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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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局（上）
“你還想逃避到什麽時候？”一個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
淩然驀然睜眼，看到虛空中飄浮著一個影子，模糊到看不清它的面容。
影子接著說道：“你都忘了嗎？你的好朋友已離開人世，你的男朋友還在等你。”
淩然逐漸露出痛苦的表情，一些零星的片段閃現在腦海。
“你親眼看到了好友的死亡，她就倒在你的面前，眼睛到死都沒能合上。”
記憶開始一點點覆蘇，淩然捂著頭哀嚎道：“別再說了……”
“難道你就不想弄清楚她是怎麽死的嗎？”
淩然楞了幾秒，問道：“你知道？”
“曾經，有目擊者稱她是塗完口紅後倒地的，所以很有可能是口紅的問題……不知道這次情況是否相同？”影子回答。
“口紅……”淩然反覆念了幾遍。
突然間，她想起在現場註意到的一個細節——
在白舒容倒下位置的不遠處，有一個非常惹眼的禮盒，旁邊散落著幾只口紅。
那禮盒……
“看來你已經有了答案。”影子一揮手，平地裏忽然起了一陣狂風，“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回去吧。”
最後一刻，淩然看到了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淩然毫無預兆地起身將一旁照顧她的顧銘軒嚇得不輕。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現在餓不餓啊？要不要喝點水……”驚嚇過後，欣喜若狂的顧銘軒開啟了語言轟炸模式。
淩然神色覆雜地望著他，熾熱的眼神似乎要將他的靈魂看穿。
“你怎麽了？我臉上是有什麽東西嗎？”顧銘軒察覺到她的異樣，有些尷尬地問道。
“你就這麽狠我嗎？恨不能讓我去死？”淩然沒來由地說的這些話讓顧銘軒錯愕不已。
“說什麽胡話呢？”顧銘軒隨即伸手試了一下淩然額頭的溫度，疑惑道，“沒發燒啊！”
“我問你，那個口紅禮盒是不是你送給我的？”淩然質問。
“是我送的。”顧銘軒如實回答。
淩然心裏頓時涼了一半。
就在這時，門鈴響起，打破了兩人之間難以言明的詭異氣氛。
“我去開門。”顧銘軒慌忙逃離，他實在受不了淩然如此陌生的目光。
門口站著兩位身穿便服的警察，其中一位一臉嚴肅地問道：“請問淩然在家嗎？”
顧銘軒點頭。
“我們想請她去局裏接受調查。”
顧銘軒一聽，心瞬間揪了起來，難道白舒容的死和淩然有關？
“只是協助調查。”另一位警察看上去比較和善，見顧銘軒神情緊張，補充了一句。
“稍等，我去叫她下來。”顧銘軒轉身，卻發現淩然已經下樓了。
她臉色蒼白如雪，看上去虛弱極了，卻硬撐著走了過來。
“我陪你一起去。”顧銘軒拉住她。
淩然決絕地甩開他的手。
進了審訊室，淩然直接問道：“白舒容是怎麽死的？”
兩位警察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位拿出一張現場照片遞到淩然面前。
照片上赫然是她之前見過的那個口紅禮盒！
“你對此物品有沒有印象？”一位女警察問道。
“這是我送給她的。”淩然回答。
兩位警察臉色微變，女警察繼續道：“我們在裏面檢測到了□□，和白舒容所中之毒一致。”
此言一出，淩然的心徹底涼了。
事實就擺在眼前，之前殘存的一絲幻想瞬間煙消雲散。
原來企圖謀害自己的，竟然是與自己相處了五年之久的男朋友！
顧銘軒，我到底做錯了什麽，你要這般對待我？這一刻，淩然感受到了萬箭穿心的滋味。
“是我的錯……”淩然捂著臉，失聲痛哭。
警察對她突然情緒的轉變感到不解，女警察或許是不喜歡這種動不動就哭哭啼啼的性格，提醒道：“淩小姐，請你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緒，這裏是審訊室。”
淩然哽咽地說道：“是我害了她，你們將我關起來吧。”
兩位警察同時楞住了：從業這麽多年，很少見到有疑犯如此迅速地坦白自己罪行的。
根據以往經驗，出現這種情況一般都是另有隱情。兩位警察都在對方的眼中讀出了相同的信息。
女警察面無表情地說：“那就請淩小姐說明一下殺人的動機和經過吧。”
一直沒出聲的另一位警察目光銳利地盯著她，試圖揣測出她內心的真實想法。
“淩小姐，我勸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說，錄假口供可是要負刑事責任的。”他嚴肅地說道。
承受著心理以及精神雙重壓力的淩然現在已是強弩之末。
白舒容的死就像是一個炸彈，將現實的一切炸得面目全非，留她一人面對支離破碎的現在。
她真的感覺累了，一種由內而外的疲憊讓她自暴自棄、生無可戀。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外面走進來一個西裝筆挺的高個子男人。
他先是有禮貌地向兩位警察問好，而後以極其專業的口吻陳述：“從現在起，在下就是淩然女士的辯護律師呂敬……鑒於現在我的當事人身體、精神狀態俱不佳，並且已申請取保候審，今天的審訊就到此為止吧。”
呂敬說完這麽一大長串話後，直接扶著淩然出了審訊室。
外面，顧銘軒正焦急地等待著，看到淩然出來後終於舒了一口氣。
“阿然，你沒事吧？”顧銘軒握住她的手，卻再次被甩開。
淩然對他視而不見，和呂敬說：“我爸也知道了？”
“淩先生一直都知道。”呂敬推了一下眼鏡，溫柔笑答。
“他有沒有什麽話想對我說的？”淩然繼續問。
“淩先生說，如果想家了就回去吧。”呂敬說完便離開，臨走前，他沒忘記對顧銘軒點頭致意。
顧銘軒見他雖是笑著，但眼神卻並不友善，充滿警告的意味。
現在只剩下他們二人，顧銘軒認真地看著淩然，他能明顯地感覺到，淩然對自己抱有很大的敵意，從她醒來後便這樣。
雖然不清楚原因為何，但現在他只希望淩然能給自己一個辯解的機會，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將他視若無睹。
事實上，淩然一刻也不想與他待在一處，只想離這個人渣越遠越好。
五年的時間，終究還是沒能看透他的狼子野心，他到底出於什麽目的，淩然已經不想知道了，只是舒容不能白死。
“如果你還有一點良知的話，就去自首吧。”她側身對著顧銘軒，甚至沒有給他一個眼神。
顧銘軒下意識反問道：“自首什麽？”
“事情發展到現在這一步，你還不承認嗎？”淩然怒極反笑。
要修煉到什麽地步才能像他這般，殺了人還若無其事？
顧銘軒既委屈又無辜，他現在雲裏霧裏，完全不清楚事情的走向。
淩然不想再與他有所牽扯，只把話挑明了說：“你在送我的口紅禮盒裏下毒時，沒想到最後害死的人竟然是白舒容吧？現在警方已經開始調查，你是逃不掉的，下半生就好好在監獄裏待著吧！”
說完，她便毅然決然地離開，徹底斷絕和顧銘軒的關系，留下顧銘軒一人楞在原地，神情恍惚。
時隔多年，淩然再次回到記憶中的那個家，一切還是當初離家時候的那個樣子。
父親依舊忙碌得連吃晚飯都抽不出時間，於是淩然便端著餐盤去敲書房的門。
聽到熟悉的聲音響起，淩然幾乎落淚，而淩父見到她後面色如常，只是說了一句“回來就好”。
就因為這句話，淩然突然嚎啕大哭。
一直以鐵面冷血著稱的淩父也束手無策，最後不得不放低姿態去安慰這個令他心焦的女兒。
另一邊，顧銘軒依舊在回想淩然的那些話。他清楚知道話中每個字的含義，但連起來意思就不明白了。
按照她的說法，白舒容是中毒而死的，而且所中之毒就在口紅裏。
禮盒又是自己送的，所以毒是自己下的？
顧銘軒得出結論後自己都驚了，雖然之前確實非常希望白舒容消失，但僅限於腦內想象，並沒有付諸行動。
那這毒是誰下的呢？
他繼續思考：禮盒本身應該是沒有問題的。記得那天買到後帶去了公司，將它放在儲物櫃裏，下班後就交給了淩然。第二天，白舒容拿走了禮盒，然後中毒身亡。
已知接觸到禮盒的只有自己、淩然以及白舒容，基本都能排除在外。
剩下只可能是自己身邊的某個人，那個人是誰？
從另一個角度分析，投毒者必定是對自己或是自己親近的人心懷惡意，那個人又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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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想逃避到什麽時候？”一個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
淩然驀然睜眼，看到虛空中飄浮著一個影子，模糊到看不清它的面容。
影子接著說道：“你都忘了嗎？你的好朋友已離開人世，你的男朋友還在等你。”
淩然逐漸露出痛苦的表情，一些零星的片段閃現在腦海。
“你親眼看到了好友的死亡，她就倒在你的面前，眼睛到死都沒能合上。”
記憶開始一點點覆蘇，淩然捂著頭哀嚎道：“別再說了……”
“難道你就不想弄清楚她是怎麽死的嗎？”
淩然楞了幾秒，問道：“你知道？”
“曾經，有目擊者稱她是塗完口紅後倒地的，所以很有可能是口紅的問題……不知道這次情況是否相同？”影子回答。
“口紅……”淩然反覆念了幾遍。
突然間，她想起在現場註意到的一個細節——
在白舒容倒下位置的不遠處，有一個非常惹眼的禮盒，旁邊散落著幾只口紅。
那禮盒……
“看來你已經有了答案。”影子一揮手，平地裏忽然起了一陣狂風，“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回去吧。”
最後一刻，淩然看到了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淩然毫無預兆地起身將一旁照顧她的顧銘軒嚇得不輕。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現在餓不餓啊？要不要喝點水……”驚嚇過後，欣喜若狂的顧銘軒開啟了語言轟炸模式。
淩然神色覆雜地望著他，熾熱的眼神似乎要將他的靈魂看穿。
“你怎麽了？我臉上是有什麽東西嗎？”顧銘軒察覺到她的異樣，有些尷尬地問道。
“你就這麽狠我嗎？恨不能讓我去死？”淩然沒來由地說的這些話讓顧銘軒錯愕不已。
“說什麽胡話呢？”顧銘軒隨即伸手試了一下淩然額頭的溫度，疑惑道，“沒發燒啊！”
“我問你，那個口紅禮盒是不是你送給我的？”淩然質問。
“是我送的。”顧銘軒如實回答。
淩然心裏頓時涼了一半。
就在這時，門鈴響起，打破了兩人之間難以言明的詭異氣氛。
“我去開門。”顧銘軒慌忙逃離，他實在受不了淩然如此陌生的目光。
門口站著兩位身穿便服的警察，其中一位一臉嚴肅地問道：“請問淩然在家嗎？”
顧銘軒點頭。
“我們想請她去局裏接受調查。”
顧銘軒一聽，心瞬間揪了起來，難道白舒容的死和淩然有關？
“只是協助調查。”另一位警察看上去比較和善，見顧銘軒神情緊張，補充了一句。
“稍等，我去叫她下來。”顧銘軒轉身，卻發現淩然已經下樓了。
她臉色蒼白如雪，看上去虛弱極了，卻硬撐著走了過來。
“我陪你一起去。”顧銘軒拉住她。
淩然決絕地甩開他的手。
進了審訊室，淩然直接問道：“白舒容是怎麽死的？”
兩位警察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位拿出一張現場照片遞到淩然面前。
照片上赫然是她之前見過的那個口紅禮盒！
“你對此物品有沒有印象？”一位女警察問道。
“這是我送給她的。”淩然回答。
兩位警察臉色微變，女警察繼續道：“我們在裏面檢測到了□□，和白舒容所中之毒一致。”
此言一出，淩然的心徹底涼了。
事實就擺在眼前，之前殘存的一絲幻想瞬間煙消雲散。
原來企圖謀害自己的，竟然是與自己相處了五年之久的男朋友！
顧銘軒，我到底做錯了什麽，你要這般對待我？這一刻，淩然感受到了萬箭穿心的滋味。
“是我的錯……”淩然捂著臉，失聲痛哭。
警察對她突然情緒的轉變感到不解，女警察或許是不喜歡這種動不動就哭哭啼啼的性格，提醒道：“淩小姐，請你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緒，這裏是審訊室。”
淩然哽咽地說道：“是我害了她，你們將我關起來吧。”
兩位警察同時楞住了：從業這麽多年，很少見到有疑犯如此迅速地坦白自己罪行的。
根據以往經驗，出現這種情況一般都是另有隱情。兩位警察都在對方的眼中讀出了相同的信息。
女警察面無表情地說：“那就請淩小姐說明一下殺人的動機和經過吧。”
一直沒出聲的另一位警察目光銳利地盯著她，試圖揣測出她內心的真實想法。
“淩小姐，我勸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說，錄假口供可是要負刑事責任的。”他嚴肅地說道。
承受著心理以及精神雙重壓力的淩然現在已是強弩之末。
白舒容的死就像是一個炸彈，將現實的一切炸得面目全非，留她一人面對支離破碎的現在。
她真的感覺累了，一種由內而外的疲憊讓她自暴自棄、生無可戀。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外面走進來一個西裝筆挺的高個子男人。
他先是有禮貌地向兩位警察問好，而後以極其專業的口吻陳述：“從現在起，在下就是淩然女士的辯護律師呂敬……鑒於現在我的當事人身體、精神狀態俱不佳，並且已申請取保候審，今天的審訊就到此為止吧。”
呂敬說完這麽一大長串話後，直接扶著淩然出了審訊室。
外面，顧銘軒正焦急地等待著，看到淩然出來後終於舒了一口氣。
“阿然，你沒事吧？”顧銘軒握住她的手，卻再次被甩開。
淩然對他視而不見，和呂敬說：“我爸也知道了？”
“淩先生一直都知道。”呂敬推了一下眼鏡，溫柔笑答。
“他有沒有什麽話想對我說的？”淩然繼續問。
“淩先生說，如果想家了就回去吧。”呂敬說完便離開，臨走前，他沒忘記對顧銘軒點頭致意。
顧銘軒見他雖是笑著，但眼神卻並不友善，充滿警告的意味。
現在只剩下他們二人，顧銘軒認真地看著淩然，他能明顯地感覺到，淩然對自己抱有很大的敵意，從她醒來後便這樣。
雖然不清楚原因為何，但現在他只希望淩然能給自己一個辯解的機會，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將他視若無睹。
事實上，淩然一刻也不想與他待在一處，只想離這個人渣越遠越好。
五年的時間，終究還是沒能看透他的狼子野心，他到底出於什麽目的，淩然已經不想知道了，只是舒容不能白死。
“如果你還有一點良知的話，就去自首吧。”她側身對著顧銘軒，甚至沒有給他一個眼神。
顧銘軒下意識反問道：“自首什麽？”
“事情發展到現在這一步，你還不承認嗎？”淩然怒極反笑。
要修煉到什麽地步才能像他這般，殺了人還若無其事？
顧銘軒既委屈又無辜，他現在雲裏霧裏，完全不清楚事情的走向。
淩然不想再與他有所牽扯，只把話挑明了說：“你在送我的口紅禮盒裏下毒時，沒想到最後害死的人竟然是白舒容吧？現在警方已經開始調查，你是逃不掉的，下半生就好好在監獄裏待著吧！”
說完，她便毅然決然地離開，徹底斷絕和顧銘軒的關系，留下顧銘軒一人楞在原地，神情恍惚。
時隔多年，淩然再次回到記憶中的那個家，一切還是當初離家時候的那個樣子。
父親依舊忙碌得連吃晚飯都抽不出時間，於是淩然便端著餐盤去敲書房的門。
聽到熟悉的聲音響起，淩然幾乎落淚，而淩父見到她後面色如常，只是說了一句“回來就好”。
就因為這句話，淩然突然嚎啕大哭。
一直以鐵面冷血著稱的淩父也束手無策，最後不得不放低姿態去安慰這個令他心焦的女兒。
另一邊，顧銘軒依舊在回想淩然的那些話。他清楚知道話中每個字的含義，但連起來意思就不明白了。
按照她的說法，白舒容是中毒而死的，而且所中之毒就在口紅裏。
禮盒又是自己送的，所以毒是自己下的？
顧銘軒得出結論後自己都驚了，雖然之前確實非常希望白舒容消失，但僅限於腦內想象，並沒有付諸行動。
那這毒是誰下的呢？
他繼續思考：禮盒本身應該是沒有問題的。記得那天買到後帶去了公司，將它放在儲物櫃裏，下班後就交給了淩然。第二天，白舒容拿走了禮盒，然後中毒身亡。
已知接觸到禮盒的只有自己、淩然以及白舒容，基本都能排除在外。
剩下只可能是自己身邊的某個人，那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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