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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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慢性迷戀80
二月初, 燕市的雪下得更大，路邊堆積著厚厚的積雪。
窗外結了一層冰霜，室內溫熱, 浮著一縷安神的香。林凈硯站在床邊穿衣服，趙芷安縮在被子裏, 露出一雙閉起的眼睛，聲音寫滿困倦。
“林凈硯，幾點了？”
軟綿綿，沒什麽精神。
林凈硯看了眼墻上的掛鐘，笑道：“早上六點四十八。”
他單膝跪在床邊，彎腰，撫開女孩臉上淩亂的發絲, 摸著她睡得發熱的臉，輕輕揉了揉, “不急, 你再睡會, 待會我叫你。”
冬天多覺，再加上趙芷安懷著孕，更容易犯困。
“嗯。”她應了聲，被子往上一提, 整個人都藏起來。
他們今天要去港城, 林凈硯是為了處理林凈濯的事，而趙芷安則是安排修建民宿。
沒過幾分鐘, 女孩睡熟, 等她醒來時, 發現自己已經在港城。
陌生的環境，明顯的男性風格臥室, 她扶著睡得酸脹的腦袋，這時，兩個傭人走進來，低眉順眼，手裏端著托盤，有早餐、還有補充的維生素和一杯溫水。
“夫人，先生吩咐過，您醒後，要盯著您把這些吃了。”
趙芷安問：“林凈硯呢？”
“先生在書房和陳老議事。”
彼時，書房，陳關寅聽完林凈硯說的計劃，沈吟道：“林凈濯涉嫌違反州政條案的事可大可小，不好把握。盡管牽連甚廣，但他在海外盤踞多年，跟某些財閥家族來往密切，甚至會提供資金援助幹涉選舉，情況和國內的完全不同。我覺得那些人為了保守秘密將他封口的可能性不高。”
林凈硯平和道：“新一屆選舉在即，這次的事會影響部分人的政治生涯，您知道的，在國外，資本和財閥說了算，而他們又隸屬不同的派別，這次的選舉勢必會爭得頭破血流。我知道林凈濯死不了，但我想要他被限制人生自由，這點我相信還是不難。”
當手中的財富多到無法想象，便會滋生握權的欲望。林凈濯在國外呆的時間很長，他的錢有大半都來自灰黑產業鏈。權生錢，錢養權，誰也離不開誰。
林凈濯的用處很大，這個人除非威脅到州政的根本，否則他必須活，但是活著的方式又有很多種。
“上次你就應該再多安排些人手，直接在國外把他解決了。”
“人過多會引起警覺。”
同理，林凈濯對付他的時候，也是考慮到這一點，所以他倆鬥來鬥去，卻遲遲沒能殺死對方。
陳關寅嘆氣：“本來你跟林凈濯沒有利益糾葛，可以一輩子互不打攪，但是……”
“可他一直企圖破壞我和小九的婚姻，我也是無奈之舉，不是嗎？”林凈硯說：“幹爹，計劃已經同您說了，之後的事，我會安排。”
“——叩叩叩”
傭人敲門，打斷裏面的談話，聲音隔著門傳進來。
“先生，按照您說的，夫人已經吃完了。”
林凈硯起身，笑道：“幹爹，我待會還要陪小九出門，就先過去了。”
能看到他成家，陳關寅已經很欣慰，“去吧。”
趙芷安換上準備好的衣服，林凈硯推門進來，從背後抱住她，溫柔道：“都準備好了？”
“差不多了，走吧。”
她回頭，親了他一口，林凈硯嘴角微勾，牽起她的手出門。
港城的氣候比燕市好，至少車輛通行很安全，林凈硯充當司機和拎包的角色，全程陪著趙芷安處理修建民宿的事，進展得還算順利。後面兩天，趙芷安效率加倍，趕在除夕團圓夜前一天敲定完一系列章程。
路邊的樹杈光禿禿，零星掛著幾片枯葉，在張牙舞爪的枝丫間吊著很多小燈籠和彩燈，夜晚降臨，齊刷刷地亮起，剎那間五光十色。
林凈硯開著車疾馳在公路上，趙芷安降下一點車窗望著外面，“林凈硯，明晚就是除夕夜，我們真的不回燕市嗎？你爸那邊……”
“他並不在意這些，以前也不怎麽過。”林凈硯笑道：“我一般都在幹爹這邊過年。”
趙芷安點頭，這幾天住在一塊，可別墅很大，進進出出都是洪安會的人，雖說陳關寅已經退居幕後，不怎麽管事，但他當了幾十年的主心骨，有些叔伯還是習慣性越過陳清祁和林凈硯找到他面前，以至於趙芷安都沒機會見到這位幹爹。
“你幹爹有你親爸可怕嗎？”
“挺和藹的。你覺得我爸嚇人？”前面紅燈，林凈硯停下，扭頭笑看趙芷安。
她點頭，“反正我不太喜歡去老宅那邊。”
“那以後就別去，不用管他。”
等到除夕當天，趙芷安一覺醒來，就聽見臥室外面的走廊上傳來‘咚咚咚’的奔跑聲，隱隱摻雜著狗叫聲，她洗漱完，換了身衣服，一打開門，黝黑的影子像獵豹從面前躥過，林凈硯馴養的那條黑狗撲上肉包，一貓一狗撒潑打滾鬧在一起，接著，走廊被寵物們攻占，全是養在洋樓裏的貓狗們。
“小芷，醒啦？快下樓吃飯了。”盡頭，阿嬤站在那對她招手。
趙芷安驚喜道：“阿嬤，你什麽時候到的呀？”
“剛下飛機沒多久。”老人家拉著她的手，皺眉擺頭：“這才過來幾天，怎麽感覺都瘦了呢？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趙芷安嘴甜道：“可不是嘛，最喜歡阿嬤做的飯菜了，這幾天沒吃到，都沒胃口。”
年紀越大越希望被需要，阿嬤被哄得高興，拍著她的手背樂呵呵道：“以後阿嬤天天給你做，最近身子怎麽樣？有沒有覺得哪不舒服？”
“挺好的，也沒有不舒服。”
“那就好，有任何不適一定要說，告訴阿嬤，告訴小硯，知道嗎？”
趙芷安正要點頭，背後傳來林凈硯溫柔的嗓音：“告訴我什麽？”
一老一小回頭，看見林凈硯和陳關寅站在一塊。
阿嬤笑著打趣他，“你猜猜？”
林凈硯攬著趙芷安，笑問：“要告訴我什麽？”
她也學阿嬤的語氣：“你猜猜呀？”
趙芷安註意到陳關寅，不難猜出他的身份，自然道：“幹爹。”
“好好好。”陳關寅眉開眼笑，點點頭，遞給她一份見面禮，和善道：“你和小硯的婚禮辦得太急促，幹爹沒能趕上，這份小禮物你收下，還想要什麽，盡管跟幹爹說，都是一家人，別客氣。”
趙芷安笑著坦然接過，“謝謝幹爹！”
“怎麽不打開看看？”陳關寅問。
女孩清醒價值給足，表情豐富地打開，當看見裏面是一份地契時楞了。
這是修建民宿的兩塊地。陳關寅送給她了。
“怎麽？不喜歡？”
港城的地寸土寸金，這可不是一份小禮物，趙芷安遲疑道：“幹爹，這個東西太貴重了……”
“這有什麽，收下吧。”陳關寅笑道：“好了，都坐下吃早餐。”
這邊，一家子人團團圓圓地聚在一塊，而遙遠的海外，彼時正值深夜，林凈濯所在的別墅闖進很多聯邦調查局的人，雙方僵持對峙，互不退讓。
林凈濯大咧咧坐在沙發中央，雙腿懶散地交疊，嘴裏咬著一根煙，低頭點燃，吸了一口，笑道：“不就是一封函件嗎？這麽大陣仗做什麽？多大點事。”
這次的執行官雙手插在腰帶上，兩側別著手槍，他用流利的英文說：“林凈濯先生，以往都是小事，但是這次事非尋常，你得跟我們走，我們有權調查你，並在真相大白之前限制你的人身自由，還請你配合。”
一旦牽扯到政治裏就是一件麻煩事。
林凈濯彈了彈煙灰，笑意收斂：“我要是不呢？”
等年後開春就是選舉，各地州政打得水火不容，派別之爭更是如火如荼。
在這個節骨眼被帶走調查，耽誤他自己的事不說，還對旗下的公司造成影響，最重要的是有些人根本沈不住氣，以為他進去了，就要想方設法鏟除他，完全不動腦子。雖然死不了，但亂七八糟的破事一大堆。
林凈濯深知，這個世界上還是蠢人更多。
執行官臉色嚴肅，一揮手，身後大批人已經嚴陣以待。
他的語氣變得威脅起來：“林凈濯先生，這不是您的國家，我們有成百上千條理由給你安一個罪名，我希望我們不要走到這一步。”
上面的指示，是讓他們帶回林凈濯，以確保後面不會透露更多的事情影響選舉。
一旦失敗，這幾年投進的錢財以及未來的發展都將是一大筆損失。
沒有人願意看到這個局面。
氣氛一度僵硬，直到edith的聲音闖進才有所緩和，他笑著走進來，“LIN，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執行官見到他，松了口氣，似乎已經穩操勝券。倒是林凈濯見了edith，摁滅燃了大半的煙蒂。
除夕當晚，燕市又下了一場疾風驟雪，林家老宅燈火通明，飯廳，林啟章孤家寡人坐在桌前，面前擺著快冷掉的飯菜。
陳遠急披著風雪匆匆走進來，一臉沈重地對林啟章說：“大事不妙，剛剛國外傳來消息，幾個小時前，二少爺被聯邦調查局的人帶走了。”
林啟章一眼看破關鍵，面容疲憊：“我原以為拆散他和趙芷安就好了，沒想到我這大兒子的眼裏根本容不得沙子，鐵了心要撕破臉。他人呢？”
“在港城。”
林啟章皺眉：“在那邊做什麽？”
他以前從不會關註這些，這是第一次詢問林凈硯的動向。
陳遠猶豫片刻，“帶著趙芷安陪陳關寅過除夕。”
林啟章抿著唇，忽然不說話了，他的目光落到外面，透過葳蕤的燈光，外面下著紛紛揚揚的大雪。
萬家燈火，煙灰璀璨。
“欸，對，看我這邊，盯著鏡頭。”攝影師舉著相機，各種找角度，笑道：“很好。”
在吃團圓飯之前，林凈硯忽然提議拍一張全家福，陳關寅和阿嬤坐在前頭，小夫妻站在後面，加上未出生的孩子，算是四代同堂。
閃光燈哢嚓哢嚓亮了幾下，一張彩色相片立馬洗出來，畫面裏的長輩慈祥和善，林凈硯攬著趙芷安的腰，嬌瘦的姑娘靠在他懷裏，兩人郎才女貌，般配地站在一塊，身後是一棵白色的小花樹，一陣風吹過，花瓣簌簌，宛若一場梨花雨。
這是趙芷安和林凈硯過的第一個除夕夜，而她跟林凈濯，至此徹底無緣。
攝影師熱情道：“林先生，林太太，你倆單獨再照一張，欸，不錯，很好。”
燈光閃爍，傳來他的祝福：“那就祝你們百年好合，白頭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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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結了一層冰霜，室內溫熱, 浮著一縷安神的香。林凈硯站在床邊穿衣服，趙芷安縮在被子裏, 露出一雙閉起的眼睛，聲音寫滿困倦。
“林凈硯，幾點了？”
軟綿綿，沒什麽精神。
林凈硯看了眼墻上的掛鐘，笑道：“早上六點四十八。”
他單膝跪在床邊，彎腰，撫開女孩臉上淩亂的發絲, 摸著她睡得發熱的臉，輕輕揉了揉, “不急, 你再睡會, 待會我叫你。”
冬天多覺，再加上趙芷安懷著孕，更容易犯困。
“嗯。”她應了聲，被子往上一提, 整個人都藏起來。
他們今天要去港城, 林凈硯是為了處理林凈濯的事，而趙芷安則是安排修建民宿。
沒過幾分鐘, 女孩睡熟, 等她醒來時, 發現自己已經在港城。
陌生的環境，明顯的男性風格臥室, 她扶著睡得酸脹的腦袋，這時，兩個傭人走進來，低眉順眼，手裏端著托盤，有早餐、還有補充的維生素和一杯溫水。
“夫人，先生吩咐過，您醒後，要盯著您把這些吃了。”
趙芷安問：“林凈硯呢？”
“先生在書房和陳老議事。”
彼時，書房，陳關寅聽完林凈硯說的計劃，沈吟道：“林凈濯涉嫌違反州政條案的事可大可小，不好把握。盡管牽連甚廣，但他在海外盤踞多年，跟某些財閥家族來往密切，甚至會提供資金援助幹涉選舉，情況和國內的完全不同。我覺得那些人為了保守秘密將他封口的可能性不高。”
林凈硯平和道：“新一屆選舉在即，這次的事會影響部分人的政治生涯，您知道的，在國外，資本和財閥說了算，而他們又隸屬不同的派別，這次的選舉勢必會爭得頭破血流。我知道林凈濯死不了，但我想要他被限制人生自由，這點我相信還是不難。”
當手中的財富多到無法想象，便會滋生握權的欲望。林凈濯在國外呆的時間很長，他的錢有大半都來自灰黑產業鏈。權生錢，錢養權，誰也離不開誰。
林凈濯的用處很大，這個人除非威脅到州政的根本，否則他必須活，但是活著的方式又有很多種。
“上次你就應該再多安排些人手，直接在國外把他解決了。”
“人過多會引起警覺。”
同理，林凈濯對付他的時候，也是考慮到這一點，所以他倆鬥來鬥去，卻遲遲沒能殺死對方。
陳關寅嘆氣：“本來你跟林凈濯沒有利益糾葛，可以一輩子互不打攪，但是……”
“可他一直企圖破壞我和小九的婚姻，我也是無奈之舉，不是嗎？”林凈硯說：“幹爹，計劃已經同您說了，之後的事，我會安排。”
“——叩叩叩”
傭人敲門，打斷裏面的談話，聲音隔著門傳進來。
“先生，按照您說的，夫人已經吃完了。”
林凈硯起身，笑道：“幹爹，我待會還要陪小九出門，就先過去了。”
能看到他成家，陳關寅已經很欣慰，“去吧。”
趙芷安換上準備好的衣服，林凈硯推門進來，從背後抱住她，溫柔道：“都準備好了？”
“差不多了，走吧。”
她回頭，親了他一口，林凈硯嘴角微勾，牽起她的手出門。
港城的氣候比燕市好，至少車輛通行很安全，林凈硯充當司機和拎包的角色，全程陪著趙芷安處理修建民宿的事，進展得還算順利。後面兩天，趙芷安效率加倍，趕在除夕團圓夜前一天敲定完一系列章程。
路邊的樹杈光禿禿，零星掛著幾片枯葉，在張牙舞爪的枝丫間吊著很多小燈籠和彩燈，夜晚降臨，齊刷刷地亮起，剎那間五光十色。
林凈硯開著車疾馳在公路上，趙芷安降下一點車窗望著外面，“林凈硯，明晚就是除夕夜，我們真的不回燕市嗎？你爸那邊……”
“他並不在意這些，以前也不怎麽過。”林凈硯笑道：“我一般都在幹爹這邊過年。”
趙芷安點頭，這幾天住在一塊，可別墅很大，進進出出都是洪安會的人，雖說陳關寅已經退居幕後，不怎麽管事，但他當了幾十年的主心骨，有些叔伯還是習慣性越過陳清祁和林凈硯找到他面前，以至於趙芷安都沒機會見到這位幹爹。
“你幹爹有你親爸可怕嗎？”
“挺和藹的。你覺得我爸嚇人？”前面紅燈，林凈硯停下，扭頭笑看趙芷安。
她點頭，“反正我不太喜歡去老宅那邊。”
“那以後就別去，不用管他。”
等到除夕當天，趙芷安一覺醒來，就聽見臥室外面的走廊上傳來‘咚咚咚’的奔跑聲，隱隱摻雜著狗叫聲，她洗漱完，換了身衣服，一打開門，黝黑的影子像獵豹從面前躥過，林凈硯馴養的那條黑狗撲上肉包，一貓一狗撒潑打滾鬧在一起，接著，走廊被寵物們攻占，全是養在洋樓裏的貓狗們。
“小芷，醒啦？快下樓吃飯了。”盡頭，阿嬤站在那對她招手。
趙芷安驚喜道：“阿嬤，你什麽時候到的呀？”
“剛下飛機沒多久。”老人家拉著她的手，皺眉擺頭：“這才過來幾天，怎麽感覺都瘦了呢？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趙芷安嘴甜道：“可不是嘛，最喜歡阿嬤做的飯菜了，這幾天沒吃到，都沒胃口。”
年紀越大越希望被需要，阿嬤被哄得高興，拍著她的手背樂呵呵道：“以後阿嬤天天給你做，最近身子怎麽樣？有沒有覺得哪不舒服？”
“挺好的，也沒有不舒服。”
“那就好，有任何不適一定要說，告訴阿嬤，告訴小硯，知道嗎？”
趙芷安正要點頭，背後傳來林凈硯溫柔的嗓音：“告訴我什麽？”
一老一小回頭，看見林凈硯和陳關寅站在一塊。
阿嬤笑著打趣他，“你猜猜？”
林凈硯攬著趙芷安，笑問：“要告訴我什麽？”
她也學阿嬤的語氣：“你猜猜呀？”
趙芷安註意到陳關寅，不難猜出他的身份，自然道：“幹爹。”
“好好好。”陳關寅眉開眼笑，點點頭，遞給她一份見面禮，和善道：“你和小硯的婚禮辦得太急促，幹爹沒能趕上，這份小禮物你收下，還想要什麽，盡管跟幹爹說，都是一家人，別客氣。”
趙芷安笑著坦然接過，“謝謝幹爹！”
“怎麽不打開看看？”陳關寅問。
女孩清醒價值給足，表情豐富地打開，當看見裏面是一份地契時楞了。
這是修建民宿的兩塊地。陳關寅送給她了。
“怎麽？不喜歡？”
港城的地寸土寸金，這可不是一份小禮物，趙芷安遲疑道：“幹爹，這個東西太貴重了……”
“這有什麽，收下吧。”陳關寅笑道：“好了，都坐下吃早餐。”
這邊，一家子人團團圓圓地聚在一塊，而遙遠的海外，彼時正值深夜，林凈濯所在的別墅闖進很多聯邦調查局的人，雙方僵持對峙，互不退讓。
林凈濯大咧咧坐在沙發中央，雙腿懶散地交疊，嘴裏咬著一根煙，低頭點燃，吸了一口，笑道：“不就是一封函件嗎？這麽大陣仗做什麽？多大點事。”
這次的執行官雙手插在腰帶上，兩側別著手槍，他用流利的英文說：“林凈濯先生，以往都是小事，但是這次事非尋常，你得跟我們走，我們有權調查你，並在真相大白之前限制你的人身自由，還請你配合。”
一旦牽扯到政治裏就是一件麻煩事。
林凈濯彈了彈煙灰，笑意收斂：“我要是不呢？”
等年後開春就是選舉，各地州政打得水火不容，派別之爭更是如火如荼。
在這個節骨眼被帶走調查，耽誤他自己的事不說，還對旗下的公司造成影響，最重要的是有些人根本沈不住氣，以為他進去了，就要想方設法鏟除他，完全不動腦子。雖然死不了，但亂七八糟的破事一大堆。
林凈濯深知，這個世界上還是蠢人更多。
執行官臉色嚴肅，一揮手，身後大批人已經嚴陣以待。
他的語氣變得威脅起來：“林凈濯先生，這不是您的國家，我們有成百上千條理由給你安一個罪名，我希望我們不要走到這一步。”
上面的指示，是讓他們帶回林凈濯，以確保後面不會透露更多的事情影響選舉。
一旦失敗，這幾年投進的錢財以及未來的發展都將是一大筆損失。
沒有人願意看到這個局面。
氣氛一度僵硬，直到edith的聲音闖進才有所緩和，他笑著走進來，“LIN，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執行官見到他，松了口氣，似乎已經穩操勝券。倒是林凈濯見了edith，摁滅燃了大半的煙蒂。
除夕當晚，燕市又下了一場疾風驟雪，林家老宅燈火通明，飯廳，林啟章孤家寡人坐在桌前，面前擺著快冷掉的飯菜。
陳遠急披著風雪匆匆走進來，一臉沈重地對林啟章說：“大事不妙，剛剛國外傳來消息，幾個小時前，二少爺被聯邦調查局的人帶走了。”
林啟章一眼看破關鍵，面容疲憊：“我原以為拆散他和趙芷安就好了，沒想到我這大兒子的眼裏根本容不得沙子，鐵了心要撕破臉。他人呢？”
“在港城。”
林啟章皺眉：“在那邊做什麽？”
他以前從不會關註這些，這是第一次詢問林凈硯的動向。
陳遠猶豫片刻，“帶著趙芷安陪陳關寅過除夕。”
林啟章抿著唇，忽然不說話了，他的目光落到外面，透過葳蕤的燈光，外面下著紛紛揚揚的大雪。
萬家燈火，煙灰璀璨。
“欸，對，看我這邊，盯著鏡頭。”攝影師舉著相機，各種找角度，笑道：“很好。”
在吃團圓飯之前，林凈硯忽然提議拍一張全家福，陳關寅和阿嬤坐在前頭，小夫妻站在後面，加上未出生的孩子，算是四代同堂。
閃光燈哢嚓哢嚓亮了幾下，一張彩色相片立馬洗出來，畫面裏的長輩慈祥和善，林凈硯攬著趙芷安的腰，嬌瘦的姑娘靠在他懷裏，兩人郎才女貌，般配地站在一塊，身後是一棵白色的小花樹，一陣風吹過，花瓣簌簌，宛若一場梨花雨。
這是趙芷安和林凈硯過的第一個除夕夜，而她跟林凈濯，至此徹底無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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