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婚房

趙婉清醒來是在一間紅彤彤的房間裏，紅色的帳子，紅色的蠟燭，紅色的家具，以及站著的一個紅色的人。

那個人擡起毫無焦距的眼睛看著她，似乎透著一絲欣喜，又似乎有點無措。

他說：“你終於醒了，我們去拜堂吧。”還是一樣沙啞的聲音。

他接著又道：“你看，這是給你準備的婚房，我準備了好久。你看這梳妝臺，這是我親手做的。還有這個，八仙桌，哦，還有，這個做的是搖籃，以後咱有了孩子可以讓他躺在裏面。”

看著這個人在自己面前這樣滔滔不絕，趙婉清不由得眼眶一熱。

她想要的新婚之夜不就是這樣的嗎？

她緩緩的問道：“你是誰？”把後面那句‘是人是鬼’堪堪止了下來。

那人停下手裏的動作，轉過那雙無神的眼睛望著她，好像是有點不高興。隨即理所當然地說道：

“我是你夫君啊，你不認識我了嗎？”

“三年前我們就見過了呀！當時你小小的一個躲在窗外，朝我眨巴大眼睛。”

見對面沒有應答，他又自言自語道：

“我是李修文，今年新進的舉人，我一考就是秀才再考就是舉人，鄉親們都說我前途無量，將來肯定是個朝廷大官。”

他就像給父母炫耀成績的孩子一樣，帶著點兒小驕傲，又有點小撒嬌，似乎是想讓父母誇一誇他。

可是。

他的父母。

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到底是在做夢還是怎麽了？怎麽這樣的不真實。

“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李修文臉上似乎驀地沈了沈。

“我不知道，昨晚送走幫忙的鄉親們後我們一家人就開始吃晚飯，吃到不一會兒就有人說肚子痛，坐起來想去如廁，卻突然倒了下來。大家夥都驚了，要去扶，可人還沒扶起來，又有人倒了下去。後來我的意識也模糊起來，只聽到有人喊疼，而我卻束手無策。”

“再後來，我意識回來後，天已經很亮了，這裏的一切就已經變成了這幅樣子，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但想著今天是我們大喜的日子，想快點見到你，所以我就去接你了。”

說到這兒，他臉上又是滿滿的溫柔。

好啊，敢情今兒個白天，陰風颯颯、鬼哭狼嚎的一路都是拜他所賜。

見趙婉清起身向他走來，他罷了罷，隨即伸出手來，想牽著她。

趙婉清就這他的手，一把貼到了他胸前。

果然。沒有心跳。

隨著，自己的心也驀的一疼，一時間悲從心來，自己的好郎君，如何就變成了這樣！

李修文慢慢將手搭在她的肩上，微微收攏，一臉幸福地感受她的氣息。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悲傷，輕輕拍著她背，想安慰她。

“大膽妖孽，哪裏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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