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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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水渺想看熱鬧，停下直升機就拉著不情不願的謝炎焱往那邊趕。
剛過來便看見一大一小對峙的場景。
“上校，你還真的和一個小男生計較這些。”他上前拉了一把人，用身體分割戰場。
路修遠挑眉：“都要高考了，他安的什麽心？要是影響了漫漫你負責嗎？”
“……”路漫漫默默舉起手，像在課堂上答題一樣，壓低聲音，垂下眼眸：“應該不會影響的。”
不喜歡自然是沒有任何影響。
這話放在不同人的耳朵裏，可以品出不同的意思。
“我倒是覺得他很勇敢，能夠大方承認內心所想，我很欣賞他的做法。”
路修遠一時無言，沒有再說話。
“行了。”林水渺對謝炎焱使了個眼神，“把我們的啞巴上校帶走，我有話想單獨和漫漫說。”
葉浩然看了女孩一眼，十分自覺地說：“漫漫，要是有什麽事你隨時過來找我。”
“嗯。”女孩有些心煩意亂地點頭。
直到三個人離去，她和路修遠都沒有眼神交流。
謝炎焱和他離開時，路修遠還試圖與她對視。
只可惜她順手解下了外套，遞還給了男人，期間還一直低著頭，像是在鬧別扭。
路修遠覺得有些頭疼，接過外套很無奈。
前幾天還好好的，怎麽今天來祈個福又變成心事重重的樣子。
可眼下要是不暫時離開，她似乎會繼續難堪下去……
“覺得委屈不？”待人走後，林水渺問她。
路漫漫抓緊裙子，故作輕松：“我有什麽好委屈的。”
林水渺瞇眼：“前面那些話是故意說給他聽的？還是說你想故意刺激他？”
“怎麽？”路漫漫有些防備：“我就不能只是單純地欣賞他的做法，喜歡一個人去勇敢表達並沒有錯。”
男人笑了，這些說辭在他眼裏都不夠看的。
“行了吧，打開天窗，說亮話。”林水渺直接問：“你對上校到底有沒有那種意思？”
“什麽？”女孩蹙眉。
“就是喜歡他，不是對親人的喜歡，而是男女之間的喜歡，你只需要回答我有還是沒有。”
路漫漫沈默了片刻，緩緩道：“有。”
林水渺：“那不就得了，你們之間又沒有血緣關系。再說了，你又不是他帶大的。在一起只不過是要承受點外人的非議，沒必要搞這些別扭的事情。”
“你誤會了，他不喜歡我。”女孩低頭，“只是我喜歡他罷了。”
一聽這話林水渺嗤笑，忍不住評價：“你們一個啞巴，一個瞎子，怪不得到現在都沒有什麽進展。”
“你罵我？”路漫漫擡頭，有些不可置信。
林水渺昂首挺胸，十分肯定：“對，罵的就是你，你自己不會睜開眼看？”
“他要是不喜歡你，就沒有喜歡的女人了，難不成和我一樣喜歡男人嗎？”
還沒等女孩驚訝，他便掏出照片遞了過去：“這是從他外套裏掉出來的。”
路漫漫接過一看，是那張在醫院隨手拍的照片。
沒想到他自己印了出來，還隨身攜帶……
“那他為什麽……”
像是預感到女孩要問的問題，林水渺搶話：“你是想問他為什麽不承認和回避？”
路漫漫緊捏著照片點頭，一副渴求答案的樣子。
“上校和你提過他的母親嗎？”林水渺嘆氣。
“提過一些。”她如實回答。
林水渺繼續問：“那上校有告訴過你他母親真正的死因是什麽嗎？”
路漫漫搖頭，好奇：“所以她真正的死因到底是什麽？”
這件事像是路家的禁忌，沒有人和她提過，從前就算是有機會知道，女孩也不關心。
因為她根本就不在意這些。
可現在她卻迫切地想要知道有關於路修遠的一切。
“你知道十多年前的那場劇院劫持人質事件嗎？”林水渺神情凝重。
路漫漫當然知道，這是爾洛近二十年來最慘烈的一場綁架事件。
聽說那些綁匪劫持了810多名人質，但最後因為救援失誤，死了120名人質。
這是一段爾洛人民不願提起的過往。
“我上課的時候聽歷史老師提過一嘴，他是那場綁架案中的幸存者。”女孩認真回憶：“不過我後面去網上查資料的時候卻找不到太多的相關資料，只有那幾個冰冷的數字，就連圖片都沒有。”
“找不到就對了，當年綁架劇院人質的劫匪就是如今夫蘇的前身。”林水渺嘆息：“沒有相關資料是因為這段經歷是政府和救援人員都不願揭開的傷疤，逐漸遺忘是最好的選擇。”
聽到這，女孩似乎是聯想到了什麽。
路修遠的母親是戲劇演員，難不成……
與她料想的一樣，林水渺緊接著就開始講述了這段過往：“這也是上校不願意回憶的經歷，因為他的母親就是在那次的事故中喪生。”
路漫漫迫切想要知道答案：“當年那些劫匪為什麽要去劇院劫持那些人質？營救過程中到底發生了什麽才會讓那麽多人喪生？”
“說起來，你可能不知道，那場營救活動，你爺爺是總指揮官，而當年上校只是一個狙擊手。”
林水渺繼續回憶：“當年路司令剛帶人端了那些人的老巢，銷毀了他們的貨物，以及武器。那場行動，不僅成就了你爺爺，還成就了你小叔叔。在此之前他在部隊只是小有名氣，那次行動後才算是開啟了他的晉升之路，此後一路無阻。”
女孩連眼睛都不敢眨，認真地聽著，生怕錯過了什麽。
“出於報覆，那些人便謀劃著制造一場大亂。很不幸的是，上校的母親就成了那個出口。”
“她是一名戲劇演員，嫁到路家後依舊堅持著本行。或許是出於官員之間的走動，和從前相比，劇院多了許多官員的家屬來捧場。”一提到這林水渺眉頭一皺，露出痛苦的表情：“這簡直就是一個天然的屠宰場，既可以報覆路家，又可以威脅政府，給官員們施加壓力……”
女孩眨了眨眼，有些疑惑：“我還真沒看出來，他之前居然是一個狙擊手，我沒有看過他用狙擊槍。”
“你覺得謝炎焱的槍法怎麽樣？”林水渺反問。
路漫漫毫不猶豫地回答：“出神入化，無人可及。”
畢竟爾洛第一狙擊手的名號不是白來的，那個代號“天鷹”就是證明。
況且那次她被夫蘇綁架，已經見識過了他槍法的快準狠，即使是在晚上，他都能夠精準鎖定目標。
彈無虛發，一擊斃命。
林水渺輕笑搖頭：“雖然很不想承認，但謝炎焱的槍法和從前的上校相比，還是不夠看。”
不遠處被孩子簇擁的謝炎焱冷不丁地打了個噴嚏。
真的是奇怪了，他不耐煩地揉了一下鼻子。
也不知道林水渺那家夥還要和路漫漫聊多久，他們什麽時候那麽熟了？
但是眼下更要緊的是怎麽脫離這些孩子，這些孩子非要拉著他和路修遠一起拍合照。
原以為路修遠會拒絕，他臉上就寫著心不在焉這四個大字。
可他聽到是路漫漫的同學，便一口答應了他們的要求，很配合地拍著照片。
他一個上校都答應了，謝炎焱只能跟著被迫營業。
167整個班的人，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都很積極地過來拍照片留作紀念。
除了遠處耷拉著臉的男孩，他一個人坐在大石頭上，仿佛那些熱鬧與他無關。
同學們發現了異常便忙著招呼遠處落寞的少年：“班長！過來拍合照吧！”
“不了。”葉浩然看著站著同學們中間被簇擁的路修遠，心裏有些不舒服：“我待會等人齊，再一起拍吧。”
這邊是劍拔弩張的修羅場。
而另一邊的路漫漫正沈浸在林水渺的講述中好奇心完全被勾起：“我之前還以為他的槍法是最弱的呢，在很多時候，他似乎都很依賴謝炎焱，而不會選擇自己去拿狙擊槍。沒想到他的槍法居然在謝炎焱之上。”
林水渺聳了聳肩：“你難道沒有發現，他走路的時候右臂完全不會擺動，這是作為狙擊手的習慣。”
女孩轉了轉眼珠，仔細回憶：“好像還真是！我之前只覺得他右手力氣很大，沒想到還有這個原因在。”
“當年你爺爺帶著一個隊的人，直抵那些人的老巢，他們的大本營地勢崎嶇覆雜，又多雨多霧，能見度非常低，三米之內人畜不分。即使是這樣你小叔叔都能彈無虛發，在那些人撤退的時候，一槍一個，折損了那些劫匪好幾名大將。”
林水渺又露出欽佩的表情：“聽說當時那幾個關鍵人物，周圍都有十幾個專業保鏢當人墻，護送離開，可你小叔叔在那麽遠的距離，還能夠精準繞開那些無關緊要的人，沒有一丁點誤差。”
“既然他槍法那麽好，為什麽這些年不用狙擊槍了呢？”女孩睜大眼睛，索求答案。
林水渺突然壓低了聲音：“因為他唯一的一次失誤殺死了自己的母親。”
路漫漫心裏咯噔了一下，垂下了眼眸。
“圍剿人家老巢，路家出了不少力，自然成為了他們報覆的對象。你想啊，上校折損了他們大將，那些人自然是恨極了他。”
林水渺的語氣有些憂傷：“所以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那些人就綁架了劇院所有的人作為人質，每一個人身上都綁上了炸彈。”
“得知消息後，爾洛政府很快就派出了營救人員，而你的爺爺和小叔叔都在其中。其實你爺爺當時考慮到他面對自己的母親會有情緒波動，想換一個狙擊手，可最後在他的堅持下，還是把他留了下來。”
林水渺：“臨近傍晚的時候，經過多方思考才商討出了救援方案。綁匪給每個人質身上都綁上了炸彈，硬碰硬肯定是不行。再加上那些綁匪完全拒絕交涉。於是乎，有人就提出用麻醉氣體進行智取。”
“劇院有一個很大的通風管道，而那些人質都被綁匪劫持在中央。只要神不知鬼不覺地通入麻醉氣體，將所有人迷暈，再運輸出來，就可以將傷害降到最低。”
聽到這，女孩不禁感慨：“這個法子倒是行得通，為什麽最後卻死了那麽多的人？”
林水渺繼續解答：“當時時間緊任務重，劫匪的情緒也越來越穩定，要是繼續拖下去事情就會更糟。用麻醉氣體的方法確實是最優解。”
林水渺停頓了一下：“可壞就壞在，這是第一次實行這個法子，救援人員足夠的時間和經驗。那種強麻醉氣體只需吸入0.02克便會死亡。要是沒有得到及時的救治，就會窒息而死。”
“原來如此……”路漫漫惋惜。
“最後的結果你應該知道了，使用麻醉氣體後成功迷暈了所有人，也包括大多數綁匪。可因為救援人員缺少經驗和時間，還是死了120人。”
女孩伸手擦眼淚：“所有人都盡力了，這個結果不是他一個狙擊手能夠掌控的。”
“不。”林水渺否定：“他母親的生命，是在他指尖中溜走的，上校這些年很自責，他作為狙擊手的驕傲，在那場解救行動中徹底粉碎，並且再也提不起狙擊槍了。”
“當時林伯母是被單獨扣押的，那些綁匪明白，她就是威脅路家兩個男人最好的武器。所以在發現情況不對的時候，他們那些人就用槍抵著葉伯母的腦袋，捂著口鼻到了劇院門口。她身上綁著炸彈，別說是開槍，就算是一點火星，都能夠將人炸個粉碎。”
林水渺：“上校當時作為狙擊手，埋伏在不遠處。目標靠得太近，再加上要避開炸彈，不能出一點火星。導致他遲遲沒有下手。聽說事後他整個衣服都濕透了，眼神都是空的，像是被抽走了魂。”
“所以他失誤了？”女孩追問。
“嗯，可以說是失誤了。因為他開槍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想到，林伯母沒有一點求生欲望，她不想作為那些人的要挾，更不想讓上校和司令為難。當時她身邊站著兩個不要命的綁匪，上校憑借著高超的槍法打死一個以後，緊接著就想開第二槍，那個人被驚擾已經很警覺了，就用葉伯母的身體完全擋住。可再這樣拖下去，裏面那些昏迷的人就不能得到及時的救治。”
林水渺：“二選一很難，特別是對於他。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那個綁匪就是想利用林伯母拖延時間，好和裏面的那些人質同歸於盡……”
林文心知道自己生還的希望很小，也知道再拖下去會死更多的人。
不用猜她也知道遠處的狙擊手是誰。
於是她用力地眨了四下眼睛。
對於他們這種特殊家庭，少不了會遇到壞人報覆，他們私下有個約定，要是遇到緊急情況眨四下眼睛後，用力把頭歪到左邊，以尋求生的希望。
而與此同時，路伯賢也做出了痛苦的決定，不能因為林文心一個人，耽誤了整個救援。
當耳麥中傳出冰冷的射擊命令時，林文心剛好眨了第四下眼睛。
“砰”的一聲，子彈從路修遠手中射出。
雖然不能保證百分百，但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可林文心歪頭的方向似乎錯了。
右邊……
在狙擊鏡裏，路修遠清楚地看見子彈穿過她的頭顱。
下一秒，火花四濺，炸彈引爆。
連同著劫匪，兩個人葬身火海，屍骨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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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修遠挑眉：“都要高考了，他安的什麽心？要是影響了漫漫你負責嗎？”
“……”路漫漫默默舉起手，像在課堂上答題一樣，壓低聲音，垂下眼眸：“應該不會影響的。”
不喜歡自然是沒有任何影響。
這話放在不同人的耳朵裏，可以品出不同的意思。
“我倒是覺得他很勇敢，能夠大方承認內心所想，我很欣賞他的做法。”
路修遠一時無言，沒有再說話。
“行了。”林水渺對謝炎焱使了個眼神，“把我們的啞巴上校帶走，我有話想單獨和漫漫說。”
葉浩然看了女孩一眼，十分自覺地說：“漫漫，要是有什麽事你隨時過來找我。”
“嗯。”女孩有些心煩意亂地點頭。
直到三個人離去，她和路修遠都沒有眼神交流。
謝炎焱和他離開時，路修遠還試圖與她對視。
只可惜她順手解下了外套，遞還給了男人，期間還一直低著頭，像是在鬧別扭。
路修遠覺得有些頭疼，接過外套很無奈。
前幾天還好好的，怎麽今天來祈個福又變成心事重重的樣子。
可眼下要是不暫時離開，她似乎會繼續難堪下去……
“覺得委屈不？”待人走後，林水渺問她。
路漫漫抓緊裙子，故作輕松：“我有什麽好委屈的。”
林水渺瞇眼：“前面那些話是故意說給他聽的？還是說你想故意刺激他？”
“怎麽？”路漫漫有些防備：“我就不能只是單純地欣賞他的做法，喜歡一個人去勇敢表達並沒有錯。”
男人笑了，這些說辭在他眼裏都不夠看的。
“行了吧，打開天窗，說亮話。”林水渺直接問：“你對上校到底有沒有那種意思？”
“什麽？”女孩蹙眉。
“就是喜歡他，不是對親人的喜歡，而是男女之間的喜歡，你只需要回答我有還是沒有。”
路漫漫沈默了片刻，緩緩道：“有。”
林水渺：“那不就得了，你們之間又沒有血緣關系。再說了，你又不是他帶大的。在一起只不過是要承受點外人的非議，沒必要搞這些別扭的事情。”
“你誤會了，他不喜歡我。”女孩低頭，“只是我喜歡他罷了。”
一聽這話林水渺嗤笑，忍不住評價：“你們一個啞巴，一個瞎子，怪不得到現在都沒有什麽進展。”
“你罵我？”路漫漫擡頭，有些不可置信。
林水渺昂首挺胸，十分肯定：“對，罵的就是你，你自己不會睜開眼看？”
“他要是不喜歡你，就沒有喜歡的女人了，難不成和我一樣喜歡男人嗎？”
還沒等女孩驚訝，他便掏出照片遞了過去：“這是從他外套裏掉出來的。”
路漫漫接過一看，是那張在醫院隨手拍的照片。
沒想到他自己印了出來，還隨身攜帶……
“那他為什麽……”
像是預感到女孩要問的問題，林水渺搶話：“你是想問他為什麽不承認和回避？”
路漫漫緊捏著照片點頭，一副渴求答案的樣子。
“上校和你提過他的母親嗎？”林水渺嘆氣。
“提過一些。”她如實回答。
林水渺繼續問：“那上校有告訴過你他母親真正的死因是什麽嗎？”
路漫漫搖頭，好奇：“所以她真正的死因到底是什麽？”
這件事像是路家的禁忌，沒有人和她提過，從前就算是有機會知道，女孩也不關心。
因為她根本就不在意這些。
可現在她卻迫切地想要知道有關於路修遠的一切。
“你知道十多年前的那場劇院劫持人質事件嗎？”林水渺神情凝重。
路漫漫當然知道，這是爾洛近二十年來最慘烈的一場綁架事件。
聽說那些綁匪劫持了810多名人質，但最後因為救援失誤，死了120名人質。
這是一段爾洛人民不願提起的過往。
“我上課的時候聽歷史老師提過一嘴，他是那場綁架案中的幸存者。”女孩認真回憶：“不過我後面去網上查資料的時候卻找不到太多的相關資料，只有那幾個冰冷的數字，就連圖片都沒有。”
“找不到就對了，當年綁架劇院人質的劫匪就是如今夫蘇的前身。”林水渺嘆息：“沒有相關資料是因為這段經歷是政府和救援人員都不願揭開的傷疤，逐漸遺忘是最好的選擇。”
聽到這，女孩似乎是聯想到了什麽。
路修遠的母親是戲劇演員，難不成……
與她料想的一樣，林水渺緊接著就開始講述了這段過往：“這也是上校不願意回憶的經歷，因為他的母親就是在那次的事故中喪生。”
路漫漫迫切想要知道答案：“當年那些劫匪為什麽要去劇院劫持那些人質？營救過程中到底發生了什麽才會讓那麽多人喪生？”
“說起來，你可能不知道，那場營救活動，你爺爺是總指揮官，而當年上校只是一個狙擊手。”
林水渺繼續回憶：“當年路司令剛帶人端了那些人的老巢，銷毀了他們的貨物，以及武器。那場行動，不僅成就了你爺爺，還成就了你小叔叔。在此之前他在部隊只是小有名氣，那次行動後才算是開啟了他的晉升之路，此後一路無阻。”
女孩連眼睛都不敢眨，認真地聽著，生怕錯過了什麽。
“出於報覆，那些人便謀劃著制造一場大亂。很不幸的是，上校的母親就成了那個出口。”
“她是一名戲劇演員，嫁到路家後依舊堅持著本行。或許是出於官員之間的走動，和從前相比，劇院多了許多官員的家屬來捧場。”一提到這林水渺眉頭一皺，露出痛苦的表情：“這簡直就是一個天然的屠宰場，既可以報覆路家，又可以威脅政府，給官員們施加壓力……”
女孩眨了眨眼，有些疑惑：“我還真沒看出來，他之前居然是一個狙擊手，我沒有看過他用狙擊槍。”
“你覺得謝炎焱的槍法怎麽樣？”林水渺反問。
路漫漫毫不猶豫地回答：“出神入化，無人可及。”
畢竟爾洛第一狙擊手的名號不是白來的，那個代號“天鷹”就是證明。
況且那次她被夫蘇綁架，已經見識過了他槍法的快準狠，即使是在晚上，他都能夠精準鎖定目標。
彈無虛發，一擊斃命。
林水渺輕笑搖頭：“雖然很不想承認，但謝炎焱的槍法和從前的上校相比，還是不夠看。”
不遠處被孩子簇擁的謝炎焱冷不丁地打了個噴嚏。
真的是奇怪了，他不耐煩地揉了一下鼻子。
也不知道林水渺那家夥還要和路漫漫聊多久，他們什麽時候那麽熟了？
但是眼下更要緊的是怎麽脫離這些孩子，這些孩子非要拉著他和路修遠一起拍合照。
原以為路修遠會拒絕，他臉上就寫著心不在焉這四個大字。
可他聽到是路漫漫的同學，便一口答應了他們的要求，很配合地拍著照片。
他一個上校都答應了，謝炎焱只能跟著被迫營業。
167整個班的人，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都很積極地過來拍照片留作紀念。
除了遠處耷拉著臉的男孩，他一個人坐在大石頭上，仿佛那些熱鬧與他無關。
同學們發現了異常便忙著招呼遠處落寞的少年：“班長！過來拍合照吧！”
“不了。”葉浩然看著站著同學們中間被簇擁的路修遠，心裏有些不舒服：“我待會等人齊，再一起拍吧。”
這邊是劍拔弩張的修羅場。
而另一邊的路漫漫正沈浸在林水渺的講述中好奇心完全被勾起：“我之前還以為他的槍法是最弱的呢，在很多時候，他似乎都很依賴謝炎焱，而不會選擇自己去拿狙擊槍。沒想到他的槍法居然在謝炎焱之上。”
林水渺聳了聳肩：“你難道沒有發現，他走路的時候右臂完全不會擺動，這是作為狙擊手的習慣。”
女孩轉了轉眼珠，仔細回憶：“好像還真是！我之前只覺得他右手力氣很大，沒想到還有這個原因在。”
“當年你爺爺帶著一個隊的人，直抵那些人的老巢，他們的大本營地勢崎嶇覆雜，又多雨多霧，能見度非常低，三米之內人畜不分。即使是這樣你小叔叔都能彈無虛發，在那些人撤退的時候，一槍一個，折損了那些劫匪好幾名大將。”
林水渺又露出欽佩的表情：“聽說當時那幾個關鍵人物，周圍都有十幾個專業保鏢當人墻，護送離開，可你小叔叔在那麽遠的距離，還能夠精準繞開那些無關緊要的人，沒有一丁點誤差。”
“既然他槍法那麽好，為什麽這些年不用狙擊槍了呢？”女孩睜大眼睛，索求答案。
林水渺突然壓低了聲音：“因為他唯一的一次失誤殺死了自己的母親。”
路漫漫心裏咯噔了一下，垂下了眼眸。
“圍剿人家老巢，路家出了不少力，自然成為了他們報覆的對象。你想啊，上校折損了他們大將，那些人自然是恨極了他。”
林水渺的語氣有些憂傷：“所以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那些人就綁架了劇院所有的人作為人質，每一個人身上都綁上了炸彈。”
“得知消息後，爾洛政府很快就派出了營救人員，而你的爺爺和小叔叔都在其中。其實你爺爺當時考慮到他面對自己的母親會有情緒波動，想換一個狙擊手，可最後在他的堅持下，還是把他留了下來。”
林水渺：“臨近傍晚的時候，經過多方思考才商討出了救援方案。綁匪給每個人質身上都綁上了炸彈，硬碰硬肯定是不行。再加上那些綁匪完全拒絕交涉。於是乎，有人就提出用麻醉氣體進行智取。”
“劇院有一個很大的通風管道，而那些人質都被綁匪劫持在中央。只要神不知鬼不覺地通入麻醉氣體，將所有人迷暈，再運輸出來，就可以將傷害降到最低。”
聽到這，女孩不禁感慨：“這個法子倒是行得通，為什麽最後卻死了那麽多的人？”
林水渺繼續解答：“當時時間緊任務重，劫匪的情緒也越來越穩定，要是繼續拖下去事情就會更糟。用麻醉氣體的方法確實是最優解。”
林水渺停頓了一下：“可壞就壞在，這是第一次實行這個法子，救援人員足夠的時間和經驗。那種強麻醉氣體只需吸入0.02克便會死亡。要是沒有得到及時的救治，就會窒息而死。”
“原來如此……”路漫漫惋惜。
“最後的結果你應該知道了，使用麻醉氣體後成功迷暈了所有人，也包括大多數綁匪。可因為救援人員缺少經驗和時間，還是死了120人。”
女孩伸手擦眼淚：“所有人都盡力了，這個結果不是他一個狙擊手能夠掌控的。”
“不。”林水渺否定：“他母親的生命，是在他指尖中溜走的，上校這些年很自責，他作為狙擊手的驕傲，在那場解救行動中徹底粉碎，並且再也提不起狙擊槍了。”
“當時林伯母是被單獨扣押的，那些綁匪明白，她就是威脅路家兩個男人最好的武器。所以在發現情況不對的時候，他們那些人就用槍抵著葉伯母的腦袋，捂著口鼻到了劇院門口。她身上綁著炸彈，別說是開槍，就算是一點火星，都能夠將人炸個粉碎。”
林水渺：“上校當時作為狙擊手，埋伏在不遠處。目標靠得太近，再加上要避開炸彈，不能出一點火星。導致他遲遲沒有下手。聽說事後他整個衣服都濕透了，眼神都是空的，像是被抽走了魂。”
“所以他失誤了？”女孩追問。
“嗯，可以說是失誤了。因為他開槍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想到，林伯母沒有一點求生欲望，她不想作為那些人的要挾，更不想讓上校和司令為難。當時她身邊站著兩個不要命的綁匪，上校憑借著高超的槍法打死一個以後，緊接著就想開第二槍，那個人被驚擾已經很警覺了，就用葉伯母的身體完全擋住。可再這樣拖下去，裏面那些昏迷的人就不能得到及時的救治。”
林水渺：“二選一很難，特別是對於他。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那個綁匪就是想利用林伯母拖延時間，好和裏面的那些人質同歸於盡……”
林文心知道自己生還的希望很小，也知道再拖下去會死更多的人。
不用猜她也知道遠處的狙擊手是誰。
於是她用力地眨了四下眼睛。
對於他們這種特殊家庭，少不了會遇到壞人報覆，他們私下有個約定，要是遇到緊急情況眨四下眼睛後，用力把頭歪到左邊，以尋求生的希望。
而與此同時，路伯賢也做出了痛苦的決定，不能因為林文心一個人，耽誤了整個救援。
當耳麥中傳出冰冷的射擊命令時，林文心剛好眨了第四下眼睛。
“砰”的一聲，子彈從路修遠手中射出。
雖然不能保證百分百，但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可林文心歪頭的方向似乎錯了。
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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