韶幾乎沒有多想的開口，“也不是說你們不是夫妻，你們之間更多的像是朋友，就好像只有夫妻之名，沒有夫妻之實。”
王韶神色一滯，似是沒有想到杜彬能夠說出這番話。
思及此，他又將目光落在陸郁霧身上，眼神專註的盯著她，卻並沒有回答杜彬的話。
“大姐夫這是何意？我看子純和三妹之間挺親密的。”唐啟越看著杜彬一臉疑惑地開口，“大姐夫怎麽會說他們之間不像是夫妻。”
“大概就是親密不足。”杜彬看了一眼王韶，又看了一眼身側的唐啟越，“公明，你平常如何與二妹相處？”
唐啟越的腦海中不知想到哪些事，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去。
“正因如此，我才時常會懷疑子純和三妹並非夫妻。”杜彬說著就看向坐在身側的王韶，“子純，身為男子，無論發生任何事，我們都應該主動道歉，我們應該包容一切，而不是讓女子肚子承受一切。”
王韶擡頭看向杜彬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回答他的話，最後只能點點頭，“大姐夫說的是，我會好好和素心妹妹談談。”
杜彬這才伸手拍了拍王韶的肩膀，“時間不早了，我們也應該要去寫休息了。”
姐妹三人聊天談心結束後，就準備各自回房間，在轉身時正好看見三個人就站在不遠處，陸紫菀和陸瑤琴都眼角含笑的跑向自己的夫君，只有陸郁霧站在那裏看著王韶久久沒有回過神。
她甚至有些失神的想起那張清冷絕塵的容顏。
她尚未回過神，就聽見王韶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娘子，我們也回放休息吧。”
陸郁霧感覺到掌心傳來的溫暖，擡眸看向身側的王韶，對著他點點頭，“好。”
陸郁霧任由王韶牽著她的手，一步一步的向房間走去。
陸郁霧洗漱好，就聽見王韶的聲音傳來。
“素心妹妹早點休息，我回隔壁去看看蕓香。”
陸郁霧看著轉身離開的王韶，動了動喉嚨，“子純兄長也早些休息。”
聽見傳來的關門聲，陸郁霧在床上輾轉反側的怎麽也睡不著，腦海中是不是得浮現出智仙那張清冷的容顏，好似他的聲音也一直在耳邊回蕩。
最後化成模糊不清的虛影。
陸郁霧一夜未眠，一直到天邊泛亮時才閉上眼睛睡了一會，可她如夢之後仍是夢見靈堂、夢見一群人跪在那裏，唯一遺憾的是看不見那人到底是誰。
從噩夢中驚醒後，陸郁霧只覺冷汗淋淋，她正欲開口就感覺到手中被塞了一杯水，擡頭望去就看見王韶坐在他的床邊，一臉認真的看著她。
“素心妹妹，我們能談談嗎？”
聽見王韶的聲音傳來，陸郁霧擡頭看向他低聲道，“子純兄長想要與我說什麽？”
“爹娘是不是發現我們的事情了？”王韶親生詢問道，“我爹娘那邊所有懷疑，但都被我瞞過去了，我看岳父岳母他們似乎也有所懷疑，果然當初還是應該聽我的，不應該……”
陸郁霧知道王韶想要說哪些話，她握住王韶的手，柔聲安撫道，“是我執意要讓你娶蕓香妹妹，我不能因為自己的事耽誤子純兄長的未來。”
“你沒有。”王韶想也不想地開口，最後把陸郁霧攬入懷中，“你不要這樣說自己，素心妹妹很好，如果我早點遇見素心妹妹，是不是素心妹妹也會心悅我，也會把我放在心上。”
陸郁霧任由王韶抱著，輕輕擡手拍了拍他的後背，卻並沒有回答他的話。
一顆心只有那麽大，她全都給了驚才艷艷的小和尚，又還如何能容納下其他人呢？
“子純兄長以後是頂天立地的大將軍，要保家衛國。”陸郁霧擡手摸了摸他的臉頰，“也要保護我和蕓香妹妹，還有芝芝、大郎、二郎、三郎……”
“你就那麽堅信我能成為大將軍？我們家世代都是文官，還沒有出過武將呢。”他說著就捏了捏陸郁霧的臉哭笑不得，臉上帶著幾分無奈。
“所以你會是第一代武將。”陸郁霧臉上帶著燦爛的笑意，“我和佛門有緣，我去求過，佛祖說你一定會成為大將軍，不僅是你，以後大郎、二郎他們都會是武將，都會保衛國家。”她說著就握住王韶的手，“子純兄長，如果你成為武將之後，也不要濫殺無辜，戰爭帶給百姓的只有流離失所，你要安撫民心，正所謂‘得民心者得天下’。”
“我在素心妹妹心中就是這樣一個人？濫殺無辜？”王韶說著就輕輕的捏了她的臉，“素心妹妹放心，這些年跟在素心妹妹身邊，我見過那樣的場景，若是真的如你所言我以後會成為大將軍，我也一定不會濫殺無辜，我會安置百姓，讓他們不在顛沛流離。”
聽著王韶的話，陸郁霧就在他的臉頰上落下一個吻，又摸了摸他的頭，“這才是我的子純兄長。”
王韶看了看面前的陸郁霧，動了動喉嚨，最終還是低下頭吻上了那日思夜想的唇。
……
陸郁霧是被餓醒的，她醒來時就看見坐在床邊的子衿，旁邊的桌子上還放置著托盤。
“娘親，你餓了吧。”子衿說著就將她扶了起來，“娘親需要洗漱嗎？我去給娘親端水來，鍋裏煮著熱水呢。”
待陸郁霧洗漱好後，她坐在桌子前看向坐在面前的子衿，“其他人呢？”
“兩位姨母回老家去了，外祖父他們去明德館了，爹爹在隔壁陪著三郎弟弟。”子衿回答道。
陸郁霧揉揉腦袋，回想起之前的那一幕，即便是到最後她遵循了本心，王韶卻也沒有舍得碰她一下，只是抱著她睡了一會兒。
他甚至還在擔心以後萬一她要嫁人若是沒了清白之身，該如何自處？
可她明明就沒有想過要再嫁人。
她思考間就聽見子衿的聲音響起，“娘親，外祖父說明日讓你去給師祖拜年，已經將桃花釀給你準備了。”
她將目光落在子衿身上輕笑著開口，“好，等一下我去看看送什麽禮物給伯和他們幾個人，還順便要給他們壓歲銀子。”
陸郁霧收拾好走到門口時正好向這邊走來的王韶和蕓香二人，蕓香的懷中還抱著已經吃好的三郎。
她看著站在眼前的一對璧人，腦海中不知想到哪些事。
“素心姐姐，官人說讓你給這個孩子取個名字，大郎的王煜，若是二郎在身邊，應當也是姐姐取名字，既如此姐姐就給三郎取名字吧。”
“這種事情交給子純兄長不是很好，而且王厚也很好聽。”陸郁霧說著就接過蕓香懷中的三郎，“何必讓我為難。”
“官人取得名字不好聽。”蕓香想也不想的開口，言語中透著幾分嫌棄，“之前我和就官人說好，三郎一定要讓姐姐取名字。”
陸郁霧聽著蕓香的話，將目光落在懷中的三郎身上，她戳了戳他肉嘟嘟的笑臉，“三郎是何時出生？”
“日出的時候，蕓香疼了半夜才生出來。”王韶想也不想地開口。
“日出代表光明、燦爛，又很溫暖，不如就叫①王煊怎麽樣？”
“王煊，不知如何書寫？”蕓香看著她一臉疑惑道。
陸郁霧吩咐子衿拿來紙筆，將“王煊”二字寫下，她將名字遞到蕓香面前，笑道，“不知妹妹覺得如何？”
“還是姐姐會取名字。”蕓香眉眼間染上笑意，她伸手逗弄著王煊眉眼間染上笑意，“小王煊，你喜歡這個名字嗎？”
王煊也非常配合的咿咿呀呀的發出聲音，惹得她們同時笑出聲。
王韶看著站在面前的兩個人，唇邊也不知覺的浮現出些許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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