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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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第 35 章
如此聯想, 虞宗主不由心情激蕩不能自己。
若當真如此，當真元神尚在，那對於哪怕隕落的修士來說, 還尚且有回轉的餘地。
不論是休養元神，用各種絕大的道法重塑法體，還是有些元神過於虛弱, 至少也可以送入輪回。
不管怎樣, 這對於一個意外隕落的修士來說都是一場覆生機緣。
他一時怔住了，想到那時因宮氏滅族而悲痛欲絕, 千百年不能釋懷的自己的師尊，再看那正慈愛又傷感地看著自己閨女的那宮氏族長的元神，竟心中也生出酸澀。
那一刻生出的對那旋轉的黑色靈光的感激讓他喉嚨哽咽，甚至，他擡起手, 想要去抓取那些宮氏族人的元神。
修真界奇妙無數。
只要元神尚在，什麽都好說, 算不得徹底隕落。
只要, 只要把這些元神殘魂帶回宗門，總會有辦法……
可就在他出手伸向宮氏族人那些元神的瞬間，那宮氏族長的元神看向他的方向。
他看著他露出淡淡的模糊的笑意，微微搖頭, 似乎是輕聲嘆息了一聲。
當脫離出黑色靈光之後，他們的元神便開始變得模糊縹緲起來, 不過是數息之間就已經看起來寡淡。
然而比起這, 宮氏族長卻只將目光投在虞悠悠的身上。
“這孩子名悠悠, 該喚您一聲外祖。”虞宗主輕聲說道。
宮氏族人的元神不由全都聚攏過來，圍在小小一顆的幼崽的身邊, 宮氏族長又看向虞宗主，擡起手，手指指向祖廟之外的一個方向，長久地指向那裏。
當他的手落下，所有的宮氏元神都對著那畫像上傷感的中年人躬身。
人像無聲嘆息，對這些宮氏的後裔伸出虛幻透明的手。
元神全都在縮小，化作一道道流光落進他的手中。
那黑色的嗡嗡作響不知隱藏何物的靈光卻在此時動作，猛地向下墜落，猝不及防撞進仰頭一臉呆滯的幼崽的眉心。
“悠悠！”正感慨這一番變故或許並非那麽危險的時候，冷不丁見到那自宮氏地下沖出的黑色靈光沖入自己女兒的頭頂，虞宗主的臉色頓時驚慌失措。
哪怕那黑色的靈光對宮氏元神有庇護之恩，可作為一個父親，無論怎樣都不可能平靜地面對愛女身上出現的任何變故。
楚行雲剛艱難地擦拭去嘴角血跡，聽到此聲驚呼臉色也慘白起來。
然而比起這些，就只聽得頭頂之上，雷霆陷入狂怒，那轟鳴而落的千萬雷霆將整個宮氏都化作雷霆煉獄。
整個世界都在震動，就像是此刻，不知因什麽緣故，連蒼天都在震怒。
天怒之像。
楚行雲只在自己曾經游歷過的一個秘府之中見過這樣的說法。
傳說，若是逆天而行而至天地不容，天穹震怒，絕不容許有這樣的存在繼續處於這天下。
那所謂的逆天而行，絕不是修士之間常說的逆天而行妄圖博取長生這麽簡單。
成仙會受到天雷降臨，可那也不過是簡簡單單的幾下而已。
可若得天怒，若天地不容，那只要異數尚在，天怒不止……
那麽，異數是什麽？
楚行雲聯想起這宮氏祖廟之中發生的一連串的事。
而此刻，當黑色靈光嗡嗡融入虞悠悠的眉心，這個呆滯了的孩子身上開始顯出一道道黑色的紋路。
那些紋路蜿蜒在她小小的身軀上，在臉頰上顯出奇異的花紋，她這一刻褪去了所有的曾經在他們相處時的生機與鮮活，慢慢跪坐在蒲團上，垂下頭。
有那麽一瞬間，楚行雲只覺得自己對面的並不止是一個孩子，而是更加危險，仿佛擇人而噬的兇神惡煞。
那恐怖的氣息在小家夥兒的身上慢慢洩露出來，可楚行雲此刻的恐懼卻並非是這個孩子變得這樣危險陌生。
而是……他的小師妹是否還在？
在這種恐懼失去這個孩子的情感裏，那天頂上的恐怖雷霆與威壓甚至都無法動搖他的心神。
祖廟之中陷入了奇異的安靜。
虞宗主師徒都驚慌地看著發生異常的孩子，而那畫像之中的中年人，卻在那天雷震懾，一層層祖廟禁制破碎，那雷霆的威光與氣息重重開始轟入祖廟之中時，飛快地將那些在雷霆之中越發模糊散去的宮氏元神收集。
他的虛影也在慢慢破碎，可他顧不得這些，而是頭也不擡，用力雙手握緊，將所有的元神都攥入自己的掌中。
當宮氏元神全都落在他的手中被他緊緊護住，頭頂上雷蛇狂暴。
一聲聲龍吟之下，巨大的青龍再也抵不住那可怕的雷霆，萬丈身軀鮮血淋漓，如雨一般的鮮血從天幕之上落下。
它擡頭，奮力撐開自己的身軀，試圖庇護自己想要庇護的人。
可那雷霆無盡，砸落在它的身軀之上。
又有一聲更加狂暴的龍吟咆哮，一道龐大得可以遮天蔽日般的金色龍影沖入雷霆之中，仿佛要撕裂天穹一般。
這激怒了雷霆，更多的雷霆想要降臨。
“不行，你們得快走！”青龍擡頭，一雙豎瞳看著那在雷霆之中沖擊沈浮的金色龍影，卻顧不得這些，只一道狼狽虛弱的分神落入祖廟之中。
分神化作英俊的青袍男子，敖青此刻嘴角帶著血跡，虛弱落地，便對祖廟中修為更弱的眾人吩咐說道，“帶著孩子快走，這宮氏古怪。”
他分神剛剛落下，就見得祖廟中一片異樣的安靜。
那無聲的洩露下來的雷霆被畫像中的中年人激怒，正有狂暴的征兆。
可讓敖青分神都頓時凜然的，卻是正跪坐在正中蒲團上，垂著頭一聲不吭，像是失去了神魂的虞悠悠。
似乎是他突然出現驚動了她，剛剛還寂靜垂頭的孩子慢慢擡頭，向他看了過來。
不過是平平常常一眼。
敖青卻只覺得毛骨悚然，整個分神都在那眼神之中被鎖定住，動彈不得。
明明她瘦瘦小小的可憐，脆弱不堪，可莫名的，就會讓人看見她的瞬間，將一切其他的存在都忘記。
他對上了一雙無法用語言來言說的眼睛。
無法用人類感情去描述，也完全沒有任何人類感情。
當她看向他那一眼，他的所有的感受，都讓他忍不住聯想到那一日，他毫不在意地從黑龍敖辛口中聽過的一個詞匯。
……魔頭。
敖青站在那裏無法動作，就像是被死死定住，然而就在那孩子看向他的眼神變得更加危險，就聽左右兩邊傳來聲音。
“悠悠。”
“小師妹。”
這兩聲讓那個正開始慢慢對敖青變得垂涎起來的孩子小小的身軀掙紮了一下。
小家夥兒垂下小腦袋，抱著頭似乎格外痛苦。
可就在這時候，虞宗主哪怕知道這個孩子危險，恐怖，會帶給他傷害，卻依舊撲過去，珍惜地把她抱在懷裏。
“爹爹在這。”
當窩在爹爹懷裏，這個孩子又顫抖起來，楚行雲如今衣衫格外狼狽，卻還是伸手，輕輕握住她小小的手。
“小師妹，我和師尊都在這裏。”他輕輕地說道。
他看見她重新擡頭，黑紋極速褪去消失，氣息變得旺盛，也看見了一雙可憐兮兮的眼睛。
他小師妹的眼睛。
“我的悠悠啊。”在楚行雲下意識對幼崽微笑起來的時候，虞宗主只覺得慶幸。
他的悠悠還在他的身邊。
“……幫我。”就在敖青只覺得渾身一松，危機感褪去的瞬間，那畫像上的中年人緊緊護著掌中所有宮氏元神，第一次發出了聲音。
就在楚行雲露出詫異，沒想到這畫像上宮氏先祖竟然能夠開口，虞悠悠卻呆了呆。
小家夥兒剛才不知道怎麽斷片兒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來祭拜先祖之前為了吃飽點吃多了小奶糕，她醉了奶，反正剛才她迷糊過去了。
再一睜眼，好家夥，幼崽頓時大驚失色。
“噫！”
可慘一祖廟。
頭頂上驚雷嘩啦啦的，還往下下血雨，幼崽仰頭，就見頭頂上還有一條青龍破破爛爛。
再看眼前，她爹爹和大師兄一副好狼狽的樣子，剛剛那欺負她爹爹的畫像也在虛弱，正在挨雷劈。
好家夥，悠悠直呼好家夥。
不就是給先祖拜拜，竟然要挨雷劈的呀。
而且，眼看著那頭頂上青龍搖搖欲墜，祖廟裏也情況不好，這都是那不依不饒，無數雷蛇轟鳴的緣故。
再看看那些雷霆都敢劈進祖廟，一副要連她爹爹和大師兄都要化作齏粉的樣子，虞悠悠只覺得心底生出巨大的憤怒。
這種生氣比看見剛剛畫像欺負她家長輩厲害得多。
她腦海之中頓時有嗡嗡聲轟鳴，瞬間，她就明白了要怎樣傾訴自己這來自於靈魂的憤怒。
有什麽在她的耳邊告訴她，生氣的時候應該怎麽辦？
“壞！”小心翼翼地把爹爹和大師兄推開，自己爬到一旁沒有人的空地上，幼崽指天，大聲指指點點。
對她爹爹，大師兄和師叔祖，還有她爹爹說畫像之人是先祖得尊敬……動手了。
是，是天雷先動的手！
幼崽仰頭，一張小嘴沖著天穹的方向，小肚皮鼓起又收緊，用力一吸。
無數雷霆微微一頓，就只仿佛受到恐怖的吸力，瞬間約束成束，蜂擁奔騰而下，被吸入她的口中。
虞宗主師徒目瞪口呆。
他們擡頭看看天穹，又轉頭，看著那氣呼呼，卻又偷偷暗喜，正努力地吸取著無盡雷霆的幼崽。
明明天穹無垠，雷霆如獄浩大恐怖，幼崽渺小得如一粒塵埃。
可就是這一粒塵埃，將那籠罩著整個世界般的雷霆盡數吸入腹中。
雷霆掙紮，仿佛受到驚嚇用力試圖掙脫，發出恐怖的嘯聲與炸裂作為威懾。
可卻依舊毫無反抗之力一般，絕望地落入幼崽的口中，甚至牽扯著那厚厚的，遮蔽了天日的危險雷雲，一同洶湧湧入她的嘴裏。
“嗝兒。”
平生第一次，幼崽覺得吃得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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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當真如此，當真元神尚在，那對於哪怕隕落的修士來說, 還尚且有回轉的餘地。
不論是休養元神，用各種絕大的道法重塑法體，還是有些元神過於虛弱, 至少也可以送入輪回。
不管怎樣, 這對於一個意外隕落的修士來說都是一場覆生機緣。
他一時怔住了，想到那時因宮氏滅族而悲痛欲絕, 千百年不能釋懷的自己的師尊，再看那正慈愛又傷感地看著自己閨女的那宮氏族長的元神，竟心中也生出酸澀。
那一刻生出的對那旋轉的黑色靈光的感激讓他喉嚨哽咽，甚至，他擡起手, 想要去抓取那些宮氏族人的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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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元神尚在，什麽都好說, 算不得徹底隕落。
只要, 只要把這些元神殘魂帶回宗門，總會有辦法……
可就在他出手伸向宮氏族人那些元神的瞬間，那宮氏族長的元神看向他的方向。
他看著他露出淡淡的模糊的笑意，微微搖頭, 似乎是輕聲嘆息了一聲。
當脫離出黑色靈光之後，他們的元神便開始變得模糊縹緲起來, 不過是數息之間就已經看起來寡淡。
然而比起這, 宮氏族長卻只將目光投在虞悠悠的身上。
“這孩子名悠悠, 該喚您一聲外祖。”虞宗主輕聲說道。
宮氏族人的元神不由全都聚攏過來，圍在小小一顆的幼崽的身邊, 宮氏族長又看向虞宗主，擡起手，手指指向祖廟之外的一個方向，長久地指向那裏。
當他的手落下，所有的宮氏元神都對著那畫像上傷感的中年人躬身。
人像無聲嘆息，對這些宮氏的後裔伸出虛幻透明的手。
元神全都在縮小，化作一道道流光落進他的手中。
那黑色的嗡嗡作響不知隱藏何物的靈光卻在此時動作，猛地向下墜落，猝不及防撞進仰頭一臉呆滯的幼崽的眉心。
“悠悠！”正感慨這一番變故或許並非那麽危險的時候，冷不丁見到那自宮氏地下沖出的黑色靈光沖入自己女兒的頭頂，虞宗主的臉色頓時驚慌失措。
哪怕那黑色的靈光對宮氏元神有庇護之恩，可作為一個父親，無論怎樣都不可能平靜地面對愛女身上出現的任何變故。
楚行雲剛艱難地擦拭去嘴角血跡，聽到此聲驚呼臉色也慘白起來。
然而比起這些，就只聽得頭頂之上，雷霆陷入狂怒，那轟鳴而落的千萬雷霆將整個宮氏都化作雷霆煉獄。
整個世界都在震動，就像是此刻，不知因什麽緣故，連蒼天都在震怒。
天怒之像。
楚行雲只在自己曾經游歷過的一個秘府之中見過這樣的說法。
傳說，若是逆天而行而至天地不容，天穹震怒，絕不容許有這樣的存在繼續處於這天下。
那所謂的逆天而行，絕不是修士之間常說的逆天而行妄圖博取長生這麽簡單。
成仙會受到天雷降臨，可那也不過是簡簡單單的幾下而已。
可若得天怒，若天地不容，那只要異數尚在，天怒不止……
那麽，異數是什麽？
楚行雲聯想起這宮氏祖廟之中發生的一連串的事。
而此刻，當黑色靈光嗡嗡融入虞悠悠的眉心，這個呆滯了的孩子身上開始顯出一道道黑色的紋路。
那些紋路蜿蜒在她小小的身軀上，在臉頰上顯出奇異的花紋，她這一刻褪去了所有的曾經在他們相處時的生機與鮮活，慢慢跪坐在蒲團上，垂下頭。
有那麽一瞬間，楚行雲只覺得自己對面的並不止是一個孩子，而是更加危險，仿佛擇人而噬的兇神惡煞。
那恐怖的氣息在小家夥兒的身上慢慢洩露出來，可楚行雲此刻的恐懼卻並非是這個孩子變得這樣危險陌生。
而是……他的小師妹是否還在？
在這種恐懼失去這個孩子的情感裏，那天頂上的恐怖雷霆與威壓甚至都無法動搖他的心神。
祖廟之中陷入了奇異的安靜。
虞宗主師徒都驚慌地看著發生異常的孩子，而那畫像之中的中年人，卻在那天雷震懾，一層層祖廟禁制破碎，那雷霆的威光與氣息重重開始轟入祖廟之中時，飛快地將那些在雷霆之中越發模糊散去的宮氏元神收集。
他的虛影也在慢慢破碎，可他顧不得這些，而是頭也不擡，用力雙手握緊，將所有的元神都攥入自己的掌中。
當宮氏元神全都落在他的手中被他緊緊護住，頭頂上雷蛇狂暴。
一聲聲龍吟之下，巨大的青龍再也抵不住那可怕的雷霆，萬丈身軀鮮血淋漓，如雨一般的鮮血從天幕之上落下。
它擡頭，奮力撐開自己的身軀，試圖庇護自己想要庇護的人。
可那雷霆無盡，砸落在它的身軀之上。
又有一聲更加狂暴的龍吟咆哮，一道龐大得可以遮天蔽日般的金色龍影沖入雷霆之中，仿佛要撕裂天穹一般。
這激怒了雷霆，更多的雷霆想要降臨。
“不行，你們得快走！”青龍擡頭，一雙豎瞳看著那在雷霆之中沖擊沈浮的金色龍影，卻顧不得這些，只一道狼狽虛弱的分神落入祖廟之中。
分神化作英俊的青袍男子，敖青此刻嘴角帶著血跡，虛弱落地，便對祖廟中修為更弱的眾人吩咐說道，“帶著孩子快走，這宮氏古怪。”
他分神剛剛落下，就見得祖廟中一片異樣的安靜。
那無聲的洩露下來的雷霆被畫像中的中年人激怒，正有狂暴的征兆。
可讓敖青分神都頓時凜然的，卻是正跪坐在正中蒲團上，垂著頭一聲不吭，像是失去了神魂的虞悠悠。
似乎是他突然出現驚動了她，剛剛還寂靜垂頭的孩子慢慢擡頭，向他看了過來。
不過是平平常常一眼。
敖青卻只覺得毛骨悚然，整個分神都在那眼神之中被鎖定住，動彈不得。
明明她瘦瘦小小的可憐，脆弱不堪，可莫名的，就會讓人看見她的瞬間，將一切其他的存在都忘記。
他對上了一雙無法用語言來言說的眼睛。
無法用人類感情去描述，也完全沒有任何人類感情。
當她看向他那一眼，他的所有的感受，都讓他忍不住聯想到那一日，他毫不在意地從黑龍敖辛口中聽過的一個詞匯。
……魔頭。
敖青站在那裏無法動作，就像是被死死定住，然而就在那孩子看向他的眼神變得更加危險，就聽左右兩邊傳來聲音。
“悠悠。”
“小師妹。”
這兩聲讓那個正開始慢慢對敖青變得垂涎起來的孩子小小的身軀掙紮了一下。
小家夥兒垂下小腦袋，抱著頭似乎格外痛苦。
可就在這時候，虞宗主哪怕知道這個孩子危險，恐怖，會帶給他傷害，卻依舊撲過去，珍惜地把她抱在懷裏。
“爹爹在這。”
當窩在爹爹懷裏，這個孩子又顫抖起來，楚行雲如今衣衫格外狼狽，卻還是伸手，輕輕握住她小小的手。
“小師妹，我和師尊都在這裏。”他輕輕地說道。
他看見她重新擡頭，黑紋極速褪去消失，氣息變得旺盛，也看見了一雙可憐兮兮的眼睛。
他小師妹的眼睛。
“我的悠悠啊。”在楚行雲下意識對幼崽微笑起來的時候，虞宗主只覺得慶幸。
他的悠悠還在他的身邊。
“……幫我。”就在敖青只覺得渾身一松，危機感褪去的瞬間，那畫像上的中年人緊緊護著掌中所有宮氏元神，第一次發出了聲音。
就在楚行雲露出詫異，沒想到這畫像上宮氏先祖竟然能夠開口，虞悠悠卻呆了呆。
小家夥兒剛才不知道怎麽斷片兒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來祭拜先祖之前為了吃飽點吃多了小奶糕，她醉了奶，反正剛才她迷糊過去了。
再一睜眼，好家夥，幼崽頓時大驚失色。
“噫！”
可慘一祖廟。
頭頂上驚雷嘩啦啦的，還往下下血雨，幼崽仰頭，就見頭頂上還有一條青龍破破爛爛。
再看眼前，她爹爹和大師兄一副好狼狽的樣子，剛剛那欺負她爹爹的畫像也在虛弱，正在挨雷劈。
好家夥，悠悠直呼好家夥。
不就是給先祖拜拜，竟然要挨雷劈的呀。
而且，眼看著那頭頂上青龍搖搖欲墜，祖廟裏也情況不好，這都是那不依不饒，無數雷蛇轟鳴的緣故。
再看看那些雷霆都敢劈進祖廟，一副要連她爹爹和大師兄都要化作齏粉的樣子，虞悠悠只覺得心底生出巨大的憤怒。
這種生氣比看見剛剛畫像欺負她家長輩厲害得多。
她腦海之中頓時有嗡嗡聲轟鳴，瞬間，她就明白了要怎樣傾訴自己這來自於靈魂的憤怒。
有什麽在她的耳邊告訴她，生氣的時候應該怎麽辦？
“壞！”小心翼翼地把爹爹和大師兄推開，自己爬到一旁沒有人的空地上，幼崽指天，大聲指指點點。
對她爹爹，大師兄和師叔祖，還有她爹爹說畫像之人是先祖得尊敬……動手了。
是，是天雷先動的手！
幼崽仰頭，一張小嘴沖著天穹的方向，小肚皮鼓起又收緊，用力一吸。
無數雷霆微微一頓，就只仿佛受到恐怖的吸力，瞬間約束成束，蜂擁奔騰而下，被吸入她的口中。
虞宗主師徒目瞪口呆。
他們擡頭看看天穹，又轉頭，看著那氣呼呼，卻又偷偷暗喜，正努力地吸取著無盡雷霆的幼崽。
明明天穹無垠，雷霆如獄浩大恐怖，幼崽渺小得如一粒塵埃。
可就是這一粒塵埃，將那籠罩著整個世界般的雷霆盡數吸入腹中。
雷霆掙紮，仿佛受到驚嚇用力試圖掙脫，發出恐怖的嘯聲與炸裂作為威懾。
可卻依舊毫無反抗之力一般，絕望地落入幼崽的口中，甚至牽扯著那厚厚的，遮蔽了天日的危險雷雲，一同洶湧湧入她的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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